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賡武回憶錄（上下卷合集）

看了《十三邀》對王賡武教授的專訪，瞬間被老爺子的魅力所吸引。93歲高齡、身體硬朗、思維敏捷、觀點獨特、語速不慢，還用打車軟件叫車下班回家。我棄讀了上一本書，開始讀這本《王賡武回憶錄》。這本書記錄了老人一生中所經歷的各種“大事件”。他出生於印尼泗水，成長於馬來亞殖民地，曾旅居怡保、南京、香港、堪培拉、倫敦、新加坡等地，親歷了日軍入侵東南亞、中國解放戰爭、馬來西亞獨立、新加坡建國及經濟起飛等歷史時刻。老人的經歷非同尋常，但是卻引發了我許多的共鳴和聯想。其原因，一個是因爲王賡武是和我的父母輩同時代的人，書中敘述的近代歷史場景我並不完全陌生。二是我的海外旅居經歷讓我能夠理解書中文字所表達的思緒和情感。三是同是教育世家，父母對孩子的教育和關愛同出一轍。四是對“家”的理解，我完全認同。也許對於孩童的王賡武，最初的“家”是有着具體空間方位的那個故土，而最終體察到的是：哪裏安心哪裏都可以成爲“家”。書裏涵蓋的信息模塊很多，說幾個我有所觸動理解略深的點：1、王賡武少年時代由於戰爭，有一陣是出於失學的狀態，但是他總能發現一切身邊的可能得學習機會學得一項本領。在街頭瞎逛和店主瞎聊、住在租住的房主家、保姆等等都能讓他快速掌握了各種腔調的國語和當地語言。特別是英文學習上，藉着跟隨他爸爸整理圖書館的英文書籍的機會，他一週4本地閱讀英文小說，讓他英文閱讀能力快速提升。而後，又幫助房東收聽英文電臺，很快又提升了英文的聽力。從小看大，這就是一個聰明、有好奇心、又能專注學習的人。有這樣的孩子，父母是大幸。2、王賡武講他的母親有一種強烈的責任感，要將家族的情況傳承給他。這個我很能理解，作爲一個母親，我也是不自覺有這種家族傳承的責任感。我們帶着兒子尋根，給他講他的父母祖輩來自哪兒、他出生在哪兒？家族的興衰和族系人物儘可能地講解給他聽…… 3、王賡武在1949年的選擇是幸運的。他書中講述了很多他的同學和相識因爲選擇了歸國而遭遇了艱難的處境，甚至是自殺。他講他1973 年在“文革”期間訪問中國，戰戰兢兢地不敢問同宿舍老同學近況，生怕將任何身在中國的人和住在海外的人扯上關係。這一對比，就感嘆王賡武德父母召喚兒子回到馬來亞是多麼的明智。我感慨，一個人如同小舟是不得已要隨着時代潮流而起起伏伏的。但是，就是“上船”還是“不上船”的那個選擇卻往往決定了一個人以及他的後代的命運。而選擇的或上或下，卻決定於一個人的認知力和對未來的預測力。有些人只能看到眼前，而有些人卻能看到10年、20年之後。有些人看到表面現象，而有些人卻能透過現象看到本質。4、上卷寫王賡武德父母在經濟蕭條時期顛沛流離而竭盡所能地給孩子創造富裕生活，同時教授他學習中國古典文學，細膩而情深。那也是我的父母一輩經歷過的狀態，雖然交錯了一個輩分。我帶着感喟的心緒讀了兩遍，感傷而思念。有媽媽在的地方，就是“家”；媽媽不在了，哪裏都可以成爲“家”。愛人、孩子在哪裏，哪裏就是“家”。 5、王賡武是幸運的，遇到了一個聰慧又有勇氣的太太。下卷寫他們婚後在三大洲不同國家旅居的生活，溫馨而篤定。也有缺錢的時候、也有分居倆地的時刻、也有太太輔助先生撰寫論文的時刻、也有異國迎接新生兒的時刻…… 這些我都經歷過。王賡武說到“我們在 1951 年初相識，1955 年底結婚，愛這個字多年以來在我們的生活中越來越顯著。我毫不猶豫地告訴別人，我曾經愛過，也被人愛過。” ——簡直了！這老爺子真是被上帝眷顧着。6、下卷中還講了很多關於馬來亞國家建立後的所思所想、講述了新加坡獨立的過程。還講了他的訪學遊歷中遇到的那些學者，他們是如何影響着他的研究興趣。對於英國文學和漢學這個領域的著作和學者的名字，我不是很理解其份量。但我感嘆的是，在一個研究領域如此深入和持久的耕耘纔是王賡武成爲一代大家的原由。我慚愧、我佩服！

在馬凱碩《中國的選擇：中美博弈與戰略抉擇》重磅推薦中看到王庚武的序，然後看他的回憶錄。王祖籍江蘇泰州，出生於荷屬東印度（現印尼）又遷居英屬馬來亞（現馬來西亞），內戰前在南京中央大學就讀，戰爭爆發轉入馬來亞大學，55年獲歷史學碩士學位。57年在倫敦大學獲歷史學博士學位。後在堪培拉澳洲國立大學做研究、香港大學校長、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研究所等處多年。 上卷《家園何處是》中，王賡武回顧了他在南洋的早年生活。由於戰爭和動盪，他的家庭多次遷徙，這使得他對“家園”產生了迷失感。他在書中描述了這種漂泊不定的生活對他心理和情感上的影響。隨着學術生涯的發展，他逐漸在學術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歸屬感。在堪培拉、香港、新加坡等處對歷史學科的深入研究過程中，使他重新思考了“家園”的意義。在下卷《心安即是家》中，他通過學術成就和對知識的追求，逐漸找到了心靈的歸宿。王賡武在回憶錄中還探討了文化認同與家園的關係。他通過對華人身份和文化的反思，揭示了家園不僅是個人的歸屬，更是文化和歷史的傳承。他認爲，理解和認同自己的文化背景，是找到家園的重要途徑。

東南亞華僑史，作者從小生活在馬來西亞怡保，和我非常要好的前同事老葉就是怡保人，還記得有一年假期和他一同回鄉，沿途看到因爲錫礦採集完畢而放棄成空的集鎮，怡保雖然是霹靂州的首府，但人口也就三四十萬，華人佔多數，很安靜平和的小鎮，馬來西亞的華人是保留最完整華人習俗的海外華人，馬來亞建國時華人，馬來人和其他土著三分天下，華人擔心被同化，反而強化自身文化，政府公費的學校不上，子女都在華人捐助的私立學校上學，每當華人傳統節日，滿城的紅燈籠。作者1930年生人，高壽，著作等身，曾任香港大學校長，回憶錄表面風平浪靜，生活幸福美滿，可如果瞭解東南亞近代史，細細品味，步步驚心，海外華人近百年來，真是不容易，國弱被人欺，近代戰爭不斷，作者上英校講英文改變一生，很多華校生，無論是回國還是在當地某生，又是另外一番更艱辛的奮鬥歷程，上下兩卷是作者個人家史也是華僑史，歷經近代的風雲變幻，老一輩受苦，纔有後輩幸福，近年來，世界的經濟中心不斷向亞太區轉移，整個東南亞都將是中國有爲青年的廣闊天地。

沒想到讀到最後讓人淚目，一生漂泊，哪裏是家？在一個訪談節目裏他說，腳下的土地在變化，唯有翅膀一直跟隨你，翅膀就是家。 誒，反觀我的人生，哪裏是家？前幾天家人聊天，也談起這個問題，它是一個建築，一個地點嗎？ 或許我們一定需要一個物理空間嗎？ 王老師的房子一直買入賣出，一生飄零，也說不明白。 我估計肯定也想不明白，珍惜當下吧。

因爲想要看東南亞歷史來看這本傳記，收穫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感受。王賡武教授生長於馬來亞，祖籍泰州，因父母緣故視中國爲家，後求學於南京，經歷瞭解放戰爭，被迫回到馬來亞，後又去倫敦數年，回國後住在新加坡，又搬到吉隆坡，從對英國文學的研究轉爲研究十世紀中國以及明朝的南洋政策等等，對自己身份的認同從華人變爲馬來亞人，開始關注多民族國家的社會結構和未來發展，試圖從印尼、日本、韓國、菲律賓、緬甸尋找答案~最終去了澳大利亞，又去了香港大學任校長，現在定居在新加坡~從他的經歷看，已經完全不是一個單純的馬來亞華裔，而且時代大變革下，東南亞知識分子的身份認同變化和關注視角變化的心路歷程~

特別棒的東亞研究學者， 特別不好看的自傳。 這書與其說自傳，更像是“學術生涯介紹”，生動juicy的一半文字主要靠老媽和老婆貢獻，自己的一半，完全是一部東亞研究學學者自我介紹、同伴及漢學家介紹甚至研究方向介紹。 我私下裏非常愛王先生“文化有邊界，但文明沒有”的歷史研究觀，在這部自傳的《心安即是家》部分，從他輾轉生活幾個國家，始終安心致力歷史研究的經歷看，他看待人生的哲學和他的研究觀是完全和諧統一的。這大概率說明他不管生活在哪裏，都是自洽安穩的。加上從小一直生長在家庭經濟絕不算赤貧的環境裏，王先生的過往看起來算比較平安（偶有因爲政治活動引起的小風波，也沒出過什麼大亂子）。 這些因素都導致他這傳記少了一味最重要的料 —— 矛盾。 不知道我在說什麼的，可以去看看另一個九十多歲老先生黃永玉的自傳《無愁河的浪蕩漢子》，150萬字，從軍閥割據寫到八年抗戰，從鳳凰古城到福建沿海，赤貧、戰爭、運動、離亂….一個小孩兒好不容易磕磕絆絆長到18歲，有了自己的人生觀——“人生總是要一點壯烈的，要不，山水間就沒意思了。” —— 我還能說什麼，我一個看客能不哪裏都舒坦嗎！ 對王先生書中一切的學術反思表示尊敬，對他的自傳精彩辛辣度表示批評。

繼《黃河青山》《巨流河》之後，又一本充滿歷史細節、家族記憶和個人魅力的跨時代記錄，華人史學家、教育家、2020年“唐獎·漢學獎”得主、前香港大學校長王賡武親筆撰述，在不確定的時代洪流中領悟“家”和“愛”的真諦。

利用碎片化的時間，今年陸陸續續讀完了上下冊的回憶錄，有點意猶未盡。打動我的，不是作者研究海外華人的聲譽，也不是香港大學院長的身份，也不是對上世紀50年代博士的羨慕，而是他儘量真實地還原瞭如何與不確定性共舞。海外華人，要在他人地盤生存有發言權，比我們在自己地盤上難很多，世界戰爭，新加坡獨立，大陸政局變化…我們不能控制外部局勢，不能控制生老病死，能做的無非讓自己好好工作，好好學習，好好對待身邊的人。

浪漫愛情故事，你值得擁有，哈哈。 其實不止是浪漫的愛情故事，這個裏邊的話也有一個更深層次的隱含的東西。 其實作者是生活了很多的國家國家的，那通過他輾轉不同國家對於家的一個尋根，你會發現，人的家鄉的話，其實在有了國際視野之後，你會發現其實處處是家，全世界都是你的家。 嗯，只要不過多的參與政治，那你只要做好你自己該做的事情，有一個良好的語言能力，到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成爲你的家，只要愛人在身邊。

寫的過於平淡了，他親歷了內戰，馬來西亞種族衝突，香港迴歸前的十年；他也和很多人有過直接接觸。但是我沒有讀出他在事件和人發揮影響力，也沒看出他作爲觀察者的洞見。 相比起來，第一卷“家園何處是”講述的怡保成長環境和南京中央大學的氛圍稍微能讀出一些活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