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洛·德·安傑利斯
今晚宇宙氣脈流動 你看,我從我的石頭中出來, 想再和你談談生活, 談論我和你,談談你的生活 我從浩瀚的夜晚注視你, 觀察你,感覺你額間 從未消去的虛空 像激流一樣空洞, 在遊戲的紅暈中衝擊着你, 現在它一次次回來 讓音節的舞蹈停下 你之前有節奏地出現的地方,然而 單調的聲音讓你氣憤 你遺失了日子的線團 你打碎唯一的沙漏,停滯在那裏 ——米洛·德·安傑利斯《相遇與埋伏》
詩歌是什麼,在我理解,它有點像明信片,不知該如何表達所想之時,那些色彩替你表達,承載着你所有的情緒。詩歌的語言不流淌,也不流暢,它的水流一直都會遇到堤壩的阻攔。只有通過這種方式,語言纔會增加力量和密度,會壓迫着堤壩,變得越來越深,水位一直在攀升,會感到傾瀉非常急迫,會迫不及待帶着所有積累、滋養和內心的期待流入山谷。 詩歌是一個醞釀的過程,像季節萬物顏色變化的過程。看到一些畫面,會有想寫上隻言片語的衝動。有些靈感在當時當刻,當走過,再提筆之時,已然不是最初的心境,當時的思緒也已不在。翻看前些日子寫的句子,當下再寫,已經是另一種思緒。“有些情緒也許在鉛筆尖上,在脆弱而銳利的鉛筆尖上,有着詩歌的命運。在這張紙上——世界上最脆弱的東西上——我們會交出真相,交出我們的影子、祕密,我們聲音裏最隱祕、最灼熱的部分,我們生命中最主要的部分。” 安傑利斯的詩歌內容主要包括生活之惡、對日常事件和人們行爲的速寫、死亡、體育、少年生活的快樂。他的詩歌深受波蘭詩人萊希米安,還有俄羅斯女詩人瑪麗娜·茨維塔耶娃、德語詩人保羅·策蘭等的影響影響,擅長將日常事物與神祕的、夢幻的意象並置,創造出一種奇異、陌生化的效果。他的詩探討了時間和瞬間的關係;我和他人的關係;對於“絕對”的呈現;混亂與和諧;少年和命運。他把詩歌作爲思想的容器,打開一個思索的空間。 關於相遇,作者寫道:“相遇的雪察覺到我的夜晚在你的夜晚之中。”隻言片語,化身成詩歌,落在紙張上,有了新的生命。在我們心中,它陪伴着我們的願望,它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塑造這個沉沒的海港的名字,這也是我們旅行的目的地。 後記的《詩歌是什麼》值得品讀:“你寫的不是你記得的,而是通過語言開闢的路徑在記憶中行走,寫作會把我們引向出乎意料的地方。詩歌是一種認識,一種揭示。它不是建立一種語言,而是揭示一個之前存在的世界,揭示在我們之前已經存在的東西。” 時間是從百葉窗透進來的大海的光,詩歌是海上的波光,細數着年華里的獨家記憶。寫詩,是生命正在自己的港灣,爲歲月尋找一米柏油路。時間是你唯一的同伴在那些無人傾聽的靈魂中傾聽着你書寫時的情緒。 寫於2025/11/30*68
結尾看的落淚,安傑利斯的寫作在喪偶之後有明顯的飛躍,不知道喪偶給他帶來了什麼。也許創傷在很多時候,都是創作的動力,因爲創傷讓人被迫站在生活的表象和存在的裂縫裏——未來和過去之間,那些疼痛和平淡的生活之間,很多人都是在創傷之後,纔開始質疑意義,開始思考人之爲人,只有在被那些動盪逼到生活的邊境時,才能更加清晰地抓住自己的位置。於是才能更加沉浸於詩的“不可言說”,詩的沉默。 不是創傷製造了詩,而是創傷摧毀了“無需語言也能活下去的那種確定性”。於是,就在那個生活的裂縫裏,在不確定性之間,我們誕生了我們回應這個世界的方式,世界的回聲,也許這也是我眼中“詩”的一種存在方式,它是人在人世的擠壓下,從意識的深處打撈出來的東西。 也許詩不是在敘述“不可言說”,而是在不可言說之處仍然開口。所以詩人並不是使用和尋找語言的人,而是在語言註定失敗的地方,仍然去嘗試發聲的人。所以詩總是帶着一種傷口感,因爲詩的身上一直帶着“存在被劃破後的聲音。”
原簡評: 後半部分比前半部分好,最後的散文比所有詩歌好,但總體來說不太行,想象力匱乏,意象重複率高,語言平庸甚至貧瘠,沒有廣度與深度,不給讀者留出共情小徑的私人囈語永遠不會成功。 後加: 前兩天在別處發的安傑利斯《相遇與埋伏》詩很爛的吐槽收到這麼一條評論:“我感覺他情感挺好的啊,至於語言,詩歌翻譯過來的話,原來的美感肯定是會喪失的,讀外國詩一般都是讀不到語言的。” 於是決定寫一下我的看法及回應。 這本書從訣別(2005)開始纔有點詩歌的樣子,到相遇與埋伏(2015)更上一層樓,直至在最後的散文《詩歌是什麼?》裏達到高潮並收尾,但是,整本詩集裏寫得最好的部分是散文,而不是詩歌,這就足夠諷刺了。而在這些詩歌中,詩人及其譯者寫愛及不上巴列霍及其譯者,論死比不過里爾克及其譯者,語言不如格奧爾格及其譯者,想象力遠在特朗斯特羅姆及其譯者之下,更別提廣度和深度了。安傑利斯的視域太狹窄了,翻來覆去都是他所謂的“體育”和“監獄”那一畝三分地,博爾赫斯寫貌似重複的意象是因爲他清楚自己需要表達什麼,而不是由於有限的認知只能寫出這些東西。托爾金認爲語言的最高功能是詩歌,我所期待的也是通過閱讀詩歌來擴張聯想的疆域,嘗試翻越語言的邊界,對我個人而言,無法感召、喚醒、激活讀者十幾年甚至幾十年人生經歷裏那些半顯半隱之豐富體驗的詩歌無疑就是失敗的,好的詩歌應該如同最後一個無量數、寰宇之火、大洪水、彌賽亞、千禧年與啓示錄,使多重的“我”從毀滅的餘燼中死而復生。 至於翻譯和語言的問題,我的觀點是:翻譯必然會失去原詩的部分韻味,但它仍然可以保留部分精粹,同時,好的翻譯甚至能創造新的詩意。語言的美感包括許多方面,聽覺與畫面是其中之二,而相比畫面,與聽覺相關的美感是必然會喪失更多的: 茨維塔耶娃在《新年賀信》中構思的韻: S Novym godom——svetom——kraem——krovom! 而中文翻譯是: 新年快樂——世界/光——邊緣/王國——避難所! 韻律完全消失了,但畫面的一部分還保留着。 因此我並不同意“原來的美感肯定是會喪失的,讀外國詩一般都是讀不到語言的”這一論斷——除非譯者態度不端正、水平太低下,否則是不可能令原文的所有與視覺相關的美感都失掉的。這樣的觀點太過武斷,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否認了譯者的貢獻,這是對翻譯工作的不尊重。 翻譯是一張巨大的網,從中瀝出之物必然兼有原作和譯者的印記,每一次翻譯,就是過一次窄門。 Εἰσέλθατε διὰ τῆς στενῆς πύλης: ὅτι πλατεῖα καὶ εὐρύχωρος ἡ ὁδὸς ἡ ἀπάγουσα εἰς τὴν ἀπώλειαν, καὶ πολλοί εἰσιν οἱ εἰσερχόμενοι δι᾽ αὐτῆς ὅτι στενὴ ἡ πύλη καὶ τεθλιμμένη ἡ ὁδὸς ἡ ἀπάγουσα εἰς τὴν ζωήν, καὶ ὀλίγοι εἰσὶν οἱ εὑρίσκοντες αὐτήν. Enter ye in at the strait gate: for wide is the gate, and broad is the way, that leadeth to destruction, and many there be which go in thereat Because strait is the gate, and narrow is the way, which leadeth unto life, and few there be that find it. 你們要進窄門; 因爲那門是寬的, 且那引到滅亡的路是寬的, 且藉着它進去的人很多; 那門是窄的, 且那引到生命的路是窄的, 且找着它的人少。 ——Matthew 7:13-14 Ἀγωνίζεσθε εἰσελθεῖν διὰ τῆς στενῆς θύρας, ὅτι πολλοί, λέγω ὑμῖν, ζητήσουσιν εἰσελθεῖν καὶ οὐκ ἰσχύσουσιν Strive to enter in at the strait gate: for many, I say unto you, will seek to enter in, and shall not be able. ——Luke 13:24 如果需要舉例子,那麼,以下都是: 巴列霍《愛情》 愛情,你不再回到我死氣沉沉的雙眼; 我渴求理想的心爲你哭多少回啊。 我所有的酒杯都張着口等候 你秋日的聖餅與黎明的美酒。 愛情,聖十字架,請以你那會做夢、 會哭泣的星辰之血灌溉我的沙漠。 愛情,你不再回到我死氣沉沉的雙眼, 它們既害怕又渴盼你黎明的淚水! …… 愛情,請不帶肉慾地從神奇的靈液到來; 這樣,我或許能沿用上帝的方法成爲 無肉體之歡而戀愛生子的男人! 巴列霍《禁忌的愛》 你自嘴脣和黑眼窩閃閃升起! 我自你的靜脈升起,像一條受傷的狗 尋找柔軟的人行道容身。 愛情啊,你是人間之罪! 我的吻是魔鬼頭角上閃亮的 尖梢;我的吻是神聖的教義! 靈魂是會移動的凝視面 ——遭褻瀆依然純潔! 是生出大腦的心臟!—— 透過我憂傷的泥軀移向你的靈魂。 是柏拉圖式的雄蕊, 生存於你靈魂所在的花萼中! 一些不祥、懺悔的沉默? 你可曾碰巧聽過他的聲音?純真之花! ……而知在沒有主禱文的地方, 愛情就是犯罪的基督! 茨維塔耶娃 從此世望——如果不是望向那[來世],從那[來世] 如果不是望向多苦難的此世。 里爾克 此刻有誰在世上某處死, 無緣無故在世上死, 望着我。 格奧爾格《修道院》 擁抱而無焦灼的欲求 相愛而無聚散之煩憂 夜裏,美言和熱吻黯然飲泣 格奧爾格《對於我們你恆爲起、止和中心》 對遠方的渴慕吸取我們至善的血。 你幼芽般櫱生於我們本己的枝幹 你的形象美麗絕倫,切近可觸 你向我們放射神的赤裸光輝: 於是神聖的雙手讓願望實現 於是就有光,而渴望都默然。 格奧爾格《信徒的疑問》 “有人喝掉生命 有人喫進死亡。” 特朗斯特羅姆《序曲》 醒,是夢中往外跳傘。 …… ……他 沉入夏天,慢慢沉入 夏天刺眼的坑洞,沉入 太陽渦輪下抖顫的 脈管溼綠的棋盤。於是停住 這穿越瞬息的直線旅程,翅膀伸展成 洶湧水面上魚鷹的棲息。 青銅時代小號的 被禁的音調 懸掛在深淵上空。 黎明時分,知覺把住世界 就像手抓起一塊太陽熱的石頭。 漫遊者站在樹下。在 穿越死亡旋渦之後 是否有一片巨光在他的頭頂上鋪展? 特朗斯特羅姆《風暴》 忽然間,漫遊者在此遇到古老 高大的橡樹,像一頭石化的 長着巨角的駝鹿,對峙九月 大海黑綠的城堡。 北來的風暴。正是花楸樹果子 成熟的時節。在黑暗中醒着, 能聽到橡樹上空的星宿在 自己的廄中跺腳。 特朗斯特羅姆《聯繫》 看,這棵灰色的樹。天空 通過它的纖維注入大地—— 大地喝完後只留下 一堆乾癟的雲。被盜的宇宙 擰入交錯的樹根,擰成 蒼翠。這短暫的自由瞬息 從我們體內噴湧,旋轉着 穿過命運女神的血液,向前。 德里克•沃爾科特《白鷺》 1 因爲四月點燃非洲的紫羅蘭 在這個鼓聲隆隆的世界裏它讓你疲憊的眼睛突然潮溼 在兩個模糊的晶狀體後面,日升,日落 接受這一切,用相稱的句子 用鑲嵌每個詩節的雕塑般的結構 學習明亮的草地如何不設防禦 應對白鷺尖利的提問和夜的回答。 2 連同一百個太陽在聖克魯斯山谷上空的 升起與降落,那時我愛得多麼徒勞。 5 那永恆的理想是驚奇。 7 我們共有一種本能:貪婪餵養 我鋼筆的鳥嘴,叼起扭動的昆蟲 像叼起名詞並把它們嚥下去,鋼筆尖在閱讀 德里克•沃爾科特《在意大利》 7 你對衆生像個錯誤:獨立,卓異, 你屬於雷卡納蒂外面春天點染的 羣山。 奧克塔維奧•帕斯《獨白》 你名字的音節 穿越我的失眠。 誇西莫多《山的波浪之外》 生命由於詭計仍未離開你, 要麼是黃道帶的混合象徵或者音節, 還有有序的數字在發掘 這個世界。但你是在獄中 以沙和血, 測量這寂靜, 這寂靜是山的波浪之外 死亡的聲音。
米洛·德·安傑利斯的詩集滿是宇宙與人間的溫柔對視,字句捕捉人內心潛藏的虛空與柔軟。陳英譯本流暢細膩,將藏在日常裏的孤獨、期盼娓娓道來,適合在安靜夜裏慢讀,與自我坦誠相逢。
在等待婚禮開始的現場讀完,四周的熱鬧與書中的沉默相契合,我安安穩穩地坐在喧囂裏。 關於“詩歌是什麼”的思考,我自認爲應該放在書的開始。關於詩歌的思考,從面對神的言語,成爲面對人的沉默。我們從虛空中聽見情感的回想,而一切情感從自身而出,穿過詩人的碎片,再縈繞回我們自身。既是一種前行,又是一種反思,我們似可落入“禪定”之中,既拋棄了環境,又降伏了自身。 這本詩歌的翻譯是不突兀的,即便到了21世紀,詩人的語言也沒有將太多的人造物放入意象一種,而始終關注的是人的美與力。在合適的斷裂處設置了沉默的空白,而這空白空間所形成了“詩”的迴音,讓人有思索的餘地,是流暢的,也是深沉的。 “詩歌是什麼?我們不知道它是什麼,但我們知道它會浮現,它會像一則通告、一場暴風雨,一出現就會給命運留下無法磨滅的印記,一個傷口。有時很悲劇,有時很神奇,有時也很滋養人……這個傷口中有很多面孔,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傷口無法抹去。在我們心中,它陪伴着我們的願望,它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塑造這個沉沒的海港的名字,這也是我們旅行的目的地。”
2023.2.11 《相遇與埋伏》 我爬過很少的山 越過很少的水 但是我總以爲 已經歷了萬水千山 立春前後,忙碌,瑣碎,失語,表達有障礙。感受到壓力與震盪。塵世俗務逃無可逃,旁觀自己的負荷,極力忍耐。自我釐清,一再停頓,嘗試理解,卻根本就是一個打不開的死結。 晚上給小姑娘做了意麪,電砂鍋預約的紅豆湯。是她喜歡的,她道謝,心一次又一次的被她融化。正因爲從小到大過於獨立,所以從未想過自己需要被照顧。以至於他人一句暖心的話,都會讓自己熱淚盈眶,太容易被感動。 一朵薔薇能認出另一朵薔薇 一隻蝴蝶能認出另一隻蝴蝶 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天空一無所有/大地溫情脈脈 有時很想有間自己獨居的小屋,關起門來或閱讀或書寫,累了睡,醒了讀書,偶爾辟穀一次。可女性天命裏需要承擔的爲何那麼多?獨立工作,妥當持家,養育小孩。還需要持續學習,不至於失去靈性。而有些男人似乎只需要工作就可以,閒暇時可以遊離於飯局麻將桌釣魚網遊踢球看球賽,去做各種他們想做的。年少時妄想過找到一位給予足夠安全感的男人照顧自己一生,想象自己會像個巨嬰般被餵食,被護佑,免流離,無哀愁……怎麼可能?終歸是年輕女孩的終極妄想! 輪迴之中沒有真正永恆不變的快樂。人們自以爲的快樂,轉眼變成苦。我不愛享樂甚至被人笑罵是自虐狂。能帶來至深滿足的,是創造和給予。對他人寄予太多的期待,最後得到更多的是幻滅感。 陰雨連綿數日,四處都是溼噠噠的。心裏的那點暖,是早起讀佩索阿給予的。他說,只要有花,就不需要上帝。我喜歡他的詩,潔淨而由衷地讚美每一朵花。《坐在你身邊看雲》是書架上的第一本巴別塔系列,後面陸續入了《在冬日光線裏》《所有的橋都孤獨》《對驢耳訴說》……極簡布紋深綠封面尤爲適合生機萌動的春天。 語言表達不了的,就讓喜歡的音樂和詩歌來訴說。和別的載體不同,詩的目的不是謳歌真理或道德。詩是僅爲了詩的表達。它不是學問也不是技藝,是時時燃燒的生命之記錄,主觀而不吐不快的“傾訴”,別無他物。 書架上的寶貝,你們擠一擠。 我要再入一本《相遇與埋伏》。
在嶄新的、寂靜的貧窮中,時間露出它最大的謎底,黑暗的愛重新活過來,沉默和空曠互換模樣。 我們被一千種頻率喚醒,卻只對一盞燈說話,此刻我和你在一起,但你沒和我在一起,眼波在呼吸間搖晃,帶着告別的精度。 你想吞下生活,去成爲你筆下句子裏的那個裂縫和一個被流放的聲音。 一個在消亡時唯一無法復活的聲音。
1 她曾在輪迴裏留下一顆眼淚,化作他 靈魂裏一條奔騰的河流——生命、自由、愛情、永恆…… 一束陽光,爲愛變成一片樹葉,在秋天裏,墜落…… 風帶她進入他夢裏……在夢裏,他看不清她的臉…… 但他知道,那是她在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奔向他…… 2 如果我像宇宙一樣擁有永恆的記憶,我就不會再對死亡感到恐懼,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貪婪。 當我融入大地的瞬間,一切都回到原點,靈魂彷彿是被釋放的囚犯。 ——2025.1.3
詩歌是一種情感找到了它的思想,而思想又找到了語言。/羅伯特·弗羅斯特。不會寫詩,但讀詩的感覺挺好的。
“也許在鉛筆尖上,在脆弱而銳利的鉛筆尖上,有着詩歌的命運。在這張紙上——世界上最脆弱的東西上——我們會交出真相,交出我們的影子、祕密,我們聲音裏最隱祕、最灼熱的部分,我們生命中最主要的部分。詩歌這兩個字可能在幾個世紀之後就不復存在,它會保存我們被賦予的最珍貴、最難以取代的東西。這就是詩歌的奇怪悖論:它一直都是用最古老、最貧窮、最脆弱的工具去完成。它處於時事之外、貿易之外、經濟之外、在一切之外,有時甚至在我們之外。我們用自己的一部分寫作,但我們並不徹底瞭解它,這部分是我們的,但也不屬於我們。它經常從一個對我們來說很神祕、很幽暗的區域冒出來,很隱祕但也很震撼人心。詩歌應該是這樣,一本詩集會改變讀者的生活,也應該顛覆作者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