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梅倫·克羅
比利·懷爾德是首位同時獲得三項奧斯卡獎的電影藝術家,好萊塢黃金時代大師級導演。他留下了諸多影史經典,締造了一個又一個銀幕上的“神話”瞬間,多次榮膺國際電影大獎。及至高齡,他依舊是一個對電影與電影業滿懷嘲諷的觀察者。 在本書中,比利·懷爾德與卡梅倫·克羅暢談自己在好萊塢中心三十年的種種,包括創作歷程、幕後細節、影壇逸事等,夢露、赫本、傑克·萊蒙等著名影星也在其中悉數登場。前後兩代導演的對話,真切展現了懷爾德的電影與人生,以及好萊塢數十年的歷史和智慧。
我喜歡看電影,一日一到三部,好多年了。 《日落大道:對話比利·懷爾德》一書由當今著名好萊塢導演卡梅倫·克羅採訪好萊塢里程碑式的導演比利·懷爾德整理而成,內容概涵了比利如何從槍手到編劇再到導演的過程,也包括了比利對工作、生活以及愛情的態度。這不但是一本告訴讀者什麼樣的電影纔是好電影的作品,更是一本告訴讀者什麼樣的生活纔是我們值得努力的生活的作品。 打開這本書,是因爲書名。讀了前面幾頁,知道封面上那個“長得像貓頭鷹”一樣含着菸斗的老頭,就是電影《日落大道》《控方證人》《桃色公寓》《黃昏之戀》《龍鳳配》《七年之癢》《玉女風流》《熱情如火》一系列經典影片的導演,就一猛子扎進去,尋找“劉別謙式的觸動”和“懷爾德魔法”。 如果你也看過這些電影,不妨同時研究研究比利·懷爾德這隻下單的“母雞”。如果沒看過,起碼看看《日落大道》和《控方證人》,千萬不要因爲是黑白片而放棄。黑白是充滿力量的顏色。 如果你不想看電影,但癡迷,或者說對奧黛麗·赫本和瑪麗蓮·夢露有興趣,你也要看看這本書。她們倆都和比利·懷爾德幾度合作。懷爾德在書裏多次談到她們,並對經年謠傳給出他的解釋,以正視聽。他還說肯尼迪總統被刺,也壓根不存在陰謀,只是因爲“那個人”。那個人指“兇手”李·哈維·奧斯瓦爾德,被捕兩天後被夜總會老闆傑克·魯比在電視直播的情況下 擊斃,死時24歲。聽懷爾德意思,如果“那個人”不死,一切都可以說得清。 比利·懷爾德出生於奧地利,後輾轉德法,最終在美國定居。沒上過大學,從事過記者、舞者、編劇、導演等工作,懂音樂、懂藝術、懂文學,還懂得如何和人說話。他從不渴望談論自己。永遠都是‘你好嗎?’‘你兒子好嗎?’‘你夫人好嗎?’” 1961年,懷爾德贏得了罕見的奧斯卡三重桂冠:最佳編劇(與戴蒙德一起)、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桃色公寓》)。老爺子活了96歲,執導筒到82歲,從記者到編劇到導演,合作過那麼多影史留名的演員,與電影理論和拍攝經驗,都有發言權。 忍不住摘錄幾段: “我們發現的越來越多,知道的卻越來越少。” “世界級的喜劇可以比最色情的愛情場面更性感。” “《日落大道》這部電影聞起來像是發黴的天鵝絨窗簾。” “我必須要做到的是不能讓你感到無聊,那是老一套規矩的第一條。但如果一個僞裝,或者任何那種東西,有助於發展這部電影,那麼我就會這麼做。除了傑出,我從不屈從做任何事。” “《阿甘正傳》充滿了原創性,同時也充滿娛樂性。我就覺得我們身邊有一些很正常的人,他們只是稍稍處在了另一邊。阿甘不是個弱智,他真誠、善良、真實……還有一點慢。如果有多一點阿甘,世界就會變得更好。它十分……具有原創性,這個人物。他不傻,他不是弱智,他是天真。他是個30、35歲的天真的人,對世界正直的人。他眼中看到的這個世界,很美好。” “好的喜劇有很多的痛苦在裏面? 而且主角很少能得到成功,他們不會預期這件事。你並不能總是射中靶心,但能在附近——就已經足夠好了。” 好了。
這本書完全不是從頭到尾讀下來的,而是伴隨着一部部電影把這本書翻完了,彷彿看的是每個電影背後的故事
比利懷爾德給的結尾確實是懷爾德式觸動了。
配合着這本書又開始看比利懷爾德的電影,人到中年,更能體會其中的趣味了
比利懷爾德的電影,值得假期裏面一看再看,次次有新意。
看Bill Wilder電影,印象深刻的場景: 1.失去的週末—看把酒藏在角落,靠弟弟接濟的酒鬼作家如何一步步沉淪,圈圈的畫地爲牢,上癮後臆想出牆上的蝙蝠血,去看舞臺劇在大衣裏都揣着酒瓶子 2.控方證人:阿婆小說改編,多重反轉,聚焦法庭戲,不抽雪茄不喝威士忌的律師不是好律師(恰如“酒精計劃”,人體裏血液保持一定濃度可以激發創造力?) 3.熱情如火,七年之癢—瑪麗蓮夢露真的風情萬種呀,男扮女裝也很有趣 4.日落大道:Hollywood,小白臉死在別墅游泳池開場,倒敘,看到大製片廠時代榮光的逝去,女大明星的風光不再(海報有點讓我害怕) 5.倒扣的王牌 (曾找到資源卻沒有字幕,尷尬) 6.桃色公寓:諷刺小品,爲升職討好上司,讓他們在自己的公寓私會情人 7.雙重賠償:黑色電影,蛇蠍女,男主以“我殺了他”開場
無論你是不是影迷,愛上比利懷爾德都會像呼吸那樣簡單且順其自然。他的睿智、幽默、聰敏、犀利同步於熒屏內外。 老實說,我覺得這算不上一本頂好的訪談錄,卡梅隆克羅作爲一名專業導演,因意外機緣,臨時充當起了採訪者,得以採訪這個曾經的記者、編劇、導演--比利懷爾德。全篇的談話精心組織設計的成分並不多,更像是一位迷弟藉着談話的機會好好像自己的偶像多挖一些八卦。 但懷爾德實在是一位閃着金光的影人,他有着被上帝眷顧過的聰慧,即使彼時的他已經90歲高齡,卻仍能對數十年前他拍過電影的一個小小細節娓娓道來、亦或大吐一段八卦。 他總是會隨口創死一位同行:(最後放幾段看看懷爾德嘴有多毒hh),當然他也不會掩飾自己對前輩的崇拜(如劉別謙)與後輩的欣賞(如伍迪艾倫)。他稱讚奧黛麗赫本的美麗和善良,順便隨口抖一下赫本的婚外戀;他爲瑪麗蓮夢露的遲到與忘詞而惱怒,但仍心甘情願的爲她浪費鏡頭;他念念不忘他遲遲合作不到的白月光加里格蘭特,等等。當然,在這些大明星之外,他也會爲合作的優秀演員沒有走紅而惋惜。 閱讀過程最深的感悟有兩點: 第一,懷爾德絕不只是一個會拍喜劇的導演。我爲何有這種刻板印象也很奇怪,最早是高中接觸懷爾德的《控方證人》與《日落大道》,過了幾年看《桃色公寓》才被這種結構精巧、臺詞密度大且處處雙關的諷刺喜劇深深吸引,開始狂看懷爾德的電影,不僅僅是喜劇片,但我對他的印象仍留在喜劇。不,懷爾德拍攝了許多成功的喜劇電影,但他是一位在許多其他類型片上做過許多嘗試且也收貨了許多成功的導演。《控方證人》是懷爾德想做一部希區柯克式的懸疑片、《倒扣的王牌》來源於其自身的記者經歷,他想對新聞行業與記者職業做一次嚴肅探討、《雙重賠償》風格冷酷、《失去的週末》拍攝了一個酒鬼。 第二,令我意外的,"劉別謙、懷爾德和卡普拉正忙於爲自己也爲世界定義着美國。儘管這些美國喜劇片的典範之作出自三個分別來自柏林、維也納和西西里島的人。" 懷爾德是一位完全融入了美國製片廠模式的歐洲人,他與我認知的刻板歐洲電影導演完全不一樣。我覺得,他完全抹去了歐洲導演身上主體意識更強烈,更具先鋒性,更加激烈,更加自由隨性的那部分。但同時,他是好萊塢黃金年代的偉大創造者,他定義了一種普通觀衆更爲喜聞樂見的表達方式,並且,仍隱晦的保留了自己對時代的思考。我之所以迷戀好萊塢的黃金年代,除了那些光鮮亮麗的大明星,就是因爲劉別謙、懷爾德與卡普拉(半個,我時常忍受不了卡普卡的天真),但之後繼續想看看黃金年代的其他電影,發現很多質量也很差。(效果和我看老國片,演員幾乎只是念臺詞的工具,突然石揮出場,哦,那年代明明也有演技一說啊)其實,永不過時的只有懷爾德他們,但若干年過去了,似乎懷爾德也不再有了,兼具聰明幽默還會拍電影的人,也是百年一遇的。 再插一句題外話,我之前有想過國內有沒有人能拍劉別謙懷爾德一樣的電影,我想到兩個人物,一個是梁左,可惜他不寫電影劇本,還有桑弧(尤其與張愛玲合作的時候)也有半分風韻。 訪談結束,懷爾德留下了一個懷爾德式觸動的結局““不,”他愉快地說,“我不想讀它。”他停頓了一下,“這樣我就能一直跟別人說:‘嗯,是他把它搞砸了。’””。 閱讀結束,我想說,懷爾德先生,話掉到你嘴裏怎麼也不會砸的。 以下請看懷爾德吐槽大會(節選): “我不會先這樣拍一張臉,再那樣拍一張,然後從另一個角度再來一遍。不,我只拍一次” “就算我只拍過一部好電影也夠了,像奧遜·威爾斯先生那樣,那部電影多棒啊” “一個導演不能靠崇高的概念過活,他得拍攝明確的想法……並把它微妙地表現出來,不像卡普拉” ““你看過《泰坦尼克號》嗎?”他問道,他斜身靠得更近了,“你看過那種狗屎嗎?””
半夜讀完了這本懷爾德的對話錄,突然遺憾上心頭。 看了許多懷爾德的電影,傑克·萊蒙也是我最喜歡的電影人之一。我一直覺得,懷爾德電影裏的辛辣,在有了萊蒙之後,多了些 lovely。 沒有人談萊蒙能繞過懷爾德,反之也亦然。只是有那麼多懷爾德電影裏的男主角拿了小金人,萊蒙後來也拿到了自己的大滿貫。 但《熱情如火》和《桃色公寓》所標誌的那個燦爛時刻,居然成了他們無論怎麼嘗試,都再也回不到的最高點。 讀書裏的許多時刻,都能感受到懷爾德的遺憾。 他似乎也慢慢成爲了《日落大道》裏的人。
某種程度上說算得上比利懷德的人生總結。經歷過兩次大戰,締造過黃金時代,見證信息時代對電影的衝擊,以及同輩的朋友和同事差不多都已作古——比利懷德依然用獨有的懷德式詼諧向世界強硬展示這塊“活化石”的價值。他熱愛故事勝過表演,會想“劉別謙會怎麼做”,鍾愛格蘭特而討厭鮑嘉,拒絕出席沒有獲獎的奧斯卡,也坦然接受《紅脣相吻》的失敗,正如刻在他墓碑上的那句經典臺詞"Nobody's Perfect." 遺憾的是,可能也不會再有比利懷德這樣會講故事的導演了。
不知道是CC的責任還是BW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