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續與變遷：唐宋之際的田稅

#讀書 《承續與變遷：唐宋之際的田稅》 吳樹國著。這是一本講述唐宋兩代田稅制度變化的學術著作。全書分爲田稅的變遷、附加稅的演進、區域的差異、徵收管理和變遷影響五部分，全面介紹了唐宋之際的田稅變化趨勢，引證翔實、內容豐富，是一本比較紮實的學術作品。如果對田稅制度的變化有興趣，可以一讀。 這本書是學術著作，不是以講故事爲主的通俗作品，所以在內容上會顯得比較枯燥，同時也要求讀者有一定的古代稅賦方面的基礎知識，因此整體的可讀性不是很高。全書我其實前幾個月就讀完了，但一直沒寫書評，主要原因還是沒有讀懂，只能零散地講幾個體會。 1、制度的連續性。雖然我們經常把唐宋兩代放在一起說，但從歷史演進的過程來看，他們其實差異比較大。唐代被認爲是中古的結束，而宋代是近代的開端。按朝代來講，唐宋之間是五代十國的分裂時期，唐亡於公元07年，宋建立於公元960年，中間有隔了53年。然而這實際上只是國號變化的時間點而已，真實生活在那個年代的老百姓其實沒有特別割裂的感知，尤其是導致北宋建立的陳橋兵變還實現了改朝換代的當天“市不易肆”，原因就在於每個時期內的基本制度有一個緩慢變化的過程。即便是像安史之亂這樣的歷史大事件，它造成的影響也不是一天就顯現出來的。在田稅方面，唐代的租庸調變成兩稅法，基本就是以安史之亂爲界限，然而兩稅法的推出，距離安史之亂爆發也隔了有二十多年。 2、田稅的複雜性。古代的田稅比較複雜，不是簡單的收個麥子、小米。它其實包含兩個層面的問題，一是怎麼收，二是收什麼。 “怎麼收”方面，唐宋之際的田稅有個明顯的趨勢，就是丁稅逐漸消失，所有稅收都有向土地。說白了就是從按人頭收，變成按田畝收。同時收取的方式除了直接收實物外，還是折價買賣等方式，就是所謂的“和糴”，這個折價的比率非常重要，直接關係到基層農民的稅賦痛苦水平。“收什麼”方面，整體上就是糧食和布匹。糧食的話，根據地域不同，可能是小麥、小米或者稻米、大豆，紡織品的話分類也比較細，我其實不太能說清帛、綾、綢之類的區別是什麼。 3、雜稅的多樣性。我在生活中經常聽到一個詞語叫苛捐雜稅。看完這本書後，我對“雜稅”這個概念的印象又進一步加深了。它的特點概括起來就是花樣繁多，變着法的收。同時一旦開始徵收，這個稅種可能換個名稱，或者換個形式，但這個稅收的錢還會有新的稅來代替。 這個模式有點像調整版的能量守恆定量，稅收只會憑空產生，而不會憑空消失，它只會從一種形式轉化成另一種形式，在轉化的過程中，稅賦總量持續上升。這正是杜牧在《阿房宮賦》裏寫的，“奈何取盡錙銖，用之如泥沙”，也是柳宗元在《捕蛇者說》時寫的“孰知賦斂之毒，有甚是蛇者乎！”，更是張養浩在《山坡羊 漳關懷古》裏寫的“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一般，對田稅興起過程的梳理和論述有價值，田稅與雜稅的實施則偏套話。讀罷此書還是沒能解決對各稅種、稅目優劣得失的疑惑，以及人頭稅、財產稅等在理論和實踐上的差異，看來有必要閱讀稅收學一干的書籍。 另注：本書所用史料有些不足，光是崔戎的上疏就前後出現了四五次，或者說晚唐五代的材料也只能做到如此水準了。

本書對唐宋之際田稅制度研究是沿着制度結構演進、制度實施機制調整以及制度變遷影響三個層面進行的。其中，制度結構演進是從縱向和橫向兩個角度對唐宋之際的田稅和附加稅加以探討。制度實施機制則是對田稅徵收管理調整的揭示。制度變遷影響主要分析了田稅制度變遷對國家財政、農業經濟和農民生活的影響。首先注重田稅制度變遷的過程研究，努力把握和指捉導致制度變遷的關鍵性政策、制度和節點。其次注重田稅制度不斷重構和重塑過程中與其他制度間的關係，展現制度變遷的多元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