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鵝旅行記：全譯本

塞爾瑪·拉格洛芙（1858-1940）瑞典女作家，在1909年時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獲獎理由是“她作品中特有的高貴的理想主義、豐富的想象力、平易而優美的風格”，《騎鵝旅行記》是她的代表作，從1991年開始她的頭像被印在了瑞典二十克朗的鈔票上。 讀這本書是康拉德·洛倫茨的推薦，他在1973年獲得了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同樣也是一個優秀的作家，在寫《灰雁的四季》時他推薦了這本瑞典女作家的書，理由是——“她的藝術能夠表達出候鳥的浪漫，她能以高度的技巧描述它們受到的威脅的英雄般的生活。” 雖然這是一本童話小說，它非常適合孩子的閱讀，因爲充滿了想象力和趣味性，但與此同時，成年人讀來也不會出現被粉飾成“迪士尼音調”的虛假和故作甜蜜的做作，它首先是絕對優秀的文學。 故事的主角是瑞典一個普通鄉村人家生活的小男孩兒尼爾斯，他從小就性格頑劣，想着辦法地淘氣，經常欺負家裏的牲畜，有一天他獨自在家正準備調皮，碰上了一隻小狐仙，他試圖捉住小狐仙，後者一氣之下就把尼爾斯變成了拇指那麼大的小人兒。尼爾斯傷心害怕，這時家裏的雄鵝茅幀起飛，打算隨大雁羣開始遷徙，尼爾斯爲了阻攔雄鵝，就騎上了他的背，開始了一場旅途。 在這場驚險刺激的旅行中，尼爾斯逐漸明白自己過去對動物行爲的殘忍，於是他幫着在瑞典全境各處的動物們擺脫各種各樣的險境，雖然在這個過程中他也一次次地陷入危險，但因爲勇敢、善良、真誠等在這個旅途中學會的品質，而成功獲救和脫險。 憑藉一本童書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小說絕對不可能侷限於有教育意義的寓言故事，它同時也在提醒着人類重新審視面對大自然的態度。以下從四個維度來分析作者高超的筆法，豐富的想象力，高貴的理想主義，對自然界與歷史的科普，對瑞典的熱愛。 豐富的想象力 在這個故事中，小男孩兒一路碰上了非常多的動物和不同的人們，他自從變成了小人以後，就能與所有的動物交流，最後他安全返回家變回人形之後，又喪失了語言溝通的技能，這個安排，就彷彿是一個男孩兒的一場奇異的夢。 全書有34.6萬字，包含55個章節，除了和小男孩冒險之旅緊密相扣的行程以外，涉及動物的部分，充滿了精心設計的擬人化，這個擬人化不僅符合每個動物的性格特點，還符合這些動物的習性，對話妙趣橫生。 除此以外，書裏有愛講故事的烏鴉和喜歡講故事的瑞典百姓，將傳統瑞典的神話傳說、童話故事、民間傳說等等全部編入了書中，裏面經常有貪婪的巨人，需要講財產分給子女而感到犯難的農夫或者財主，涉及的關於人生的種種困難及道理，可以說是包羅萬象。 高貴的理想主義 作家的理想主要包含兩個方面，一個方面是人在面對困境時，能作出犧牲自己但是對他人有利的艱難選擇，一個是在這本書裏，多次提到了人類對自然界的運用在將動物逼迫到越來越艱難的生活情景，但這些小故事中，人類大多會選擇放棄自己的利益而維護自然界的平衡。 關於面對困境而做出艱難選擇的例子，這裏寫一個小故事。一個很受歡迎的大學生，一天他寡言的朋友將自己寫了幾年的論文拿給大學生看，並且說，這是唯一的一份書稿，如果大學生覺得寫的不好，請大學生全部燒燬，大學生連夜看完，覺得寫得非常好，想告訴朋友一定要出版。結果半夜起風，書稿遺失了，痛苦萬分中大學生碰上了朋友，大學生採取了躲躲閃閃的態度，朋友以爲書寫的不好，請大學生燒掉，因爲鬱鬱寡歡而病倒了。 這時大學生可以假裝對方寫的不好對嗎，這是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但是他決定告訴朋友因爲自己的疏忽，書稿的大部分飛到了屋子外面。小人聽說這個故事以後，就請大雁們幫忙，將稿紙全部整理歸還給大學生。 這是一種童話式的理想主義，但是在寫這個故事的過程裏，作者還是將人物本來想“做壞事”的心理糾葛寫了出來，這種態度超越了童話刻意強調的純潔性，讓孩子或者讀者能理解到，自私的想法總是很容易冒出來，而去克服不良想法，有正直的光芒。 另有一個故事是說有一個農夫家得到了一隻受傷的綠頭鴨，於是帶回家給孩子當寵物養，結果在這個過程中，綠頭鴨偶然聽說人類要將他的家人們棲息的湖泊抽乾用來種植農作物。人類還利用綠頭鴨作爲誘餌企圖捕獵其他的綠頭鴨。最後綠頭鴨回到了他的族羣，人類的小孩差點被淹死在湖泊中，動物們攜手救了孩子，人類得到了某種啓示，放棄了將湖泊改造的計劃。 這是提醒人類對自然有敬畏之心的理想主義。 對自然與歷史的科普 這本書裏涉及了非常多的動植物、山川、河流，康拉德·洛倫茨推薦的理由很大一部分是作爲動物學者的由衷尊重。每一種動物的寫法，全都符合這個動物本身的習性。當中寫了關於灰雁的遷徙和家庭結構，和作爲動物習性研究者的康拉德寫的如出一轍，可以想見，作者在寫書的時候，花了多少功夫去收集、閱讀、觀察每一種動物的生活習性，才能做到故事完全不失真。 這種態度，會讓一個讀童書的大人還是小孩，都完全可以信賴地將書本當作一本關於動物的百科全書來看，這是普通擬人化的童話故事所完全做不到的。而這種還原，可以引發人類對每種動物生存環境的思考。 而更厲害的是，隨着尼爾斯騎鵝的飛行，他們所經歷的關於瑞典的山川、森林、河流和城市，都是瑞典實際存在的，她將山川、河流、森林等全部擬人化了，城市通過辯論和比賽誰最厲害的方式，來講了各自的特點與歷史，這無疑又是一次關於瑞典的科普。 對瑞典的愛 小狐仙來源於瑞典的民間故事，有點像中國的孫悟空這一類人物，在人們口中，他有很多法力，能夠懲惡揚善。如前面所談到的，作者借這樣一本童話故事，將盡了關於瑞典的一切，甚至包括博物館，這一切源自她對瑞典和家鄉的愛。 作者最後將自己寫故事的動因也偷偷地放在了故事中，在一個女子中學教書的老師，因爲對家鄉和瑞典的無限情誼，最後打算寫一個屬於孩子們，也屬於瑞典人的故事。我想如果沒有對國家和瑞典的熱愛，是寫不出這樣情意綿綿又妙趣橫生的作品的。 最後我想說，讀過馬克·吐溫的《湯姆·索亞歷險記》，E·B·懷特的《吹小號的天鵝》，《夏洛的網》，喬納森·斯威夫特的《格列夫遊記》之後，依然覺得這是一本毫不遜色的頂尖兒童與成人讀物。 原創書評，更多可關注公衆號慢生活畫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