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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化常識(套裝共3冊) 封面

世界文化常識(套裝共3冊)

約翰·梅西 馬克斯·韋伯 何炳松

282人在讀
78.9萬字總字數
¥100定價

內容簡介

《世界文學常識》 本書以時間爲主軸,以故事的形式,分別從古代文學、中世紀文學、19世紀之前的歐洲文學、19世紀和當代文學這四個部分進行講述,對幾千年來影響世界的偉大文學家、重要的文學著作及其時代背景進行了細緻而深入的描述。作者用生動流暢的文筆,將文學史描繪得如詩如畫。這是一部非常適合普通讀者入門的文學史綱。 《世界經濟常識》 本書遵循了從工業到商業再到金融貨幣的論述順序,論述了原始的農業組織形態,以及前資本主義等各個時期的經濟形態,追溯了資本主義的誕生史,探討了資本主義在西方產生的特有社會歷史條件,用大量篇幅闡述了資本主義之所以產生於西方,不僅僅得益於地中海沿岸優越的地理環境,更重要的是基於其具有資本主義精神這一內在動力。 《世界歷史常識》 何炳松先生將“民族復興”作爲歷史教科書編寫的主旨,跳出慣常的“歐洲中心論”,放眼亞洲、歐洲、非洲和美洲所構成的整體世界。書中以亞洲爲起點,敘述從世界文化的起源至歐洲如何逐漸主導了近代世界史的進程,以及世界列強的形成和殖民事業的發展,中間還穿插了東方文化的發展及其對歐洲的影響。他採用了一種全新的立場,並依照“綜合研究”這一科學新標準,將人類政治、經濟、學術、教育和宗教等活動交互錯綜的情形同時進行研究,向讀者全面展示了人類文化的演進史,非常系統地勾勒出世界歷史的發展軌跡,是一部史無前例的新史學鉅著。

讀者書評

★★★★★

2022年12月10日 星期六 祝福早安 天氣晴朗 氣溫-2℃ 《世界文化常識》 19世紀和當代文學 但丁採用中世紀的世界觀和宇宙觀,而莎士比亞追隨文藝復興時期的道德秩序。歌德不做任何假定。他是一個很現代的人,他拼搏奮鬥,讓生活本身凝聚成藝術。他是一流的抒情詩人,他是《浮士德》的作者,他的過去、現在和未來都與我們緊密相連,等同於《神曲》與14世紀的人們之間的聯繫。 第三十四章 英國浪漫主義詩歌的復興 黎明尚在的時候是多麼幸福啊! 但復興,是另一處天堂! ——華茲華斯 1798年,柯勒律治和華茲華斯出版了《抒情歌謠集》,其中包括柯勒律治的《老水手》,這是他非常出彩的一部作品,還包括華茲華斯最好的詩歌《丁登寺》。這本書因其革新性被稱爲英國詩歌的轉折點。浪漫的元素並不新鮮,一百年前德萊頓就很清晰地用作品說明了這一元素。真正新鮮的是,它帶來了兩位新詩人,兩位非常偉大的詩人。 華茲華斯寫了數不清的詩,其中許多作品看起來很蠢,可讀性不強,而且最好的一部作品和神有關。他崇拜上帝和自然,他覺得星星和雛菊之間存在着密切的聯繫。在崇高的復仇中,上帝、自然、星星或雛菊有時也會掌控他手中沙沙寫着字的筆,意圖把自己寫進他的詩裏。我們回憶一下他的幾行詩,這也許能激發我們閱讀的慾望。 在《孤獨的割麥人》中: 《抒情歌謠集》插圖 沒有人能告訴我她唱些什麼嗎? 也許是悲傷的音符在流動, 對於古老的、不幸的、遙遠的事情, 很久以前就發生過戰鬥。 一首完美的十四行詩《作於加萊附近海濱》的開頭: 這是一個美麗的黃昏,平靜而自由, 聖潔的時間像修女一樣安靜, 靜穆得讓人屏息。 另外一首十四行詩《威斯敏斯特橋上》的第一行: 地球上沒有任何東西比這更公平。 選自《不朽頌》: 瀑布在陡峭的地方吹着喇叭; 我的痛苦將不再擾亂季節; 我聽見聲音迴盪在羣山之中, 風從睡眠地向我襲來。 華茲華斯 但是,僅僅引用這些詩中的一段是不公平的,愛默生認爲華茲華斯的詩代表19世紀詩歌的高潮。華茲華斯的作品質量並不總是這麼高,不過他有一些膾炙人口的佳作寫得很美。我們可以摒棄一些他欠佳的作品,這些作品確實可以忽略不計。他試圖在詩歌中賦予人類、自然和社會的偉大計劃從來都沒有實現過。但在他的一些較短小的作品裏,比如《邁克爾》,他就像彭斯和狄更斯一樣,觸及了普通人的命運和心靈承受的痛苦。他的自然的詩歌親切又美妙,以至於後來那些離開英國鄉村到荒蠻異域的詩人,每一位英國作家幾乎都以散文或詩句的形式談論自然,形成了所謂的華茲華斯派。 《抒情歌謠集》的作者之一華茲華斯旨在使平凡的東西變得不尋常,而柯勒律治則意圖使不尋常的東西具有可信度。柯勒律治的意圖在《老水手》中展示了一部分,這是一首神奇的民謠,之所以可信只是因爲它具有魔力。它的結構和節奏以古老的英國民謠爲基礎,柯勒律治賦予了其奇妙的辭藻。 太陽的邊緣低垂,星星奔湧而出: 黑暗忽然而至; 遠在海面上的耳語, 喚醒了幽靈。 他在描繪奇妙意境方面頗有天賦,比如在《老水手》(他從未完成的神祕故事)中,或者在《忽必烈汗》夢境的片段裏。 但是啊!浪漫的深淵傾斜着, 漫過雪松覆蓋的綠山盤鋪而下! 一個野蠻的地方!神聖而迷人。 殘月下的夢魘中, 女人爲她魔鬼般的情人哭泣! 柯勒律治是一位重要的文藝評論家。他教育並激勵了同時代的人,是德英兩國浪漫主義精神的重要聯絡人。他的《文學傳記》內容豐富,不僅表達了柯勒律治的個人觀點,而且概括了那個詩與哲學的時代。 與柯勒律治相比,沃爾特·司各特雖然才華不及他,但在新詩的普及化方面具有更大的影響力。世人欣賞他散文中的浪漫主義元素更甚於他詩歌裏的敘述。不管他爲什麼寫起了小說,或許因爲拜倫的詩歌的日漸流行,或者小說比詩歌更賺錢,這都是文壇的幸事。他是偉大的小說家之一,但不是一個偉大的詩人。不過他有能力以押韻的形式寫出朗朗上口的故事,大部分人都能讀懂。對於這些人來說,柯勒律治和雪萊作品的美感一樣曲高和寡,難以理解。他的《最後一個行吟詩人之歌》《瑪米恩》《湖上夫人》大獲成功,當很多詩人被忽視的時候,他依然是一位受人敬仰的浪漫傳奇大師。我們中的大多數人在學校裏都讀過《瑪米恩》,我們依然記得這是我們閱讀過的最簡單真實的作品或者說傑作之一。這部作品的優點正在於此,輕鬆、清晰,故事沒有中斷,詩句雖然稍顯單調,但並不影響作品的魅力。關於司各特的散文,我們將在下一章簡述。 拜倫是司各特的繼承者和競爭者,一夜之間飽受英國人的歡迎,也受到了歐洲人民的崇拜。他說,二十四歲時,隨着《恰爾德·哈羅德遊記》前兩章的出版,一天早晨醒來後發現自己成名了。《恰爾德·哈羅德遊記》是一部描述去非洲大陸冒險的詩歌,詩歌描繪的所見所聞壯觀、別緻、活潑。他的詩採用的是斯賓塞體,這一點顯示了浪漫主義迴歸的跡象。拜倫的詩歌中帶着一種速度和熱情,不同於斯賓塞的莊重優雅。他對自己的作品滿不在乎,自認爲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寫下一首詩。他的即興創作信手拈來,作品質量常常好得令人咋舌。他對詩歌藝術的熱愛遠不及雪萊,他的成功在於他的精力、熱情和機智。他曾在希臘獨立戰爭中爲希臘人而戰,他願意馬革裹屍,這是他動盪的人生中的一個高潮。不幸的是,他在希臘死於發燒,年僅三十六歲。在短暫的一生中,他創作了大量的敘事詩、戲劇和抒情詩,比如《異教徒》《錫隆的囚徒》——僅僅是那些廣受歡迎、百餘年來仍有受衆的作品名單就能填滿一頁紙——雖然有很多缺點,但幾乎從來都無法撼動其作品的質量。他最後的膾炙人口的作品是《唐璜》,他還沒寫完就去世了。這部作品包含了拜倫的各種思想,有許多對幽默、諷刺、人性、景物和哲學的描寫,這些都曾被認爲是陰鬱的悲觀主義,但我們可以相當愉快地忍受這一切,因爲拜倫本人很喜歡。在所有英國詩人當中,拜倫在歐洲受到的讚譽最多,甚至超過了莎士比亞,而且有跡象表明,在過去五十年間,他在英國的聲譽又提高了。 拜倫的巨大影響既直接又持久,部分原因是他的思想直截了當,或者說至少是易於掌握的,而且這些思想可以被迅速翻譯成其他語言。他的力量與那個時代最脆弱的抒情詩人雪萊相比,是粗魯和殘忍的。談論一位偉大的詩人比另一位更偉大很不合適。但是,承認他們的優點不同並不愚蠢。和拜倫一樣,雪萊也是那個時代的產物,屬於那精神震盪的一部分——法國大革命時期爲爭取自由而進行的鬥爭幾乎是徒勞的。來勢洶洶的法國大革命被拿破崙主義耗盡或者說摧毀了,剩下的只有夢想。拜倫多少帶有憤世嫉俗的嘲諷,他像他那個時代的記者和政治家一樣,看穿了整個陰謀,並切實地爲自由事業做出了犧牲。 雪萊夢見一個模糊的未來,人們在夢境中得到了自由。在雪萊去世五十年後,馬修·阿諾德稱他爲“無能的天使”。他是如此,阿諾德本人也是如此。正如我們在1914年以後的幾年裏痛苦地瞭解到的那樣,所有的詩人和夢想家在現實世界中都是徒勞無功的,而且我們可能已經從歷史資料中瞭解到了過去的故事,比如說大約公元33年發生的事。但詩歌超越了事實。最重要的是,雪萊是一個天使,一個像天使一樣吟唱的人。他就像自己的雲雀,他祈禱成爲《西風頌》中的那把七絃琴。他的七絃琴上有一根鬆散的弦,幸運的是,他很少嘗試去彈奏它。他像彌爾頓一樣缺乏幽默感。他其餘的琴絃很真實,不斷地響動着。也許他在三十歲時溺水身亡的原因是,衆神無法包容一個有着如此無窮無盡詩歌才能的年輕人。他的長詩《伊斯蘭的起義》(即人性的反叛)和《解放了的普羅米修斯》(即人類的解放),其中許多抒情片段可能會讓讀者閱讀時忘記,雪萊充滿激情的描述是有目的的,是前後一致的。而他的戲劇《欽契》則充滿了優美的詩句,以至於淡化了戲劇性——這是唯一不如莎士比亞作品的地方。《阿童尼》是一首描述濟慈之死的輓歌,然而這首詩並沒有使濟慈不朽,卻使雪萊流芳千古。只有最偉大的詩人才寫得出來這樣的詩句: 生活就像一個五彩玻璃的圓屋頂, 玷污了永恆的白色光輝。 雪萊是空靈的、有遠見的,儘管他對人性充滿了懷有敵意的愛,卻仍然星光熠熠。 濟慈是屬於大地的,是大地上最美麗的、色彩斑斕的和芬芳的存在,是當下的青春和永恆的青春。他唱着歡樂的歌: 美的東西是永遠的歡樂—— 還有悲傷: 她與美麗相隨——這份美麗即將凋零; 快樂也即將逝去。 他的手永遠放在脣邊輕輕說着再見。 《希臘古甕頌》《秋頌》《夜鶯頌》這三首完美的頌歌,讓人難以相信出自一個在二十六歲時便去世的人之手,他竟然掌握瞭如此整齊的詩歌形式和具有修飾性的短語。詩歌和音樂屬於年輕人,對於很多詩人和音樂家來說,當他們還是孩子時,他們已經做了許多奇妙的事情。濟慈一夜成名。如果他還活着,他能在這條路上走多遠,我們不得而知,而未完成的《赫披里昂》可能僅僅暗示了他的天賦所在,但我們不需要爲此而悲傷。他的詩不是幼稚的承諾,而是完美的成就。馬修·阿諾德堅信,在英國詩人中,濟慈一定是被銘記的一位。阿諾德的評論很簡單:“沒錯,他堪與莎士比亞比肩。”他是一位真正的詩人,是那些大師的同輩,他在《希臘古甕頌》中寫了這樣的頌詞: 哦,文雅的形狀!唯美的形態! 渲染着大理石雕刻的男子和少女, 還有樹枝,和踐踏過的野草; 沉默的形體啊,你讓我們失去了思考, 如永恆一般冰冷的牧歌! 當這一代人年老時, 你依然如故;在其他悲哀中, 你會對後人說: “美就是真理,真理就是美。”僅此而已。你們知道的,也是你們需要知道的一切。 濟慈英年早逝。沃爾特·薩維奇·蘭德,比濟慈早出生了二十年,與柯勒律治和華茲華斯差不多是同時代的人,都生活在19世紀,年輕的詩人勃朗寧和史文朋都知道他,也很欽佩他。他把詩歌帶到了另一個時代,他屬於兩個時代,因爲他並不像華茲華斯那樣在年邁時衰落,而是終其一生都作爲詩人而存在,一直那麼活躍和耀眼。《假想對話錄》是他最著名的作品,當然,這本書應該受到更多人喜歡,它以詩歌的方式呈現,描述了歷史和傳奇人物之間的戲劇性對話,其中包含各個時代智慧的精髓。蘭德是好戰和暴力的,和他那個時代的大多數作家一樣。他被捲入了歐洲的大動亂中,這一場動亂始於法國大革命,並沒有隨着拿破崙的垮臺而結束。的確,除了拜倫,蘭德在政事上比其他詩人都更活躍,他在西班牙成立並領導了一個組織來反對拿破崙。但他的詩歌平靜而純潔,帶有一種從希臘人那裏學到的奧林匹克尊嚴。在他引以爲傲的四行詩《寫在七十五歲生日之時》中,還原了那個風雨交加的時期: 我不與任何人爭,因爲沒有人值得。 我最愛自然,然後愛藝術; 我在升騰的火焰前溫暖着雙手, 火焰沉寂,我準備離開。 第三十五章 19世紀的英國小說 人的生活不是小說的主題,而是被選主題中取之不盡的材料。它們有很多個名字,每一個新的主題,真正的藝術家都會改變自己的方法及切入點。 ——斯蒂文森 英國小說是一個整體,也可以說是一個羣體,因爲作家們能夠嫺熟有力地從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汲取靈感,所以它也是很引人注目的。19世紀,英國創作了各式各樣的小說,不同類型的小說在任何時候都不會相互排斥。司各特和簡·奧斯汀生活在同一時期;羅伯特·路易斯·斯蒂文森和亨利·詹姆斯是朋友。菲爾丁之後的英國小說一度衰落,但還是有許多人去嘗試寫作小說,取得了些許成功。隨後,1814年司各特出版了《威弗利》,這是他的長篇小說系列中的第一部,它開啓了英國小說的新篇章,吸引了來自各個國家的數百萬讀者。對於從未到過蘇格蘭的人來說,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對於出生在蘇格蘭的人來說,那個國家就是沃爾特·司各特的故鄉。 他熟悉且熱愛故事裏的每一個角落,因此他的視野不僅在於故事華麗的外表,而且在於故事紮根發芽的岩石和土壤。他豐富的歷史知識爲他的小說提供了素材:驚險刺激的冒險故事和傳統的英雄形象。此外,他對平凡人有着深厚的感情。他筆下的瑪麗·斯圖亞特女王遠沒有普通女孩那麼精彩,比如《密得洛西恩監獄》中的艾菲和珍妮·迪恩斯。而在《待嫁的新娘》中,我們不僅記得高調的雷文斯伍德,也記得老迦勒·鮑德溫。司各特學識淵博,創作極其豐富,雖然有時倉促粗心,但總是精力充沛,即使在他生病或者過度勞累的時候。他生來就是一個會講故事的人,故事中的情節和風格全憑他的自由發揮。他也是一個非常偉大的人(儘管這種評論偏離了我們的目的),他欠了出版商的錢,而在法律方面這本是可以避免的,他已經沒有能力去償還了。但他從未使讀者厭煩,不管是無憂無慮的小孩,還是成年的讀者,他們若帶着一些批判性的質疑,可以試着去閱讀威弗利系列小說:《蓋伊·曼納令》《羅布·羅伊》《艾凡赫》《護身符》《昆丁·達沃德》。這些小說開門見山的主題,打開了記憶和想象之門。 司各特生活在小說和詩歌處於浪漫主義盛行的大世界,而從他個人的生活來看,他還是這個世界的中心,並享有名譽、聲望及財富,被封爲“一個不靠譜的爵士”。 簡·奧斯丁是司各特同時代的小說界最偉大的一位作家,她是一個內向、羞怯、默默無聞的女人,住在遠離喧囂的地方,她的作品直到她去世之後才廣爲人知。司各特讀過她的小說,對她的讚美是毋庸置疑的:“那位年輕的女士有一種描繪平凡生活中的情感和品格的天賦,這是我所見過的最與衆不同的。我可以像任何人一樣,做好自己,但是,從描述和情感的真實性來看,我並不喜歡那種使平凡事物和人物變得有趣的細膩手法。” 司各特 簡·奧斯丁寫了六部小說:《諾桑覺寺》《勸導》《理智與情感》《傲慢與偏見》《曼斯菲爾德花園》和《愛瑪》。每一部都很完美,對於一個喜歡她拐彎抹角的嘲諷方式及她對性格的簡單微妙的分析的人來說,實在是無法做出選擇。她的小說沒有英雄人物,也沒有驚心動魄的冒險故事。《諾桑覺寺》是一部溫和的諷刺小說,它講述了幽靈城堡的神祕故事。在她所有的小說中,她筆下年輕人的愛情雖然莊嚴神聖,但還是被幽默所征服,達到了我們大多數人的感情層面。她是描述無足輕重的中產階級的小說的奠基人。她的文風輕鬆自如,很好地詮釋了德·昆西的言論,我們應該多讀讀這位文雅的貴婦人的作品,她的作品未被世俗的俚語和陳詞濫調所腐蝕。 大約在簡·奧斯丁的《傲慢與偏見》和司各特的《威弗利》出版時,狄更斯誕生了。在所有繼司各特之後的英國小說家中,他是最受愛戴的一位。二十五歲時,他憑藉《匹克威克外傳》一躍成名,這部小說包含了他後來小說中的所有元素——滑稽荒唐的故事、動物的精神、感染力與行爲意識。他博得了公衆的好感,也使批評家們啞口無言。他寫了一部又一部小說,創造出許多怪誕的人物形象,這些人物至今仍然栩栩如生。他以雜亂無章的情節以及冗長的篇章將讀者牢牢抓住。狄更斯天生具有強大的生命力,只有他對它的濫用纔會最終耗盡它。 狄更斯熱愛生活,喜歡寫作(爲了打發時間,他寫了很多私密的書信)。他非常喜歡他筆下的人物,且很信任他們。他們是一個龐大而人口衆多的集體,我們的父輩和祖父輩都很熟悉他們。但是,年輕一代知道他們(韋勒、佩克斯尼夫、斯諾德格拉斯、邦布爾、斯威夫勒、佩格蒂、波德斯納普、卡特爾、賽克斯、南希、內爾、艾米莉以及所有其他人)嗎? 據說狄更斯的肖像畫廊裏沒有一個真正的貴族畫像,比如司各特、莎士比亞和薩克雷作品中的貴族。他對上層社會的瞭解是有限的。他的世界是普通人和只存在於人腦中浪漫宇宙的混合體。他最好的小說是《大衛·科波菲爾》,其中包含了他所有的優點和大部分缺點,真實性與戲劇性、真正的悲情和感傷、漂亮的文風和如同暴風驟雨般的景象。通過這一切的驅使,即使他處於最脆弱的低谷,其源源不斷的寫作興致也不會長時間地低落。他對我們情緒的影響是巨大的,因爲只需一頁紙,他就能讓你捧腹大笑,而接下來的一頁,他又可以用真誠打動你的內心,讓你眼眶溼潤。狄更斯的小說有暗黑,亦有溫情。暗黑的一面是惡棍中的惡魔,總是以惡報怨;而溫情的一面則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和一個勇敢的年輕人,他們享受着塵世的繁華,一同走向美好的結局,或者一種寧靜而悲憫的死亡。因此,他雖然熱情地講述了這些可怕的謀殺和流氓行爲,但不妨礙另一位偉大的小說家這樣評價他:“我很感謝《大衛·科波菲爾》的作者,感謝他那純潔的文字給我的孩子帶來歡笑。” 狄更斯 另一位小說家是薩克雷。薩克雷的早期作品包括喜劇、小品和諷刺詩歌,其內容非常精彩。如今我們銘記薩克雷是因爲我們對他的瞭解。《名利場》使他名垂千古,令人難忘。這是一部被他稱爲“沒有主角”的小說,然而其中還是有一位女主角的,名叫蓓基·夏普。 薩克雷筆下“完美無瑕”的女人很沒意思,他作品中不夠完美的女人反而很有吸引力(儘管薩克雷對其筆下的女人向來很溫柔)。蓓基·夏普如此,《亨利·艾斯芒德的歷史》中那個任性、被寵壞的女孩碧愛崔麗克斯亦如此。薩克雷對過去戲劇浪漫史的感受和司各特一樣深刻。在《亨利·艾斯芒德的歷史》上,他不僅構思了激動人心的情節,而且賦予了那個時代智慧的基調。在《潘登尼斯》和《紐可謨一家》中,他用飽經世事的眼光看待他身處的那個社會。薩克雷對人生喜劇的看法比簡·奧斯丁更爲全面。這些故事以一種悠閒隨意的方式展開,如同生活本身,只有當薩克雷用道德評論去打斷事件的進程時,人們纔會打破這種幻覺,認爲事情本質上就是這樣的。薩克雷很會描繪年輕人,比如亞瑟·潘登尼斯和克萊夫·紐可漠,他對他們有一種慈父般的關愛。他筆下的老年人更好:潘登尼斯少校,見過世面的好人,薩克雷可能在倫敦的某個俱樂部裏遇到過他;紐可漠上校,一個很好的老紳士,也許是太過純真,塵世間很難遇到,但他否定了曾一度風行的說法——薩克雷玩世不恭。 薩克雷完全不是那樣的人,他是一個和藹可親的人。他坐在一把舒適的扶手椅上,讚賞人性,並對它一笑了之。薩克雷的天賦和菲爾丁一樣,結合了散文作家和說書人的優點。他的短篇小說寫得很好,雖然會出現一些常見的錯誤。在對情節和人物性格的熟練掌控方面,他是一位大師。我們不妨列舉幾個他筆下的精彩情節,比如艾斯芒德將劍折斷,發誓要放棄他與生俱來的權利;羅登·克勞利打垮了浪子史丹利。 對英國小說有突出貢獻的作家中有幾位傑出的女性,簡·奧斯丁是她們中最年長的一位,或者可以稱其爲未婚的阿姨。女性是否在其他藝術形式上取得了巨大成就,我們無須回答這樣的問題。她們在小說上的功績是毋庸置疑的。如果真的需要解釋,其實是很好解釋的。小說的基礎是人物的性格特徵,有智慧的女人和男人一樣能理解其含義。 此外,語言的運用是女人與生俱來的天賦,她們和小孩說話時傳授語言;她們口齒伶俐、思維清晰是盡人皆知的。在這個時代,我們將女性視爲文學藝術家。對於一部新的小說,我們並不因其是否由女性所寫而去質問一些寬泛的問題,但若是由梅·辛克萊、伊迪絲·沃頓或者格特魯德·阿瑟頓寫的,我們也許會去質問一些具體的問題。在我們祖父那個時代,女性會比現在受到更多的限制。儘管在簡·奧斯丁之前就有其他女性寫作並出版過書籍,但她以匿名方式出版小說的原因不同於司各特,而且並非完全出於個人的謙虛。夏洛蒂·勃朗特、艾米麗·勃朗特和安妮·勃朗特三姐妹的情況也是如此,她們以柯勒、埃利斯和阿克頓·貝爾爲筆名出版了她們的小說。艾米麗和夏洛蒂都是極具天賦的女性,儘管她們在施展天賦的過程中一直遭受挫折,但她們至少留下了一篇佳作。比如艾米麗·勃朗特的《呼嘯山莊》和夏洛蒂·勃朗特的《簡·愛》。《呼嘯山莊》是一部感情色彩極爲強烈的作品,它完全不同於之前的任何小說,給人一種沉悶陰鬱的感覺,而且它情節中描繪的孤寂,與它在英國小說中一樣孤獨。《簡·愛》也很有獨創性,似乎與任何一位前輩的作品都沒有關係,它是對傳統女英雄的一種排斥,因爲簡·愛並不美麗,她出身於一個貧苦的家庭。在英國小說中,一個不漂亮的女人去品嚐生活的浪漫,這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法國的巴爾扎克以不同的方式表現了這一主題,但不知道勃朗特是否理解巴爾扎克的小說。《簡·愛》流傳至今的部分原因是,一個既不是灰姑娘也不是特洛伊女孩海倫的女性,最後取得了勝利,讓普通的女性找到了一絲慰藉。 夏洛蒂·勃朗特的朋友兼傳記作家伊麗莎白·蓋斯凱爾寫了至少兩部佳作,而這兩部作品在英語小說中的意義是非常重大的。《瑪麗·巴登》是一部講述曼徹斯特勞動人民的故事,廣受大衆的喜愛,也贏得了卡萊爾和狄更斯的青睞。它是窮人的真實寫照,沒有卡萊爾的激憤,也沒有狄更斯的多愁善感(如在艱難時期)。也許因爲它很平和、很寧靜,沒有一點兒戲劇性情節,也沒有過於冗長的情節,它的偉大已被遺忘。也許我們並不喜歡閱讀那些將快樂建立在窮人身上的作品,而喜歡閱讀《克蘭弗德》裏的故事,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一系列鄉村生活的素描。這是一本充滿鄉土氣息的書。在那個小世界裏,什麼事都不會發生,或者什麼事都會發生。它是一種夾縫中的生活,或者是一種女人頂針裏的生命。 英語小說中最強的女詩人是喬治·艾略特,因爲她興趣廣泛,具有分析人物特性的能力——現在被稱爲“心理學家”,因其男性氣概,她常被人稱讚。她確實是一位心思縝密且敏感的女性。在她第一部佳作《亞當·比德》中,好男人亞當和塞司,以及罪惡的年輕人頓尼索恩等角色,都是以其雷厲風行的果敢風格創造的,且在人物塑造過程中,並沒有暗示作者的性別。艾略特的感覺展現在對不幸的赫蒂·索蕾爾的母親的同情上,也展現在對勃蘭色太太人物形象的刻畫上,勃蘭色太太以歡快精明的形象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喬治·艾略特的能力在於她對人物的把控,她與它們生活在一起,視它們爲敵,像狄更斯一樣公開表露自己的內心。她很懂常人的心思,比如《弗洛斯河上的磨坊》裏的塞拉斯·馬南和麥琪·塔利弗,以及《羅慕拉》中那個英俊的惡棍提託。她真誠的情感和聰慧的心智——在後來的作品中,知識分子傾向於表現情感——由於缺乏敘述的意識而受到阻礙,這種上天賜予的神祕感,可能是薩克雷輕快舒暢的氣場,也可能是狄更斯的雜亂無章。 喬治·艾略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有多麼受歡迎,她初步取得成就之後,並沒有因此而停滯不前,而是接着寫了下一部小說,解決新的問題。生活中的問題有時會淹沒她的故事,掩蓋她藝術家的身份,而我們最終從她那裏學到的是如何用幽默和哲學去面對問題。 另一位對生活和整個世界出了什麼問題以及該如何處理問題感興趣的維多利亞時代的小說家是查爾斯·裏德。他對改造監獄和精神病院的熱情不亞於狄更斯,但區別在於裏德的熱誠並沒有被狄更斯的豪放幽默所沖淡。裏德的代表作《修道院與壁爐》遠離現代英國,它講述了人文主義者伊拉斯謨的故事,部分取材源於伊拉斯謨的口述和其他著作。這是中世紀後期或文藝復興初期的一次絕妙的盛會,故事情節非常戲劇化,其中還有兩個令人心碎的優美情節:傑勒德第一次看到他的孩子,以及孩子的母親去世。 另一位稍微遜色的天才是安東尼·特羅洛普,他是英國出書最多的小說家。他每年能寫三四部小說,連續二十年不間斷。他的作品清單,甚至用數學運算也無法算清。他的小說沒有一部是一流的佳作,也沒有一部是差強人意的二流作品。在狄更斯、薩克雷、梅瑞狄斯、哈代、喬治·艾略特和查爾斯·裏德的作品中都找不到像特羅洛普作品中超越平凡事物的壯麗景象。他取得的成就和他精湛的寫作技巧令人驚歎不已,如果他不時地觸摸到神聖的火焰,他應該比任何其他小說家更適合去寫英國《人間喜劇》。他筆下的衆多人物都是真實存在的,比如鎮上的辦事員和鄉下的牧師、國會議員和獵狐的鄉紳、漂亮的姑娘和老婦人,其中有些人被他寫進了一部又一部小說中,他總是把這些角色當成老朋友。在特羅洛普最好的作品——很難從他那基調溫和的作品中選擇——《巴徹斯特大教堂》《巴賽特的最後紀事》《索恩醫生》《阿靈頓的小屋》《弗萊姆利教區》中,他展示了自己獨特的才華。 在小說(和其他文學形式)中,有三類作家值得從讀者(他們可能不是專業的文學評論家,卻是作者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角度考慮。首先,最幸運的是像薩克雷和狄更斯這樣的作家,他們俘獲了同時代人的想象力,也給後代帶來了利益。還有一些人,他們在自己的時代裏廣受讚譽,隨着時間的推移或許有些過時了,但他們沒有也不應該被世人遺忘。和我們所處的時代一樣,19世紀有一些作家的作品通俗易懂且一度很受歡迎。我們還得問一問圖書管理員和再版書的出版商,現在有多少人仍在閱讀威廉·哈里森·安斯沃思的《溫莎城堡》、詹姆斯的《黎塞留》、傑出的政治家迪斯雷利的《維維安·格雷》《康寧斯比》、愛德華·鮑沃爾·李敦的《龐貝城的末日》、馬里亞特上校的《海軍軍官》《新森林的孩子們》(我們的孩子如果不知道這些書,損失挺大)、狄娜·克雷克的《約翰·哈利法克斯先生》、布萊克莫爾的《洛娜·杜恩》、查爾斯·金斯萊的《希帕蒂婭》和《向西方》、威爾基·柯林斯的《白衣女人》、瑪格麗特·奧列芬特的《塞勒姆教堂》以及其他小說家的作品,而我們父輩對這些作者的崇拜,不亞於那五六位被我們視爲小說界巨星的人。第三類作家並不多,主要是那些等待被認可的天才。1859年,狄更斯的《雙城記》和喬治·艾略特的《亞當·比德》出版的同一年,喬治·梅瑞狄斯的《理查德·費弗雷爾的苦難》也面世了。這本書和其作者註定多年不爲人知,只有少數有見識的人,其中大多數是文學家,如喬治·艾略特和但丁·加布裏埃爾·羅賽蒂,才能意識到英國文學史上又出現了一位天才。今天,越來越多的讀者知道梅瑞狄斯在世界小說家中享有很高的地位。 梅瑞狄斯可能永遠都無法吸引大量的讀者,因爲他的故事多是悲劇,他的那些幽默無法將讀者從沉悶抑鬱的故事中拉出來。《理查德·費弗雷爾的苦難》是一出令人痛心的悲劇,男主角只剩下平靜的死亡。他最著名的小說《利己主義者》也有一個可悲的結局,必須有勇氣才能在沉默中對它莞爾一笑;《包尚的事業》以徒勞無功的悲劇而告終。此外,梅瑞狄斯的敘事方式令讀者困惑,其思想的多樣性致使他的思想向各個方向延伸。他的凌亂如勃朗寧(他在某些方面與勃朗寧相似),特別是他生活裏的錯綜複雜。人類的思想是複雜的,而梅瑞狄斯更關心的是產生這一切稀奇古怪思想的主體——人;但也不乏“故事”,他的小說中那些經典的情節是扣人心絃的。在哪裏你能找到比《羅達·弗萊明》更動人的故事,或者比《哈利·里奇蒙德的冒險》更富有戲劇性的奇遇?他需要那種能夠充分理解他和懂得他內心的讀者,就此而言,莎士比亞和其他每一位天才也是如此。 1909年梅瑞狄斯去世後,很多人都認爲維多利亞時代就此結束了,然而偉大的時代並不會突然開始或突然結束。1925年,一位偉大的小說家仍然健在,他就是堪與19世紀的大作家相比的小說家托馬斯·哈代。1874年,當他的第一部小說《遠離塵囂》在一本雜誌上匿名發表時,一些讀者還以爲這是喬治·艾略特的作品,這也表明了哈代與維多利亞時代的小說家是多麼相似。但是,一些讀者可能已經發現,這本書的悲劇性諷刺和女主人公的反覆無常並不是喬治·艾略特的風格,也不是世人之前聽說過的任何其他作家的風格。哈代的文風十分明確,他的故事像通俗劇一樣簡單明瞭,因此他不必像梅瑞狄斯那樣等待一小撮遲來的讀者,儘管他冷淡黯然的哲學理論有時拉開了他與多愁善感的讀者之間的距離。

書籍信息

作者約翰·梅西 馬克斯·韋伯 何炳松
譯者董宇虹 張翔 鄭太樸
出版社天地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2-12-07
分類歷史-世界史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