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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母和我的書:梁曉聲給孩子的散文 封面

慈母和我的書:梁曉聲給孩子的散文

梁曉聲

6447人在讀
11.9萬字總字數
¥27.5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有聲書 1

內容簡介

一本薄薄的書,承載的是母親無限的愛啊。 《慈母和我的書:梁曉聲給孩子的散文》是茅盾文學獎得主、《人世間》作者梁曉聲獻給孩子的一本成長散文,其中,《慈母和我的書》講述了母親不計代價讓孩子讀書的深情,《父親的演員生涯》講述了父親一絲不苟演好每個小配角的敬業精神,《老嫗》描繪了賣茶葉蛋老奶奶自尊自強、正直善良的品格,《老水車旁的風景》展現了流浪女孩純潔的靈魂和光輝的人性,《倘我爲馬》抒發了對追求自由勇敢的讚頌……這些文章無一不包含着人生的至情至理,將爲孩子的成長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 讓孩子讀書吧,一個再普通的孩子,當他接觸書時,被書改變時,再看這個世界的眼光和之前是不一樣的。

讀者書評

★★★★★

一本薄薄的書,承載的是母親無限的愛啊。 《慈母和我的書:梁曉聲給孩子的散文》是茅盾文學獎得主、《人世間》作者梁曉聲獻給孩子的一本成長散文,其中,《慈母和我的書》講述了母親不計代價讓孩子讀書的深情,《父親的演員生涯》講述了父親一絲不苟演好每個小配角的敬業精神,《老嫗》描繪了賣茶葉蛋老奶奶自尊自強、正直善良的品格,《老水車旁的風景》展現了流浪女孩純潔的靈魂和光輝的人性,《倘我爲馬》抒發了對追求自由勇敢的讚頌……這些文章無一不包含着人生的至情至理,將爲孩子的成長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 讓孩子讀書吧,一個再普通的孩子,當他接觸書時,被書改變時,再看這個世界的眼光和之前是不一樣的。

★★★★★

平凡之人如有一位慈母和書,那麼我們的人生也就不平凡了。年幼時有母親的陪伴和引導,有書可讀,大概就是最好的童年回憶了。

★★★★★

印象深刻的是他的語文老師 寫的駱駝

★★★★★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在想法中無論如何選擇,學着像一粒種子,一生向陽,總不會錯~

★★★★★

文筆通俗易懂,讀起來很輕鬆,又不免有些思考和反省。

★★★☆☆

從讀一本到讀一類。 從讀一篇到讀一人。 因爲《慈母情深》所以翻開了此本書,因爲想要了解作家背後的故事讀完了這本書。三星半吧,內容和其他作品有重複,值得一讀,但又缺少和作者對話之感。 爲什麼書名要叫《寫給孩子的散文》?不寫給孩子行不行?作者自己寫行不行? 除此書外,我還拜讀了梁曉聲其他作品,終不得法。又想到了楊絳的《老王》,電光火石間的頓悟。他們的文字爲什麼那麼有力量,因爲他們的生命堅韌,爲什麼他們生命堅韌?因爲父輩永遠都有希望,這是生命的力量。這也是中國父母的特色,永遠愛孩子,也是中國農民的特色,堅韌有力,聯合初一要學習的內容。愛,不僅是父愛母愛,而是中國特色的大愛,是中國力量。

★★★★★

2024年3月30日 星期六 祝福早安 天氣多雲 氣溫13℃ 《慈母和我的書》 延續青春的詩性 飄揚起你青春的旗 青春是短暫的。 當我們“分解”任何一個男人或女人的人生時,便尤見青春之短暫了。 從一歲到六歲,人牙牙學語,踉蹌學步,處在如小貓小狗的孩提時期。除了最基本的飲食需要,再有一種需要那就是愛了,而且多多益善。孩提時期的人還不太懂得愛別人,無論對別人包括對爸爸媽媽表現出多麼強烈的“愛”,也只不過是最本能的依戀,所需要的愛也只不過是關懷與呵護。 人生的每一階段都有着近乎天然的詩性成分。 孩提時期的詩性成分乃人性的單純。 一個孩子酣睡在母親懷裏的情形,是特別美、特別動人的情形;他或她被父親扛在肩頭時的笑臉,是人類最爛漫的笑臉。 一個孩子所依戀的首先還不是父母,而是父愛與母愛。如果一個孩子失去了雙親,倘有另一個女人真能像慈母一樣地愛這孩子,那麼不久這孩子在她的懷裏也會睡得像在最安全的搖籃中一樣踏實;倘有一個男人真能像慈父般愛這孩子,並且也喜歡將這孩子扛在肩頭上,那麼這孩子臉上也會綻出同樣快活的笑容。 孩子用本能感覺別人對他或她愛的程度。幾乎純粹是本能,不加入什麼理性的判斷。但孩子的本能也往往是極其細微的。某些孩子很善於從大人的表情、大人的眼裏看出愛的真僞。這也幾乎是本能,不是後天的經驗。 在《悲慘世界》中,小女孩珂賽特夜晚到林中去拎水時第一次遇到了冉·阿讓—他說:“我的孩子,你提的這東西,對你來說,太重了一點兒吧。”—於是替她拎着那桶水…… 書中接着寫道:“那人走得相當快。珂賽特卻也不難跟上他。她已經不再感到累了。她不時抬起眼睛,望着那人,顯出一種無可言喻的寧靜和信賴的神情。從來不曾有人教過她敬仰上帝和祈禱,可是她感到她心裏有種東西,彷彿是飛向天空的希望和歡樂……” 珂賽特當時的心情,正是我所言—人性在孩提階段所體現出的那一種又本能又單純的詩性啊。 珂賽特當時八歲,倘她是今天中國城市人家的一個孩子,那麼她已經該上小學二年級了。 小學時期人有整整六年可度。 小學這一人生階段的詩性體現在人開始懂得愛別人了。“懂得”這個詞不太準確,實際上人生開始就生出對別人的愛來。小學生望着他或她所感激的人,目光中往往充滿着柔情了。這時一名小學生的眼睛,無論是男孩或女孩,都是會說話的眼睛。“眼睛是心靈的窗口”—我認爲這一點是從小學時期開始的。 初中時期人已是少男少女了。人生處在花季的第一個節氣。這時人生的詩性無須贅言,但這時的人生還不是青春。因爲這時的人生還缺少青春最本質的特徵,那就是生命飽滿外溢的活力。 到了高中,人開始形成自己相當獨立的思想了。人心裏開始萌生出不同於以往的愛意了。這愛意已不再是對別人給予自己的關懷和呵護的回報了,而體現爲主動的、對異性的、暗懷其情的愛慕了。也有愛得纏綿難分的情況,但大抵是暗懷其情。此時人生進入了青春期的第一個節氣,正如驚蟄的節氣之於四月。但高中是通向大學的最後階梯。但凡初諳世事的兒女,都不敢鬆懈學業上的努力。在中國,尤其在城市,這人生最該詩意盎然的階段,其實最乏詩意可言。 整整三年的埋頭苦讀,或者考上了大學,或者遺憾落榜。 此時,當年的孩子十八九歲了。 考上了大學的,自我補償式地品咂青春,而一到了大三大四,便又爲畢業後的人生去向而時時迷惘、惶惑;遺憾落榜的,則難免陷入悲觀。 青春有了另外的許多負重感。 如此“分解”起來,看得分明—青春從十八九歲真正開始,一直到一個人組成家庭的時候結束。 有些人做了丈夫或妻子,心理仍然處在六月般美好的青春期。他們青春期的詩性延續到了婚後。他們是幸福的,也是幸運的。但大多數人未必如此幸運。因爲做丈夫或做妻子的角色責任、角色義務,因爲家庭生活的諸多常規內容,制約着人惜別青春、服從角色的要求……所以許多中年人回眸人生,常喟嘆青春短暫。而這也正是我的人生體會。我將青春短暫這一個事實告訴青年朋友們,當然不是想使青年朋友們對人生產生沮喪。恰恰相反,青春既然那麼短暫,處在青春階段的人,就應善待青春!珍惜青春! 而我最終想說的是—人啊,如果你正處在青春時期,無論什麼樣的挫折,無論什麼樣的失落,無論什麼樣的不公平,都不要讓它損害或玷污了你的青春! 青春應該經得起失戀…… 青春應該經得起一無所有…… 青春應該經得起社會對人生的拋擲…… 青春應該經得起別人的白眼和輕蔑…… 因爲,人在生命充盈着飽滿外溢的活力的情況之下都經不起的事,在生命的另外時期就更難經得起了…… 給自己的頭腦幾分尊重 讀過《安娜·卡列尼娜》這部名著的人,必記得開篇的兩句話—“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這兩句話,在中國也早已是名言了。最近我因授課要求,重新翻閱該書某些片段。掩卷沉思,開篇的兩句話,仍是全書中最令我聯想多多的話。 曾有學生問我—爲什麼這兩句話會成爲名言?我的回答是,首先,《安娜·卡列尼娜》成爲名著,這個前提很重要。學生又問,如果《三國演義》沒有成爲名著,“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就不會成爲名言了嗎?如果范仲淹的《岳陽樓記》沒有成爲名篇,“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就不會成爲名句了嗎?…… 當然,還可以舉出另外許多例子。名言名句不僅出現在小說、詩詞、歌賦中,也出現在戲劇、電影、電視中,甚至出現在法庭訴訟雙方的答辯中,出現在演講中的時候更是舉不勝舉…… 關於《安娜·卡列尼娜》這一部小說,托爾斯泰曾寫下過三十幾段開篇的文字,最後才選擇了“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兩句話。據說,倘用俄語來朗讀這兩句話,會有詩一般的語韻。這大概也是俄國人特別認同托爾斯泰的原因吧。 我的回答究竟使我的學生滿意了沒有?進而使自己滿意了沒有?不是這裏非要交代清楚的。 我想強調的其實是這樣一種思想—喜歡提問題的人一定是喜歡思考問題的人。人類倘不喜歡思考,我們至今還都是猴子。歷史上有人罵項羽“沐猴而冠”,正是恨他遇事不動腦子好好想一想。 竊以爲,錯誤的思想是相似的,正確的思想各有各的正確。當然,正確和錯誤是相對的,姑妄言之而已。 這裏所說的“錯誤的思想”,確切地說,是指種種不良的甚至邪惡的思想。比如,以爲損人利己天經地義,以爲仗勢欺人天經地義,以爲不擇手段達到沽名釣譽之目的天經地義,於是心安理得,皆屬不良的邪惡的思想。是的,在我看來,這樣的一些思想是相似的。它們的共同點是—夜半三更,捫心自問,有時候還是怕遭天譴的。謝天謝地,迄今爲止,這樣的一些思想從來不是大衆思想的主流。比如“無毒不丈夫”一句話,你不能不承認它也意味着一種思想。然而真的循此思想行事的人,其實是很少很少的。何況此話原本似乎是“無度不丈夫”—果而如此,恰恰是提醒人要善於思考。 迄今爲止,人類頭腦中產生的大部分思想,指那類被我們大部分人所能接受的、認同的,以指導我們行爲和行動的後果來判斷,是對社會進步有益的—那樣一些思想,它們不應只是少數人頭腦中產生的思想,而應是我們大多數人,甚至每一個人頭腦中都會產生的思想。 我們中國人依賴少數人的頭腦爲我們提供有益的思想—實在是依賴得太久太久了,而這幾乎使我們自己的頭腦的思考能力變得有點兒退化了。 這意味着我們對自己的頭腦失去了尊重。現在這個現象似乎也在全球化。有個美國學者寫了一本書,叫《娛樂至死》,說的是大家都遠離思考,都進入了娛樂狀態,從生下來就開始娛樂,一直玩到死。他認爲,人類的思想和文化並非窒息於專制,而是死於娛樂。這實在是非常智慧的警世之論。竊以爲,沒有智慧的人是相似的,有智慧的人各有各的智慧。 我們需要將我們每個人對自己的頭腦的尊重意識重新樹立起來。 我們將會發現—正確的思想不但是人類思想的主流,不但各有各的正確,而且經常形成於我們自己的頭腦之中。 給自己的頭腦幾分尊重—於是,我們不僅僅是思想的被動的接受者,也能成思想的主動的提供者了。 給自己的頭腦幾分尊重—於是,我們明白了這樣一個道理:別人的頭腦裏產生的別種的思想,只要不是邪惡的,也是必須予以尊重的。 給自己的頭腦幾分尊重—於是,我們明白了這樣一個道理:即使我們確信自己頭腦裏產生的思想是正確的、睿智的,即使別人也這樣公認,那也只不過是關於世相,甚至是關於一件事情的許多種正確的、睿智的思想之一而已。 給自己的頭腦幾分尊重—非但不能使我們因而變得狂妄自大,恰恰相反,將使我們變得更加謙遜和更加溫良。因爲我們的頭腦裏會產生出對我們的修養有要求的思想。 給自己的頭腦幾分尊重—將使我們在對待人生、事業、名利、時尚、愛情、親情、友情等方面,不再一味只聽前人和別人怎麼闡釋、怎麼宣講,而也有自己的獨立的見解了。 我們難道不是都清楚這樣一種關於世事的真相嗎?—別人用別人的思想企圖說服我們往往是不那麼容易的,只有自己說服了自己,自己纔是某種思想的信奉者。 這世界上沒有不長葉子的根和莖。我們的頭腦乃我們作爲人的“根”,我們認識世界的願望乃我們作爲人的“莖”。我們既有“根”亦有“莖”,爲什麼不讓它長出思想的葉子來呢? 給自己的頭腦幾分尊重—我們因而發現,不但人類的社會,連整個世界都需要我們這樣;我們因而感受到,不但人類的社會,連整個世界都少了某些荒誕性,多了幾分合理性。 給自己的頭腦幾分尊重—我們因而發現,娛樂使我們同而不和,思考使我們和而不同。 給自己的頭腦幾分尊重—我們將會發現,思考的過程、產生思想的過程,是一個非常快樂的過程。這種快樂是其他快樂無從取代的。 給自己的頭腦幾分尊重—我們將因而活得更像個人,更愉快,更自然…… 關於好人、壞人 同學們: 前周課上,我們也討論到了這一話題。下面我談我的看法,討論是由易中天先生的一段話引起的,我先將他的話抄在黑板上: 我們中國的道德評價有個很壞的東西,就是一定要把人分成好人與壞人,善與惡。其實君子與小人,都處在中間地帶。兩端是什麼呢?最高的一端是聖人,聖人的等級比君子高。最低的那一端,是惡人。大量的是中間地帶的普通人、尋常人。 有一位解正中先生,在《書屋》雜誌發表文章,指出易中天先生的話是自相矛盾的—聖人即好人中最好的人,惡人即壞人中最壞的人,這應該是沒有什麼歧義的。認爲有聖人和惡人存在,卻不承認有好人與壞人之分,於是不能自圓其說。 我們讀了解正中先生的文章的主要段落,首先我要稱讚,他的文章文風很好。儘管是反駁文章,但並不尖酸刻薄、咄咄逼人,態度溫良,詞句厚道謙和,所謂“君子文風”是也。這一點,不但我要學習,同學們也要學習。抓住一點,不計其餘,極盡羞辱攻訐之能事,彷彿只有這樣纔算高明,此等文風大不可取。切記。 解文進一步認爲—好壞善惡之分,這一種對人的評價,外國也是如此,不唯中國文化僅有,因而可以說是普遍的。如果說這樣的評價區分是“很壞”的,那麼就等於說全世界的文化在此點上都“很壞”了。 解文以上的兩個觀點,我是完全同意的。 按照易中天先生的分法,我和同學們,都是處於中間地帶的人,即普通人,尋常人。如果在我們看來,兩端的人其實無所謂好壞,聖人非好,惡人不壞,那我們大多數人,還配叫作人嗎?易先生所謂君子和聖人,還值得爲一個好壞善惡不分的人類社會而君子、而聖人嗎? 如此說來,易中天先生豈不是說了段該遭到千夫所指的話了嗎? 我覺得,也不是的。如果我們不僅僅是從字面上,而是從本意上去理解易先生的話,那麼我認爲他的話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理解的他的話的本意應該是—歷史中和現實生活中有不少的人,是難以簡單地以好壞善惡來分類的。而在文學、戲劇、電影中的某些人物,尤其難以簡單地以好壞善惡來區分。 比如曹操,他在判斷力混亂的情況之下,誤殺了呂伯奢的家人;還一不做二不休,連沽酒歸來的呂伯奢老漢也殺了,這是很罪過的行徑,但又不能簡單地便認定曹操是一個壞人、惡人,因爲他的殺念,委實並非起於他內心裏一貫的“壞”。同樣是這一個曹操,大軍進發,馬踏禾田時,他不是體恤到了農民的辛苦,命將士繞路而行嗎? 《紅與黑》中的於連,好人乎?壞人乎? 《九三年》中的朗德納克,法國大革命時期,保王黨陣營的統帥,一個“有着利嘴和爪子”的人物。他鎮壓起革命者及其家屬來,冷酷如殺人機器,但是,他又不顧個人安危,重返埋伏圈內,爲的是救三個被困在火屋中的流浪孩子,結果被公社的聯軍士兵們俘虜…… 他是好人呢,還是壞人呢? 公社的聯軍司令官叫郭文,他認爲他不能下令槍決一個剛剛救了三個流浪兒的命的人,儘管對方是公社的頭號死敵。他放走了朗德納克,結果自己被公社的軍事法庭判處死刑…… 他的做法是對呢,還是錯呢?看,我們有時不但難以簡單地用好壞善惡來將人歸類,而且連他們的行爲的對錯都難下結論了。易中天先生的話,還啓發我們進一步思考以下幾點: 一、人的一生是一個幾十年的過程,因而每一個人都是極有可能變化的個體。窮的有可能變富,富的有可能變窮,普通的有可能變得不普通,不普通的有可能變得普通;同樣,曾經的好人有可能因一念之差犯了十惡不赦的罪行;曾經的壞人忽人性轉變,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例子也不少。所以中國有一句話是“蓋棺定論”。而這一句話恰恰證明,在對人作道德評價這方面,中國文化中有很好的東西。故連陶淵明都嘆:“千秋萬歲後,誰知榮與辱。”意思是,雖棺已蓋,卻還無定論。 二、人類以往的歷史,風雲動魄、鐵血驚心的時候多,中國的歷史,尤其如此。霸業的、家國的、階級的、政治集團的、個人追求與主張的,林林總總的外因往往推動、影響乃至迫使人做出這樣那樣非主觀意願的抉擇,因而若簡單地以好壞善惡來將人歸類,便很容易犯低級的錯誤。比如中國有一段時間,將人分爲“紅五類”和“黑五類”,便是很壞的做法。而“黑五類”中,便有“壞分子”一類。“文化大革命”後他們中的絕大多數獲得平反,原來他們即使算不上是好人,也根本不是什麼壞人。 三、時代畢竟不同了。但正因爲時代不同了,好人壞人也更容易區分了。一個良好的時代,絕不是一個不分好人壞人的時代,而是一個對壞人的界定更嚴格的時代。比如在從前,一個人若被判了刑,那麼從那一天始,便無疑是一個壞人了。現在我們還這樣認爲自然就不對了。因爲一個人被判了刑,只證明他犯了法,他還有悔過自新的機會。 但惡人確乎還是存在的,比如解正文在文中所舉的那類人—土匪、海盜、毒嫋、黑惡勢力頭子、流氓團伙打手、謀財害命者、殺人放火者等,即使他們也有悔過自新的可能,但在此之前,視其爲壞人,絕不等於是中了中國文化中“很壞的東西”的毒…… 但是比較一下中西文化,也確有這麼一種現象,即西方人一般很少直接用“壞”這個字來評價人。對於西方人,更經常的說法是:“那傢伙是人渣。”“那人是僞君子。”“兇惡透頂。”“危險。”“一個需要提防的人。”“一個仇恨社會的人。”“一個不惜用別人的生命換一聽飲料來飲的人”……他們爲什麼很少直接用“壞”這個字呢?表意思維的習慣區別而已。“壞”是不具體的,因而不明確,彷彿把話說到家了,聽來卻等於什麼也沒說。通常情況之下,西方人的表意習慣更求明確性,如此而已。故絕不可理解成,西方的社會是一個沒有好人壞人之分的社會。那樣的一個國家,古往今來,在世界上是不曾有過的…… 論寂寞 人們都認爲,寂寞是由於想做事而無事可做;想說話而無人與說;想改變自身所處的這一種境況而又改變不了。是的,以上基本就是寂寞的定義了。寂寞是對人性的緩慢的破壞。寂寞相對於人的心靈,好比鏽相對於某些極容易生鏽的金屬。 但不是所有的金屬都那麼容易生鏽。金子就根本不生鏽。不鏽鋼的抗腐蝕性也很強。而鐵和銅,我們都知道的,它們之極容易生鏽像體質弱的人極容易傷風感冒。 某次和大學生們對話時,被問:閱讀的習慣對人究竟有什麼好處?我回答了幾條,最後一條是—可以使人具有特別長期地抵抗寂寞的能力。他們笑。我看出他們皆不以爲然。他們的表情告訴了我他們的想法—但我們需要具備這一種能力幹什麼呢?是啊,他們都那麼年輕,大學又是成千上萬的青年學子云集的地方,一間寢室住六名同學,寂寞沾不上他們的邊啊!我卻同時看出,其實他們中某些人內心深處別提有多寂寞。而大學給我的印象正是一個寂寞的地方。大學的寂寞包藏在許多學子追逐時尚和娛樂的現象之下。所以他們渴望聽老師以外的人和他們說話,不管那樣的一個人是幹什麼的,哪怕是一名犯人在當衆懺悔。似乎,越是和他們的專業無關的話題,他們參與的熱忱越活躍。因爲正是在那樣的時候,他們內心深處的寂寞獲得了適量地釋放一下的機會。 故我以爲,寂寞還有更深層的定義,那就是—從早到晚所做之事,並非自己最有興趣的事;從早到晚總在說些什麼,但沒幾句是自己最想說的話;即使改變了這一種境況,另一種新的境況也還是如此,自己又比任何別人更清楚這一點。這是人在人羣中的一種寂寞。這是人置身於種種熱鬧中的一種寂寞。這是另類的寂寞,現代的寂寞。如果這樣的一個人,心頭再連值得回憶一下的往事都沒有,頭腦中再連值得梳理一下的思想都沒有,那麼他或她的人性,很快就會從外表鏽到中間的。無論是表層的寂寞,還是深層的寂寞,要抵抗住它對人心的傷害,那都是需要一種人性的大能力的。 我的父親雖然只不過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建築工人,但在“文化大革命”中,也遭到了流放式的對待。僅僅因爲他這個十四歲闖關東的人,在哈爾濱學會了幾句日語和俄語,便被懷疑是日俄雙料潛伏特務。差不多有七八年的時間,他獨自一人被髮配在四川的深山裏爲工人食堂種菜。他一人開了一大片荒地,一年到頭不停地種,不停地收。隔兩三個月有車開入深山給他送一次糧食和鹽,並把菜拉走。他靠什麼排遣寂寞呢?近五十歲的男人了,我的父親,他學起了織毛衣。沒有第二個人,沒有電,連貓狗也沒有,更沒有任何可讀物。有對於他也是白有,因爲他是文盲。他劈竹子自己磨製了幾根織針。七八年裏,將他帶上山的新的舊的勞保手套一雙雙拆繞成線團,爲我們幾個他的兒女織襪子,織線背心。這一種從前的女人才有的技能,他一直保持到逝世那一年,織成了他的習慣。那一年他七十七歲。 勞動者爲了不使自己的心靈變成容易生鏽的鐵,或銅,被逼出了那麼一種能力。而知識者,我以爲,正因爲所感受到的寂寞往往是更深層的,所以需要有更強的抵抗寂寞的能力。這一種能力,除了靠閱讀來培養,目前我還貢獻不出別種辦法。胡風先生在所有當年的“右派”中被囚禁的時間最長—三十餘年。 他的心經受過雙重的寂寞的傷害。胡風先生逝世後,我曾見過他的夫人一面,惴惴地問:“先生靠什麼抵抗住了那麼漫長的與世隔絕的寂寞?”她說:“還能靠什麼呢?靠回憶,靠思想。否則他的精神早崩潰了,他畢竟不是什麼特殊材料的人啊!”但我心中暗想,胡風先生其實太夠得上是特殊材料的人了啊!幸虧他是大知識分子,故有值得一再回憶之事,故有值得一再梳理之思想。若換了我的父親,僅僅靠拆了勞保手套織東西,肯定會在漫長的寂寞傷害之下瘋了的吧?知識給予知識分子之最寶貴的能力是思想的能力。因爲靠了思想的能力,無論被置於何種孤單的境地,人都不會喪失最後一個交談夥伴,而那正是他自己。自己與自己交談,哪怕僅僅做這一件在別人看來什麼也沒做的事,也足以抵抗很漫長很漫長的寂寞。如果居然還僥倖有筆,有足夠的紙,孤獨和可怕的寂寞也許還會開出意外的花朵。《絞刑架下的報告》《可愛的中國》《堂吉訶德》的某些章節、歐·亨利的某些經典短篇,便是在牢房裏開出的思想的或文學的花朵。 知識分子靠了思想善於激活自己的回憶。所以回憶之於知識分子,並不僅僅是一些過去了的沒有什麼意義了的日子和經歷。哪怕它們真的是蒼白的,思想也能從那蒼白中擠壓出最後的意義—它們之所以蒼白的原因。思想使回憶成爲知識分子的駝峯。而最強大的寂寞,還不是想做什麼事而無事可做,想說話而無人可說;是想回憶而沒有什麼值得回憶的,是想思想而早已喪失了思想的習慣。這時人就自己趕走了最後一個陪伴他的人,他一生最忠誠的朋友—他自己。 誰都不要錯誤地認爲孤獨和寂寞這兩件事永遠不會找到自己頭上。現在社會的真相告訴我們,那兩件事遲早會襲擊我們。 人啊,爲了使自己具有抵抗寂寞的能力,讀書吧! 人啊,一旦具備了這一種能力,某些正常情況下,孤獨和寂寞還會由自己調節爲享受着的時光呢!信不信,隨你…… 論崇高[插圖] 一個時期以來,“崇高”二字,不知爲何似乎成了人們羞於言說之詞。我們有些同胞在許多公開場合眉飛色舞於性,或他人隱私。倘誰口中不合時宜地道出“崇高”二字,那麼結果肯定會大遭白眼。 而我是非常敬仰崇高的。我是非常感動於崇高之事的。 我更願將崇高與人性連在一起思考。 我認爲崇高是人性內容中很重要也很主要的組成部分。我確信崇高也是人性本能之一方面。確信它首先不是任何一類道德說教的成果。既非宗教道德說教的成果,亦非政治道德說教的成果。 我確信人性是由善與惡兩部分截然相反的基本內容組成的。若人性惡帶有本性色彩,那麼人性善也是帶有本性色彩的。人性有企圖墮落的不良傾向,墮落往往使人性快活,但人性也有渴望昇華的高貴傾向,昇華使人性放射魅力。長久處在墮落中的人其實並不會長久地感到快活,而只不過是對自己人性昇華的可能性完全喪失信心,完全絕望。這樣的人十之七八都曾產生過自己弄死自己的念頭。產生此種念頭而又缺乏此種勇氣的墮落者往往是相當危險的。他們的靈魂無處突圍便可能去傷害別人,以求一時的惡的宣泄。那些在墮落中一步步滑向人性毀滅的人的心路,無不有此過程。 但人性雖然天生地有渴望昇華的高貴傾向,人類社會卻不可能爲滿足人性這一種自然張力而設計情境。這使人性渴望昇華的高貴傾向常被壓抑。於是便有了對崇高的讚頌與表演,如詩,如戲劇,如文學、歷史、民間傳說。人性以此種方式達到間接的昇華滿足。 崇高是人性善的極致體現,以爲他人爲羣體犧牲自我作前提。我之所以確信崇高是人性本能,乃因在許多災難面前,恰恰是一些最最普通的人,其人性昇華到了最最感人的高度。 一九六一年十二月十七日,巴西某馬戲團正在尼泰羅伊郊區的一頂尼龍帳篷下表演。帳篷突然起火,二千五百名觀衆四處逃竄,其中大部分是兒童。 一個農民站在椅子上大喊:“男人們不要動,讓我們的孩子們先逃!” 他喊罷立刻安坐了下去。 火災被撲滅後,人們發現三十幾個人集中坐在椅子上被活活燒死,都是農民。 沒誰對他們進行過政治性的崇高說教。他們都不是教徒,無一人生前進過一次教堂。 一八八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位於美國賓夕法尼亞州的約翰斯敦水庫十二英里長的堤壩全線崩潰,瀉出水量四十萬立方英尺,五十六億加侖的水重達兩千萬噸,壓塌了山谷,頓時將約翰斯敦和周圍的十幾個城鎮摧爲廢墟。 下游城鎮的幾乎全體居民發動了空前自覺的營救。許多人爲救他人而獻身。 一九一三年,美國俄亥俄、印第安納、伊利諾伊等州洪水氾濫成災,十二萬五千居民被困在屋頂和樹上,許多居民自發地組成了互救隊,湧現了許多感人的、崇高的、英雄主義的事蹟。七十高齡的國家貨幣註冊公司經理帕特遜,只着短褲,獨自駕舟往返於各街道之間,從水中救起幾十人……十二名電報業務員堅守崗位六十餘小時,她們不知親人安危與否,半數人因過度疲勞而昏倒。俄亥俄州一所大學也湧現出了一樁樁可歌可泣的營救事蹟。兩名學生和一位老教授划船救了幾十人後,船被大浪掀翻,師生三人一起遇難…… 伊利諾伊州州長在災後的一次講演中有這樣一句話:“在此次災難中,上帝引導我們中許多人捨生忘死,先人後己。這些人便是上帝。他們人性中的崇高美德永垂不朽!” 世界各地從古至今的每一次災難中都曾有崇高之燭閃耀過。我們人類的人性中的崇高美德接受過何止百次嚴峻的檢閱? 一九九八年,中國南北兩地的抗洪救災,也何嘗不是經受這樣的大檢閱呢?之所以感人,恰因那種種的崇高,是被標定在人性最高的位置上昭示於我們啊! 其他任何位置,依我看來,都非那種種崇高的位置。中國人,珍視啊!千萬不要扭曲了它啊! 論溫馨 “溫馨”是純粹的漢語詞。 近年常讀到它,常聽到它;自己也常寫到它,常說到它。於是靜默獨處之時每想—溫馨,它究竟意味着什麼呢? 是某種情調嗎?是某種氛圍嗎?是客觀之境?抑或僅僅是主觀的印象?它往往在我們內心裏喚起怎樣的感覺?我們爲什麼特別不能長期地缺少了它? 那夜失眠,倚牀而坐,將檯燈罩壓得更低,吸一支菸,於萬籟俱寂中細細篩我的人生,看有無溫馨之蕊風乾在我的記憶中。 從小學二三年級起,母親便爲全家的生活去離家很遠的工地上班。每天早上天未亮便悄悄地起牀走了,往往在將近晚上八點時纔回到家裏。若冬季,那時天已完全黑了。比我年齡更小的弟弟妹妹都因天黑而害怕,我便冒着寒冷到小衚衕口去迎母親。從那兒可以望到馬路。一眼望過去很遠很遠,不見車輛,不見行人。終於有一個人影出現,矮小,然而“肥胖”。那是身穿了工地上發的過膝的很厚的棉坎肩所致。像矮小卻穿了笨重鎧甲的古代兵卒。斷定那便是母親。在幽藍清冽的路燈光輝下,母親那麼快地走着。她知道小兒女們還餓着,等着她回家胡亂做口吃的呢! 於是我跑着迎上去,邊叫:“媽!媽……” 如今回想起來,那遠遠望見的母親的古怪身影,當時對我即是溫馨。回想之際,覺得更是了。 小學四年級暑假中的一天,跟同學們到近郊去玩,採回了一大捆狗尾草。採那麼多狗尾草幹什麼呢?採時是並不想的。反正同學們採,自己也跟着採,還暗暗競賽似的一定要比別的同學採得多,認爲總歸是收穫。母親正巧閒着,於是用那一大捆狗尾草爲弟弟妹妹們編小動物。轉眼編成一隻狗,轉眼編成一隻虎,轉眼編成一頭牛……她的兒女們屬什麼,她就先編什麼。之後編成了十二生肖。再之後還編了大象、獅子、仙鶴和鳳凰……母親每編成一種,我們便讚歎一陣。於是母親一向憂愁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了微笑…… 如今回想起來,母親當時的微笑,對我即是溫馨。對年齡更小的弟弟妹妹們也是。那些狗尾草編的小動物,插滿了我們破家的各處。到了來年,草籽乾硬脫落,纔不得不丟棄。 我小學五年級時,母親仍上着班,但那時我已學會了做飯。從前,百姓家的一頓飯極爲簡單,無非貼餅子和煮粥。晚飯通常只是粥。用高粱米或苞谷[插圖]子煮粥,很費心費時。怎麼也得兩個小時後才能煮軟。我每坐在爐前,借爐口映出的一小片火光,一邊提防着粥煮煳,一邊看小人書。即使廚房很黑了也不開燈,爲了省點電費…… 如今回想起來,當時爐口映出的一小片火光,對我即是溫馨。回想之際,覺得更是了。 由小人書聯想到了小人書鋪。我是那兒的熟客,尤其冬日。倘積攢了五六分錢,坐在靠近小鐵爐的條凳上,從容翻閱;且可聞爐上水壺嗞嗞作響,臉被水氣潤得舒服極了,鞋子被爐壁烘得暖和極了:忘了時間,忘了地點;偶一抬頭,見破椅上的老大爺低頭打盹兒,而外邊,雪花在土窗臺上積了半尺高…… 如今想來,那樣的夜晚,那樣的時候,那樣的地方,對於少年的我便是一個溫馨的所在。回想之際,覺得更是了。 上了中學的我,於一個窮困的家庭而言,幾乎已是全才了。抹牆、修火炕、砌爐子,樣樣活兒都拿得起,乾得很是在行。幾乎每一年春節前,都要將個破家裏裏外外粉刷一遍。今年牆上滾這一種圖案,明年一定換另一種圖案,年年不重樣。冬天粉刷屋子別提有多麻煩,再怎麼注意,也還是會滴得哪哪都是粉漿點子。母親和弟弟妹妹們撐不住就打盹兒,東倒西歪全睡了。只有我一個人還在細細地擦、擦、擦……連地板都擦出清晰的木紋了。第二天一早,母親和弟弟妹妹們醒來,看看這兒,瞅瞅那兒,一切乾乾淨淨有條不紊,看得目瞪口呆…… 如今想來,溫馨在母親和弟弟妹妹眼裏,在我心裏。他們眼裏有種感動,我心裏有種快樂。彷彿,感動是火苗,快樂是劈柴,於是家裏溫馨重重。儘管那時還沒生火,屋子挺冷…… 下鄉了,每次探家,總是在深夜敲門。燈下,母親的白髮一年比一年多了。從懷裏掏出積攢了三十幾個月的錢無言地塞在母親瘦小而粗糙的手裏,或二百,或三百。三百的時候,當然是向知青戰友們借了些的。那年月,二三百元,多大一筆錢啊!母親將頭一扭,眼淚就下來了…… 如今想來,當時對於我,溫馨在母親的淚花裏。爲了讓母親過上不必借錢花的日子,去再遠的地方我都心甘情願,什麼苦都算不上是苦。母親用她的淚花告訴我,她完全明白她這一個兒子的想法。我心使母親的心溫馨,母親的淚花使我心溫馨…… 參加工作了,將老父親從哈爾濱接到了北京。十四年來,一間筒子樓宿舍,裏裏外外被老父親收拾得一塵不染。經常的,傍晚,我在家裏寫作,老父親將兒子從託兒所接回來了。聽父親用濃重的山東口音教兒子數樓階:“一、二、三……”所有在走廊裏做飯的鄰居聽了都笑,我在屋裏也不由得停筆一笑。那是老父親在替我對兒子進行學前智力開發,全部成果是使兒子能從一數到了十。 父親常慈愛地望着自己的孫子說:“幾輩人的福都讓他一個人享了啊!” 其實呢,我的兒子,只不過在筒子樓出生,在筒子樓漸漸長大。 有天下午我從辦公室回家取一本書,見我的父親和我的兒子相依相偎睡在牀上,我兒子的一隻小手緊緊揪住我父親的鬍子(那時我父親的鬍子蓄得蠻長)—他怕自己睡着了,爺爺離開他不知到哪兒去了…… 那情形給我留下極爲溫馨的印象;還有我老父親教我兒子數樓階的語調,以及他關於“福”的那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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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七天的時間讀完這本書,其中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位對作者倍愛有加的語文老師。正是那位語文老師的鼓勵給了作者勇氣,也讓作者充滿自信。遇到一位好老師,真的此生都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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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讀一本到讀一類。 從讀一篇到讀一人。 因爲《慈母情深》所以翻開了此本書,因爲想要了解作家背後的故事讀完了這本書。三星半吧,內容和其他作品有重複,值得一讀,但又缺少和作者對話之感。 爲什麼書名要叫《寫給孩子的散文》?不寫給孩子行不行?作者自己寫行不行? 除此書外,我還拜讀了梁曉聲其他作品,終不得法。又想到了楊絳的《老王》,電光火石間的頓悟。他們的文字爲什麼那麼有力量,因爲他們的生命堅韌,爲什麼他們生命堅韌?因爲父輩永遠都有希望,這是生命的力量。這也是中國父母的特色,永遠愛孩子,也是中國農民的特色,堅韌有力,聯合初一要學習的內容。愛,不僅是父愛母愛,而是中國特色的大愛,是中國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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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能爲了買一支吸水筆,就那樣爲難母親呢?我覺得自己真是太對不起母親了。 於是我產生了一個念頭,要靠自己掙錢買一支鋼筆。這個念頭一產生,我就冒雨朝火車站走去。火車站附近有座坡很陡的橋,一些大孩子常等在坡下,幫拉貨的手推車伕們推上坡,可討得五分錢或一角錢。

書籍信息

作者梁曉聲
出版社浙江人民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2-10-01
ISBN9787213106637
分類文學-散文雜著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