伍子胥（馮至文存）

還行，雖不怎麼精彩，但也算是一種獨特的小說了，字數也比較少。 主要是人物選的好。 以下是伍子胥的經歷（非常有名） 故事背景 1.父兄遇害：故事發生在春秋時期的楚國。楚平王聽信奸臣費無極的讒言，懷疑太子建謀反。太子的太傅（老師）伍奢（伍子胥的父親）因直言進諫而被牽連。楚平王囚禁了伍奢。 2.誘殺陰謀：爲斬草除根，楚平王以伍奢的名義召他的兩個兒子伍尚和伍員（即伍子胥）前來都城。楚平王承諾，只要他們來，就放過伍奢。 3.生死決擇：伍尚深知這是陷阱，但爲了成全孝道，決定前去與父親同死。他看出弟弟伍子胥性格剛烈、能力超羣，便勸他逃走，日後爲父兄報仇。伍子胥忍痛拒絕奉召，毅然踏上了逃亡之路。 艱辛逃亡與立志復仇 昭關一夜白頭：從楚國逃往吳國，必須經過重兵把守的昭關。傳說伍子胥在此因憂心如焚，一夜之間急白了頭髮。這反而幫助他改變了容貌，矇混過關。這個典故成爲“愁緒導致衰老”的經典象徵。 江上漁父相助：在過長江時，一位漁父認出他是伍子胥，不僅無償渡他過江，爲保護他的行蹤，甚至沉船自盡以絕後患。這個故事體現了當時社會對“義”的尊崇。 瀨水浣紗女施飯：飢困交加的伍子胥向一位河邊浣紗的女子乞食。女子給了他食物。伍子胥叮囑她不要泄露自己的行蹤，女子爲了讓他安心，投水自盡以明志。 （故事帶有傳說色彩） 伍子胥逃到吳國 1.街頭吹簫：初到吳國，他一度窮困潦倒，在街市吹簫乞食，等待時機。 2.結識專諸，扶助公子光：他結識了勇士專諸，並投靠了有野心奪取王位的公子光（即後來的吳王闔閭）。 3.獻刺王僚之計：他看出公子光的野心，便推薦專諸，策劃了“魚腸劍”刺殺吳王僚的行動，成功幫助公子光登上王位，即吳王闔閭。 4.勵精圖治：伍子胥被闔閭重用爲相，他輔佐吳王，修築姑蘇城（蘇州），舉薦大軍事家孫武，訓練軍隊，發展經濟，使吳國迅速強大起來。這一切的核心目的，都是爲了有朝一日能夠伐楚復仇。 驚天覆仇與鞭屍雪恨 公元前506年，吳王闔閭親率大軍，以孫武爲將，伍子胥爲副，大舉攻楚。吳軍五戰五捷，攻入楚國都城郢都。 此時，楚平王早已去世。即位的楚昭王（楚平王之子）倉皇出逃。 爲了發泄積蓄了十幾年的仇恨，伍子胥做出了中國歷史上最驚世駭俗的舉動： 掘墓鞭屍：他找到了楚平王的墳墓，挖出他的屍體，鞭屍三百，以泄心頭之恨 悲劇結局與身後餘波 諍諫身死：吳王闔閭死後，其子夫差繼位。伍子胥輔佐夫差打敗了世仇越國，並俘虜了越王勾踐。他力勸夫差殺死勾踐，徹底滅亡越國，以絕後患。 忠言逆耳：夫差聽信被越國賄賂的太宰伯嚭的讒言，不僅放過了勾踐，反而對伍子胥的忠誠產生懷疑。 賜劍自刎：夫差贈給伍子胥一把名爲“屬鏤”的寶劍，逼其自盡。臨死前，伍子胥悲憤地說：“請挖出我的眼睛，懸掛在東門上，我要親眼看着越國軍隊滅亡吳國！” 預言成真：伍子胥死後九年，越王勾踐果然臥薪嚐膽，捲土重來，滅亡了吳國。夫差羞於在九泉之下見到伍子胥，用白布矇住臉後自刎而死。 伍子胥的故事，不僅僅是一個關於復仇的故事，更是一個關於命運、執念、忠誠與背叛的宏大史詩。 伍子胥的故事太出名了，與諸多著名典故和名人都關聯密切，同時其本身就如史詩一般。

真是看了很長的時間才把這篇小文看完。很不可思議，非常短的文章，我花了這麼長的時間。在伊豆下定決心一定要一口氣看完這本書，一口氣看完，又悵然若失。那麼多動人的瞬間，詩歌一樣的文字涓涓流淌進你的心裏。這本書適合靜靜地看，然後花很長時間慢慢思考，一點一點去感受，去體會文字的流動和情感的彙集。 我經常會說，我讀不懂現代詩歌，但是卻非常非常喜歡散文，尤其喜歡現當代作家寫的散文。徐志摩的，馮至的，北島的，我驚覺我真的很喜愛詩人寫的散文。字句更加準確，情感更加濃厚，而不是輕飄飄的無病呻吟。馮至在《伍子胥》裏面用這樣的一句話來形容人與人之間情感的隔膜，“他和子胥的談話有點恍惚，有些支吾，好像心裏有些難以告人的事。子胥儘想使二人的談話深入一層，但是無隙可乘，有如油永久在水面上漂浮着。”油漂浮在水面上，天哪，多麼精確的表述，油的喻體又給人黏膩溼滑的感覺，更加加深了這種隔膜帶來的不適的感覺。 我會見到有人說，語言在絕對的情感面前總是蒼白無力，我很清楚這種感受，那種海浪翻湧卻衝不出海灘的感覺總是讓人如鯁在喉。但是即使如此我還是如此迷戀文字，迷戀文字帶來的無限的遐想，無限的情感的慰藉。再難以被人理解的情感，再難以被接受的痛苦，都能在文字中找到共鳴。 那些日日夜夜沖刷過我的身體的感受，原來在幾十年前，幾千年前，也在人類的情感中流淌。生死一瞬，我也不會孤獨。

22年高考生前來報道 在考場上看到這一篇被慘烈刪減過的“江上”部分後，我心情是很複雜的，因爲說實話考題的選段裏的伍子胥，和我認知裏的伍子胥實在差距太大，讀選段給我的感覺是很疑惑的，在我面前呈現出來的並不是一個立體的伍子胥。前段時間和朋友閒聊，他說他正好高三模擬題也做過這篇的另一部分的選段（忘記是哪一部分了），這使我開始對原文有了興趣，於是便找了本篇來讀。 讀過原文，可以說內容令我驚喜，而文筆又令我欽佩。內容的驚喜體現在：第一，作者沒有選取人盡皆知的“子胥復仇”情節，當成爽文去寫，而是隻選了子胥是如何一步步成長，一步步堅定自己的理想的復仇前的情節——因爲伍子胥如何復仇，大部分人已經知道了，但是正因爲很多人都知道這一情節而不知道他是如何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因此許多人心中的伍子胥是不立體的，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的。作者提供了一個很新的角度，去讓我們重塑自己內心的伍子胥。第二，在內容的交代上，其中有很多和自己思想相通的話，在此不列舉，畢竟每個人內心想法不同；第三，這個結尾我實在是太愛。故事情節的結束毫無預兆，戛然而止，但是又給人一種“一切盡在不言中”“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感覺，子胥到底對吳王又說了什麼？歷史的記載並不能限定住每個人的想法，就好像作者自己在後記裏寫的，他索性也拋棄了史實，只爲了塑造一個他心目中的子胥。在文筆上，馮至最讓我欽佩的一點是，他是如何在已經知道史實的情況下，儘可能的進行文學加工的，也就是說，大框已經被限定住，如何在這個有限的空間內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創造一個豐滿的人物形象？這是所有歷史小說作者都要面對的問題。而馮至則很好的創造出了一個對我來說全新的，不瞭解的伍子胥，伍子胥的內心想法，一言一行都被很好的刻畫出來，結合我們已知的那位快意恩仇，揮斥方遒的復仇者形象，一個完美的，活脫脫的伍子胥就自然而然地呈現在所有讀者心中了。

看之前其實以爲這又是一本講伍子胥復仇的小說，只不過可能側重於表現情感心理。看到半途的時候開始覺得不要寫復仇了，在通往復仇的路上所見所感已經足夠了，復仇的故事已經人盡皆知，想想那些不爲人知的或許會另有啓發。看到結尾果然在被吳王起用前戛然而止，非常鬆了口氣！既然復仇是命運強加於其身的，那麼瞭解歷史要看復仇，要了解伍子胥其人或許更要跳出復仇，試圖看到命運尚未降臨時的情景（雖說這情景很大程度上也只能後人臆想猜測）。 其實來看這本是因爲刷到推薦說情感表達渾然天成，但我實際去看其實覺得還是有點突兀，不過這種突兀我習以爲常所以不算缺點，尤其是春秋戰國的背景下，倒不如說這種突兀好像給我開了點悟……我對這段歷史背景的瞭解其實只來自語文課本（思考），但總有種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我從來沒辦法共情到這些人激烈的情緒，什麼怒髮衝冠，爲了某個虛無縹緲的承諾或者某種義氣就把命丟進江水什麼的。。。似乎生命在這裏是排名最低最不需要在意的存在（思考）。不是說現代人貪生怕死的意思，只是那時留下的記錄裏實在有些好誇張，現代是生命很珍貴但有些東西比生命更珍貴而正因爲珍貴所以才更顯得拋棄它的偉大，但那時好像生命幾乎不被納入考慮，砍頭也就是脖子上一個疤的寫實版……所以看到這段歷史我總覺得現代人和那時的人好像不是一個物種，生物角度有生殖隔離，那麼歷史角度說或許這是時間隔離吧，雖然都長着個人形，但思維好像沒辦法互通，每個歷史時期都無法互通，越久遠的更是…… 總之關於這個時代，不管歷史記錄還是以此爲背景的近現代創作，都始終給我一種情感上的隔離感……書中伍子胥的情感也是，我時常覺得他太自我中心了太誇大一切了，有時也太看重自己的情感而輕視路人的情感了，但換個角度想面對那時尚且蒼涼無盡的天地，情感或許真的會被回聲無限放大再反射回心裏嗎。。。我對這些古人的陌生感，是否也有一部分是因爲那時的天地太空白，所以“我”本身才會顯得濃墨重彩，以至於無論生命還是榮華都像江中落葉；而現在的天地都支離破碎，信息遠大於靈魂，所以“存在”本身才會顯得無比重要，因爲靈魂已經看不見了，生命是唯一的浮標…… 不好說，但反正很推薦，雖然情感心理大篇幅刻畫但並不會讓人感覺無聊

花滿蹊2022年第34個書評 年少時讀伍子胥，只覺得他太殘忍，爲了替父兄報仇，喪心病狂，竟然把已經去世多年的仇家，從墳墓裏挖出來，鞭屍300下。如今再看馮至版的《伍子胥》，發現了不一樣的他。 這個版本寫了伍子胥的父兄被殺害時，伍子胥逃亡到吳國的經歷，，書中描述的是他逃亡路上的所見所聞，以及不太成熟的心理活動，這個時期的伍子胥從單純到成熟，從簡單到複雜，是一段有意義的時期。 故事從他的父親被囚禁楚地郢城3年，而他的兩個兒子伍尚伍子胥被囚在楚地城父，3年來，不被重視的他們，突然被一道詔令，打破了平靜的囚禁生活，原來是楚王要召弟兄兩個，去都城郢城和他們父親相聚。 他們明白這是一個騙局，楚王要將他們三人一起殺害，忠厚孝順的哥哥伍尚決定赴死，幫助弟弟伍子胥逃脫，讓弟弟報仇雪恨。心中帶着仇恨的伍子胥奔在逃亡的路上，他在尋找可以依靠的國家，能幫他復仇。 一路上他見到了對楚國失望，而躲避在山林裏度日的楚人夫婦，看到他們惶惶度日，前路迷茫，更加深了伍子胥對楚國的仇恨；他來到鄭國，鄭國國君子產去世後，一向繁華，民風淳樸，路不拾遺的鄭國也日漸凋零，不是一個能幫助子胥復仇的國家。 他繼續往前逃亡，來到陳國的領域，這個國家的人因爲楚人的不斷攻擊，而自甘墮落，房子塌了也不想再蓋，衣服破了也不想再補，甚至連臉髒了都不想洗，一聽說楚人來了，嚇的躲得遠遠的。陳國的國都也變成一片廢墟，滿懷希望的伍子胥看到這情景，又陷入失落中。 伍子胥再一次踏上逃亡之路，他逃到了新興的吳國。他晝伏夜出，終於趕到吳國。這裏的人們，生活艱難，但他們願意上戰場，拼死廝殺，守衛自己的國家。 在吳國，伍子胥在水的倒影中，發現長途跋涉的自己，頭髮全白，衣衫襤褸。放眼望去，吳國到處都是戰爭。在這裏他遇到了不要任何報酬，渡他過江的漁夫；也遇到了給他一碗飯食的溧水女。渡江時，漁夫恬淡自然的神情，讓伍子胥感受到片刻的寧靜與安詳；溧水女跪地贈飯的瞬間，讓日夜跋涉的伍子胥感受到溫暖。 他的心情在復仇和放下之間來回搖擺，充滿仇恨的他，面對路人的善意和溫暖，伍子胥的心慢慢柔軟了起來，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馮至的《伍子胥》，寫了伍子胥復仇之前的故事，這段時光之所以美好，就在於那時的他單純善良，人人都喜歡純真善良的童年時光，而討厭面目可憎的成年。 心之嚮往，皆是美好！感謝馮至老師，讓我讀到伍子胥的另一面。 我是花滿蹊，願你在文字的世界裏感受到溫暖和勇氣。

從昨天到今天，花了兩天時間閱讀馮至《伍子胥》。被高考試題倒逼着讀經典是件蠻有意思的事，因爲有一種被高考成就的愉悅感，所以，不再心生埋怨惱怒。 讀這本書，讓我認識了伍子胥，那個只在勾踐滅吳中粗粗一瞥的治國重臣。在這本書中，我看見了他最初的夢想，看見了他的仇恨，看見了他的矛盾與糾結，看見了他的孤單，也看見了他的選擇。沒有批判，我最終確定的情感是我欽佩他，一個看得見自己，並擁抱得了與自己夢想無關的選擇的人，是隱忍且堅韌的！ 司馬遷評伍子胥說：“向令伍子胥從奢俱死，何異螻蟻。棄小義，雪大恥，名垂於後世，悲夫！方子胥窘於江上，道乞食，志豈嘗須臾忘郢邪？故隱忍就功名，非烈丈夫孰能致此哉？”可見司馬遷很讚賞伍子胥的行爲，認爲他是棄小義，雪大恥，他認爲伍子胥是個偉烈的大丈夫，足以名垂後世。 魯迅先生對於中國人的缺點痛心疾首，他在雜文《華蓋集·這個與那個》中寫道："中國一向就少有失敗的英雄（項羽），少有韌性的反抗（伍子胥），少有單身鏖戰的武人（李陵），少有敢撫哭叛徒的弔客（司馬遷）。"這四個人物都是耳熟能詳之人，他們或光明磊落，或敢於反抗，或敢於復仇，或敢於直言。魯迅是浙江人，古時屬於越國，對於伍子胥這個心心念念要滅亡越國的人，先生內心充滿敬佩，因爲伍子胥身上體現了一種可貴的韌性反抗的精神。 臺灣著名作家柏楊在他的《中國人史綱》 裏面，對伍子胥的事蹟有比較詳細的介紹，其中寫道：“伍子胥進入郢都後，把羋棄疾（楚平王）的屍體從墳墓裏掘出來，親自抽打三百皮鞭，直到屍體粉碎。這是中國歷史上有名的鞭屍事件，數千年以來，每一個時候，都有人爲伍子胥這項艱難的英雄事蹟發出感嘆和歌頌。”毫無疑問，身處海外的柏楊先生也認爲伍子胥是值得我們敬仰的偉丈夫。 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願能擁有半分伍胥的堅定，渡那無人引渡的江！

今年讀到的最喜歡最對我胃口的一篇，無論是文筆還是背後的文思深意。會讓我想到悉達多，還有夜奔這個意向。林沖夜奔、紅拂夜奔，子胥這旅途又何嘗不是一場永夜下的奔逃。聽着人䴉共生讀完了最後三章，好像看見一人支着船槳穿着蓑衣穿越了蓮葉和蓮蓬，那水道由狹窄到愈來愈開闊。復亡國亡親之仇的願望，就像最初時只通一船的水道。在他前進中，在他看見更多人的人生、更多可能性後，蓮葉散開，他才發覺要行駛的這水路原來盛大又孤寂，開闊又別無選擇。光暈落在水面上，在粼粼中可以照見旅途的波折。他只是前行、前行，身輕不憚路迢遙。 後記我也喜歡極了，尤其是這一段：“我們常常看見有人拾起一個有分量的東西，一塊石片或是一個球，無所謂地向遠方一拋，那東西從拋出到落下，在空中便畫出一個美麗的弧。這弧形一瞬間就不見了，但是在這中間卻有無數的剎那，每一剎那都有停留，每一剎那都有隕落。古人在“鏃矢之疾”、在“飛鳥之影”的上邊，似乎早已看得出這停留與隕落所結成的連鎖。若是把這個弧表示一個有彈性的人生，一件完美的事的開端與結束，確是一個很恰當的圖像。因爲一段美的生活，不管爲了愛或是爲了恨，不管爲了生或是爲了死，都無異於這樣的一個拋擲：在停留中有堅持，在隕落中有克服。” 就這樣一直一直在半空中前進吧

這本書講述的是春秋時期伍子胥逃離楚國的一路見聞，並非伍子胥一生，只是選取了從楚逃到吳國片段。 語言文字之美，細節描述之精，人物心理之把握，環境描寫之真切，處處都透着一股哀傷，一種反思，一種碰撞。那是自由與責任、輕鬆與負重、後退與前行、擁有與失去的交鋒。 從作者筆下，可以深刻體會到伍子胥的無助、無奈、憤恨、與不得不。伍子胥經過這一路上，內心變得強大而堅定。 原本可以好好生存的公子哥，完美人生開端，人生卻走出了一條拋物線，然而現實並不會理睬你的意願，無論你願意與否，現實只管把你拋出去。人生是由多少個瞬間組成的啊，這一個個瞬間，又緊密相連，成爲一道道不可思議的弧線。 聯想當時作者創作時期的現實，當時的中國也處在水深火熱之中。那時候多少的知識分子，曾經在幾個城市裏顛沛流離，從最初的不知所措，到最後的堅定，大概有着一些偶合。 就像作者所言：青春時期的夢想，有一部分被經驗填實了，一部分被經驗驅散了。 我們每個人都是在現實中真實地被磨練着的人。 爲了更好的理解，也爲了方便一些讀者參考，我把伍子胥生平大致介紹如下： 伍子胥的父親伍奢是楚國太子太傅，負責教導太子建，太子被費無忌誣陷謀反，伍奢也受到了牽連被囚禁於楚都。費無忌對楚平王說：“伍奢有兩個兒子，都有才幹，不殺掉將成爲楚國的禍患。可將他們的父親作爲人質將他們召來，不然就會成爲楚國的禍害。楚平王採納了。就派人去城父，二子在此。（城父是楚國邊疆，太子及伍奢父子三人原在此戍邊，費無忌誣陷，伍奢被帶往楚都調查後被囚，二子仍在城父） 此時兩個兒子，固然知道這是陰謀，老大選擇回故土爲父盡孝，見最後一面；子胥選擇逃亡復仇。本書的故事便是從這裏開始的。 之後，伍子胥欲逃往吳國，奈何路途遙遠，幾番週轉，到吳國。（此書正是講此段） 到吳國後，伍子胥視他的故國楚國爲“眼中釘，肉中刺”，推薦專諸給公子光，公子光用專諸刺吳王僚，公子光自立，成爲吳王闔閭。伍子胥也得到了闔閭的信任和重用。 在伍子胥的謀劃中，吳國採取稱霸路線就是先破強楚，再伐越國。幾年征戰，公元前506年，在柏舉擊敗楚軍主力，長驅攻入楚都郢。 雖然楚平王已經過世10年，伍子胥開棺鞭屍，報父兄之仇。之後一心一意爲吳國。只可惜，他的忠言直諫往往不中聽。主要以下幾次諫言： 1.公元前496年，伍子胥勸諫吳王闔閭，越國國喪，伐越不妥。吳王不聽，槜李之戰，闔閭輕敵，戰敗。 2.越王勾踐在吳爲奴期間，伍子胥幾次勸夫差，斬草除根，殺勾踐，不能放虎歸山，不被採納，最後勾踐歸越，臥薪嚐膽滅吳。 3.公元前484年，夫差遠征伐齊，伍子胥勸其不要攻打齊國。夫差仍舊遠征。 在一次次的勸諫中，尤其是殺勾踐這件事，伍子胥已經被疏遠。夫差伐齊歸來，夫差大擺慶功宴，伍子胥直言夫差伐齊之錯，夫差賜屬鏤劍，令其自盡。死後屍體被投入錢塘江。 自此智勇一生，畫上了句號。

能遇此書，三生有幸！ 若說在我確立一生志向的這一年，別人問起我，在這一年裏發生過哪些奇遇決定了這一生的走向，我必然不能忘記《伍子胥》！亦永不能忘記拜讀此書時，高山流水覓知音的相見恨晚！ 這些年經歷了諸多大事，人生的大起大落與求而不得漸漸將我推向了某種隱祕的自省與開悟之道。這條道上的經歷，在我心中逐漸凝成一個實體，活生生的一個人：在她24歲以前，她過往的人生如同長夜，她和她周圍的一切皆沒有區分，因此也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她出生時五識盡喪，卻成爲世人敬仰的大司命，算盡了世界的命運。她也有過如同《伍子胥》中浣紗女的溧水時刻，因爲一個遠行者的到來，改變了一生的軌跡。 她離開自己前半生賴以生存的司命地位，拋棄一切美名與光環，棄用須臾萬里的“彈指”，幾經輾轉，徒步跨越山川湖海進入新的國家、新的城市。在這一路上，她恢復了聲音，體驗了危險、勞累、恐懼、歡樂與平和。她說，她不想永遠只做那個大司命，她想要了解自己的命運。 這是她人生第一次主動的“出亡”，就像伍子胥逃離楚國，進入吳國，創造自己命運的這一段旅程。此處讀到最後我發現作者馮至留下了一句話，如果有後續，他會寫伍子胥的第2次出亡，也就是他的死。 我讀到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抑制不住地激動。在此之前若是誰跟我說，世上存在兩人不謀而合的創作思路，我必然認爲那是一種剽竊、抄襲或謊言。直到今天我讀完整個《伍子胥》後，我徹底被這種冥冥之中自有定數的心有靈犀深深折服。因爲我會寫那個人的第2次出亡，也就是她的死——在那個世界，所有人死後都將進入太陰，人間也叫它迷失之境。但她卻以一個活人的身軀向那處造訪，爲了探求自己命運的最後一張圖景，她離開世界第一大國的皇后之位，一路向北穿越冰川、森林，與猛獸搏鬥，被衆人施捨。她足足徒步了9年的時光，纔到達太陰的邊緣，最終也歸入那裏，此後便不知所蹤。 我很喜歡作者在後記中的一句話：故事反映出一些現代人的、尤其是近年來中國人的痛苦。《伍子胥》確實可以看作是奧德賽式的作品，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自己的奧德賽，每一代人都有一代的長征，我希望我的故事終有一日也能有幸與我們這一代年輕人的命運，進行一場精神苦旅的碰撞吧！ 感恩相遇！感謝命運將這樣一本探求自我的故事，在我探求自我的當下贈予我。我永遠感激馮至先生的《伍子胥》，讓我的創作備受鼓舞！

《伍子胥》寫的太朦朧了，太西方了，太自我了。把主人公換成但丁、浮士德或者奧德修斯，也不違和。可伍子胥是一個純粹的東方的故事，混合着上古傳說與信仰、封建時期的俠義和忠誠以及從舊的瓦礫中建立新世界的朝氣蓬勃。讀起來不很搭調。 於是只能算作借物言志了。可是這個志又太朦朧太模糊，有些不知所云，有些又安插的格調略低。按照馮至自己的說法，他在年輕時常陷入肯定與否定的天人交戰之中，無法自拔。而隨着年歲見長，糾結期經過，終究是肯定的精靈佔了上風。似乎只能作爲人的特殊期的見證。我想，馮至可能也不會欣賞對朦朧與無意義本身的崇尚吧。無的本身只能用來反襯有。 截兩段馮至自己的文字，算作我對它的評價： 我從1930年冬到1935年夏在德國留學，學了些文學、哲學、藝術的膚淺知識，頭腦裏空洞的理想嚴重脫離中國的實際。眼看着光明與黑暗的對立日益明顯地呈現在人們面前，再也不能容許給現實蒙上一層使光明化爲朦朧、使黑暗變得沖淡的輕紗了。我不懂得用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研究和分析問題，多半是從學校裏、社會上進步人士中間汲取新的營養，此外就是從古代的、現代的詩人和作家的著作裏（如杜甫和陸游的詩、魯迅的雜文、歌德的《浮士德》等）得到不少精神上的支持和鼓勵。社會變動很大，人們的反應也格外銳敏。戰爭失利的消息頻頻傳來，本應增強大家的信心，克服困難，爭取轉敗爲勝，可是悲觀的、虛無主義的論調應運而生，在一部分人中間散佈着、蔓延着，給抗日戰爭唱反調。那時我讀《浮士德》，把它看作一部肯定精神與否定精神鬥爭的歷史。歌德把文藝復興時期一部魔鬼戰勝浮士德的傳說顛倒過來，使奮鬥終身的浮士德在百歲高齡雖不免於死亡，最後還是宣告了虛無主義者魔鬼的失敗。我反覆誦讀浮士德的獨白和浮士德與魔鬼的對話，受益很深。我曾經用《易經》裏的一句話“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來概括浮士德的一生。同時我也認識到，代表“惡”與否定精神的魔鬼並不是一無是處，他隨時都起着刺激“善”更爲積極努力的作用。這個道理我後來在抗日戰爭與解放戰爭的勝利上得到證明。 ...... 歌德把這種理論稱爲蛻變論，並把它運用在動物、礦物上邊，甚至用以解說人的成長和社會的發展。他以極大的氣魄寫出浮士德的“蛻變”，就是一種嘗試。浮士德經歷了從“小世界”到“大世界”的不同階段，克服重重苦難，終於領悟到“智慧的最後的結論”。長篇小說《維廉·麥斯特》的主人公的成長也是經過了一個階段發展到另一個階段，最後懂得了人生的意義，因而使德語文學史中有了“發展小說”這個名稱。可是從一個階段發展到另一個階段並不是輕而易舉的，必須用前一階段痛苦的死亡換取後一階段愉快的新生。蛇脫去舊皮才能生長，傳說中的鳳鳥從自焚中獲得新的生命，是歌德慣於使用的比喻。在變化多端的戰爭年代，我經常感到有拋棄舊我迎來新我的迫切需求，所以我每逢讀到歌德反映蛻變論思想的作品，無論是名篇鉅著或是短小的詩句，都頗有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