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廢名
廢名是在現代文壇上具有鮮明個性和獨立精神的詩人、學者。其作品風格特異,是中國新詩史上的一座高峰。 《我認得人類的寂寞 :廢名詩集》收錄廢名1922 年至1948 年間所作詩歌107 題120 首,並收入作者談自己新詩創作的文章10篇。由著名學者陳建軍先生以廢名手稿爲底本匯校編訂,版本權威,註釋詳盡,展現了廢名詩歌的原貌,是讀者瞭解廢名詩學觀的佳作。
🗓️2026/06/24-2026/07/20 ✍🏻我想寫一首詩,猶如日,猶如月,猶如午陰,猶如無邊落木蕭蕭下,我的詩情沒有兩個葉子。 📖 三重“人類的寂寞”分層解讀 🍃現代文明的疏離寂寞(現實層) 代表作《街頭》是詩集題眼,鬧市街頭飛馳的汽車、冰冷的郵筒、陌生的數字符號,本該喧囂的市井萬物全部擬人化陷入孤獨。工業機械化割裂了人與人的聯結,路人擦肩而過互不相識,飛速的現代事物沒有記憶、沒有羈絆;廢名從街頭日常頓悟:繁華熱鬧只是表象,現代文明越發達,人的精神孤島感越強,這是整本詩集最直白的現實批判。 🍃仙凡拉扯的精神寂寞(哲學層) 這是廢名詩歌最核心的矛盾,集中體現在《掐花》《飛塵》兩篇代表作:1. 他嚮往禪宗空山靈雨、超脫世俗的出世境界,想要逃離俗世煩惱;2. 骨子裏又極度“忠於人生”,放不下人間煙火、喜怒哀樂,害怕徹底成仙后失去凡人的情感溫度;3. 進退兩難的拉扯,造就了永恆的精神寂寞:想入世認真生活,卻屢屢被世事辜負;想出世遁入空門,又貪戀人間溫情。《飛塵》名句“依然是宇宙的塵土”,把人類渺小、身不由己的宿命孤獨寫得淋漓盡致。 🍃自我認知的鏡像寂寞(內核層) 詩集高頻核心意象是鏡子,《鏡》《沉埋》大量用鏡像自省:人在鏡子裏看見自己,卻永遠無法完全認清自我。人永遠在和自我博弈,慾望、理想、本心不斷衝突,這種無法自洽的內耗,是人類最本質、與生俱來的終極寂寞,也是詩集取名的深層含義。
廢名的詩清淡空靈,於草木風物間藏人世孤寂。百首詩作凝練半生思緒,文字清幽朦朧,禪意隱於日常。字字叩問人心深處的落寞,品讀間,便能與獨屬於人間的細碎寂寞默然相逢。
讀廢名的詩有三個層次:第一個層次是被驚到,微微一怔,自覺其美,而又被茫然之霧包圍;第二個層次便是試圖探解其意,遂反覆吟誦,絞盡腦汁,調動自己的思維,破譯內在的整體密碼,從而走出霧中;第三個層次便是發覺理性的邏輯並不適用於讀這些詩,於是轉向“悟”,重新回到霧中,在霧裏怡然自樂。當然,這個過程只適用於本詩半數的詩歌,本詩有部分詩歌實際上過於直接而不含蓄,應該是詩人的偶感之作,無有發表的本意,看一遍掠過就好。
廢名的詩歌讓我覺得,他是新詩中最具舊詩韻味的,而在古典韻味的承續中,又最能體現新詩的形式與結構,形成一種強烈而獨特的風格。讀起來和那些受西方翻譯體影響的詩歌完全不同,保留了中國的氣韻;形式上又純熟運用西方詩歌的技巧,且駕馭得極爲高超,好多技巧即便今天讀來,也不遜於任何現代詩。並且,廢名是在白話新詩剛剛起步的階段就寫出這樣的作品,如今張棗在我心中大概也只能排到第三了。 過去我也曾嘗試將古詩的元素融入自己的詩歌,或許是因爲自身古文修養不夠,又或是缺乏真正沉浸其中的環境,寫出來總是彆扭,生硬。詩歌若是失了真,便註定其失敗。好在對我來說這條路已是死衚衕,我也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陸陸續續讀完了,廢名詩有一派自然的感覺,讀之耳目一新。
讀廢名詩集《我認得人類的寂寞》 廢名其人,早有耳聞。然而卻是很多年前的回憶了,更記不清是何年何月。前一段時日,讀到一首叫《空華》的詩,竟覺精神一振,萬方大開。知道作者是廢名後,立馬在自己的讀書app裏搜了他的一本叫《我認得人類的寂寞》的詩集來看。因爲年少的時候只是聽過此人,對其生平毫不瞭解,也在網路上查了資料,填充了一下自己的空白, 廢名,原名馮文炳,號蘊仲,我國現代文壇著名的作家、詩人、小說家,也是京派文學的代表人物之一。 其實,在界內來說,廢名的小說更勝詩歌。然而那又如何,叛逆的我此時只鍾愛他的詩,如果有機會讀到他的小說,我還覺得不錯的話,再鐘意應該也來得及吧。 我之前說過讀詩是在找一種感覺,一種詩人在落筆或者成詩的時候心境上的情緒和思想表達。我們儘可以走近詩人彼時彼刻的心,卻無法到達。就像是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樹葉一樣,也沒有兩個完全相同的心境。 廢名的詩其實和現在的現代詩歌有明顯的差異,他會夾雜一些中國古典文學中的表述在詩中,並不像現在的詩歌,幾乎完全摒棄了古典文學的影子。有人說從新文化運動以來,新詩的嘗試從之前的半文半白到現在的成熟的體樣,是一種文學上的進步。實在不敢苟同,無論是文白夾雜還是通篇白話,都是詩,不同是因爲形式的變化和對環境的適應,而不能說是進步。就拿唐詩宋詞來說,工整的詩演變成長短的詞,我們能說詞是詩上面的進步嗎?不能! 好了,有點扯太多,說說他的詩吧,我就挑兩首一起談談。 人類的殘忍 正如人類的面孔, 彼此都是認識的。 人類的殘忍 正如人類的思想, 痛苦是不相關的。 這首詩題目叫《人類》,很直白,直白的像人用鼓錘在叩打心靈。面目千篇一律,都是五官的組合,不同的是因爲組合的精緻與否,讓人類有了美醜,然而美醜只是表現,一種覆蓋在最外層的東西。而思想深埋於心,在皮囊的下面,我們無法看清它,因而不知道它是什麼?也許是甜如蜜,也許是利如刀,也許是...也許呢?誰知道呢? 我最喜歡的是他一首叫《掐花》的詩: 我學一個摘華高處賭身輕 跑到桃花源岸攀手掐一瓣花兒, 於是我把它一口飲了。 我害怕我將是一個仙人, 大概就跳在水裏湮死了。 明月出來吊我, 我欣喜我還是一個凡人 此水不現屍首, 一天好月照澈一溪哀意。 現實與夢幻,認識與接受,像是南柯一夢,在美夢中醉了,在美夢中成了自己渴望成爲的人,然而夢中的美好和殘酷是接踵而來的,當起於累土的九層高臺瞬間散盡,巨大的失落感壓迫下來,人會崩潰,在崩潰中夢因爲你的驚醒而幻滅,看見現實,看見自己,看見一川好月,哀意產生了,可哀意不是對自己,是對這已醒的夢。 不知道編者爲何要用我認得人類的寂寞命名這本詩集,看來他靠近了廢名一些吧,畢竟廢名愛他的詩比他的小說更勝一點,儘管他的小說更出名,更多人喜歡他的小說,也許這是他的寂寞,或許這也是整個人類的寂寞。
吸收了古典詩詞,但立意仍囿於情情傷傷,很一般。
這本書分成兩個部分 其一是廢名詩文,其二是他論述新詩。 不能說不好 也不能說很好,好的標準太大,我個人是非常喜歡廢名的詩的,這與每個人對詩的看法不同(我在說廢話),廢名的詩興讓我覺得很“偉大”這本書一定要看倒數一二章,他在論自己詩歌的那篇真是看得我心魂陶醉了,居然有這樣一個巧合,我也寫過與他出發點相似的詩歌,是啊,詩人的情感如一座墳,一枝花我是可以寄給你的,墳我要怎麼寄給你呢?我只消看到我的“不可名狀”如墳便作罷了,一切之外我不寄你。 此外論新詩部分我只看略有新處,但始終覺得含糊看不懂。不可全解,似我火候不足之故。 最後一章一定要看啊,廢名一定和我一樣是一個人“任性”的人(只說極小的某處)任性的興致,而沈從文的發言我看到他似乎是真的單純的人,朱光潛對於文學的談論是開闊客觀的,佩服。幾位我只能說頂禮膜拜,但篇幅太少看的很不爽。至於前一章廢名論自己詩說的真是太好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看了也知道不能說他的詩是極好的,但我看爽了,謝謝!
廢名承繼中國文學傳統的含蓄與含混風格,兼收師傅周作人的日常清新風格,卻比周作人少了綿長蜿蜒,多了獨有的嶙峋與模糊。讀罷反覆回味,頗有一種禪家與道人的品味。句子結構和用詞簡單卻清楚,而文本富有多重性,一個簡潔的句式、單純的詞語,卻能勾起遐想與咂摸。將之擬人,則若似瘦骨男兒,形狀瘦削然而骨質勁道,神精外泄,自有斑竹般氣質。 廢名的詩是難讀的,也許正因佛禪色彩濃厚的緣故,導致需要一個深玄的背景去理解,卞之琳與朱光潛都曾說過這個問題。雖難懂但不止於稱爲天書,不過我想讀者至少得拿出對待三個詩人的時間來對待他。可惜世人讀過他的太少,讀時又容易產生理解方面的問題,就像讀魯迅早期帶有學術色彩的雜文一樣,極易棄之。所以我想廢名之詩只能在小範圍或文學史上耀眼,難進大衆之眼簾。
這部詩集裏面的詩一般。亮點是廢名對“詩”與“新詩”的見解。廢名十分看重詩的想象,甚至認爲“想象”是新詩的核心,詩集後廢名對溫庭筠詞的見解也給人很多啓發,人即景,景即人,頗有“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又是山”的哲學意味。最後附錄的京派文學家的座談實錄也引人思考,“文學”在現代是什麼樣子?爲什麼是這個樣子?它對於現代人又有什麼意義?短視頻的流行勢必引起文學的反應,“文學”該去往何處?我們爲什麼讀“文學”?我們將讀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