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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那一回眸 封面

最是那一回眸

吳玲

47人在讀
16.3萬字總字數
¥48定價

內容簡介

本書收錄的是作者近年來創作的生活類散文30餘篇,全書分作五輯,內容包括《村裏有口井》《陌上花開》《舊時年味》《臘月食事》《炸圓子》《清歡有味》《猴村問茶》《聊贈一枝春》等,語言清淡質樸,描寫細膩靈動,在看似往復平淡的生活中獨具慧眼,發現純真與美好,收穫幸福與感動。

讀者書評

★★★★★

2023年1月22日 星期日 祝福早安 天氣晴朗 氣溫3℃ 《最是那一回眸》 跨年 清晨推開門,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枕溪山房的屋頂是白的,近近遠遠的山巒是白的,村頭的守望樹像一幅素描畫。 走出山花簃。我是要走一趟山路的,只要來月亮灣,都會走一趟這樣的山路……沿枕溪向西走五六華里砂石路,到拐彎處翻過一道土丘似的山樑,再從山的另一側折回原地,我們稱之爲“爬山”。“爬山去囉——”“哎,來啦——”無論誰站到廊檐下一聲招呼,衆人會立馬放下手裏的活計。在這條路上我們會走走,看看,停停。這有什麼好看的?山民們常常帶着疑惑的眼神。當然有好看的,“四時之景不同,而樂亦無窮”嘛。 “簃”這個字當今不多用,在蘇州園林曾見過。我們這棟駐村作家小樓取名山花簃倒也別出機杼。山花簃是枕溪書院後頭的一棟房子,二層,十來間,推開後窗即是一座百來米高的小山。雲君戲言,假以時日要在山頂上建一座棲雲亭,衆人都道一個“妙”字,好像那亭已翩翩然卓立於山巔。 山花簃的對面就是枕溪書院,古樸莊重又大氣,是遊客爭相留影的地方。在此讀書靜坐,你會爲它恰到好處的空間佈局設計而叫好。王蒙先生參加開村儀式時親筆題寫的“中國·月亮灣作家村”八個金色大字就懸掛在大廳的最上頭。改革開放四十年之際,鐵凝曾率採風團一行走訪月亮灣作家村。 踏着積雪,我走了很長一段路。我走過蘭槐庭院、淮河書院、印象居、溪園、發電廠,又走過幾棟民居,都沒有遇見一個人。“霜前冷,雪後寒”,何況天氣尚早,若沒有要緊的事,誰會趕個大早去看雪呢? 但是路上有好幾道清晰的車轍。我回頭,看見自己踩在齊踝深的白雪上的腳印,亦是非常清晰。這是進駐月亮灣兩年多來,我們在東西溪遇見的第一場大雪,一場下得極其認真的雪。溪園裏栽種的白菜、蘿蔔、大蒜、萵筍都蝸居在雪地裏。清凌凌的溪水仍在流動。通往溪對岸的一塊塊石墩子碼放得整齊妥帖,高出水面許多,不用說,上面也落滿了雪。石墩子是用來抄近路或者搗衣的,現在暫時都用不着。 上次來村裏是深秋,溪邊的虞美人與金剛菊開得熱烈,我們沒能看見花謝就離開了,眼下只剩一些被風雪折斷了的莖葉頑強地支棱在雪地上,像小孩子在白紙上的塗鴉。 說到小孩子,就想起昨天下午的跨年聯歡會。本來以爲這只是一場鄉里的自娛自樂,策劃者不過找個由頭,讓大傢伙來一場集體的狂歡,能有多少值得期待的呢?但,全然不是,十多個節目下來,我是實實在在地被打動了。比如根據某個患白血病孩子的故事改編的情景劇;再比如那個支教女教師與孩子們相擁而泣的感人場景,都很叫人難忘。舞臺上的他們,身段或許沒有專業演員那麼柔韌,普通話或許不那麼字正腔圓,可是孩子們那種純真專注的本色表演,喚起了我們內心深處最真切的情感共鳴。還有更主要的,這兩個節目都是根據發生在月亮灣的真實故事改編的。 一臺戲能抓住人,因素很多,但編導的創意以及內容的豐富不可小覷,東西溪鄉的聯歡會在吹拉彈唱之間,適時穿插“見義勇爲”“移風易俗”“科技創新”等項頒獎活動,把個跨年聯歡搞得有聲有色,高潮迭起。作爲駐村作家的我們,當然也精心準備了節目,而且是反覆排練,在合肥排練,到作家村排練,演出前夕還在一遍遍地分聲部練習。正式演出時,這個節目是壓軸,徐貴祥和許輝都是儒雅挺拔的高個子,他倆往我們中間一站,整個隊伍就顯得特別有氣派。和駐村作家一樣,他們也都戴着喜慶的大紅圍巾,在高亢的旋律中載歌載舞。我們唱的是《走在鄉間的小路上》和《明天會更好》,但歌詞都是經過改編了的,我們每個人唱得都是那麼賣力,那麼深情。我們能夠不賣力、不深情嗎?從許輝先生的創意發起到作家村如今的聞名遐邇,屈指算來也不過兩年多時間,兩年多時間裏,我們與東西溪的村民一起,於寂寂無聲裏見證了它的華麗蛻變,直到今天的涅槃。 當我們將預先準備好的新年糖撒向觀衆席時,那種熱烈如你所能想到的,我看到了一張張掩飾不住喜悅的笑臉,有孩子的,有青年的,有老人的,操當地方言的,說普通話的,夾雜外地口音的,相互交織在一起,我似乎聽到了一股巨大的和聲加入了演唱的行列…… “扶貧年貨節”亦是跨年活動的一場重頭戲,因爲突如其來的降雪,更多更豐富的時令農產品還在陸續到來的路上,而無人售貨的電商服務大廳早已備足帶有地域特色的節慶物品,山民與遊客濟濟一堂,百合、蜂蜜、楮樹條幹以及各類山貨成了女作家們鍾愛的物品。我們還目睹了殺年豬的過程。 “共歡新故歲,迎送一宵中。”跨年文藝晚會結束是下午四時許,原本打算在村裏多住兩日的,因大雪只得作罷。鄉里派出經驗豐富的老司機一路護送我們踏着暮色駛向歸途。大雪搓綿扯絮般,單龍寺高速道口果然在我們抵達的前幾分鐘封閉了,一行人只得取道往霍山縣城,再走省道回肥。天色越來越暗,路面積雪愈來愈厚,車輪打滑,師傅們趕緊加固防滑鏈。一路險象環生,好在有驚無險,七八個小時後,終於平安抵肥。 春意爲何 梅花開得太過爛漫,總像是一桌主人精心準備的盛宴,主客姍姍來遲,而賓客早已飢腸轆轆,舉箸齊下,頃刻杯盤狼藉。這樣的園子,不去也罷,若去,只會徒留一點遺憾和哀傷。 所以賞梅最好是乘驕陽尚未明媚,河水猶未揚波,就在那場瑞雪紛紛揚揚之際。“冰雪懷中着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土。”暮野既白,高崗斜坡,梅骨深邃,骨朵半合。假山峭石料是做些點綴的。忽然瞥見某處,鬢角淡淡的,斜出一支紅顏,二三踏雪尋梅人。彼此對望,眼瞳裏映襯着猩紅和雪白,再久遠的將來,想來亦是不會凋謝的。 有道是,梅以曲爲美,直則無姿;以奇爲美,正則無景;以疏爲美,密則無態。品賞須練就一副好眼力。“四貴”即是,貴稀不貴繁,貴老不貴嫩,貴瘦不貴肥,貴合不貴開。看過陳老蓮的一幅梅花圖,屈曲虯枝從石縫裏斜出,稍作迂迴後旋又向上伸展,湖石蒼老厚重,寒梅清麗典雅,初看內斂含蓄,實則放筆縱橫,看着看着會覺得忽有一種攝人心魄的力量在潛滋暗長着。他的梅花圖如格律詩,耐人咀嚼,如若夜晚,則是一曲《花未眠》。 川端康成就有美文《花未眠》。他說,凌晨四點醒來,發現海棠花未眠。又說,美是邂逅所得,是親近所得。我國古人卻說:“深夜只恐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其實是我們看不見花朵沉眠時的模樣罷了。不眠的是人。思有邪,還是思無邪?我們不得而知。 凌晨四點醒來,川端康成沒有遇見梅花,如若遇見,又該是一通何等感想呢? 那晚,我在茶室的几案上插了一支淡青色的綠萼梅,配半叢竹葉,日子過得似乎就有了點生氣,想象月上珠簾,一朵花沉睡在自己欲語還休的嬌羞裏。我是喜歡有點夢魘的,但願那點殘夢還有一襲帶着嫋嫋餘香的梅韻。 或者這只是一種奢望。我說的是西郊植物園,其實不是一點春意沒有,是春意太過爛漫了。人聲鼎沸,摩肩接踵。那梅,在川流不息的人海里,早已香消玉殞。 三、曲書俱老 “黑暗正從天空下降。”這是愛爾蘭人詹姆斯 ·喬伊斯的句子。那是通常的晚餐時刻,我順手抽出一本《一個青年藝術家的畫像》,像一個早已遺忘了的故人,從讀完插上書架的那一次,我們又多久沒有再見了?扉頁上印有“二十世紀外國文學叢書”的字樣,書脊因了歲月自然是日漸舊損。翻開內文,夾有一片月季花葉,葉子邊緣的鋸齒還很清晰,還是一枚完好的書籤,當然記不得何時何地摘了這麼一片葉子,藏在書中。書比我們經得起衰老,三十多年來,它存活在時間的深處,猝不及防與我們相遇,讓與它相見的人怦然心動。 記得類似的句子還有: 哦,在一片小巧的綠園中 野玫瑰花正不停地開放 那是年輕的喬伊斯,那張狂的心性或許與高雅清逸無關,但天真而脆弱的神經裏恣肆着澎湃的激情,與園中的野玫瑰一樣,如果再凌厲一點再徹底一些,或許那個春天,在一條迂緩的河流中,便會水草夭夭。嬌俏可愛的小女孩,感到了體內的飢渴,感到了命運的悲喜。她憂鬱的長髮點綴着夢幻中的夕陽,卻沒有人看清她的存在。這難道不比一朵野玫瑰花更令人怦然心動嗎?當然,這是我合上書本時一廂情願的想象而已。還有,我記住了這冊書共有324頁,定價1.05元。 直至長大後許久,我依舊分不清玫瑰與月季的區別,在我看來,它們是親姊妹。 關於詠玫瑰的詩,唐李致堯的《春詞》極嫵媚、爛漫: 日高閒步下堂階, 細草春莎沒繡鞋。 折得玫瑰花一朵, 憑君簪向鳳凰釵。 我那天翻來覆去想着的卻是,它無論如何是比不上那首廣爲流傳的愛爾蘭民歌——由十九世紀愛爾蘭著名詩人托馬斯·摩爾爲它填詞並改名的《夏日的最後一朵玫瑰》。因其旋律委婉憂傷,以至傳唱百年而不衰: 夏天最後一朵玫瑰, 還在孤獨地開放, 所有它可愛的伴侶, 都已凋謝死亡。 再也沒有一朵鮮花, 陪伴在它的身旁, 映照它緋紅的臉龐, 和它一同嘆息悲傷。 我們不應該忘記一個叫米利金的人,他曾給這首歌填詞並取名爲《布拉尼的小樹林》。其韻味悠長,不亞於華美的月夜驚醒一羣沉睡的花朵。 聊贈一枝春 花事及花市,多爲女子所鍾愛,但以花草入詩入畫,卻常常是須眉不讓裙釵。 在我居所往北不及百米處,有一條小街,叫義井路,其東段是一個小花市,專售花鳥蟲魚石頭文玩等。某天,一家店鋪的門楣上赫然懸着“大千藝術畫廊”的匾額。大風堂主是不能看見的了,他的弟子們若偶遇這麼一處所在,又會做何感想?當然還有其他名目的字畫店,牌匾老舊,新繪煥彩,亦有寄售名家大作的,真僞姑且不論。路邊,時有半百翁媼推一輛小車,或者在馬路牙子上鋪一面長巾,兜售玉鐲、手串、珍珠、瑪瑙等一些小物件,倒也有人挑挑揀揀,歡喜來去。賣紅木茶桌几案的店門口,傍晚時分常有人弈棋。弈者有時錙銖必較,楚河漢界疆土寸步不讓,有時嘻哈一笑,彼此拱手,揚長而去。 萃墨軒、石緣堂、芊涵花藝,我不止一次光顧過。我曾在此淘過一方歙硯,七八寸大小,老坑籽料,眉紋細如弦月,取名“空山新雨”,至今仍用它磨墨臨帖,歡喜自在。水族館隔壁是一家專賣“龍泉蔣氏刀劍”的,我輕易不敢越雷池,因總會莫名想起古龍小說裏的絕世劍客,神祕莫測。說是花市,其實亦混搭。沉香茶園有上好的茶,白茶、黃茶、青茶、綠茶、紅茶、黑茶,任你選。你若閒時記得來品一杯茶,那日子一定是溫馨又妥帖的。 於正豐花市流連的,多爲一些上了年紀的熟客,頗懂得消受浮生半日閒。因爲便捷,亦爲賞閱四時花木,我散步常常途經此地,也裝模作樣買過若干盆植,價格不菲的蘭、梅、松、橘等用以裝點居室。但琪花瑤草過門後,任我使出渾身解數也似百般水土不服,逐漸枯萎。於是改爲鮮花插瓶,劍蘭、玫瑰、菖蒲、桔梗、野菊,倒喜常換常新,此後便是水竹與百合。水竹不用勤打理,百合取其色形香,於玻璃瓶中稍加呵護,冬季花期可持續十多天。二者皆合懶人意。 百合爲觀賞名花,芬芳馥郁,寓意雋永。我曾不止一次拿它配矢車菊或滿天星,包紮成花束走親或訪友,頗受主人青睞。戊戌新春,室中扦插的則是麝香百合與香檳玫瑰,有花在堂,華光溢目。 正豐是個小花市,花棚或屋皆在街巷兩側。我曾親見那些身份卑微或氣質高貴的花草,一經園丁移盆修枝剪葉,頓然神采超逸,嫣然流盼。若論品種與規模,沿着護城河向東有裕豐花市,往西南則有清溪苗圃、龍大花卉,皆奇葩滿園,儘可品讀流連,數時而不覺疲憊。 但絕無叫賣之聲。日本作家德富蘆花有一篇寫百合花的文章,“早晨聽到門外傳來賣花翁的聲音,出去一看,只見他挑着夏菊、吾妻菊等黃紫相間的花兒,中間夾着兩三枝百合,隨即全部買下,插入瓷瓶,置於書桌之右,清香滿屋。有時於蟹行鳥跡中倦怠了,移目對此君,神思轉而飛向青山深處”。 我們也有過如此溫婉美妙的時光,可那要溯回千餘年前的宋代。曾看過一檔電視訪談欄目,大意是設若可以穿越,你最願意生活在中國古代的哪一朝?被採訪者不假思索,答曰“宋代”。宋代文人的精神生活至今仍被讀書人津津樂道,這與大宋皇帝“崇文抑武”的基本國策有關。不僅宋代的文人盡得時代之興,連平民百姓的日子似乎也風雅得不行。“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擔子挑春雖小,白白紅紅都好。賣過巷東家,巷西家。簾外一聲聲叫,簾裏鴉鬟入報。問道買梅花,買桃花”。 從《清明上河圖》中抑或可以看出宋代百姓很有易物的天分,賣的花花草草也着實兼有生活的藝術,不僅有賣牡丹、芍藥、棣棠、木香的,亦有賣杏、梅、桃、柳、葵、蒲、艾草等的。聯想曹翁的《紅樓夢》某回寫探春理家,探春嘆道,原來一片破荷葉,一根枯草根子,竟都是值錢的。古人早已知曉物盡其用的道理了。 至於德富蘆花聽到的賣花翁的叫聲,老北平及青巷舊瓦的江南水鄉,那些仗朝黃髮者在幽夢中或尚可回憶,今天的你我卻是聽不到了。但是孟元老給我們留下了無限美妙的想象:賣花者以馬頭竹籃鋪排,歌叫之聲,清奇可聽。千百年前的華夏老祖宗們,在萬花爛漫的春天,何其優哉遊哉,其呼賣之音是絕不亞於東瀛賣花翁的吧。 附錄 詩意的情懷 城市的鄉愁 (許輝) 我與吳玲相識很早,那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後期,我在《希望》青年文學雜誌社做編輯,吳玲在合肥鬧市區一家重點幼兒園當老師、做管理。那時的吳玲正處青春花季,少女的心與詩歌的情比翼齊飛。她人長得靈秀,詩寫得清純,夢幻般的青春和旺盛的生命活力從她的身上四散飛溢,很能體現那個一往無前、憧憬明天的熱烈美好的時代。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吳玲人生的足跡,透過《囚禁的風》《盛妝》《紫陌紅塵》《緩慢的雪》等詩歌集、散文集讓人看得好清晰。吳玲的人生面貌,也由青澀而成熟,由單一而豐饒,由情意澎湃而話題豐富,既美好如初,又充盈着心性的不懈追索。 由吳玲的詩文看,她的心路歷程既是一以貫之的,又是時而跳躍的。一以貫之的,是她的清純、她的空靈、她的天空和夢想;時而跳躍的,是她的詩意、她的性情、她的詩與現實的不期而遇。一位心理學家說得好,不一樣的心理動力,造就不一樣的人生現實。吳玲的心性是詩意的,吳玲的文筆是詩性的,讀她的散文,恍然中有她的詩心,讀她的詩歌,又蘊含了她散文的關切。她的詩意的情懷,貫穿了她詩歌的始終、散文的始終,或許還有人生的始終。 轉眼讀到了吳玲最新一本散文集《比梨花白》。這本書寫她的村莊,寫她的鄉愁,寫她的城市,寫她的讀書,寫她的遠方。雖然還是她常涉及的題材,童年、鄉村、過往、旅途和與書相會,但詩性中浸染了幾抹坐想,描繪間生髮出些許遠意,讀來讓人感念不已。人生對他人而言,都尋尋常常;人生由自己經歷,皆驚濤駭浪。“以爲一生一世都會待在這裏,誰知過着過着,我們都生活到了別處,只留下年邁的父母。母親獨守老屋,父親長眠於青草覆蓋下的另一個村莊。”這是吳玲的親情和鄉愁。而最讓人動情的是她生命中那幾處痛徹心扉的切口:生子、生病、親人的遠逝,雖歲月等閒度,卻刻骨最銘心。 這本書的新特色是吳玲的城市鄉愁,曾經的城市,曾經的街道,曾經的人物,曾經的氣氛,曾經的文脈,曾經的歲月,曾經的懷想,“窄窄的巷道內住着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錢的、沒錢的,身份尊貴的、出身卑微的,他們同樣不可避免地經歷着人生的生、老、病、死”,縱然面貌已改,但是記憶永在。對許多人而言,城市是我們的新歸宿。鄉村的舊鄉愁正如期襲來,而城市的新鄉愁卻還遠未勾起我們心中那最柔軟的一處。 吳玲是合肥知名才女,她的作品悠然而走心。祝賀吳玲的新書面世,也期待她有更多的好詩、好文誕生! 2018年6月 映階碧草自春色——尹玲玲散文隨筆集《其實很愛你》序言 玲玲: 承蒙不棄,囑咐爲新書作序,真是誠惶誠恐。誠惶誠恐之後還推辭不得,一則你我皆爲六十年代生人,從懵懂的青年時代便從事古人所言的“傳道、授業、解惑”之職業,慣於甘爲人梯、誨人不倦,大約終其一生是不會再改變了。二則我們相距甚遠,竟是畢業於省內同一所師範學校的同一專業。若以年齒計,我癡長你幾歲,枉讓你喊了多年的“師姐”。三則你我有許多共同的成長背景。童年的鄉下,天藍水碧卻寂寞貧困,“人生識字憂患始”,小小的人兒眼眸裏棲滿荒蕪與渴望,一任憂傷的心靈在文字的後花園裏凌空翔舞…… 曾對你青眼相看。試問:長豐基礎教育界,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你的鼎鼎大名呢?但當我陸續拜讀完大作,在業界灑脫大氣、叱吒風雲的“女漢子”,漸漸被隱匿到記憶深處去了,文字中的你有一顆玲瓏心,彷彿薄施粉黛後翩翩然執一柄紙傘,剛從一闋宋詞的意境裏走出,雅緻、婉約、嫵媚、多情。 在《其實很愛你》這本新書裏,你憶故人從前,敘職場人生,讀山水文章,品曼妙心香,行文輕鬆愜意,溫婉有致,又帶有幾分優雅閒適和靜觀身邊物事的智慧。 實在地說,你我都錯過了吟風弄月的最美韶華。但文字可以直抵一個人的內心,它表達着對事物的態度,一種獨特的個體生命體驗。《愛憶留痕》輯中,你寫歌聲、寫季節、寫月光、寫夢中的婚禮、寫不惑之年的願景,均是“我手寫我心”,如涓涓細流,娓娓道來。令人難忘的是有不少篇幅看似不經意,實則情之所至,緬懷和追憶父親的文字,沒有大開大合的情感噴瀉,俱是平素直白的淡語,卻內斂傷懷,有一種心痛到絕望的姿態、欲說還休的無奈,冷靜中蘊含深情。 “梔子花開呀開,香氣慢慢地滲過來。那悄悄堆積的心傷讓我看到了十三年前花香中你的笑臉。滿臉的慈愛,滿眼的眷戀,就那樣笑着、笑着。慢慢地、慢慢地,你的臉上有淚,緩緩地流了下來,流下來。——這樣一個初夏的日子,好熟悉!麥兒黃,花正香,鷓鴣鳴叫,萬物蔥綠,蓬勃地生長。我站在這兒,從早到晚,漫無邊際地遙望,只想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慢慢走來,我要拉着你——我親愛的父親的臂膀緊緊不放。” “如果一切可以重來的話,我寧願把每一個和父親在一起的日子都當成節日。”何其清簡,何其悲傷!讓我感同身受。我也沒有了父親,十載春秋過去,哪一次夢魘裏不是心如刀絞、淚流滿面?腦際裏哪一天沒有幻顯過至愛親人的身影? 你在《泡桐花又開》中寫道:“這是我老家房後的那株泡桐樹嗎?!或者是那樹的親親小妹?!那春天的一樹繁花,那盛夏的一樹綠葉,搖曳着我幾許童年的美好時光。無數次,我爲花的綻放而擊掌,爲花的隕落而憂傷,我覺得我就是她前世的神靈,嫋嫋婷婷地穿越在紫氣縹緲的晨霧之間,爲春而生,爲愛而死。許多時候,我想象自己的前生一定是那朵最大最美的泡桐花!”幽幽的悵惘滲透在字裏行間,雋永了記憶之味。儘管故鄉的人與事在歲月的長河裏漸行漸遠,但是你的根仍然深植在這裏,你仍是故鄉最美的女兒花。 往事流光,懷舊是文學作品中永遠的母題,所有的作家似乎都不能繞開去。童年時父母康健、姊妹其樂融融的景象,時隔經年依然歷歷在目。如你筆下的掃塵過年、看大戲、露天電影、中秋節慶、故鄉的茅屋、少年讀書的尹祠小學校等等,無不籠罩着濃郁的懷舊氛圍。歲月如白駒過隙,彷彿昨日還是睜着天然妙目、烏髮及腰、不諳世事的小姑娘,青春到暮年彷彿只是一步之遙,今天的“我”外表“已滄桑得宛如一張斑駁的年畫”。“斑駁的年畫”深具意味,亦值得珍愛,但我認爲更爲可貴的是,俗世的紅塵並沒有磨滅你天性中對於真、善、美的追求,“一直保持自己純淨的內心”,清潔的精神世界一直如“一枝臘雪紅梅孤獨卻又熱烈地嬌豔綻放”。捧讀至此,肅然起敬。 有一句前些年很流行的時尚語:要麼旅行,要麼讀書,身體和靈魂,必須有一個在路上。我想讀書和旅行,早已變成你生活的方式。爲此,我羨慕你有江南女子看似纖弱嬌媚的外貌,實則良好的身體素質。《旅途悟語》裏,真喜歡你描述的《西藏行》與《俄羅斯印象》,兩地截然不同的風物地貌、人文景象、文化源流,曾吸引多少你我這樣的“文青”們。尤其是西藏,多少朝聖者的身心經年累月匍匐在通往雪域高原的道路上。遺憾的是,因爲諸多原因,兩處勝地至今我都未能成行。 心氣如蘭的女子,你穿越北國邊境,肯定想盡情領略異域風光,尤其是極其輝煌燦爛的俄羅斯文學藝術以及東歐建築的魅力。俄羅斯之行因行程短暫,故而顯得有些浮光掠影,但已足夠像滿漢全席過後的一道迷人的甜點。“雖不能至,心嚮往之”,我恨不得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神祕的西藏太具有誘導魅力。十多天的探險之旅,刺激、挑戰,充滿太多的不確定因素。這個距離天堂最近的地方,給人無盡的遐想:聖潔巍峨的雪山、古老寧靜的湖泊、虔誠善良的教徒、空靈高亢的牧歌;青稞、酥油、犛牛、布達拉宮、大昭寺、阿里、八角街……都何其令人嚮往! 伊甸園裏的回眸生命在這裏歌唱(梁小斌) 梁小斌詩,原本是伊甸園裏的歌唱。可是,因爲蛇的點撥,人類走出了伊甸園,在童年。但是,伊甸園並沒有離開人類,它依然守護着人類的童年。幼兒園,應該就是那人類童年的伊甸園。 我對幼兒園有一份獨特的感情,我的兒子曾在那裏度過了一段最美好的時光。每天清晨,我的兒子對爸爸媽媽滿腹牢騷,像一隻小刺蝟,可是,當我把他交給幼兒園的老師時,兒子馬上變成了一隻小羊羔。幼兒園的門楣永遠是屬於小白兔、小羊羔、小喜鵲、小螞蟻的路標。 我常常逗留在幼兒園的門口,長久地凝視着,幻想着幼兒園的老師就是隱身人間的仙女,所以總是希望能看到她們從窄窄的衣袖裏,拿出一根可以把青蛙變成王子的小小魔杖。 幼兒園的老師,即使不是隱身的仙子,也真是童真伊甸園裏的守護神。她們護衛着童真不被風霜雨雪雷電野獸毒蟲侵凌。吳玲老師就是這衆神中的一位。與衆不同的是,吳玲老師還會寫詩。 我們經常以崇高的社會身份來論人,每一個崇高的社會職業,比如說幼兒園的老師,在向孩子們獻出了愛心之後,還會幹什麼?我以一個孩子家長的身份,總以爲天使般的微笑是她的全部。這樣導致我對人的判斷失誤。吳玲老師的詩歌是她自我生命的重新創造。她有足夠的時間,以全神貫注來塑造自身,但她的詩歌絕不是休閒時光的產物。可以猜想她曾經照料過孩子們的起居生活,她也踩着風琴和孩子們一道唱歌,她也把需要的孩子們抱在臂上……在付出了這些全部的努力之後,她接下來並沒有休息,而是坐下來寫詩。 吳玲老師的詩帶有明顯的自白派詩人的痕跡。大凡自白派女詩人的作品,其情感世界有如急促的喘息。而吳玲老師的詩卻是一種生命的歌唱,意象裏呈現的都是童話式的驚恐和憂傷、斷裂與迷茫、肅殺與倉皇、掙扎與戰慄、凌厲與悲鳴。這曾經令我百思不得其解:她把那些毛茸茸的動物玩具和構築樂園的大大的積木,還有聖誕樹,都藏到哪兒去了?她爲什麼要把黑色的血液、妖豔的罌粟、獰笑的魔爪、病態的樹杈、張牙舞爪的虎狼……藏在自己的詩集裏? 於是,我又站在了幼兒園的門楣下。笑容可掬的吳玲老師在孩子們中間,就像白雪公主和她的小矮人。這時,天邊飄來了幾朵烏雲,一旋疾風掠過,圍牆外面的塵埃撲向孩子們的樂園,歡笑嬉鬧倏然逃遁,孩子們都擁向吳玲老師的身畔,她儘可能地伸長自己的手臂,俯下身軀,護衛着驚恐的隊伍,像一朵蘑菇雲,緩緩飄向室內。 至此,我終於明白,吳玲老師就是這座幼兒園的牆和傘,她把一切的侵凌都阻擋在園外,仍覺不安全,於是,她把藏在窄窄的袖籠裏的魔杖拿了出來,用咒語和祈願來封箴。這些咒語和祈願都來自蓄滿了愛意的心靈,是震顫的音頻,也就成了詩。 特別要指出的是,組詩《風·霜·雨·雪·雷·電》集中表達了吳玲老師的心聲,她惕惕於心的是,祈求春天的溫馨與安寧,永遠守候在她的園門口。 最後的解答是,伊甸園裏的守護神對喧囂大千的回望。 依然是愛,一份讓蒺藜扎傷心房的別樣的愛。 適逢吳玲老師詩集出版,謹以一個讀者的名義表示祝賀。 2002年3月

書籍信息

作者吳玲
出版時間2022-01-10
ISBN9787539673158
分類文學-散文雜著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