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古斯都：從革命者到皇帝

我願稱之爲蝌里斯螞養成記，也可稱之爲地獄笑話合集。 愷撒的遇刺沒有帶來自由，卻帶來了政體腐化、軍閥混戰、道德淪喪以及對和平的渴求——布魯圖斯與卡西烏斯曾經珍視並捍衛的自由逐漸消失在人民的視野，取而代之的是民族共同體的自豪與榮光。 或許，歡迎人羣中那三隻會說話的討要賞錢的渡鴉早已看穿一切。最終勝出的那個，不過是運氣最好的惡棍，卻搖身一變成了人民救星，久旱甘霖。然而，無論神之子給自己樹立多少座永遠年輕勇武的肖像、以人民公僕的謙遜姿態婉拒多少次元老院授予的榮譽，又如何小心翼翼地維持共和國的幻象，蝌里斯螞政權合法性的真正來源只有武力以及戰無不勝的神話。 那名爲和平繁榮的華美氈毯包裹着的，是因騷亂被嚴懲的古希臘名城庫濟庫斯里淪爲奴隸的公民；也是拯救低生育率而出臺的《婚姻法》（獎勵三孩，不婚不育則受罰）

愷撒平替和務實的接班人 概要 本書作爲傳記很適合，立場比較中立；奧古斯都相較愷撒“神性”稍弱，但做到了凡人和繼任者能做的幾乎所有，帶來了“羅馬統治下的和平”；釐清了很多誤解，晚年有些寂寞和無趣 - 立場較中立，執政後的轉變是亮點 相較於鹽野七生大神明顯帶着粉絲濾鏡（尤其愷撒）的《羅馬人的故事》和“英國易中天”湯姆·霍蘭那滿滿黑歷史乃至惡趣味的《王朝》，這本書繼《愷撒》後比較完整得展現了奧古斯都的一生。 作者將被大多數人忽略的內戰勝利後、執政乃至最後的歲月描繪得很詳細，其各種轉變被串聯起來後品讀更有一番滋味 - 羅馬統治下的和平 是一個包容了不同民族、不同宗教、不同文化、不同語言的多元化社會，就其霸權與國力而言，也可以稱其爲“羅馬帝國” 愷撒要改造人們看不見的國家機體和體制，使其適應帝國發展的需要；然而其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對競爭對手過於寬容，導致被刺身死。奧古斯都作爲天才之後的凡人繼承者，完成了前者沒有實現的目標 - 從“蓋烏斯·屋大維”到“愷撒·奧古斯都” 論雄才大略，奧古斯都與養父乃至亞歷山大大帝比相差甚遠，通過自身的努力從神之子成爲帝國之父，順應了時代潮流： · “槍桿子裏出政權”的最佳踐行者：始終軍閥本色，始終讓軍隊爲其一人效命 · 極其擅長宣傳：深諳“名正言順”，一直高舉“爲了羅馬”的偉大旗幟師出有名 · 善以姻親鞏固政權：逐步將元老院主政的共和國慢慢轉變爲“家天下”的帝國 · 政治鬥爭經驗豐富：在各派勢力和陣營中不斷變換，“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 闡述了很多常見的解讀和誤解 不僅靠史料，更帶着考古的眼光提供了不同的視角來審視奧古斯都，例如： · 忽略了奧古斯都個人和團體的努力，強調君主制出現的必然 · 忽視羅馬精英階層家族的複雜程度，簡單臉譜化奧古斯的殺伐決斷 · 奧古斯都的“唯血統論”：只想把皇位傳於自己的血脈 - 一將功成不僅萬骨枯，也更寂寞和無趣 青年時雖是亂世，有西塞羅可以“文鬥”，“武鬥”更有從安東尼到小龐培，布魯圖斯和李必達等名將；建國後，阿格里帕作爲女婿兼得力助手平定邊疆；晚年，自己的血脈因爲種種原因疏離和滅絕也只有養子提比略戰戰兢兢爲其效命。 最終，一代開國帝王對朋友們“既然我表演得很好，請大家都鼓掌，用掌聲送我離開舞臺。”讓人略感落寞，而對妻子的臨終遺言：“李維婭，記住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永別了。”讓人動容

一部敘事完備的人物傳記，一段帝國從動盪分裂走向穩定繁榮的精彩歷程。得益於古羅馬詩人的華美頌詞和史學家的考據文章，奧古斯都的一生是清晰完整的，也是複雜多面的——沒有人能準確地描述他的政治面目及其背後的真實意圖。 正如作者在結尾做總結陳詞時使用的標題：屋大維、愷撒和奧古斯都（《終章　“着急也要從容！”》），三個名稱代表了他一生中的三個階段，從普通的貴族子弟到帝國的繼承人，從冷酷嗜血的軍閥到大權獨握的至尊帝王，每個階段他都以不同的面目示人，並在萬衆矚目之下有驚無險地完成了政治生涯的三級跳，展現了他高超的政治技藝。 譯者把奧古斯都稱作“從革命者到皇帝”，但與愷撒長期開疆拓土、平定內戰的軍事生涯比起來，他一生中的大多數時光耗費在治理內政、鞏固外交和建設羅馬城。因此，與其說他是“革命者”，不如說是“改革者”更爲貼切。 屋大維是一個“幸運兒”，但並非天賦異稟者，起碼在他20歲成爲愷撒的繼承人時，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精神品格，並無超凡拔俗之處。成爲繼承人之初，他迫不得已參與戰爭行動，鮮有英勇舉動或驕人戰績，反而因多病和臨陣脫逃淪爲被嘲笑的對象。但也正是在接連的挫折和軍閥們輕視的目光中，他的精神意志和心智得以磨礪，漸露鋒芒。他的冷酷雷霆不驚，他的權謀重劍無鋒，他的殺伐斬釘截鐵……如同當下的AI，每一次成功或失敗的經歷，都成爲他迭代升級的數據。“每一個變化都是精心策劃出來的，並做了準備，然後才實施，並不斷摸索、反覆修改。”他因此變得越來越強大，終於把帝國的意志和權威集於一身，操控國家機器如臂使指。“奧古斯都用賞金引誘軍隊，用免費口糧拉攏人民，用和平的舒適吸引整個世界，然後逐漸佔有了元老院、行政長官和立法者的權力。沒有人反對他，因爲最勇敢的人都死在了戰場上，或死於政治清洗。”（塔西佗） 一代空前強大的帝王就這樣生成了。幸運的是：“奧古斯都無情地追逐權力，然後緊緊握着權力”，但他“非常自制”，沒有放縱慾望，沒有濫施淫威，而是運用這種權力，爲帝國的穩定護航，爲民衆的福祉服務，進而奠基羅馬帝國兩個世紀的和平與繁榮。

戈茲沃西這部羅馬史經典傳記，徹底跳出了奧古斯都“聖君”與“冷血權謀家”的二元敘事窠臼。身爲牛津古典史權威，作者以紮實的一手史料爲根基，剋制又精準地剖開屋大維的一生：他以革命者的姿態踏碎共和殘軀，又以“共和守護者”的僞裝，爲羅馬帝國築牢根基。本書不止寫一人的權力沉浮，更道盡了羅馬從共和走向帝制的歷史必然，戳破了權力最精妙的僞裝與本質邏輯。

奧古斯都對羅馬皇位血緣繼承的執着 奧古斯都的原名叫蓋烏斯.屋大維，他是凱撒姐姐的外孫，是凱撒的外甥孫，所以他有高貴凱撒家族的血統。 屋大維父親死得早，他從小就常在凱撒的身邊，深得凱撒的喜愛和着力培養。凱撒在屋大維18歲時遇刺身亡，凱撒生前立下遺囑指定屋大維爲自己的繼承人，並贈予他凱撒的姓氏，此後他就叫凱撒.屋大維；再後來，在他平定天下實現了羅馬治下的和平後，元老院又尊授他一個具有神性的稱號—奧古斯都，從此，他的尊名就叫凱撒.奧古斯都。 奧古斯都把畢生的精力都獻給了羅馬，在他的統治下，羅馬進入到了一個空前繁盛的時期。他取得的成就、獲得的榮譽、受到的愛戴都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但在晚年，他卻被選擇皇位繼承人的問題所困擾。他的一個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把羅馬的皇位傳給有凱撒血統的後人，但他的這個願望最終也沒能實現，他應該是帶着無限的惆悵離開人世的。 奧古斯都對有凱撒血統的男性後代，都格外地恩寵和培養重用，不過對有凱撒血統的後人他也有遠近之分。馬凱魯斯是奧古斯都的親外甥（奧古斯都姐姐的兒子），日耳曼尼庫斯是奧古斯都姐姐的外孫子，他的外甥孫，這兩個人都是能征善戰可堪當大任之人，但奧古斯都卻從沒有考慮授予他們凱撒的稱號，把他們定爲繼承人；可對他的兩個外孫子——蓋烏斯和盧基烏斯（他的獨生女尤利婭與他的愛將阿格里帕的兒子）卻是親得帶樣，在他倆還只有十幾歲時候，奧古斯都就早早地授予他們凱撒的稱號，收他們爲養子，確定爲自己的繼承人。在奧古斯都看來，親外孫當然要比外甥、外甥孫離自己的血緣更近。 奧古斯都這種不帶一點掩飾，重血緣分遠近選繼承人的做法，對別人倒沒有什麼，可對他的繼子提比略，卻產生了極爲強烈的心理衝擊。提比略很小的時候就隨母親李維婭來到奧古斯都身邊，長大以後跟隨繼父南征北戰、東征西殺，立下了赫赫的功勳，無論是年齡、資歷、能力和功業各個方面，提比略都具備成爲奧古斯都繼承人的條件。可奧古斯都在選繼承人上，卻只認凱撒家族的血統，其他都是浮雲。提比略性格內向不善表達，後來忍無可忍極度鬱悶的他，不顧奧古斯都的一再挽留，辭去所有的官職（提比略：讓你家的凱撒們替你賣命吧！）退隱到羅的島一去就是十年。 這邊，讓奧古斯都沒有想到的是他人算不如天算，上天竟沒有給奧古斯都在血緣繼承上留有一點餘地，他的外甥馬凱魯斯早早就死了，兩個小凱撒也都先後離他而去，雖然在奧古斯都去世前，外甥孫日耳曼尼庫斯還活着，可日耳曼尼庫斯是提比略的親侄子，讓他在提比略的頭上當皇帝恐有不妥（日耳曼尼庫斯後來在奧古斯都去世後不久也死了）。奧古斯都走投無路、萬般無奈，最後只能將已經45歲的提比略召回，收爲養子、指定爲自己的繼承人。 公元14年，77歲的奧古斯都去世，60歲的提比略成了羅馬帝國的第二位君主。 奧古斯都晚年在血緣繼承上的執着與癡迷，讓後人的議論微詞頗多，人們認爲，奧古斯都說他一切都是爲了羅馬，可在選繼承人上，他不是把德才兼備的標準放在首位，而是隻考慮凱撒的血統，這是他心口不一、自私虛僞的表現。然而在奧古斯都看來，他這樣做正是爲了羅馬。 人們通常認爲，是奧古斯都的英明統治才讓羅馬邁入了和平的盛世，但奧古斯都卻不一定只是這樣想的，他還有可能把自己起於危難之時，能歷經艱難險阻、轉危爲安的原因歸因於他高貴的凱撒血統，以及得到了神廟中凱撒的傾力佑助。奧古斯都深信甚至迷信，唯有選有凱撒血統的人繼承皇位，羅馬才能得到神助，才能保證羅馬國運的長久。 或許，這是那已經遠去奧古斯都心中綿綿無絕期的祕密。

這本書太過冗長，寫了很多作者自認爲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作者爲什麼要這麼做殊不可解，是爲了顯示自己掌握的材料多還是爲謠言提供發酵的基本材料。比較鹽野七生的《羅馬人的故事》，鹽野七生濃墨重彩地寫了愷撒和奧古斯都，篇幅很長，分析得很到位，金句也多，相比較而言，本書作者就比較遜色了。推薦讀《羅馬人的故事》，不太推薦讀這本書。

一部兼具學術性和文學性的歷史人物傳記，以前阿庇安的《羅馬史》只寫到內戰結束的關鍵之戰亞克興海戰，對之後屋大維四十年的穩定統治不太熟悉，對內戰中年輕的屋大維的殘酷陰險富於權謀相當欣賞，這本書對內戰結束後的屋大維着墨不少，從內戰時羅馬的空前混亂再到結束內戰後絕對穩定，關鍵人物還是統治者奧古斯都， 而且在一片穩定繁榮的政治生態下，羅馬悄然完成從共和國到帝國的巨大轉變，振興經濟與民休息寬大爲懷文化繁榮，奧古斯都的四十多年統治堪稱完美，文治武功都令人稱道，只要對比一下繼任者提比略在位時陰險地除去對其地位有威脅的貴族就能看出二人從爲人到政治才略的巨大差距，作者基於歷史沒有什麼誇張的文學敘述，很巧妙的將一些史學考證現代考古知識融於文學敘述中沒有過分誇大，作爲一部兩千年前的人物傳記讀來既不流於枯燥的歷史說教考證也不是文學作品漫無邊際的誇張敘述，文學基於嚴謹的歷史相當不錯了

年輕的屋大維令人生厭，才能不顯，高度依賴他可靠的夥伴，冷酷殘忍、易怒不沉穩，還是一個愛勾搭人妻的二十歲左右毛頭小子。正如安東尼所說，不過是個頂着愷撒之名的毛頭小子。看到這裏會想，居然是這樣的人統治了羅馬，締造了羅馬帝國。 中老年的奧古斯都則魅力四射，已成爲一個老練的政治家。後世的羅馬人面對殘酷統治的皇帝時，會懷念那個愛開玩笑、尊重他人、掩飾自己權力、熱愛傳統的奧古斯都。 奧古斯都大概是君主制之下最好的一類領袖。他擁有一切，因此有很強的自我實現的需求；他尊重他人，老兵露出傷疤請求他幫助訴訟、奧古斯都甚至會親自擔任律師；他勤奮，不停地巡視各行省，他之後的羅馬皇帝再也不會如此；更直接的，他會用自己的錢來建造、改善公共建築，喜歡給民衆發錢...... 他是實際上的君主，甚至是一個軍事獨裁者，但是他給羅馬帶來了和平，給羣衆帶來了福利，給周圍的人帶來了尊重。 君主一人統治還是元老院一羣人統治從來不那麼重要，關鍵是誰能帶來和平、繁榮與秩序，還有一些被尊重。

兩千年前的奧古斯都知道，一個靠着姓氏和家族挖到第一桶金的人需要有真正的功勞穩定地位，民心的籠絡保障選票與兵源，也知道尊重橡皮圖章的重要性，更明白捍衛羅馬法律的體面而不是隨意踐踏修改。 可惜不是每個靠着血脈上位的人都有這樣的能力和魄力，也不是每個人都信任自己的阿格里帕，不是每個人都會忌憚上一代流盡的血液與人民的側目，也不是每個古國都有羅馬的底色。 說點實在的吧，建議配合另一本書信體的《奧古斯都》食用。

一般對屋大維的瞭解集中於創業階段。成爲奧古斯都後漫長的統治缺乏戲劇性的故事情節而不引普通愛好者的關注。他19歲在凱撒遇刺後繼承他的遺產偉業，在約27歲擊敗安東尼成爲內戰的勝利者，之後就是漫長的統治歲月。這麼年輕的統治者經歷放在世界歷史上也極爲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