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竹峯
品讀中國曆代碑帖,玩味古人的筆墨風神。胡竹峯品讀的不僅是書法之美、文人雅趣,更有煙火日常。王羲之爲友人送橘呈上一份《奉橘帖》寫有“奉橘三百枚,霜未降,未可多得”的情誼;金農的《金農題畫記》寫着 “豆莢青,豆花白。豆莢肥,秋雨溼。想見田間午飯時,此中滋味,問着肉食貴人全不知。”,道出四時風物的生活妙趣;張旭有一日肚痛,狂筆書就《肚痛貼》……這一切正是“一半是塵土,一半是清風,一半是生活,一半是藝術”。在流動的清澈行文中,作者帶我們通往明、清、唐、宋與魏晉,這是碑帖之路也是古典之路,更是一個人的心路。
不太喜歡這種文風,好像說了很多,其實什麼也沒說;全是通感,太過私人化。
黑老虎不是真老虎。古人視碑帖拓片爲珍寶,金貴如虎,因其用黑墨取白字,烏漆漆一團,稱作“黑老虎”。有人好名人字畫,收藏把玩,視若珍寶,稱“紙老虎”;有人喜歡古銅器玉器,稱“銅老虎”。 書中論書法碑帖——上自秦漢,下至明清,中間自不必說,晉唐絕代風流,宋元輕舟已發越過萬重山水——胡竹峯先生有關碑帖的見解,皆得妙旨,比之許多書法家還要高明許多。 讀到晉帖時,我覺得最具風趣,最具風味,也最具風情。晉帖又最喜那些文人日常往來信札。我不懂書法,只能從其內容得其妙趣之一二。字裏行間,處處充滿生活氣息,似小品文,讀來如春風拂面,如清輝照眼,又如花氣襲人。 此抄錄一二: 羲之頓首:快雪時晴,佳,想安善。未果爲結,力不次,王羲之頓首。山陰張侯。 剛纔下了一陣雪,現在天又轉晴了,真好,想必你那裏一切都好吧。那件事情沒能幫上忙,心裏糾結至今。世上很多事情就是這麼無奈。王羲之拜上,山陰張侯親啓。 王羲之《快雪時晴帖》,隻言片語勝過千言萬語。想必晚明初清的小品散文襲之於晉。最喜的是他的《奉橘帖》: 奉橘三百枚,霜未降,未可多得。 十二字,情韻無限,當反覆把玩。讀《奉橘帖》如食橘,霜打後的橘,明黃可愛,入口甘甜,餘味繞齒不去,回味無窮。 王獻之學他,作《送梨帖》: 今送梨三百。晚雪,殊不能佳。 不知爲何,總覺得“今送梨三百”不如“奉橘三百枚”。細細品味,以爲奉橘人開門見山,有名士不羈之風度,情意無限,主客無間。送梨人也是開門見山,但似乎有所收斂,主客有種距離感。王羲之的雜帖真好。 “丹陽旦送,吾體氣極佳,其在卿故處,增詠思。” “妹至羸,情地難遣,憂之可言。須旦夕營視之。” “雨寒,卿各佳不?諸患無賴,力書,不一一。羲之問。” 人情之美,在字裏行間。字少,行少,留白處處處是情。所以情意無涯,增人綺思。 王獻之的雜帖也好。唐人的雜帖也好,好在有風趣。秋寒入體,張旭肚痛,也有一帖: “忽肚痛不可堪,不知是冷熱所致,欲服大黃湯,冷熱俱有益。如何爲計,非臨牀。” 肚子痛要服大黃湯。對極,但寫成帖總覺好玩,好玩就是有趣,有趣即有情。情之所至,所以纔有“每大醉,呼叫狂走,乃落筆,或以頭濡墨而書,既醒自視,以爲神”的“張顛”。情到了易於通神。 顛張醉素,懷素也喜歡喝酒,聽說一日九醉,每當其飲酒興起,不分牆壁、衣物、器皿,任意揮寫,人稱“醉僧”。懷素還喜歡喫肉,但出家人喫肉多有不便,故作《食魚帖》: “老僧在長沙食魚,及來長安城中,多食肉,又爲常流所笑,深爲不便,故久病,不能多書……” 晉唐人的雜帖讀了有情,有趣,有味,胡竹峯先生的文章讀了亦有情,有趣,有味。可有味是心裏有味,嘴巴里沒味。看到桌前前天買的辣條,忍不住撕開來喫。邊讀書邊喫辣條,意味皆具。興致起處,也來一帖: 讀書喫辣條,此中滋味,難與外人道也。 有人讀書喝酒狂飲一大白,有人讀書喜喝茶,有人讀書抽菸,讀書喫辣條的沒見過。我書法不佳,不過自娛自樂,索性命名爲《讀食帖》,夾在書頁中。 大約是兩年前,朋友給我看了一張手書雜帖,名之爲《尿急帖》,原文不記。大致是說某年月日西湖夜雨,尿急難耐,執傘行十里,苦於找不到廁所,不得已,放於東坡祠後,愧不自勝。看完令人噴飯。 此當是奇人,比張旭《肚痛帖》更勝一籌
前段時間比較有名的書籍,這幾天拜讀了一遍,讀完滿腦子都是“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這類媚弱之辭,當然,作者的才情是有的。真心覺得,寫散文就好好寫散文。書法這種題材,這樣的寫作手法,去自樂自娛還可以,讓小白去入門都有點捉襟見肘。對於稍微專業點的人來說,就沒有寫出什麼稍微深刻點的東西來了。
作者既不是從書法本身又不是從文學角度欣賞碑帖的美,就是拉拉雜雜寫了很多字。矯揉造作堆砌辭藻。可能作者真喜歡書法,感觸良多,溢於言表,就是還沒好好學。現在書出版了,稿費到手,有空可以多臨帖,從基礎開始。
矯情做作的詞彙,毫無邏輯的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