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會：己亥年修訂版

適合喜歡《一代宗師》《師父》氣質、愛冷硬文風、對晚清武林 / 傳統文化有執念、能品 “留白之悲” 的讀者。 《武士會》不是一本 “好看的武俠小說”，而是一部用武人寫就的晚清文化輓歌—— 冷、靜、沉、痛，像一尊落定的瓷像，沉默裏藏着百年的孤獨與悲壯。

"人世如蹺蹺板，沒有平衡，只有兩頭，總是一高一低、一好一壞。" 徐皓峯導演通過描寫李尊武十年的人生，刻畫了武士道的興衰。李尊武是清末武人，所持尺刀似劍非劍，所用武學似刀非刀，恰似人生的躑躅輾轉：襲擊京城落單的洋兵，砍殺師弟爲好友復仇，了結大刀王五的心願，給軍閥當了教官旋即退出，失明覆又重拾光明。前後收了4個徒弟，兩個火拼而死，一個跑路了，只得讓資質最差的繼承了衣鉢，卻也滿足。一路披荊斬棘，尺刀足以測量人心，末了找個深山隱居，事了拂衣去，人生已足夠精彩。

拳術已普傳，上一代人的師徒恩仇，不會再有。 這一世的後人看不懂前人，會很不理解，一代代人都是茫然不識，每一代的悲劇，各自不同。

恕我直言，文本純屬胡說八道，關於中華武術瑰寶中的形意拳、八卦掌的歷史源流和傳承，關於兩派武林人物的軼事遺聞，我不知道，作者進行了多少了解，就穿鑿附會的肆意塗鴉，寫出如此難以令人信服的、令人難以卒讀的文字。

徐皓峯的《武士會》，有股子俠氣。 不是大俠的那種俠氣，而是當不成大俠的俠氣 想起徐克古早時期拍的武俠片，無非意氣風發後大廈傾頹，徐克電影角色的俠氣像放血一樣噴灑，血流盡流乾後，俠客歿，看客感嘆，全劇終，沒留半點念想。 徐皓峯的俠，小家子氣得多，腸子裏太多理想，理想裏還盤踞着彎彎繞，顯得俠不俠，俗不俗。可是也融不入平民中去，就這麼不尷不尬得立着，不忿地較勁，也不知道較得哪門子勁，一身本領，磋磨一生。 作者好歹毒，一生來去，仔細看全是蔥皮小事，就連比武也比得不乾脆，想來這些俠士還不如義和團裝神弄鬼上戰場嗷一嗓子殺一洋人然後下線，也不枉費一身草莽功夫。但是沒有，比武，恩怨，收徒，最後，俠氣成了社會習氣，天大個俠士，不過小肚雞腸的俗人罷了。 空有武藝，卻無俠義。 是以《武士會》 非《俠士會》

《武士會》也是重新改寫過的小說，我也真就遂了作者的心願，渾然忘了原版是什麼樣子。歷史就是千手觀音，誰擋在前面誰是觀音，後面的只能用來湊那千手。這小說寫的是南來北往，也寫的是春去秋來。打南面來了一羣孤臣孽子，打北面來了一些叛僕棄徒——都是傀儡，只是提線傀儡與杖頭傀儡之分。然而傀儡與那線、與那杖有沒有情分，有多少情分，旁人不好猜，更不好輕易否定。書中人物的選擇，拴的都是一九一一這件大事，就像是地震前滿地跑的都是長蟲、老鼠，黃鼠狼。它們平日裏的從容無人得見，這一刻的倉皇衆目睽睽。它們去了哪裏，不知道，只是大震初平，依稀有人記得它們從眼前晃過，然後忍了幾十年，上百年，還是有人忍不住動筆，就寫下了《武士會》這樣的小說。世亂同南渡，時清獨北還。他鄉生白髮，故國見青山。人老人的，山青山的。

這本書寫的還是清末民初的武俠，沒有神乎其神，功夫古樸，文風古樸，珍惜筆墨。 書中寫了給武俠寫書的是說書的，本質上是給流氓立傳。這不是上品的事情，武俠小說也不上品，這部書往上品了去寫，就好像王家衛拍的一代宗師，李安的臥虎藏龍。刪繁就簡，立意立品，摻揉了佛教禪宗、士族門閥、社會階層、暗門淺規，不同於常規的觀念很多。 徐皓峯善聽故事，善琢磨，把一個武人寫成了武士，武人寫拳腳，第三流。武士，文物雙全，思大義思社稷當屬第二流，金庸寫郭靖這種人物就算武士。能把一個武士寫成了一代宗師，就要少寫拳腳，還要逃避人情世故，宗師是孤獨的，葉問在代宗師裏是宗師，李尊吾是也是一代宗師，都孤獨，葉問和宮二是一場風流夢，如同來過，但又沒來。李尊吾是做活人比死人難，殺唯一的師弟給這輩子的摯友報仇，大寒小寒也同如同來過，那些倒黴的徒弟們，都是如此。第一流的人是不是都是如此，天可憐見的，受常人不受的苦，方爲宗師。 這本書上了品，寫了孤獨，是第一流的武俠，堪稱宗師。這本書還寫了什麼，我覺得是在最後就是傳承，師傅教徒弟總藏手，每傳一代就少一塊，是越傳真功夫越少，大士之道利彼忘軀，若必使大化流傳，苦而無恨。這是鳩摩羅什說的，書裏也說了禪宗越傳離正道大化越遠，武學也一樣，中國之傳統文化也一樣，中國人這顆心，攢了五千年的大化流傳不下來，痛心疾首呀。第三流的人做成第一流的事情，只因爲不趕工，要花時間，要下定力，要不藏手，傳承下去，才成活水。 就憑着這幾點，這是一等一的武俠小說，超金庸先生一塊，我說的。

電影《一代宗師》宮寶森自述合併形意門和八卦門，主事中華武士會。有一探究竟之心，遂讀《武士會》。 徐皓峯文字一絕，晚清民國武林敘事大有魅力。形意八卦合併，竟緣起於中華武人反帝國主義之友誼。李存義和程廷華爲好友，李是形意拳宗師，程爲八卦掌宗師。八國聯軍進京，二人都入義和拳，扛刀於房上走，見落單洋兵，跳下便砍。二人殺洋兵名聲大噪，後程廷華被亂槍打死，李存義被通緝逃亡。李存義不願老友藝絕，代友傳藝，在形意門中留了八卦一脈。從前只知義和拳似烏合之衆，卻從未以微觀視角見其感人細節。 武士會是時代產物。北洋練新軍，創現代警察，但街頭市井仍被流氓混混侵擾，北洋遂支持武人開館授徒相抗，以武治混，秩序井然，武會崛起。武會欲行獨立秩序，制衡鄉紳、軍人，遂加入“士”的理念，正名“武士會”。日本武士與中國士人有本質區別。日本武士是家臣，經濟和精神均依附於家主。中國士人爲國事奔走，與王者兼行君道、師道、友道。然而，武人入士，不過是民國武人過於理想化的虛弱嘗試。武人只能依附於軍閥，士人則流竄於涇渭分明的主義和會黨。在現代性面前，武士會終究曇花一現。 世上事，不怕正義，只怕魅力。一旦魅力侵腦，天打雷劈也得幹。李存義、程廷華砍洋兵如是，武士會亦如是，想破舊立新，卻不免淪爲政治的棋子。 世上事，三分悲愴七分滑稽。工業化徹底終結了武人的時代，資本主義全球化也徹底瓦解了士的土壤。 有時候，覺得“法律人共同體”像極了只存在於建構之中的“武士會”，法律似武技，法律人似士，法律人以“法治”代替“國事”，妄圖立新道德、新秩序，卻也只是枉然。佛教天台宗認爲，佛的一念之間，映現三千大千世界。此爲“一念三千”。人一念亦如此，但人不自知。從認同感來說，屁股決定腦袋，因此更不存在所謂“法律人共同體”。 無論存在共同體與否，法律人都是孤獨的。在本職、個案、現象與社會之間，要麼融入，要麼遊離。孤獨是一種常態，孤單之我不足道哉。禪宗直擊人心，教人破常識，脫離現實，呈現孤單之我。棒喝一招，喫驚過後，如何保持孤單之我，纔是真正禪法。只是，悟了，又如何？ 旭日東昇依舊，散發着摧枯拉朽的魅力。宏大敘事有毒，努力辦好每一個案子足矣。

這本書讓人尷尬，讀書APP的評分機制也讓人尷尬。書讓人尷尬的原因是，這本書既好又不好，他的很多對話情節讓人感覺生硬，矯揉造作，說直白點，就是先想了一句牛逼的話，用來讓人物裝逼；但是對話情節又是爲人物服務的，看完這整本書之後，這幾個主要人物的形象確實也躍然紙上，呼之欲出。這種感覺就好像什麼呢？用練武的話說，這個人的筋骨很好，但是肌肉鬆鬆垮垮的。 讀書APP的評分機制尷尬在於，他只有推薦、一般和不行三個選項，沒有中間的餘地。在這個評分機制下我覺得看到了一點對我有用的東西，時間又不是很浪費就給好評了。 書的情節其實沒什麼可說的，形意門的師兄弟二人，師兄李是師父劉狀元看中的奇才，師弟沈是師父爲師兄挑中的陪練，這種關係很像火影忍者裏日向家的宗家和分家。師父讓師兄到塵世中去闖蕩，師兄用形意門中的劍法使刀開鏢局，成爲了北方四大刀之一；以傳授武藝爲名，帶師弟到終南山中其實不過蹉跎歲月。 師弟出山找到師兄，想按江湖規矩打敗一個成名武人以立威名。但是好巧不巧找到八卦門的傳人眼鏡程，師兄與成惺惺相惜便不再爭鬥，反而互傳武藝。 師弟在教堂中看見聖母瑪利亞，感覺如晴天霹靂，彷彿看見了古今的一切愛與美，於是投身宗教竟意外的發現自己是此道中的天才。學習語言，宗教的過程中，武藝也像雨後春筍一樣瘋長。 形意拳與八卦掌命運的第二次交匯一時八國聯軍攻入北京之時。形意拳師弟站在了教會的一邊，守衛教堂；師兄站在了義和團的一邊，守衛聖母；而八卦掌的眼鏡城，則如民間傳說的一樣：扛着大刀走在房上，看見鬼子兵便跳下來殺人，隨即跳回房上。 眼鏡程死了，民間傳聞是鬼子兵用一排槍結束了他的生命。師兄以爲眼鏡程這樣大成的武人不會是這樣的死法，果不其然，師弟找上門對師兄說是自己伏擊了程。 這是師兄和師弟的第一次生死相搏，但是都未傷害彼此的性命。此後，師兄輾轉於各方勢力之間，最終創立了天津的武士會；棄徒收徒四人，只有自己認爲天資最差的陶二聖繼承了武士會的一部，其餘的人要麼投身革命放棄練拳，要麼因爲傲慢心機，不得善終；遇見過大雪小寒姐妹和哈薩克族姑娘，最終仍是孑然一身。而師弟與師兄幾次交手，最終死在了師兄劍下，與聖母瑪利亞永遠的葬在一起。 這本書裏有很多荒謬之事：比如義和團，讓一個身染性病的妓女作爲聖母，認爲骯髒污穢之物，可以破洋人的法術；勵志君主立憲的滿清貴胄，認爲刺殺慈禧失敗是因爲慈禧有滿洲神明護體，於是轉向虛無縹緲的參同契，希望用男女雙修的形式獲得力量；攪動風雲的白衣彌勒，是一個長相癡呆，武藝絕倫，又自欺欺人的僧人。 也有很多理性的分析：滿清入關時的漢地士紳，希望能夠得到更大的權利，於是紛紛脫離中央而自立投降滿州；皇室，官僚，士紳各自的生存之道。 最近聽人家說不能光看書，不輸出，所以開始寫不擅長的書評。前面這句話作爲發語詞，確實長了一點。

《武士會》是一部充滿歷史厚重感的小說，以李尊吾的傳奇人生爲主線，講述了清末民初時期，民間武人在大變局下的堅韌抗爭與精神追求。作者通過李存義與程廷華這兩位歷史人物的真實背景，巧妙地將歷史與虛構結合，描繪了一幅波瀾壯闊的武林畫卷。 小說開頭，李尊吾堅定不移地遵循師訓，堅守不成家、不守財、不授徒的武者信念，這不僅體現了對武學的嚴苛要求，也反映了他對當時社會動盪的無奈。在八國聯軍侵佔北京的背景下，李尊吾與程廷華的同仇敵愾、肩負重任成爲故事的一大亮點。他們作爲武者，不僅需要面對外敵的侵略，更要與內心的掙扎和痛苦抗爭。 作者通過細膩的筆觸描繪了李尊吾在戰亂中經歷的種種磨難，從獨行俠的孤獨到堅韌不拔的信念，再到最終達到武學巔峯的奮鬥歷程。十年的時間跨度承載了他的成長與蛻變，展現了一個武者在充滿不確定性的歷史洪流中所展現出的堅韌與決心。這不僅是個體的武學之路，更是一個時代靈魂的探索與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