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占庭的新生：從拉丁世界到東方帝國

繼2024年讀完鹽野七生的《羅馬人的故事》、2025年讀完羅傑·克勞利的《地中海三部曲》後，今年繼續補課拜占庭史。“拜占庭三部曲”採用的敘事體裁介於編年體和紀事本末體之間，以時間爲主線，輔以重大事件的因果詳解，串聯起拜占庭帝 國一千餘年的壯麗全景。 第一部是拜占庭的“新生”，從公元274年君士坦丁大 帝出生寫起，公元330年被後世稱爲君士坦丁堡的新羅馬城落成，拜占庭帝 國在羅馬帝 國的廢墟上浴火重生，開始了艱難的蛻變。拜占庭的體 制，融合了羅馬的行 政骨架與基 督教的精神內核，當皇 權與神 權同頻共振時，帝 國強盛而堅不可摧，成功抵禦波斯及蠻 族的不斷侵擾；而當兩者互相傾軋時，帝 國就陷入血 腥的內耗，無休止的神 學爭論造成社 會動 蕩，以及東 方與西 方的裂痕加深。 在拜占庭的新生期，羣星閃耀，英雄輩出，幾位代表人物的命運，恰是拜占庭帝 國性格的最佳註腳。 君士坦丁大 帝是拜占庭帝 國的基石。他具有政 治遠見，遷 都拜占庭的決定，不僅是重視東 方經濟資源及蠻 族威脅，更是掙脫羅馬舊有的多 神 教習俗，構想建立一個以基 督教作爲精神凝聚力的超越地域與民 族的統 一帝 國，爲拜占庭的千年軌道鋪下奠基。在這條軌道緩緩鋪開之初，背 教者尤里安上演了最悲壯的逆行。作爲最後一位異 教 皇 帝，尤里安試圖復 興古希臘羅馬的理性與多 神信 仰。然而，這種以一己之力逆轉歷史進程的嘗試註定是失敗的，古典哲學的理性漸漸退場，基 督教的狂熱已無法阻擋。尤里安的隕落，正是古典哲學的理性思辨發出的最後一聲嘆息。 拜占庭新生期中最耀眼的巔峯，是查士丁尼時代。他充滿矛盾，滿懷雄心收復西羅故土，整理編纂帝 國 法典，大興土木搞 基 建，致力於恢復羅馬帝 國舊時盛況；卻也拖垮了帝 國的財 政，在他的野心和貝利撒留的苦 戰之下贏得的領 土在他們身後迅速萎縮。一代名將貝利撒留，即使是橫掃北非、征服意大利、抵禦波斯的軍 事天才，也未能逃過功高震主被帝 王猜忌、褫奪兵 權的宿命，個體的忠誠與才華，在皇 權面前只是有用而悲哀的消耗品。 如果說查士丁尼是最後一位真正的羅馬皇 帝，那麼希拉剋略則是完全代表拜占庭精神的皇 帝，他孤 軍遠征擊退薩珊波斯，挽救帝 國於危亡之際，卻無法彌合教 派的爭論和東西 方的分 裂，也無法阻止阿拉伯人崛起和中世紀新格局的日漸逼近。 最終，作者將第一部中止在公元800年羅馬教 皇爲法蘭克國 王查理曼加冕爲皇 帝，西羅滅亡三百餘年後西 方再次出現一位皇 帝，統一的羅馬帝 國時代永遠回不去了，而拜占庭還要繼續堅守六百餘年，守護着古典文明的餘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