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慮的啓蒙：以《啓蒙辯證法》爲核心的啓蒙反思

糾偏了《啓蒙辯證法》中霍克海默與阿多諾對於《奧德賽》里奧德修斯形象與尼采的觀點。就同一性與差異性的程度與兩者之間的力量較量，分析了極端啓蒙與合理啓蒙的界限。反對極端啓蒙裏，完全拋棄自我、差異性、獨立性、主體性、個體性，以同一性吞併差異性的現代資本主義模式。但也強調反對僅僅推崇個體性，把個人自足視爲最高生活目標的人，是一種需要高度提防注意的啓蒙。此外，論證了三重辯證法，解析了現代虛無主義的發展。 也肯定了《啓蒙辯證法》在此前基礎上的發展。《啓蒙辯證法》不但推進了馬克思、尼采、陀思妥耶夫斯基、屠格涅夫對虛無主義的思考，把虛無主義從“上帝之死”的含義，與到“上帝死後什麼都可以做”的含義整合起來；而且，還進一步把虛無主義的西方發生史從尼采的蘇格拉底延伸到荷馬，把科學主義對藝術的蠶食導致的虛無主義，延伸到文化工業體系中對藝術再一次的粗暴踐踏所導致的更嚴峻的虛無主義。這種虛無主義在法西斯主義和當代消費文化中獲得了進一步的展現。 所謂“後啓蒙”思想，就是要顛覆啓蒙推崇的現代價值，解構啓蒙的神話。“肉”對“靈”的辯證關係的確立被理解爲前者對後者單向度的勝利。這意味着，啓蒙轉化爲野蠻與欺騙的啓蒙辯證法註釋被當成了正面的東西來理解了，也就是說，它被當成了擁抱感性、拒斥理性、迎合身體、燃燒慾望、解放衝動的論說工具，而其中的批判意蘊被忽視和遺忘了。在這樣的意義上，啓蒙辯證法的發展向着經驗、感性、衝動、慾望、情感獲得至上地位與權威的方向進行着。啓蒙辯證法的結局就是後現代主義的邏輯指向。這一理解的大面積傳播得到認同，成了開啓中國虛無主義的一顆重要理論種子。 真正合理的啓蒙的標誌如下。 第一，勇於自我反思和自我批判。 第二，合理的啓蒙不是走向極端與偏執，而是力主和解。霍克海默與阿多諾推崇的啓蒙是在同一性之下凸顯差異的存在的，在衆多他者之間建立一種互不妨礙的和解。 第三，對於尼采而言，啓蒙的徹底化能接受的底線是，徹底的啓蒙僅僅是對極少數未來哲學家而言的，而辯證的啓蒙纔是針對所有人的。尼采明確把人分爲三個層次：創造者、解釋者兼組織者、大量的執行者。 總之，完全消解同一性，完全解構形而上學，把差異無限推廣到結構普遍規則、一致性的程度，引發一種什麼也不值得信奉的虛無主義局面，是一種對啓蒙的極端化理解。馬克思主義不需要這種極端化、徹底的啓蒙，它需要的是一種合理的、辯證的啓蒙。這種辯證的啓蒙首先指向的是指主體的自主性，以及主體的高度自覺，以至於行爲的道德、法律、社會合理性都不成問題了。 “辯證法”在這裏具有兩種含義： 其一，通過自身的不斷否定不斷地達求自主性的目標，每一次否定都是走向更高的理性反思、調整自身進入更高階段的中介。 其二，走向與他者的和諧共處。通過揭穿自主性的欺騙性而邁入與他者的共處一體之中。 《啓蒙辯證法》的啓蒙反思是標準的以自我爲反思對象的真正啓蒙。它象徵着典型的、真正的啓蒙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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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作者看來，霍克海默、阿多諾與尼采一樣，“是主張合理化啓蒙的。真實的尼采跟他們一樣，對啓蒙的解釋力圖與反啓蒙區別開來，也與極致化啓蒙區別開來，力圖展示和迴歸一種真正的、合理的啓蒙”。

這不就是當今一些後現代升級版精緻利己主義者的真實寫照嗎？再這樣下去，我們遠超日本的“楢山節考”，什麼基本道德倫理都不需要考慮，只要滿足自己的自由文藝浪漫風尚即可：“奧德修斯的虛無主義是對生命的殺戮（後來法西斯主義對猶太人的殺戮與之一脈相承）。不僅僅是對覬覦他的王權、土地、財富、王后的那些人的殺戮，在《奧德賽》中獲得了顯明的合法性，以返鄉爲目的對具有迷人歌聲的塞壬、獨眼巨人、卡呂普索的工具性利用也同樣如此。這種工具性利用，儼然比現在的精緻利己主義還要嚴重。因爲它無視生命，無視人的基本權利，特別是對其返鄉目的構成阻礙、威脅甚至不予支持的那些個體，不但沒有基本的尊重，不惜犧牲，甚至還要有意識地剷除和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