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 尼科洛・馬基雅維裏
本書是對李維《羅馬史》前10卷的評註。是一本懷古的、品德高尚的共和派手冊。馬基雅維裏在本書中涉及了他關於政治、道德、命運和必然性等重大觀點。在本書中他告誡共和國的公民、領袖、改革家和奠基人如何自我治理,如何捍衛他們的自由,避免腐敗。書中討論了古代與現代的共和主義,在這裏我們尤其可以看到他與亞里士多德政治主張的密切關係,也涉及了他對基督教的批判,顯示了他本人對自己時代世俗化與現代性的看法。
2019年,初讀《君主論》,我從未想過自己讀一本政治學著作會是如此的不剋制,目光穿過百年,徹底完蛋,那便是我喜歡馬基雅維利的開始,從此以後我又多了一個要去讀的人。 “黃昏時分,我就回到家,回到我的書齋。在房門口,我脫下了沾滿灰塵的白天工作服,換上朝服,整我威儀,進入古人所在的往昔的宮廷。在四個小時裏,我毫不感到疲倦,我忘記了一切煩惱,我不怕窮,也不怕死,我完全被古人迷住了。但丁曾經說過:‘如果不把已經見聞的事情記下來,就不成其爲知識了。’我記錄下同古人談話所學到的東西,寫成一本小冊子,題爲《君主論》,在這部書裏,我竭力深入探索這個課題,討論君主國是什麼,它有什麼種類,怎樣獲得,怎樣維持,以及爲什麼喪失。此書一定會獲得君主,特別是一位新君主的歡迎。” 這個人處於四分五裂的意大利,一顆愛國與愛人之心無處安放,主張建立中央集權國家實現意大利統一,終生都在呼喚恢復意大利往日榮光的救世主,真心錯付洛倫佐。 而後我搜索《論李維》,微信讀書上有且僅有一本,我晃了一眼這個烏漆嘛黑的封面,嫌棄地從未點開過。於是入手了一套吉林出版社的《馬基雅維利全集》,由潘漢典、何兆武、時殷弘、徐衛翔等學者組成的翻譯團隊,絕大部分以意大利文原版爲基礎校譯。政治論著探討權力運作與統治策略,歷史著作以人文視角重構城邦興衰,文學作品通過諷喻手法揭示社會現實。 克勞塞維茨斷言馬基雅維利是一個“非常明智的軍事事態評判者”,他在《用兵之道》中採用對話形式,以古羅馬軍事體系爲框架,系統論述兵役制度、戰術策略、地形運用及將領素養等議題,主張軍事行動應服務於國家利益。 馬基雅維利自稱是歷史學家、喜劇家和悲劇家。歷史學家以他對羅馬史的研究自不必說,喜劇家的聲譽源自於他創作的戲劇《曼陀羅》,吉爾伯特表達“不讀《曼陀羅》就不懂得《君主論》”,這部戲讓我這個本就喜歡話劇的人充滿了驚喜。不過我更喜歡他那篇有着薄伽丘風采的短篇故事《貝爾法哥》,地獄使者到人間體驗婚姻,最後嚇得逃回地獄。 而他說的悲劇家,我想也許正如《曼陀羅》開篇詩所言: 請對他多多擔待,他只能想着 靠着空虛的想法,讓他悲傷的日子略爲和緩 因爲再也沒有,他的用武之地 因爲他已被禁止,展現德性的其他方面 對他曾經的辛勞也沒個報償 戲劇多少排遣了他憂思的怨念,從來憂國之士,俱是傷心之人,這樣說我又覺得馬基雅維利比他的朋友圭恰迪尼幸運。馬基雅維利去世兩年後佛羅倫薩被圍攻,次年被迫向帝國軍隊投降,這一幕他沒有看到,而他的朋友圭恰迪尼卻親身經歷了。 恩格斯評論文藝復興是一個“需要巨人並且產生了巨人的時代”,而馬基雅維利就是文藝復興運動在政治思想領域最傑出的代表。他將政治學與倫理學分離,“以人的眼光來觀察國家”,以理性和經驗研究國家規律。 全集中薛軍翻譯的《李維史論》,嚴謹精準又簡潔明瞭,加深了我對馬基雅維利政治思想的理解,那是一個極有價值的讀本。 機緣巧合,前段時間我找尋《烏合之衆》,看到了馮克利翻譯的《論李維》,也就是上面提到的這本封面看上去不太正經的電子書。不能說這不是個好譯本,只是閱讀體驗文學了一點,差強人意吧,畢竟也別無選擇。
瞭解馬基雅維利或現代政治學創始人,我的工作是比較深入的。之前讀了4遍《君主論》,又讀了昆廷斯金納的《牛津通識讀本:馬基雅維利》,最近開始讀的這本《論李維》(或稱《李維史論》),至此,對“邪惡導師”馬基雅維利的瞭解更全面了,因爲,這本書是瞭解馬基雅維利爲什麼主張共和的一個關鍵環節。 其實這本書和《君主論》的相似之處有很多,主要還是馬基雅維利說的“狐狸與獅子”的隱喻,即如何掌握和使用狡猾和兇殘的手段。這特別體現在本書的《論陰謀》等多卷中。除了這些與《君主論》相重合的權謀術外,本書更強調了在《君主論》中沒有充分強調的共和思想。 作者在強調共和制時,着重拿它與君主制做了比較,作者認爲,共和制明顯有利於國家和公民。君主制是一個人說了算,它在明君身上較好的治理國家,但作者很現實的指出,明君總是遠不如昏庸殘暴的獨裁者多的。但共和制有利於監督和矯正獨裁者的肆意妄爲,並且有利於上下一心。另外,作者的論述並不總是完美的,有其值得反思和批評的地方。 老馬關心古代過於現代,以至於他做出了挺多反常識的論述,還有一些似有詭辯之嫌。比如,馬基雅維利對古代戰術,主要是騎兵和步兵的比較認爲,步兵比騎兵、火炮都好。但實際上,他並沒有給出特別好的論證證明他的觀點。比如,他說火炮不好的時候說,火炮單個如何如何,但如果是炮陣呢?還有騎兵的例子,騎兵不如步兵的舉例就更沒有說服力了。他認爲大家都是用步兵擊退的騎兵,但即便如此,說明如何擊退的是至關重要的。這是其中一個例子,但已經可以看到老馬的一些論證比較反常識,論證也不充分,顯然,老馬很迷信古代經驗。 當然了,除了接受馬基雅維利被公認的共和價值體系外,由於,他的這本書離我們已經有五六百年了,難免有他的侷限性。之所以還是經典,也許是它引起了那些有經驗和判斷力的人們的共鳴和批評。縱使批評,對於批評者來說,也是一種心智訓練。讀書的一個很重要的目的就是訓練心智,而不僅僅是無批判的接受。因此,本書是非常有趣的。
讀完了,這實際是馬爺讀《李維史》讀書筆記。也就是從李維史中的知識倉庫萃取出智慧。以客觀的角度教導大家如何當好領導,如何當好敵人,如何當好朋友。很早之前讀過馬爺的《君主論》,當時讀的興奮痛快,今天忘的差不多了,總體感覺讀了蒙森《羅馬史》後,再讀這本書,地理環境人物就不會陌生。這種名著一定得有歷史知識,才讓心中的塊壘可以直排,否則讀的總不舒服。像讀《君主論》時我的印象就不深。 我覺得這本書不仿稱之爲技術手冊,治國的可以獲得大的道理,打工的可以獲得與老闆周旋的技巧,對任何人和事都有用。世間萬物都是相通的,只要人民變聰明瞭,領導纔會聰明。 我覺得這幾本書湊到一起讀比較有意思《理想國》、《利維坦》、《君主論》、《論李維》、還有亞里士多德的《政治學》。前面讀下塔西陀的《歷史》及蒙森的《羅馬史》還有修昔底德《伯羅奔尼撒戰爭史》,這些主要是把地中海周邊的地形及發生的戰役節點主要人物展現出來,才使上面提到的人物事件不陌生。
書是好書,但此譯本翻譯水平極差,強烈不推薦。馬基雅維利的原文以及英譯本文風乾練、邏輯清晰,該中譯本卻刻意堆砌廉價的修辭,乍看之下顯得華麗高雅,實際上極具誤導性。 隨便挑出一段進行舉例(選自第一卷第七章):“只向八名裁判官指控一個公民強人是不夠的,裁判官多多益善;裁判官的人數少,就會以袒護少數人的方式行事。假如存在這種手段,公民便可以在他作惡時對他提出指控,他們不必引來西班牙的軍隊,也可循此發泄怨氣;如果他沒有行爲不端,則他們懼怕自己反而受到指控,也就不敢同他作對。雙方都不會再有那種自取其辱的癖好。” 以廣爲認可的Hackett出版公司出版的英譯本爲對照: “It is not sufficient for a republic to have a panel of eight judges before whom a powerful man can be accused; you need to have a large number of judges, for an elite will always share the viewpoint of other members of the elite. If there had been an adequate mechanism for bringing Soderini to justice, either the citizens would have charged him, if he deserved it, and in this way, without calling in the Spanish army, they would have been able to vent their anger; or, if he did not deserve it, they would not have dared move against him, for fear they themselves might be charged. One way or another, the hostility towards him would have been appeased, and a crisis would have been avoided.” 原文: "...for an elite will always share the viewpoint of other members of the elite." 譯文: “……裁判官的人數少,就會以袒護少數人的方式行事。” 這裏的翻譯非常生硬。原文在講精英階層的“階級包庇”(Elite will share the viewpoint of other elite)。馬基雅維利本想表達,法官人數越少,他們越容易形成封閉的利益集團。譯文卻用“袒護少數人”這種模糊的表述,而且將“share”一詞譯爲“袒護”極其牽強附會。 原文: "...the hostility towards him would have been appeased, and a crisis would have been avoided." 譯文: “雙方都不會再有那種自取其辱的癖好。” 這是最荒謬的一處。原文是在說“對他的敵意會得到平息,一場危機得以避免”。翻譯卻冒出了“自取其辱的癖好”這種帶有羞辱性且含義不明的詞,完全不知所云。馬基雅維利明明在討論如何通過制度泄洪(vent anger)來避免政變以及隨之而來的混亂,而不是在談論什麼“癖好”。 該譯本翻譯水平之拙劣已經不能以語言風格爲藉口,只能說譯者絲毫不瞭解政治哲學,全然沒有以嚴謹與準確的眼光看待翻譯工作。對於這種級別的經典著作,如此輕率地翻譯並扭曲作者邏輯的行爲是極其不負責任的。
馬基雅維利的《君主論》和《論李維》中心思想是一致的,這不僅體現在他經常相互援引兩部著作,更體現在他(在中世紀看來)非常離經叛道的政治思想:大膽地從政治中剝離了道德,特別是基督教的道德,或者說,他區分了世俗的善與作爲精神追求的善。一個國家,無論是共和國還是君主國,爲了達成自己的目的,都可以不擇手段。 對於馬基雅維利這個人的印象,是感覺他很精明,當然也很重視歷史,但大概率內心不信上帝,對基督教頗有微詞。作爲一個作家,他有時會援引相反的論據,得出不同的結論,結果就感覺他說的都很有道理,就像現在的心理測試,因爲什麼都說到了一點所以感覺很有道理(360度叼盤,這是可以說的嗎)。而且他經常使用絕對的判斷,“如果按我說的去做,就肯定會成功;但現在的人太蠢,所以他們失敗”。但作爲一個政治實踐家吧,他又經常站錯隊……文人通病吧,自以爲很厲害。反正不太喜歡馬基雅維利。
馬基雅維利在這本書裏主要抨擊的三個對象:佛羅倫薩,基督教和“舊範式”。每當他談論羅馬的時候,其目的都是爲了與他所在的佛羅倫薩共和國進行對比,以此突出與他同時代人的德性墮落。而至於墮落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源於第二個批判目標,也就是基督教塑造的軟弱的道德秩序,這套秩序沒有將人變得更具美德,而只是讓他們更虛弱了。總而言之在他的論述裏,羅馬的就是強的,古的就是好的,越古越強,這種黃金時代的濫觴是否客觀姑且不論,但我覺得可以在某種層面上反映出馬基雅維利的焦慮與恐懼所在,我稱之爲範式的迷茫。 在他的世界觀裏,一切政治體都在無可逆轉地衰敗,時間與命運均是人類的敵人,他所處的時代本就是舊範式已經無以爲繼,而新範式尚未誕生和建立的時刻,“神權-君主-貴族-共和”這樣的循環似乎已走到斷裂,因此馬基雅維利對於自己的前途、國家未來甚至整個歐洲的未來存在嚴重的迷茫和焦慮,在他的著作裏他試圖確立一種新的範式,後世概括的所謂政治無道德就是這個範式的突出特徵之一。但是我認爲他的嘗試是失敗的。 馬基雅維利主張政治無道德嗎?他似乎經常提到自由,至少自由這個概念是他推崇的道德之一。然而我們應該注意,當他在談論自由時,實際上和今天的我們理解並不一致,在今天的語境下實際上他談論的是自治,也就是類似歐洲那些市議會或者手工業者組建的行會,我們自己在內部建立一個不受外界或大他者干擾的秩序,關起門來自己玩,但是這和啓蒙時代後主張的那種自由沒有任何關聯,因爲這樣一套自治秩序恰恰是強人身依附的,每個城市、行會都有各自的莫名其妙的規矩,類似於今天美國社區強制所有住戶都裝修同一套建築風格,生活在其中非常壓抑並且沒有個人的自由可言。更不用說奴隸和無產者的問題。那麼,爲什麼馬基雅維利會頻繁談論自由,又如此對於東方的專制深惡痛絕?我認爲根本原因來自於他的身份,當時的佛羅倫薩人就好比二戰前後的波蘭人一樣,不斷經歷戰敗和被奴役,然而越是失敗一些人就越是高傲、堅信自己的正確性,甚至於被害中湧現了一種刻奇的受害者喜悅……從根本上來說,我想要論述的就是馬基雅維利所相信的這個自由並不是客觀的。與他所宣揚的那種爲了力量無所不用其極的“美德”不同,他本人有自己的明確的立場和偏向。 馬基雅維利的道德相對主義,或者說結果主義。當他在說勇氣和德性的時候,他究竟在說什麼?當一個寬仁的君主因其寬仁而成功時,馬基雅維利便稱讚他的寬仁的效用;然而當此人因寬仁而遭到報復和挫敗時,馬基雅維利便會無情地恥笑他;你永遠摸不清他的立場。《極樂迪斯科》有一句話怎麼說,“全世界最可笑的中間派”。相對主義者永遠是正確的,前提是你永遠將話語說得不倫不類、模棱兩可。所謂引喻失義和六經注我,例如他寫在引入護民官之前羅馬共和國的內部衝突更有底線,沒有大屠殺,因此賦予平民權力構成腐壞的起源之類——然而此時絲毫不提及早期羅馬的法律完全由貴族編寫和解釋,而且格拉古兄弟的改革失敗後至少導致了幾千名平民遭到血腥的處死。馬基雅維利使用類似的相對主義和稀泥手段保護自己對於共和的論述不被輕易推翻,這就形成了我強烈厭惡的不誠實的印象。 關於共和。共和的概念首先就是社會全體階層的一致共識,團結在這個共識之下,社會各階層逐漸演變和分工,形成有機結合、生態化的社會。這個共識可能以成文法律的面目出現,例如憲章,也可能以其他的面目,例如一種信念、道德或者互動機制。一個共和社會必然是高度分工的社會,因爲相對扁平和單一的社會不需要共識也能凝聚起來,例如一個奴隸制農業社會;社會中的共識和撕裂構成了整個社會向外擴張的兩股內部張力(既不能完全一致,也不能完全倒向分裂,差異構成動力);平民中的有產者是共和制社會的穩定劑和粘合劑,無產者和一貧如洗者相反。其實說到這裏,我覺得一個好的社會,不管是不是共和制,還是說是君主制寡頭制,都應該具備以上特徵,否則都有分裂和消亡的風險。一個僭主社會也不能無視民意——恰恰相反,僭主最在乎的就是民意支持;而當一個共和社會內部矛盾激烈到尋求外部僱傭兵這一地步時,那隻能感慨一句,一個僭主比千千萬萬個僭主要強啊。 關於僭主。受國之垢,是爲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爲天下王。 人民並不是因爲低賤才去尋求僭主的,人民是被迫尋求他的。 僭主能上臺,當然是因爲他們解決了實際存在的問題,承擔責任、並用染血髒污的手做了每個人都不願做的事。僭主不僅是國家政策的最終決斷者,同時也是全體國民的道德楷模——也就是說,他要來定義唯一、最終的善惡標準,否則一萬個人眼裏有一萬個哈姆雷特,最終的結果就是社會的失範和斷裂。手工階層希望國家擴張,寡頭想要掠之於民,貴族想要消滅內部傑出的人,而平民渴望一位領導復仇的主宰——這就是現實,有價值的人奴役無價值的人,而其中的一部分人甚至無法做到爲自己負責,只是無自覺地活着便會傷害身邊的人、腐蝕社會。想要終結混亂,釋放人類的潛力,唯寄於一人的決斷。 馬基雅維利寄共和的希望於僭主的主動讓權(爲了榮譽或是安享晚年),這在我看來是非常可笑的。人類存在的目的正是權力感的無限擴張和增殖,設想這樣一個統治萬方的傑出人物白白將權力讓渡給位於他之下、無法自我主宰的羣衆,無疑是違背現實規律和人的客觀本性的。 基本上來說,人類有兩種。行動者:士兵、獨斷者、放棄思考專注於行動的人;預測者:思考者、獵人、設置陷阱的人、模仿與追隨者,放棄行動專注于思考取勝的人。我認爲馬基雅維利是後者。表面上來看,他說得很有道理,360度無死角立體防禦,但授予他權力又不能成事,只會在失敗後蛐蛐“都是因爲你們太蠢沒采納我的建議云云”。【 如果一切行動都必須考慮無數因素,那麼真正行動的人永遠可以在事後被證明考慮得不夠周全。】 總的來說,我還是更欣賞放棄思考的行動者,鄙夷那些一事無成的思考者們。
馬基雅維利在《君主論》裏告誡君主放下包袱,道德和良心是可以退而求其次的,爲什麼?因爲君主們是相信“ 舉頭三尺有神明” 的,個人的惡行會殃及子孫,即,相信上帝的存在。 這本《論李維》,馬基雅維利完全變了一個人,他告誡作爲君王必須堅守的底線,比如,戰場上不可進攻埋葬戰友的敵軍,要有專門的戰場時間用來處理屍體;不可羞辱戰俘(歷史上羅馬軍隊會處死虐待俘虜的己方士兵)。 這纔是真正的馬基雅維利! 意大利軍隊的戰鬥力弱世界文明,二戰中就發生過一個整編師向一個盟軍士兵投降的記錄,但是誰能否認意大利在體育賽場的實力呢?如果戰爭都能通過體育競賽來解決,人類文明就會向前邁出一小步。
《君主論》比《論李維》更有名。許多人只從此書來理解馬基雅維利,這就導致了許多對馬基雅維利的誤解。然而這兩本書是馬基雅維利於同一時期寫成,二者之間存在內在的關聯,在最根本的觀點上也是一致的。在《君主論》中,馬基雅維利重點討論君主國,在《論李維》中,他討論的重點是共和國。兩本書加在一起,才能構成馬基雅維利政治理論的整體。
“《君主論》比表面看上去有着更多的共和主義傾向,同樣,《論李維》也有着更多的君主論傾向,它把專制與共和制融爲一體,對古典時代和基督教的道德觀有着更多的批判,所以,它的原創性,要多於它給人的表面印象。” “每個成功的共和國的未來,都有一個愷撒在等着它。” “療救人民之病,讜言足堪勝任;療救君主之病,卻離不了屠刀;去沉痾須下猛藥,此乃無人不曉的道理。人民桀驁不馴時,其瘋狂並不可怕,時弊亦不足懼;可懼而又可怕者,是它的結局,即亂世中崛起的暴君。而邪惡的君主造成的局面,適與其反:人們懼怕時弊,憧憬於未來;他們會自我安慰,他邪惡的一生一終結,自由即可重現。各位由此便能認清兩者的差別了,亦即實然與未然的差別”
偉大的哲人和作品都會遭到誤解和濫用,因爲深刻,因爲犀利,因爲他們刺穿了人性的虛僞和懦弱,所以引人憎恨,同時也會給惡人以斷章取義濫用的機會,並且將其惡行也會被無知之人歸因於哲人及作品本身。 馬基雅維利如此,卡爾斯米特亦如此,還有很多,不可勝數。 《論李維》是宏大全面的鉅著,涵蓋宗教、歷史、政治、軍事、人性等等,可以稱之爲西方版的《資治通鑑》,縱論從希臘羅馬到中世紀近兩千年的功過得失,鞭辟入裏,直指人心,能在中世紀如此強大的基督教背景下如此真誠犀利地指出政治的本質和什麼纔是真正的德行,幾乎是在與他所處的整個時代的價值觀爲敵,令人無比敬佩其智慧和勇氣。 相比藝術家的風花雪月,道德和政治纔是人類文明永遠要面對的最大的問題,馬基雅維利因此被認爲是文藝復興的重大推動者就不足怪了,而這本《論李維》正是奠定其歷史地位的宏篇鉅製,不可不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