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舅舅楊憲益

楊憲益（1915一2009），中國翻譯巨家，與英藉妻子戴乃迭翻譯了幾乎中國的全部古典著作，累計翻譯了1500萬字，被西文稱爲翻譯了整個中國的人。 夫妻二人曾入獄四年，出獄後重拾翻譯。 楊憲益二妹楊苡，首創"呼嘯山莊"中文譯名，譯本流傳最廣。楊苡丈夫趙瑞蕻是國內最早翻譯"紅與黑"的譯者。 2009年楊憲益榮獲中國翻譯最高獎一翻譯文化終身成就獎，同年11月23日在北京逝世，享年95歲。

讀過楊苡老人的《一百年，許多人、許多事》，知道這個大家族的故事。本書作者趙蘅的文筆不如媽媽楊苡老人的好，同時趙蘅在同舅舅家的來往中，尤其是帶文化圈的朋友來金絲衚衕拜訪、採訪舅舅，還有老人臨終前是否插管手術時，沒有保持恰當的邊界感。因爲她畢竟是老人的外甥女，不是女兒。 楊憲益老人和妻子戴乃迭，讓人們看到跨越民族、純淨愛情的模樣。只是在那個妖魔亂舞的時代，這些文化人受到莫須有的傷害，夫妻倆被抓入獄，女兒們下鄉，兒子被批鬥導致精神異常，最後在英國自焚而亡。 最讓人佩服的是楊家兄妹三人的閱讀人生。哥哥九十多歲，妹妹們近百歲時，都能頭腦清醒地閱讀、寫作，這纔是高質量的長壽。

讀完《我的舅舅楊憲益》內心好溫暖、好感動，喜歡書中以日記和手繪畫的形式記錄楊老生命的最後十年，本書的珍貴之處在於它的真實，隻言片語，意味深長；更含有一種深沉的愛在其中，對妻子之愛，對翻譯之愛，對晚輩的愛惜。

從一百年過來的，作者以日記的形式，描述了自己的舅舅楊憲益先生在生命最後10年的生活點滴，他們的經歷是我們這代人永遠都無法體會的。感觸最深的就是要多讀書，我們這代人讀書太少了，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後養成閱讀的習慣，在生活的很多關鍵口，可以從書中找到慰藉，找到答案。

楊老先生是真實存在過的傑出人物，他用自己的著作立身，贏得了後人的尊敬。 趙蘅的這部記述之作，同樣是值得一讀、再讀的當代信史。

看趙蘅女士的書《我的舅舅楊憲益》，腦子裏總是晃悠另外兩個人：巫寧坤，英若誠。無論是本書的主角還是巫、英二人，他們都早年留學英美，歸國報效國家，無論是民國時期還是中共建政後，都曾對中國懷有無限的憧憬，滿懷抱負，都以作爲中國知識分子的擔當與熱忱投入到國家的建設中。但他們還有個共同歷史經驗：在建國後都坐過牢。巧合的是，英若誠和楊憲益的顯赫家族都是在天津，生活優渥，並都在教會貴族學校學習，從小既經歷中國傳統文化的薰陶，又得到了早年英文語言的訓練。都是1968年“五·一勞動節“前夕入獄。（懷疑那是官方統一部署的行動）在歷經磨難之後，都用自己的筆記錄了過往，對歷史有了自己平實，客觀又犀利的見解，在真正做到了“我受難，我倖存，我歸來”（巫寧坤語）之後，更是“我記錄”！無愧於自己的受難！ 《我的舅舅楊憲益》（以下簡稱”我的“）是以日記的形式記錄的楊家從1999直到2009年楊憲益先生去世的點點滴滴的生活場景，會客，請客，慶生宴，雖然是高級知識分子，住在現今衆多普通百姓無法企及的老北京胡同的四合院內，毗鄰前後海，路經酒肆林立的街市、與摩肩接踵的人流擠擠挨挨，走上走下游人如織的銀錠橋，灰牆隔開笑鬧與寧靜，鄰家的鴿羣在空中方能看到這一靜一動的懸殊，日記中，讓筆者羨慕的是站在天台眺望鼓樓，寧靜的小院，高朋滿座，雅室幽蘭，被外界的各種羈絆束縛半世紀之久的老人，晚景熱鬧非凡，常要接待各方人士，也與衆人回憶往事，臧否人與事。聯想到楊老曾在打油詩中有“無端野鳥入金籠，終日棲棲斗室中”之句，感覺趙蘅女士將這隻曾經高天任性飛的“野鳥”在人生中最後的十年展現得真實生動，讓人感慨，更多的是羨慕！ “我的”中有時惜墨如金，瞭解箇中原由者則會心一笑；有的潑墨如水，歷數今非昨是，又點到爲止，於無聲處聽驚雷！ 老窩，老伴，老酒，老友！通過“我的”，除了“老伴”過早仙逝之外，其他都擁有了。但是在某節目採訪中被問到“這一生什麼最重要？”，楊老明確表態：戴乃迭是第一……乃迭最重要。”可見，乃迭至少在老人心裏從未離開！在巫寧坤會晤老友時，楊老兩次感嘆“可惜乃迭不在”。（第六年） “早期比翼赴幽冥，不料中途失健翎”(楊憲益悼亡妻詩，第一年） 高朋滿座，或在金絲衚衕小院，或在酒樓舉杯小酌，助興打油詩，光看那些如雷貫耳的聚餐或會客名單，如：黃苗子，鬱風，丁聰，李輝，邵燕祥，吳壽松巫寧坤及其子女等等，足以說明老人晚年生活的精彩與高品質！此爲“老友”和“老酒”！ 四合院中，獨坐沙發，子孫繞膝，兒女常伴，鄰家鴿哨音繞樑，兒孫天倫聊家常。 趙蘅女士的“我的”中，許多內容無非是油鹽醬醋，尋常巷陌，恩恩怨怨，吵吵鬧鬧，喫喫喝喝，家長裏短。讀者會發現，所謂大人物也不過是這些內容，只不過，他們比普通人多了一些文化與思考的維度，有更多的能力在普通生活中進行應對和辨析，胸中塊壘消解得更睿智甚至圓滑。 有些情境的描述，畫面感很強，也讓人多謝感嘆。”袁鷹告辭，隻身往東，消失在菸袋斜街昏暗又熱鬧的街市裏。”（第三年） “苗子、鬱風告辭。……目睹了這對老夫婦走在衚衕裏的情景。鬱風右手扶着我的肩膀，左手拄棍走出窄窄的路面。”（第四年） 他們是中國高級知識分子，既有普通人的生活閱歷，又是離奇歷史淵藪過來人，包括楊老在內，依然要循着生老病死的無情法則去繼續前行。今天在一個飯桌上吟詩作對，嬉笑怒罵，明天就張告訃聞！作者的觀察很用心，特別細膩，飯桌上，誰開始不喝酒了，生活中哪位作家開始用“助步器”了，某一天丁聰去世了，某一天鬱風去世了……所以“忍看朋輩成新鬼”的楊老，在“我的”日記的第九年，當有人“問老人現在在做什麼。舅舅說他在等死。”我想，這既是調侃，也是事實，更多的是一種解脫性質的表達。這位青春韶華便遊歷西方世界，娶得英國賢妻，報效祖國曆經抗日，偏安重慶努力在後方爲祖國保留和傳播知識的火種，建國前後翻譯了衆多中國古典與現代名著，晚年又盡享天倫之樂，所以，老人是帶着心滿意足而等待自然規律的眷顧。 當然，書中更有些分量的是那些欲言又止，隱晦表達的“骨鯁”，如談到作者的書時日記中“二審對書稿評價很好。她更有信心，好像連‘文革’內容她都能接受。”（第五年） “……自傳裏翻譯好、出版前被刪掉的三章……我沒讓他（薛鴻時）拿出刪節文章給老人看，……怕病種的舅舅再受刺激。……但我心裏明白，無論作者和譯者，都希望有那麼一天，被刪節的文字能重見天日！”（第八年） 這就是知識分子耿耿於懷，惴惴不安的最大“心病”吧！ 當然，該書也有瑕疵，如果不是長期關注中國近現代史，不看楊憲益自傳《漏船載酒憶當年》，不看楊苡《楊家舊事》，對一些特殊時期的歷史有一定的瞭解，書中的很多“密碼”很難破譯，當然這也是瞭解他的讀者的樂趣所在，好像與作者有了某種隱祕的“共謀”。 本書的裝幀採用“裸背鎖線”，對於平攤在桌子上看非常方便，書頁不會回彈，特此表揚！ 最後，附上本人打油詩兩首，算是對楊老的致敬！ 其一： 慢看細品所獲豐， 楊家故交有內容， 衚衕巷深傳佚事， 文壇風骨常做東。 詩酒俱佳醉後多， 嬉笑怒罵品老翁！ 癡看書中隱喻多， 秋月春風真寫生！ ——西峯閱讀《我的舅舅楊憲益》有感賦打油詩一首 其二： 一日三載晃如梭， 金絲銀髮未蹉跎， 譯界伉儷成佳敘， 雪裏打燈照舊說。 ——速覽趙蘅新書，趕閱讀心得，日記分爲十年，每天看三年

從楊苡的口述回憶錄過來的。文筆和情感都很細膩，應該，中年女性讀者接受程度更高。 楊熾是我最關切的人：父母親人生最後的時光，重擔都在她的身上——哥哥早逝，姐姐遠赴美國，她作爲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基本上蠟燭兩頭燒。文章裏感覺到家族親戚對她的某些不理解的微詞。還好姐姐楊熒看得清楚，也理解她。 她長得像媽媽戴乃迭，小名叫娃娃（應該是小時候長得很可愛像個洋娃娃），公司有工作纏身，父親必須要有護工（最怕護工或保姆請假），家裏每天都有不同的一撥撥的人來拜訪（不只親朋），喫喝拉撒睡油鹽醬醋，居住的院子買賣和裝修，在她未退休時孩子（易安）無人照顧，她自己喫五穀雜糧也有不舒服的時候，處理父親的版權等，找醫療資源接送老人等等等等。通篇我看下來，最不容易的是楊熾。 24小時× 365天×近10年。希望她如今的晚年一切都好。

文筆樸實，採用日記體，讓我有了一種“我也能寫”的衝動。楊老最後十年顯然不如之前的人生跌宕起伏、精彩紛呈（讀者角度），更多的是接待衆多來訪者。作者不斷寫“今天又去看舅舅”，楊老在大家離開時總是毫不吝嗇的送書。 從一開始就知道了結局，但當讀到最後楊老離世時，還是覺得悲傷辣麼大。

如果不是遇見這本書，我可能真的錯過了這麼一位偉大的翻譯家。 楊憲益，1942年加入國立編譯館。1953年，與夫人戴乃迭（英國）合作翻譯中國古典小說，《紅樓夢》《儒林外史》等中國古典文學作品，爲中西文化交流做出巨大貢獻。 侄女趙衡，用日記的方式，書寫舅舅的十年。這本書很適合在一個安靜的午後，沉浸式翻看，很親切感覺到楊憲益對她寫作上的指點和生活的關懷。 文字很生活化，尤其是在《癌妖何足懼》章節中，舅舅過生日，家人都在一起的時候，四個老人合照，就能讓我想到自己媽媽和舅舅，家裏七個姐妹合照時候開心的樣子。 在書中，作者用素描記錄很多舅舅和家人在一起的時候的場景，這些素描就像此時在翻看幾十年媽媽結婚時候的照片那樣珍貴。 “我頭一次感到他是溜肩膀，大衣肩耷拉起來了，使它格外地顯得瘦弱。”讀到這裏，我越發的能聯想到家裏人，也能感受到作者的真誠。 也是此時此刻，才明白。真誠的文字遠比華麗更加刻骨銘心。 作者的風格也受到楊憲益的“求真”影響。一次，作者的母親拿出《絳舍》念給楊憲益聽，楊憲益聽到模糊的地方，就會立即否定，然後即可說出原本實事，在一旁的作者就負責記錄。 我很贊同南京大學教授餘斌的說法：“真實的記錄自有其價值，甚至自由基力量。” 這本書給我最多還是感動，也許是在很多細節的地方，我感受到偉大的創作在於求真。而對親人最大的回報不是賺多少錢，買多少電子設備，讓快遞員郵寄。應該是陪伴，只有陪伴，才能讓他們感受到溫度和親情。 如果可以，覺得現在就可以用文字記錄生活，記錄家人，記錄日常。這一切就是成長吧，父母慢慢變老，愛人分分合合，工作起起落落，也許終有一天，會有一個原點，可以歸宿。 如果你此時此刻很迷茫，那就回家看看爸媽，這件事準沒錯。 回看自己的二十幾年，上學，工作，戀愛，異地漂泊，疫情來臨的這幾年，終是沒有回過家。 在看見父母的時候，父母都恍惚了，父母的白髮多了，皺紋多了，嘮叨多了，唯獨就是記憶力越來越不好了。 但是冰箱裏，留的速凍餃子，豆角子，雞肉、大鵝肉卻啥都沒少。父母對孩子真的是無私的，也許在外漂泊久了，真的會忘記這種漂泊感也許是自己給自己的。 我們原本可以常回家看看。

看完了趙蘅這本書，只能說沾了長輩的光。全書的文學水平若有似無，寫文章輕重不分繁簡不當，大多數文段非常像記流水賬。行文邏輯和人物關係設置能力也很欠缺，想起一個人名就寫一個上去，也不會考慮讀者的觀感如何，如果是一來就讀這本書，可能看到很後面都搞不清楚人物關係。這樣寫書實在太隨意了非常不負責任。她的文風更傾向於她爸，她媽媽楊苡的作品就文學性而言優秀太多。 作者似乎特別重利，全文出現三十多次xx元的具體金額，多到我無法忽視且疑惑的程度，其中不限於購書費、郵費、停車費、護工費、油費甚至包括買巧克力的6元，實在不明白寫那麼細除了證明作者很愛錢還能有啥用。不僅愛錢也愛名，書中多次讓楊憲益老先生（她舅舅）簽名，去世前一個多月還在讓舅舅給自己兒子的雕塑簽名，前夫傅靖生也是經常給楊老先生拍照，多次公事活動她似乎是以接洽者牽線人的角色在場，同時她也以寫寫畫畫的方式作記錄。文中有暗暗寫道阿姨楊敏如對她似乎有所不滿，不止一次批評她:“別人說話，你畫畫很不禮貌。”結合來看，也許是對她這類行爲頗有微詞。楊憲益老先生癌症晚期住院後，新請了護工照料，她希望護工能用心仔細看護舅舅，不從病情嚴重或者身爲外甥女關切的心情出發就算了，居然跟護工多次提起“你要知道自己照顧的人多麼有名，多麼重要。”要對方意識能有機會照顧楊憲益老先生“這是一件多麼榮幸且偉大的事情”，如此進行道德綁架，實在是挺奇葩。 但還是能看出楊憲益先生是一位非常有趣且散淡的人，對名利之類的東西看得很輕（這點和作者對比蠻鮮明）。看得最重的是先他一步而去的英籍妻子戴乃迭，只是適逢良人已是難得，豈能盡如人意相伴到老，幸好他們只是蹉跎十年，又能在另一個世界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