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里奧·科塔薩爾
我們所居住的世界,是漸漸乾癟的日常,還是某個飽滿的、不可測的世界中的一部分? 某個盧卡斯大搖大擺地介紹着某個科塔薩爾,樂此不疲,合情合理地質疑尋常的規矩,寫到一半的對話和愛情已經述盡了哲理;對女演員的熱愛昇華爲臻於完美的純粹,狂熱的支持者們追求着臻於純粹的完美;不合時宜的美夢只能流於筆下,噩夢卻在光天化日之下現身……在科塔薩爾的世界裏,生活似乎發生了精妙的錯位,謎一般的信號自異世界傳來。變幻莫測的因素滲入日漸令人不安的現實,故事就在感知的邊界發生,違反了一切常理邏輯,卻毫無阻礙地駛向命定的結局。 本書包含《某個盧卡斯》《我們如此熱愛格倫達》《不合時宜》三部短篇小說集,均爲中文初次出版。
太喜歡科塔薩爾了。文字的魔術師,頑童寓言家。他的文章裏總是充滿各種政治隱喻,但他把故事講得很圓滑,使它適合任何人,任何一個讀者都能從他的作品中找到自己喜歡的那部分,像是我這種對政治議題完全不感興趣的人也能讀的津津有味。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他會從他的魔術帽裏掏出來怎樣的一篇短篇小說來,這樣的把戲不僅僅只侷限於某一方面,而是覆蓋了任何你能想象到的範圍,主題,議題,思想,寫作手法,敘事類型,每一篇都是全新的、實驗性的,你能讀到當他寫作時的樂趣。他展現自己的技巧毫不吝嗇,明明白白把“我在炫技”寫在字裏行間。 我們如此熱愛科塔薩爾。
多幸福的事,最喜歡、最易讀、最有感觸的都是第一部分《某個盧卡斯》,風格幽默但底色悲傷,感情描寫細膩,時空銜接順滑,讓我想起Alphaville的In The Mood這首歌——明快的曲調和充滿迷茫色彩的歌詞。 不是很喜歡後兩部分(雖然當時是被書名吸引進來的),但讀了第一部分,我覺得還是值得一個推薦。
大概是最難讀的一本科塔薩爾短篇集,可我就偏愛那些慵懶筆調寫就,調皮的意識流和晦澀的政治隱喻。那些水到渠成又狂放不羈的夜晚約會、轟隆隆地滑行於晶體或透明岩石的海洋中,毫無方向地去往虛無的流動——沒有過去的現在;乾巴巴的、既定的現在。
短篇小說作家的普遍難題就是,你很難保證厚厚一本短篇集裏篇篇都精彩。——畢竟這是全集而非精選集。這本是我看得最痛苦的一本科塔薩爾,盧卡斯的故事完全看不進去,後面也只有《記事本上的文字》《剪報》《迴歸的探戈》和《塗鴉》讓我覺得驚豔,《莫比烏斯環》算半篇(有點玄過頭了),讀到《薩塔爾薩》實在堅持不下去了。——這本科塔薩爾給我的感覺和博爾赫斯有點像,就,你確實能感受到他們有一些非常漂亮的點子,但你很難喜歡上他們對這些點子的呈現方式,甚至還會因爲他們對這些漂亮靈感的浪費而生他們的氣。
科塔薩爾又一次拓寬了我對小說認知的邊界。
《我們如此熱愛格倫達》大致分爲四類作品。 《某個盧卡斯》系列是智力與趣味的詼諧遊戲,意趣上與卡爾維諾一些輕盈的作品相近,但我認爲科塔薩爾靈性上猶勝一籌。讀這類小品短札,常驚歎於他旁逸斜出的幻想力,也爲自己披枷帶鎖的呆板思維深感羞慚; 《莫比烏斯環》是放飛自我的超現實寫作,徹底剝離情節,撕下故事的畫皮,直見文學之骨,囈語般的文字,怪誕的臆想,只可意會的寫作意圖,致幻似的閱讀體驗; 《剪報》《塗鴉》《噩夢》等是這集子裏增多的政治隱喻類故事,散佈恐懼的龐然陰影,業已形成卻荒謬怪異的秩序,災厄不知何所來卻步步逼近: 《階段的終結》《我給自己講的故事》《不合時宜》等是經典科塔薩爾風格,也是我最愛的一種,他脫離現實這穩固的維度,以遊離態穿行於世界的罅隙,晦暗難明處蔓延而來的黑暗,譫妄氣息令人脊背生涼。
假如你想讓這愛長久而甜蜜,假如你想一步一步在希望的道路上走到底的話,選擇蝸牛年是很有道理的
想讀懂這本書需要一些門檻,顯然我沒達到。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看過百年孤獨,這本拉美文學前部分也給我一種魔幻現實主義的感覺,後部分很多犯罪、死亡等等內容,總體來說不太喜歡。
很喜歡《不合時宜》,科塔薩爾對少年戀愛天才又殘酷的書寫總讓我很好奇他在班菲爾德的童年生活裏究竟出現了什麼……另一本里的《遊戲的終結》和《毒藥》也很有趣!
比起《有人在周圍走動》要更有趣些。後者更像是敘事實驗,這一本更像是“我想到了一個好點子,我編個故事呈現它”——也就是科塔薩爾在《克隆》裏寫道“創作者在最初追尋的快感”。 敘述實驗仍在進行。最喜歡《迴歸的探戈》,整體結構像一支探戈舞曲,充滿合作與對抗。重複的場景的出現,搖擺的描述,以及首尾美妙的銜接,將文章合成一個圓滿的整體。 《蜢蜘的故事》也很有意思。是科塔薩爾一貫的風格:一件看似不相干的事帶出戰爭、控制、陳年往事或祕密。讓我們一點點往深看去:失蹤的拼圖想告訴我們什麼訊息。《薩塔爾薩》《噩夢》《夜晚的學校》等等都是這樣運作的。這真是科塔薩爾屢試不爽的招數,我無法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