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鄧安慶
畢業生張雲松終於得到一份廣告公司的文案工作,但陌生複雜的職場規則、猛然落下的經濟重壓,令他漸漸意志消沉。直到在一個名叫望花的小鎮出差,他遇見趙娟,一個迫於家庭壓力不得不留在鎮上的女孩。兩個同樣渴望逃離的年輕人驚喜於彼此的相似,他們在猶豫和試探中越走越近,卻發現,一種障礙橫亙在他們之間……
3.22 鄧安慶的文字不浮不滑,有粗糲感。他寫『天空低沉地“扣”在田野之上、車子“卡”在凝固的車流之中、陽光“撂”在頭皮上都有些發燙』;他寫『她“罩”在他的目光之下、冰涼的風刃向他的脖子上“切”了過來、喧囂震耳的樂聲像是強有力的手把他從低沉的心境中“拎”出來』••••••遣詞着實精妙傳神,散發着濃厚的生活氣息。 故事中,人與人微妙地連接,卻又清晰地彼此分開。人生就是如此荒謬,卻又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荒涼。他們互相慰藉,各自感傷。表面的風平浪靜,深水下的去留不定,無法抹掉的現實,無法確定的未來,就這樣在書中緩緩鋪開。 讀的過程中總不禁產生一些共鳴。我也曾像張雲松一樣,初入職場時既振奮又惆悵,既憤怒又慶幸,說不出的複雜滋味啃噬着我的心。尷尬自卑,還有些自尊心受損,這些感覺混雜成一團在心底翻騰。我也時常感覺另外一個自己正站在一邊冷眼看着一切,鄙夷我,笑話我,唾棄我。就好像跟這個世界隔了一層薄膜,看不清未來,但偶爾心中又會萌動着新的希望。 最有感觸的人物是迷失在灰色逼仄的望花鎮,被酸酸的酒糟味兒盤繞了二十多年的趙娟。不甘心在人生的軌道上毫無意外順順當當地溜下去,但又迫於生活諸多壓力,深處想要逃離卻又無處可逃的迷惘與掙扎中。內心所飽含的反抗,最終只得演變爲無奈的妥協。 透過趙娟我好像看到了自己。我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小鎮青年,滿含着面對工作、人生追求帶來的種種困苦與疑惑。面對四面都是無法攀爬出去的牆,我也曾一度陷入“被鉗住”的愁悶,並處在逃離的渴望中。很難說清我在逃離什麼,可能是因爲不想呆在閉塞落後的地方,抗拒被狹隘的認知所指指點點。至於選擇逃離的具體動機也常搖擺不定,也許是一種朦朧的“我想要去外面看一看”的心態,也許出於一種幼稚的攀比心理,也許是我真的很嚮往大城市評價標準的多元化。 可是這種逃離舉步維艱,後來我也爲那時的自尊心獨自吞嚥消化了一些苦頭,並切身體會到認識和接受自己的侷限性是一個漫長、分裂和痛苦的過程。曾經漫天幻想最後變成了彌散的薄霧裹着自己,可保不準哪天這層霧氣又會被我心底強有力的聲音給撕裂了呢。 『趙娟問他:“你打算一直在這家公司做嗎?”他搖搖頭說:“我不知道,心裏其實特別茫然,不知道未來會是怎樣的。也許我會一直幹下去,也許我會離開,去其他的城市。一切都說不清楚。”“你會一直留在望花嗎?”張雲松問她,她凝神想了想,也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誰說得清楚呢。”』
大學畢業後,除了考研考公考編,選擇出來工作的人開始面臨兩種選擇:去大城市,還是回到家鄉? 書裏描述的主人公就面臨着這樣的選擇。張雲松好不容易獲得了一份文案策劃的實習工作。他初入職場,又窮困又窘迫,帶着各種不適應而在開始的時候不斷犯錯,所幸他遇到了不錯的領導和合作夥伴,再加上個人的努力,他的工作也越來越得心應手。他來到了望花這個小鎮,認識了比他大兩屆的學姐趙娟並互生好感。 望花大部分的人都靠一個酒廠維持生計,他們生在望花,養在望花,在望花工作,在望花結婚生子。趙娟就似乎處在這樣無法擺脫的命運下。她因爲母親的病而選擇畢業後留在望花,在望花鎮裏許多人的撮合之下而不得不跟一直喜歡自己的溫磊接觸。然而,她不想要一輩子都困在望花,她渴望外面的世界,喜歡的也不是溫磊這個人。可是,她努力過、掙扎過,最終還是無法逃脫。 張雲松不再接觸望花的項目,去了更遠的地方出差,以後他或許會去往更大的城市,獲得更多的經驗;而趙娟,在各方壓力下,她似乎只能被迫妥協,留在自己無比熟悉的地方,嫁給自己並不愛的人…… 這是一個情節非常簡單的關於選擇和錯過的故事,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但不知道爲什麼,或許是因爲讓我想起自己剛畢業時去往一個陌生的城市的辛苦窘迫與孤獨失意,在讀的過程中,還是不自覺地動情流淚了。孤獨,選擇與自我懷疑,身邊的朋友一個個離開,每個人的節奏不同而慢慢拉開差距,愛情和人生重大的選擇……畢業後的五年內,大部分都要面臨這些問題。我們不知道哪一個選擇纔是最正確的;不知道如果走另一條路是不是就會更好一些;不知道該不該改變,怎樣改變,什麼時候什麼地點去改變;我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更努力,不知道努力的方向是不是對的;不知道…… 我們迷茫,我們彷徨,我們失意,我們錯過,我們後悔,我們無助,我們孤獨……我們似乎都困在望花(現在的選擇),而嚮往另外一個選擇裏的自己。我們看似有無數種選擇,無數條路,然而卻處處受限,社會似乎並不允許我們去不斷試錯,我們只能謹慎又謹慎地去做選擇。 這本書讓我想起幾年前看過的一部短劇《荼靡》,不管選擇好壞,不要後悔,不要回頭。如果對現狀不滿,未必是選擇出了錯,與其緬懷過去,不如創造未來。
有一些作者的書,屬於我的保留節目,即是隻要他們寫,就會一直看的那種,鄧安慶就是其一。 他的文字平實流暢,看似日常記錄,平靜剋制,卻往往流淌着讓人不可忽視的情感激流,你總能找到一些與自己,或身邊的人相類似的模樣。 這本《望花》就是。 望花是故事裏一個地名,那裏的支柱企業是一個酒廠,酒廠裏很多工人日復一日工作一干就是幾十年,讓人看不到盡頭,也一眼看得到盡頭。 故事主人公張雲松是一個即將畢業的大學生,因爲工作需要到望花酒廠採訪,認識了酒廠行政工作人員趙娟。 剛畢業,敏感自尊的張雲松初入職場,種種窘迫與彷徨,這讓他迷茫自責,卻又因着年輕,總覺得世界未來還有很多可能。 而趙娟爲了父母留在了酒廠,在這種熟人氛圍的社會里,她不甘心,嚮往外面的世界,不願意就此停留在這個小鎮,這個一眼望盡頭的人生裏。 於是年輕還有無限未來憧憬的年輕人和一個熟人社會里遊刃自如溫柔的姑娘,一見如故,成爲親近的朋友。 有人說,這是一個愛情故事。可以這麼說吧,畢竟年輕跳動的心,因着某個瞬間而愛上一個人是一件在忙亂的人生裏很輕易見的一件事。 可我更覺得他們像彼此那段人生的一個出口的嚮往。 鄧安慶老師對人物心理描寫很好,他把人初入職場的種種小心翼翼以及各種自我否定的內心戲寫得入木三分,讓我這種自認沒太經歷太多職場窘迫的人,都想起了剛入職場時的忐忑與謹慎。 而他對女性被家庭綁架,被社會種種團團圍住的困境心情,也描寫得淋漓盡致。 趙娟父母也是酒廠員工,因爲母親心臟病嚴重,讀完大學的她放棄省城工作回到望花照顧家庭,父母。但她本人極度嚮往外面的世界,嚮往一個沒有酒精味飄在空中的世界。 然後父母並不顧及她的感受,以母親之病要挾,以家庭之累層層爲困她,並逼着她接受鎮上的相親。 這期間對她的心理描寫,一度令人壓抑,壓抑到我幾乎要代入她,幫她奮起反抗,不管不顧先衝出重圍,以實際行動要求身邊人必須尊重自己感受。 但是終究女主無奈選擇妥協。 年輕的主人公也被調往其他的工作地,從此彼此估計再難相見。 她想把他當成一個出口,不一定要他有能力帶着自己出走的出口,可能僅僅是一個朋友,在鎮上煩悶了可以坐車去城裏看望的一個朋友,順便舒口氣,換種空氣呼吸。 他也把她看成是自己窘迫困境裏的一點點亮,她溫柔,愛笑,耐心聽他說話,這種亮不一定是像煙花一樣絢爛,就如一點燈豆,亮着就讓人有努力改變現狀改變命運的希望和動力。 但,人生就是這樣,不是年輕就有選擇,他們沒法選擇彼此的人生。 新版的書封面有一句是:如果她能離開望花,她現在會過着怎麼樣的生活。 故事結尾作者給讀者留下一個很大空白,寫到張雲松出長差離開這個城市就結束了。 而女主後來的命運成了種種留白,留給讀者自己選擇,自己判斷。 這也是我覺得這不是一個愛情故事的原因。 如果是一個愛情故事,這封面的話就變得僅僅是一種對愛過的人的一種無聊的懷念。 但如果是關於兩個年輕人交集並想一起衝出重圍的故事,這句話就變成是對所有女性,所有同樣被父母,家庭以種種愛之名困住的女性的一種深切叩問的迴音。 迴音始終嫋嫋。
先一陣子看了紙書,喜歡的鄧老師的書,故事不雜,清晰順滑,人物比擬八零九零的大多數人。讀完,望花鎮的娟兒,給人留下一種很長的命運想象空間。還有如張雲松一樣,那些離開舒適區去尋找自我的人,最終都怎麼樣了?
張雲松適合所有剛畢業的找工作的夥伴看看,二十歲就是這樣迷茫且懦弱,還稍微有點胡思亂想,不過都會過去,但一定記得要不斷學習不斷努力,會越來越好的;但趙娟很讓人同情,同情她有如此不顧女兒思想的父母,但她也不值得同情,總是想東想西從來不行動,毫無魄力,個人不喜歡她的性格,如果真的一生抑鬱的待在望花,還真是活該……
疫情三年,今年的畢業生看數據報導連985、211等高校的就業率都不足百分之四十,往年可都是百分之九十以上。年年難,今年特別難。 主角張雲松算是比較積極努力的人,進入一家廣告公司,雖然傻乎乎的犯一些只有新人才會犯的錯誤(職場老人們其實不會太在意),自己內心把錯誤放大懊惱不已的樣子真是跟我如出一轍。當年宿舍4個人,大四大夥都忙畢設忙論文忙着找實習工作,我都是各種拖延,完全沒有緊迫感,窩在空無一人的合租房裏看電影,直到被《幸福來敲門》那句「幸福是逼出來的」臺詞擊中,纔開始着手弄簡歷求職。 《望花》裏其實沒有愛情吧。趙娟被家庭束縛,全是熟人的環境做什麼都被無數眼睛議論,責任讓她根本無法逃開,只能陷在看似被愛包裹的日常裏一點一點失去自我。所以她喜歡跟外地來的張雲松聊天,她沒想逃,只是想透透氣,可這,都像是做錯事一樣不斷被拉回,被扭曲誇大,讓人窒息。 張雲松對趙娟也只是朦朧的感激多過心動的感覺,他想幫她,他看到並感受到望花這個地方如同死水一般的機械生活,一代代人做着相同的事情,一年如同一日,穩定重複。他想帶她走出去,但他過於年輕,根本沒有能力解開趙娟身上的繩索,只能在經過的時候讓車開得慢一點,聞一聞望花終年飄散在空氣中的酒糟味。 年輕是不是就意味着自由,意味着可以選擇更多呢?不知道。看不清前路且退無可退的被時間推着走,這條命運之繩上掛着家人朋友同事,延伸出更多的羈絆。書裏的每個人都有自己要面對的問題,柳經理看起來刻板嚴厲,實際只是工作上較真而已。張總和藹親切,同事們也只是需要時間慢慢相處,這些羣像就在我們身邊,在每天來來往往的人羣中。到了虞城,張雲松會遇到新的一羣人,有人親切有人刻薄,而他會成長,成長爲一個應對自如情緒穩定的職場人,幫助下一個職場萌新度過慌張的試用期,告訴TA,別緊張,你可以的。
一個剛畢業的迷茫的除了青春一無所有年輕人和一個26歲卻覺得自己她“很老了”的女生,因爲工作原因互相產生情愫。卻因爲一無所有不夠有勇氣,因爲家裏窒息的桎梏導致最後還是沒有走到一起。張雲松說他喜歡望花的河,趙娟說她更喜歡漢江。因爲漢江不是望花河。我在想趙娟之所以對張雲松產生情愫可能不是因爲張雲松有多好,只是因爲張雲松不是望花鎮的人。他是外面的,屬於更大世界的,帶有新鮮呼吸的,他像一張白紙渾身充滿着不確定性,而趙娟這張紙早已因爲種種原因寫滿了枯燥的“正”字。一筆一筆,一天一天,重複着,就像望花酒廠裏面的人不可思議得日復一日做幾十年相同的動作。此外,“正”恰好也可以代表望花鎮這個看似開放卻已經封閉的像一個無形的鐵籠子裏的“正確”,趙娟在父母,周圍的人不停的撮合她和溫磊的時候那種壓抑痛苦又掙扎的心情, 書裏寫:“如果。如果她跟溫磊結婚,一個做財務,一個做行政,就像酒廠大多數人那樣,一生都在這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又有什麼不滿意的?媽媽滿意了,琴姐滿意了,大家都滿意了,事情好像本當如此,在人生的軌道上毫無意外順順當當地溜下去。她想不出否定的理由。可是她煩躁,還有不甘。她被死死地扣在這裏。如果她能離開望花,她現在會過着怎樣的生活?” 沿着大人們給規劃好的“正確”的路線,大家都滿意,唯獨趙娟自己不滿意,不快樂。母親控制慾太強,還老用死來威脅,父親性子軟沒主見,趙娟畢業後因爲要照顧母親選擇回家,真的一開始就是個錯誤,但誰有資格評判呢,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苦衷,有時候看似有很多選擇,但其實根本沒得選。 同爲家裏人控制慾強的家庭。讀到趙娟的部分真的很感同身受,尤其是出去玩還得找很多理由,一出去就不停的打電話,簡直窒息的要死。從小被束縛的人長大後真的也很難反抗,但我已經下定決心了,不管怎麼着,人生的路要自己走。即使要有很大的抗爭和犧牲,已經準備好了,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
這本書我還看魏小河up主的視頻,看到的這本書。因爲我現在也是處於這個人生的十字路口。是去大城市追尋理想,還是留在家鄉考公這種問題持續困惑着我。我沒有文裏趙娟那種令人窒息的家庭氛圍,但是隨着年齡的增大,穩定這個詞也開始在父母口中出現。 我的朋友也在勸我認清事實,考公留在這裏,不求大富大貴,但是起碼有自己的生活,安逸又舒適。 我也有朋友,知道我還有期待和嚮往,讓我想好想要的是什麼,再做取捨。 雖然我現在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是也充滿着迷茫和恐懼。 對於我來說,當然也是文章中女主人公的困境,是我最大的畏懼,那就是父母的身體健康。這個是我不能拿來做賭注的。 唉,看別人的文章,從中是在品味自己的人生。作者的文筆真的很好,流暢自然,又流淌着難以剋制的感情激流。
寂寞的兩個靈魂在殘酷的小鎮的報團取暖 唯一慶幸的是男性作家沒有在字裏行間流露出對女性主人公的凌駕,而是娓娓道來的雙向敘事,是一篇樸實精煉的流水賬。 菜鳥屌絲城中村,偏執迷茫漢江水。 望花花望,可望而不可即,酒廠產酒,眷村的關係網。將任職和家庭矛盾的一肩雙挑,不爲外人道也地掙扎着。 對啊,怎麼會一生呢?我們都還很年輕啊。
鄧安慶的新書,不能說不好,只是無法力薦。 混完畢業混社會,小地方的鹹鹽飛語,日子和賺錢,寫實也現實,生活沒有狗血,不付出哪來的好報。 結尾戛然而止,沒有期待的雄起,沒有巧合,沒有突破,只有告一段落,只有各自繼續。故事沒完但不期待續集。 這就是身邊某些人的某些八卦故事吧,過眼雲煙,聽聽得了。 那些上學遲到,上班還遲到結果被社會大學重新教育的社會新人,那些突擊完畢業論文進工廠又不願做流水線的毛頭新人,講真一點不值得同情啊,按樹下烹鯉魚那本書裏寫的一句話來說:像馬上要被自然淘汰的雛鳥啊。 所以除非特定讀者自己產生共鳴響應一把,不然這本故事想表達的東西有點不明所以。 閱歷不能共鳴的讀者,能理解裏面的描述但恕不能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