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諾曼·奧勒
在這部“新歷史”裏,諾曼?奧勒向我們展現了一個充斥着毒品的第三帝國。二戰前夕,德國搖身一變,成爲製藥巨頭,默克和拜耳這樣的公司大量生產可卡因、鴉片類製劑,當然,最重要的是甲基苯丙胺(冰毒)。幾乎所有德國民衆——從家庭主婦,到數百萬前線士兵,再到納粹高級指揮部,特別是希特勒本人,皆是服用者。單靠毒品無法解釋納粹有毒的種族理論和二戰的重大事件,但如果不考慮毒品,我們對第三帝國的理解是不完整的。
2006年至2023年是我觀影最爲活躍的十幾年,其中觀影量最大的可能就是與歷史、戰爭(尤以二戰、冷戰、一戰爲主)相關的類型片。 鏡頭一:大規模激烈戰鬥中,一個新兵負傷倒地呻吟,醫務兵跟進,查看下傷情,快速掏出morphine針劑注射,然後大吼:不用擔心,夥計,他們會送你去後方治療。 鏡頭二:“轟”,一聲巨響,幾個士兵“煙消雲散”,彈坑中只剩下一張年輕的面孔恐懼地揮着手在空氣中亂抓:medic,救我,救我,我不想死。先行撲過來的戰友被年輕的士兵血肉模糊的下半身慘狀震駭着,沒有希望了。醫務兵趕到,只遲疑了一下,便在醫務包中翻找出最後一支morphine針管。戰友輕搖頭,想阻止“浪費”,但醫務兵堅決地推進針劑,大聲喊道:孩子,堅持住,你會沒事的。年輕的面孔隨着液體汩汩流進身體的“力(慰)量(藉)”平靜下來,直至“安詳”離(死)去(亡)。 “讀·品”可以爲傷員減輕痛苦,爲瀕死者帶來精神慰藉,這是drug史與戰爭史“糾纏”着一起出現在影視作品中留給世人的第一印象(較爲正面,就如同古代社會中,天然植物源性藥物多與醫療、宗教儀式綁定,未形成大規模濫用。),而隱藏在背後的殘酷一面是“它使戰爭規模進一步擴大,以往,那些受傷的士兵會在很長時間裏失去戰鬥力,而有了morphine後,他們可以用更快的速度恢復元氣,重返戰場,甚至回到戰鬥的最前線”。同時morphine等藥物也給戰後遺留了社會問題—“士兵病”(成癮)。而後兩者(殘酷性與後遺症),即戰爭這種特定的時空拓展並提升了“讀·品”滲透社會的方式(科技、武力與資本貿易、社會控制、創傷需求的深度捆綁)與速度(大規模濫用),是很容易被忽略的信息。 思考一:從高人氣德劇《巴比倫柏林》到冷門佳片《法比安》再到美國經典歌舞片《歌廳》,關於20世紀30年代的柏林生活少不了幾大元素——絢爛奢靡的舞廳、墮落頹廢的聲色、迷茫癲狂的人羣和殘酷冷血的社會活動。看劇前雖然惡補過一些德國曆史書籍與文章——魏瑪共和國、一戰後、納粹登臺、二戰前。但德國全民皆能“嗨”的狀態着實讓人困惑。 《亢奮戰:納粹嗑藥史》補充了一條清晰的脈絡:一戰後,戰爭挫敗與鉅額賠款,國家榮辱與民生凋敝讓普通德國民衆迷失在憤恨裏、沉湎於迷茫中,情緒沒有宣泄的通道,生活失去意義的指引,與此同時,化工、製藥業的萌發(19世紀初德國化學家從“鴨·片”中分離出morphine廣泛用於鎮痛)與蓬勃發展(19世紀的最後三十年,德國的“天時地利”引導資本流向“不需要大額投資與風險保障”的化工產業)推動了提取技術的飛速進步。“人工合成物”問世,並在後世依舊“聞名遐邇”的大製藥公司營銷下,副作用還沒有凸顯之際,極大地滿足了市場(民衆精神)需求,“依賴性”的高漲與持續更是反推研發與生產,這些“生意”讓當時的德國成爲“讀·品”之國,也就是後世影視作品中“文化與道德”雙雙墮落的衆生相。 思考二:目前僅讀過的一本關於希特勒的小傳記(《解讀希特勒》),確實沒有提及涉毒或相關治療。所以有關“第三帝國夢”末期的影視作品中塑造的希特勒形象(例如《帝國的毀滅》),究竟是一種因壓力過大而導致的精神疾病狀態還是原發精神疾病終於顯現出來? 讀過《亢奮戰》,似乎又多了一種可能性。只是不知本書作者所謂證據的真實性,因此,是先有“讀·品”,誘發幻象,導致希特勒像個瘋子一樣咆哮,還是他確實像個瘋子一樣“咆哮”在先,讓人不禁遐想,這是爲了“堅定幻想”喫了“藥”嗎?由此從drug這個新視角回望戰爭史,禁不住會發問,高效的“閃電戰”僅僅是戰術的神奇嗎?神風特工隊的“熱血”與“忠誠”背後有多少“覺醒劑”的支撐呢? Drug史與戰爭史既有其獨立發展軌跡,又是與人類歷史伴生的子歷史。深入探索歷史者,一般都會順藤摸瓜挖掘其他伴生歷史。因爲推動人類文明向前走的能量大多是把“雙刃劍”,“正能量”會被光鮮靚麗地擺上桌,而“負面的東西”或許就躲藏在漂亮桌布遮蓋下的“垃圾桶”裏吧。 其他相關閱讀: 《成癮的深淵:大腦暗藏的致命誘惑》 《夢癮:美國阿片類藥物氾濫的真相》
我見過針頭和它帶來的創傷……每個癮君子都像一輪正在墜落的夕陽。 最近看了一本有關毒品題材的未完結小說,是一本頂級小說的存在,書中大量描寫“金三角”“銀三角”“新三月”等毒品交易圈,還有一些小國的戰爭和毒品的關係,以及泰國的“大麻合法化”和世界多國政府對於毒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比如印度,比如緬甸,比如阿富汗,伊拉克,墨西哥,美國等等……一直覺得毒品離自己非常遙遠,但是回想起來曾經去曼谷和芭提雅的畢業旅行,綠色葉子🍃大麻店像奶茶店一樣開在街頭巷尾,難以想象這些如洪水猛獸般的“致癮物”就這樣成爲合法的娛樂。 由於好奇,我尋找了很多有關毒品的書來擴大自己對這個細分領域的瞭解,這本書更是大開眼界,全書主要脈絡是希特勒和他的私人醫生的治療過程,伴隨着德國剛開始的“襲擊波蘭”“閃電戰”等一路高歌猛進的勝利,到最後被蘇聯紅軍反攻至首都柏林,希特勒這個領軍人物居然一直在注射毒品,德國爲了戰爭中的勝利,軍隊居然從上而下的服用毒品,後面的英國爲了戰爭,竟然也讓士兵服用毒品,原本對於毒品的認知只在於“鴉片戰爭”英國入侵,使大清朝淪爲鴉片重災區,但不知道毒品竟然不僅僅是作爲“侵略手段”更是成爲這些政客的“入侵工具”大量使用在自己人身上,甚至包括自己! 比起毒品交易的罪惡,瘋癲政治的醜惡面具下,毒品也只不過是一個工具啊~
在現當代流行文化中,法西斯德國展示的形象總有一種共性,無論是在歷史正劇裏面穿着裁剪得當,身材完美的德意志軍人還是在恐怖科幻和地攤文學中的“納粹科技狂人”,這些形象總是與極端的技術理性關聯。這一點讓法西斯德國與法西斯日本在審美上截然不同,後者透露着詭異血腥的前現代殘暴,而前者則如同一臺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每個齒輪的齧合都流淌着理性主義的殺意。這似乎很容易讓我們想起西方左翼哲學家對技術理性的批判,即在工業社會,技術理性本身已經演變爲一種意識形態、一種新的控制形式。它通過提高生產效率和創造豐富的物質財富,爲社會統治提供了合法性。這種理性宣稱現有社會的組織方式是"合理的"、"科學的",從而使人喪失批判和超越的維度。而希特勒似乎是第一個掌握了這種禁忌魔法的巫師,用果決的經濟和軍事手段打造了一個曇花一現的科學反烏托邦。而本書則向我們揭示了這個鐵血帝國背後深入腠理的毒瘡——德意志第三帝國根本不是什麼技術主義者的畸形試驗機,它不過是一個飲鴆止渴的癮君子的垂死掙扎罷了。 在一戰後的魏瑪共和國,德國就已經是歐洲的毒窩,即使戰勝國在1928年逼迫德國簽署了《國際鴉片公約》,魏瑪德國依舊出口了200噸鴉片,生產了當時世界上80%的可卡因。對於德國這種可悲現狀,阿道夫·希特勒籍此大肆囤積他的政治資本,他不遺餘力地打造自己禁慾主義的形象,並且將毒品氾濫的社會現象歸咎於他在政治上的敵人——猶太人和馬克思主義者。在他奪權後,立馬實行了一系列措施,所有成癮者無論是由於什麼原因而上癮,都有被送進毒氣室被“處理”的可能,還對於那些成癮者採取強制絕育的措施。客觀上說,這些措施確實卓有成效,但是我們不應該忘記的是,希特勒採取這些措施不過只是用一種意識形態嗜好品代替藥理學嗜好品罷了,德國真正的災難之源——那些吞喫人民血肉的容克老爺和資本巨頭們和法西斯早已把酒言歡、同牀共枕。當希特勒的經濟魔法失效,不得不進行災難性的軍事冒險時,泊飛汀——又一種阿片類製劑被堂而皇之地裝進了士兵地口袋,後來甚至成爲了軍需品,法西斯分子把苦澀地柏飛丁塞進嘴裏,精神抖擻地把痛苦施加給世界,此時那些良心尚存的軍醫對成癮性的警告很快就被淹沒在四號坦克的引擎轟鳴聲裏了。因爲閃電戰,就是嗑藥戰! 本書的後半部分則解密了第三帝國的元首不爲人知的隱祕生活,在一個投機分子、醫學殿堂裏的敗類莫雷爾的“神奇”療法下,希特勒清心寡慾的畫皮輕而易舉的被慾火燒盡,“優可達”——又一種阿片類藥品的暱稱被源源不斷地輸入這個魔頭的血管,支持着他做出各種瘋狂的戰爭設想。當然,我們依舊不能忽略的是,真正毒害德意志機體的,是法西斯體制本身,莫雷爾的“創業”之路本身就是這個制度腐敗內核的剪影,他使用特權把從東歐掠奪的資源裝上本來用於運送補給和傷員的火車,一股腦兒地喫進自己的大胃袋。這樣一來——第三帝國的敗亡也不過是註定的了。 本書以流暢地文筆書寫了藥理學是如何短暫地建立又如何迅速地摧毀了第三帝國的,只不過它帶給我們的反思不應當只是“不要濫用藥物”這種藥師和醫師掛在嘴邊的口頭禪,我們應當始終銘記,無序生長的壟斷資本主義和肆意發酵的極端意識形態纔是一個民族最應當警惕的“毒品”。
《亢奮戰:納粹嗑藥史》以震撼視角揭露,納粹德國的戰爭機器與社會體系,實則被毒品深度操控。甲基苯丙胺(冰毒)化身核心驅動力,泰姆勒藥廠日產量超30萬片“柏飛丁”,從士兵作戰到希特勒決策,毒品滲透納粹政權每個環節。 軍事層面,德軍“閃電戰”奇蹟、飛行員轟炸行動,均離不開藥物刺激。古德里安裝甲部隊靠冰毒高強度推進,卻導致傷病率飆升;嗑藥飛行員創造空戰紀錄,也埋下隱患。希特勒更依賴私人醫生莫雷爾調配的混合藥劑維持決策,藥物副作用加劇高層決策失誤。 社會與政治上,納粹“禁毒宣言”是種族主義的遮羞布。全民嗑藥現象普遍,黨衛軍借毒品實施人體試驗,藥廠與軍方合謀,將國家異化爲巨型藥物試驗場。當戰爭後期毒品供應中斷,軍隊與社會陷入崩潰,暴露其建立在藥物依賴上的脆弱本質。 本書以詳實檔案重構歷史,顛覆傳統認知,揭示毒品不僅是個人成癮問題,更是納粹權力異化、道德淪喪的催化劑,爲理解二戰提供全新的藥理學視角。
如果二戰是發生在幾千年前的遠古時期,那麼現在這本書很可能堪稱神作。但是,二戰恰恰是距離當今時間最近的一次世界大戰。圍繞這場戰爭,尤其是這場戰爭中最核心的德國國防軍,及其領導者,相關的研究和藝術創作,足以稱得上汗牛充棟。在這樣的背景下,這本號稱“從未曾關注到的角度”——磕藥——重新審視第三帝國的“非虛構”作品,無疑是足夠吸引眼球,而閱讀以後也是足夠讓人感到喫驚的——原來號稱“非虛構”,是真的可以“不要你覺得只要我覺得”的! 有了“非虛構”,就可以完全不管之前已經被無數人全方位無死角分析點評的二戰整個過程中,德國與盟軍歷次大小戰役的前因後果。直接給出我的結論,而且不用任何論證,更別提證據了。 有了“非虛構”,就可以前半句話還在說“雖然沒有充足證據”,下半句就可以充滿自信地說“有種種跡象表明”事情其實就是我認爲的那個樣子。 至於幾乎伴隨人類文明史全程的人類磕藥史,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一戰期間英法美各參戰國從民間到軍方的磕藥狂歡,看不見就是看不見。 至於在軍事行動中,有組織大規模地使用毒品,這個德國國防軍的首創究竟在當時是怎麼事實,有哪些具體的條例和注意事項,實際事實過程中究竟有哪些反饋和記錄。這些非常值得深究的課題和事實,反而成了一筆帶過的蜻蜓點水。 在有關史料方面,已經寫入書中並被翻譯出來的,其實並不多。在論述方面乏善可陳,甚至存在明顯錯誤。 總之,非常不推薦此書。
看這本書是因爲之前在看《當我們不再理解世界》的《普魯士藍》,是想把《亢奮戰:納粹嗑藥史》作爲佐證材料進行閱讀。但沒想到這本書寫得這麼出色,這麼精彩,強烈推薦! ☀從頭讀到尾,在這個過程中,我其實產生了非常多的疑惑,也有過質疑,但是隨着尾聲的接近,我的疑惑被作者解決了。 1、納粹時期的嗑藥行爲能用心理史學來預估嗎? -不能。本書第四部分《千古之辯》可多次閱讀。 2、納粹官方對大衆高強度禁毒又給士兵柏飛丁? -對大衆禁毒是基於“樹立正面形象”便於統治;給士兵柏飛丁是希望取得戰爭勝利。 3、把禁毒和種族主義聯合,猶太人是毒物,由此推動種族清洗? -是的。希特勒真的很討厭猶太人,甚至是憎恨。 4、明明超出劑量嗑藥就會有副作用,爲什麼當時相關醫學和神經科學的人避其不談反而不斷鼓吹?【蘭克對預防性嗑藥的做法發出了警示,但爲時已晚】 -已經採取禁毒運動了,但無異於蚍蜉撼大樹。有民衆、士兵、相關科研人員對藥片是保持警惕狀態的,但是爲時已晚。我只能歸結於統治需要,讓不合理變得合理。需要藥片撫慰戰火紛飛帶來的創傷;需要藥片緩解戰事的嚴峻以及生活窘迫帶來的困苦;需要藥片克服高強度戰鬥帶來的嗜睡以及注意力分散。 5、“閃電戰”的定義其實是不明確的,我感覺它就是坦克和其他武器打配合達到特定目標的戰略。讀這本書,《時間就是戰爭》這一節甚至感覺“閃電戰”有些潦草? -對“閃電戰”的淺顯的理解是基於歷史教科書。“閃電戰”一詞被大家廣泛使用,但長期以來從未有人給它一個準確的定義。由於沒有一個統一的定義,所以大家對於這一詞彙隨意應用的情況也就不足爲奇了。它經常被用來描述戰場上的快速勝利。事實上,閃電戰只是坦克用來與其他作戰武器相互配合以實現特定目標的一種戰略。 6、阿道司·赫胥黎1931年寫的“嗦麻”,本質上就是用來麻醉人思想的毒品。“嗦麻”的使用程度和納粹時期嗑藥沒啥區別。【兩者時間太接近了,我甚至懷疑“嗦麻”的原型就是這段嗑藥史。但是嗦麻的成癮性和危害性沒有那麼大。我需要把《美麗新世界》放置在當時的時代背景】 -1931年阿道司·赫胥黎創作了《美麗新世界》:福特紀元632年(公元2532年),在科技高度發展的世界國,爲了讓人們維持快樂的感覺,國家會無限量供應嗦麻藥物。“只需吞下一小片嗦麻,就可以將所有的憂愁悲觀情緒都排解掉。” 我認爲“嗦麻”即使作爲幻想已經很超前了,沒有想到全民“嗦麻”發生在1920年代的德國。“嗦麻”不是新潮,事實上“嗦麻”是習以爲常。1920年代時,麥司卡林曾在思想家、藝術家和心理學家當中風靡一時,因爲據說這種藥物可以增進人的意識。作家阿道司·赫胥黎(Aldous Huxley)曾在《知覺之門》(The Doors of Perception)一書中將這種作用稱爲“開啓知覺之門”。 7、現在我們有沒有嗑藥?如果嗑藥了,磕的是什麼藥?什麼藥可以讓全民狂歡? -看這本的時候,我特別好奇中國的麻醉藥品以及精神藥品的管制以及增添歷史。《今日說法》有一期介紹了“新型毒品”,部分犯罪嫌疑人試圖鑽管制的空子,隨着時代發展,會有更多更隱形的“毒品”出現。我的語境是把毒品歸類於違禁品。如果有一個語境可以把“毒品”使用在常規語境,我肯定會想到德國納粹。不談治療方向,單說語用範圍,當時的“嗑藥”=今天的“補鈣”【我這個類比有點問題,但是以我目前的認知暫時沒有找到更恰當的例子】。 在“試鞋突擊隊”對可卡因以及甲基苯丙胺藥片進行測試,以及在在戰場中讓駕駛“海豹”的士兵使用藥片,其實可以看到藥片已經是作爲了一種武器,這種武器是對內使用的,是希望取得戰爭勝利的,是對國家有利的。即使副作用尚且不明,也要投入使用。 我疑惑中的“嗑藥”是以一種暗喻,一切剝奪人意志,剝奪人思考,剝奪人發聲的,就是有毒的。 最後一個想法,人的苦難皆是由人造成。我開始重新定義戰爭,定義敵人。不以應當以國別劃分,敵人是任何企圖通過戰爭獲利的人。在本書中,有的人在戰爭中喪失性命,有的人在戰爭中階層跨越,有的國家的民衆團結一致共同抗擊,有的國家的統治階級接手了戰敗國人體實驗的數據並不做公開。人是偉大的,人是渺小的;人是崇高的,人是可鄙的。 希特勒自殺前試圖摧毀德國的一切,死後的世界已經與他無關。 ☀回到本書: 本書的核心閱讀內容分成了四個部分,每一個部分的主題都非常的清晰,相互之間又有交叉,是根據時間線索進行展開的。我認爲很不錯的章節有: 1、產品說明書 🌙作者以一種非常獨特的方式淺淺介紹了寫作本書的原則,以及在寫本書的時候基於自己沒有專業的學術背景將會面臨的一些困難。這一章節有句話很觸動我“保質期視研究水平的發展而定。”我的啓發是:如果我有了更好的研究水平,這本書就過期了。即,它被我否定。我產生的,我亦可以摧毀,我造就了一個更新的它。它是成長的進步的發展的。 2、第三部分 尋訪之旅:華盛頓,國家檔案館 🌙美國的研究人員缺乏德語背景,沒有破譯莫雷爾醫療筆記中的“優卡達” 3、第三部分 罪責問題 🌙如果按照前文的描述可以推斷希特勒吸毒成癮,甚至有些決策是在磕嗨了之後做出的,這裏涉及到定罪的問題。對於正常人犯罪和對於精神病人犯罪,量刑標準不一樣。這不是說法律有偏頗,量刑的過程具體的考量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可以理解爲,蘋果已經腐爛,優可達和可卡因只是加速劑,加速腐爛的進程。 4、致謝 🌙“從這份名單可以看出,一本所謂的非虛構著作實際上是一種集體創作。”作者感謝了每一個幫助他的人,正是由於集體的幫助纔有這本書的誕生。其實這本書就像是被人期待着降生的孩子,作者作爲新手媽媽擔心孩子是否可以健康成長,是否可以正常生產。區別於其他斂財的出版物,這樣的真誠既沒有增加學術上的垃圾,又提供了一種新奇的研究角度。
完整評析《亢奮戰:納粹嗑藥史》(Blitzed,你俗稱《納粹戰:亢奮嗑藥史》) 核心定論:這本書挖到了真實史料、填補了戰時興奮劑研究空白,但整體屬於「新聞紀實+通俗敘事」,並非嚴謹學術史學著作,對柏飛丁與閃擊戰的因果關係、德軍用藥普及度、希特勒成癮問題存在明顯誇大、以偏概全、因果倒置**,主流二戰史學界普遍批評其過度渲染“毒品決定戰爭成敗”的獵奇敘事。** 一、這本書屬實、有史料價值的部分(不能全盤否定) 作者諾曼·奧勒是德國小說家、編劇,並非職業歷史學家,但查閱了德軍軍需檔案、藥廠生產記錄、希特勒私人醫生莫雷爾完整病歷檔案,基礎史實全部可考據: 1. 柏飛丁(甲基苯丙胺)大規模配發屬實 1940年法國戰役德軍訂購3500萬片柏飛丁,主要配發裝甲尖兵、偵查部隊、轟炸機飛行員、摩托化先頭部隊,用來突破人體睡眠極限,實現晝夜不間斷穿插行軍;戰前是德國民用非處方提神藥,工人、學生、貨車司機日常都在使用,納粹軍方經軍醫測試後列裝軍用補給,俗稱“裝甲巧克力”。 2. 希特勒長期大量使用混合藥劑屬實 莫雷爾病歷檔案真實記錄:希特勒常年注射維生素、荷爾蒙、類固醇、嗎啡類鎮痛劑、少量可卡因製劑,晚年用藥種類多達幾十種,確實依靠大量藥劑緩解慢性病、維持亢奮狀態,後期出現情緒暴躁、決策偏執等藥物副作用。 3. 二戰各國普遍使用同類軍用興奮劑 書中也側面印證:英美配發苯丙胺(苯齊巨林)、日軍配發冰毒類興奮劑,蘇軍也有軍用提神藥劑,近代機械化戰爭用藥物克服疲勞是時代共性,不是德軍獨有行爲,這一點糾正了很多人“只有納粹嗑藥”的誤區。 4. 揭示納粹“透支人體”的窮兵黷武邏輯 該書記錄了大量士兵服藥後心悸、幻覺、暴力衝動、戰後成癮崩潰、交通事故激增的一手軍醫報告,揭露納粹把士兵肉體當成戰爭耗材,用化學手段壓榨戰鬥力,這是很有價值的人文視角補充。 二、全書最核心的誇大、歪曲與硬傷(也是學界批判重點) 1. 最大謬誤:將「戰術輔助手段」拔高爲閃擊戰取勝的決定性核心(最離譜的因果倒置) 奧勒全書主線論點:阿登突破、狂飆到敦刻爾克的極速行軍,幾乎全靠柏飛丁硬撐,沒有毒品閃擊戰不可能成功,甚至造出“閃電戰=冰毒戰”的口號化結論。 • 史實糾正(結合你之前關心的法國-敦刻爾克戰線): ① 藥品只供給先鋒突擊小股尖刀部隊,數十萬二線步兵、後勤、炮兵、守備部隊基本不配藥,大部隊主體行軍靠班組輪班休息、車輛梯隊輪換、分段補給休整的機械化編制設計; ② 法軍戰敗根源是戰略僵化、指揮通訊被德軍電戰破譯+干擾癱瘓、主力被誘騙至比利時、阿登無預備隊封堵,整條防線徹底碎片化,德軍哪怕按常規行軍速度推進,照樣能切斷海岸合圍盟軍; ③ 去掉柏飛丁只會讓合圍速度慢5-10天,不會改變敦刻爾克大撤退的整體戰局,藥品只是搶時間、不給對手喘息構築防線的提速工具,不是創造勝利的根基。 劍橋大學頂尖德國史權威埃文斯直言批評:這種說法把複雜的軍事革新、戰略博弈簡化成嗑藥神話,消解了古德里安裝甲戰術、德軍長期職業化訓練、英法戰略失誤等關鍵要素,屬於危險的歷史簡化論。 2. 刻意渲染「全德軍、全德國全民都在嗑藥」,嚴重誇大普及範圍 書中營造錯覺:從元帥到列兵、從家庭主婦到工人,德國人全員依賴柏飛丁生存,是一個“舉國嗑藥的亢奮帝國”。 • 史實:3500萬片看着數量龐大,但分攤到西線數百萬德軍,人均只有幾片,僅限高強度突擊任務按需申領,並非人手常備、天天服用;常規駐防、靜態陣地戰幾乎停發;民間1941年後納粹反而收緊管控,限制民用流通,杜絕平民成癮,絕非全民濫用。 3. 過度渲染希特勒“重度癮君子”人設,誇大藥物對戰略決策的支配作用 奧勒將希特勒斯大林格勒、庫爾斯克等致命戰略失誤,全部歸結爲毒品上頭導致腦子不清醒,暗示其侵略野心也是藥物催生,變相弱化納粹種族主義、擴張主義的主觀意識形態罪責。 • 嚴謹史學考據(《希特勒到底病了嗎》權威醫學史著作): 希特勒核心病根是帕金森早期、腸易激綜合徵、動脈硬化,莫雷爾開藥主要用來治療器質性病痛、緩解軀體痛苦;《我的奮鬥》1925年就完整寫下生存空間、反猶、征服歐洲的侵略計劃,遠早於他大量使用強效藥劑的時期,侵略理念是主觀意識形態,不是喫藥喫出來的;後期決策偏執更多是獨裁體制剛愎自用、戰局惡化焦慮,不能全甩鍋給藥物。 這種解讀的致命問題:把納粹主動犯下的戰爭罪行、種族屠殺,部分歸因於“藥物失控”,變相爲獨裁者做責任開脫,這也是歐美正統史學界強烈抵制這本書的道德層面原因。 4. 文學化加工多於嚴謹考據,大量細節靠聯想腦補拼接 作者本職是小說家,寫作大量使用渲染式修辭、雙關噱頭(比如Sieg High諧音勝利萬歲)、個案故事放大成普遍現象:拿個別士兵服藥發瘋的案例,概括全軍作戰狀態;截取零散病歷片段,腦補希特勒每時每刻都在藥物致幻中決策,個案代替整體、軼事代替檔案統計,不符合歷史學“大數據+多方檔案互證”的規範,只能算通俗歷史讀物,不能當作學術史料引用。 三、結合你之前的疑問:放到法國戰役→敦刻爾克場景下,這本書的誇大具體體現在哪? 1. 書中描述:德軍士兵三天三夜不睡狂奔,純靠柏飛丁頂着肉體極限衝破法國防線; 真實:先鋒裝甲兵確實靠藥片壓縮休息時間夜間追擊,但車隊司機、坦克乘員分班輪流睡覺是基礎制度,藥物只是補充加班buff;法軍指揮徹底癱瘓,大量部隊不戰潰散,德軍很多時候是和平接管村鎮,根本不需要全程高強度透支體力; 2. 書中暗示:沒有柏飛丁就趕不上封鎖英吉利海峽的窗口期,圍不住敦刻爾克; 真實:德軍總參謀部早在戰前就測算好了機械化推進時間表,行軍規劃本身就預留了正常休整空間,柏飛丁是超額提速選項,不是完成計劃的必需品,最多拉長戰役週期,無法改寫結局。 四、綜合閱讀建議與歷史觀總結 1. 怎麼讀這本書? 可以當作趣味補充讀物,瞭解二戰軍用興奮劑、納粹製藥工業、士兵戰地生存的冷門細節,拓寬歷史視角;絕對不能當成權威史實依據,更不能採信“閃擊戰靠毒品打贏”的片面結論;寫論文、嚴肅歷史討論需摒棄該書主論點,參考軍事史、醫療史專業學術著作。 2. 辯證總結 • 可取之處:填補了過去二戰史忽視的戰爭對人體的化學操控、後勤藥理學冷門領域,揭露納粹漠視士兵生命的一面; • 致命短板:爲了暢銷博取流量,刻意誇大藥物權重、簡化複雜歷史邏輯,陷入“單一要素解釋全部歷史”的獵奇誤區,消解軍事戰術、戰略、國際關係等核心歷史動因。 歸根結底:柏飛丁是閃擊戰的「增效補丁」,《亢奮戰》把補丁說成了整個操作系統,這就是它過度誇大的本質。
比起歷史研究著作更像爲噱頭杜撰的小說,作者部分表述體現漏洞百出、充滿主觀臆測的論證和低劣的史學態度。 以作者通過德軍法國戰役中的表現論證德軍廣泛濫用藥物爲例: 作者將法軍速敗歸咎於士兵缺乏🧊帶來的意志力,並極力渲染德佬環法飆車的精力源於化學亢奮。然而,對二戰戰史的研究浩如煙海,法軍潰敗早有無數分析。士兵只是影響戰役要素的一部分,法軍高層指揮混亂是法國速敗的重要原因之一,反而法軍基層不乏與德軍血戰到底的壯烈案例。爲製作噱頭,作者也不吝嗇對隆美爾、古德里安等歷史人物的造謠詆譭,將他們的軍事才能歸咎於藥物的魔力,但上述人物傳記中均未提及任何成癮的記載。作者把複雜的歷史事件歸咎於簡單的原因,無疑是不負責任的。 作者最荒謬的錯誤是爲立論忽略生理常識,即甲基苯丙胺的戒斷反應和對機體的不可逆破壞。若德軍濫用藥物到作者論著中的水平,在北非和東線補給斷絕時,勢必出現大規模戒斷症狀喪失戰鬥力,但德軍逆境中的表現相當頑強,與我們熟知的街頭殭屍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更沒有任何記錄集體戒斷反應的史料。 總體而言,譁衆取寵的洋人地攤文學。
一本社科類的讀物,但不能稱爲歷史著作。不得不說無論是話題還是翻譯都很博人眼球。可以當做一個興趣讀物,從毒品的視角來講述希特勒和第三帝國的歷史,但必須要承認的是書中存在的包括但不限於假如如果等詞彙以及一些形容詞的使用無疑降低了歷史學的客觀性。本來以爲是主要講述二戰期間德軍內部/士兵是如何在毒品驅使下戰鬥的但是沒想到會用如此多的筆墨去描寫一個癮君子希特勒的形象,着實讓人感到新奇。書評中有些人說作者前面寫了毒品對於人的異化嗎爲什麼在文末又寫毒品只是放大了希特勒的行爲。關於這一點我認爲這其實是不矛盾的,只是研究對象的不同,我們不能從毒品的視角把希特勒以及第三帝國在戰爭中的罪行合理化,但是我們也不能忽視毒品、納粹的意識形態以及戰爭對於普通民衆的生理以及心理的異化,甚至士兵在食用毒品時根本不清楚這些東西對於身體的危害!不能忽視希特勒作爲一個癮君子對於毒品的依賴,但各種供貨商以及毒品在軍隊中的大量使用同樣讓我們警醒!無獨有偶,不只是德國,軸心國之一的日本,在戰爭中也大量使用甲基苯丙胺等毒品。
小說家寫史真是雙刃劍啊,好消息是可讀性大大增強,壞消息是嚴謹度下降了。不過不管怎樣視角非常新穎,從毒品維度切入呈現了一個不同於以往的第三帝國。關於希特勒本人,藥物濫用是肯定有的,但是否毒品成癮還有待考證,閱讀過程中需要自行做一定取捨,還是給個推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