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散文

變革時代的生活細節 張愛玲的那句著名的“把我同冰心、白薇她們來比較，我實在不能引以爲榮，只有和蘇青相提並論我是甘心情願的。”如同一枚精緻的標籤，點明瞭蘇青的獨特，時至今日，重讀《蘇青散文》，我們會有一種驚人的發現：她所探討的許多問題，並未隨着時代的變遷而過時。女性在事業與家庭間的平衡、親密關係中的權力博弈、對物質生活的坦誠追求……這些依然是當下社會熱議的話題。 正在於她早在一個甲子之前，就用她毫不僞飾的筆，爲我們記錄下了一場永不過時的、關於個體如何在一個並不完美的世界裏努力生存並保持自我的真誠對話。她的文字是從生活的土壤裏直接迸發出來的，帶着一股不管不顧的率真與潑辣。她談婚姻、談家庭、談男女、談金錢，寫的全是俗世裏最實際的煩惱與歡愉。她沒有構建空中樓閣式的女性烏托邦，而是以一名普通妻子、母親、職業女性的身份，犀利地剖析着女性在現實社會中的尷尬處境。然而，蘇青的“俗”並非流於平庸，其背後是對人性深刻的洞察與毫不留情的自省。她善於用俏皮甚至刻薄的話，一針見血地刺破虛僞的面紗。她寫人際交往的虛與委蛇，寫上海弄堂裏的人情冷暖，往往三言兩語就能勾勒出一幅生動的浮世繪。 這種幽默不是輕飄飄的，而是帶着棱角的，是她在坎坷人生中淬鍊出的自我保護與智慧。讀她的文章，時常會讓人會心一笑，隨即又陷入沉思，因爲那笑聲裏總摻雜着幾分苦澀的滋味。 本書值得一讀，在於蘇青用紀錄片一樣的語言，細緻和真實的展示了日常的生活，我們讀後“八卦”之後，請思索主人公困境的原因，現在看蘇青的晚年也是“窮苦潦倒”，她追求新潮，但是一直延續舊時的思維，無力和舊的環境決絕，她生活的悲情在於對現有舒適和“小確幸”的談戀，在“溫水煮蛙”的狀態而不自知，也可能是“自我欺騙”。我們身處變革劇變時代，考驗的就是不能墨守成規，需要“毅然決然”，現在看蘇青當年，讀者很容易想她爲何不能“逃離”，走出原有的圈子，主動變革太難，張愛玲的決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出的。 2025年#357

我雖然熟讀張愛玲，但蘇青卻是從來沒有讀過。還是上週博主“這個月”的視頻介紹蘇青的《結婚十年》，我纔對她起了興趣。 讀她的小說之前我想先了解蘇青的文風和特點，於是先讀了她的散文。這本選集名曰“散文”，但我覺得更因歸於“雜文”，其中只有《海上的月亮》、《自己的房間》、《我的手》三篇可以歸於“散文”，其餘都是反映社會現實、表現人生哲理、抒發情感、夾敘夾議的雜文。 每篇文章的末尾都有附上發表的時間，所以我驚訝於原來百年前的女性與現在的我們處境是何其相似。比如這篇《寫字間裏的女性》，發表於1944年，但文章中寫的兩名寫字間的女性不是與我們如今一模一樣嗎？不差錢的徐小姐，出來做事不僅不賺錢，還得倒貼我皮鞋、絲襪、皮夾子、車錢等，只因爲閒着無聊，不在家裏當個老媽子。而楊小姐，帶着三個孩子的獨身女性，得早早起來將三個孩子的生活安排好，還要趕電車上“早八”打卡簽到，每個月賺的錢卻不夠給三個孩子上託兒所，人在寫字間，一顆心卻總是記掛着家裏的三個孩子，因此常常寫錯字。 再如《救救孩子》這篇，也發表於1944年，蘇青就在文中喊出了“救救孩子呀！沒有一個孩子是自願給人生出來的，你們既然生出了他，就得好好的養活他。叫他死，叫他喫苦，難道世界上慘事還怕太少嗎？要你們這批無知的男女盲目地、無限量地日夜製造、增加。”，並提出“要緊就是普遍設立指導生育處所，第一告訴人民生育之意義及好處；第二幫助他們養育子女，指導他們如何教養，幫助他們經費；第三便是在不可能情形下，勸他們千萬別亂養出來，可行而有效的避孕方法是應該公開宣傳，若以爲不告訴人家如何節育便可以利用他們的天生性慾而繁殖人口了，則此簡直是自生自滅的生育法，或者也可說是多生多滅的生育法，雖不許說節制了，初亦與獎勵無關。”，這不就是我們現在經常在網上呼籲的“做父母前應先學習如何做父母”嗎！ 而蘇青對於女性則更是絲毫不留情面，開篇第一句便是“女子是不夠朋友的”，不僅是婚後朋友之間便貌合神離，且被批判遺失了“獨立人格！”。在《論女子交友》中，更是直接說“一個女子不難得到半打愛人，卻難交上一個朋友。”“十個女人十個妒，沒丈夫的妒人家有丈夫，醜陋的妒人家美麗，笨拙的妒人家聰明，貧窮的妒人家富有，年老的人妒人家年青，弄得後來你多生一根睫毛也要妒，她多掛一隻香袋也要妒，妒來妒去，惟恐人家臉上不長個疤，頭上不脫根發，不遭丈夫打罵，不受兒媳厭惡，己所不欲，輒望於人，試問這樣一來，還到哪裏去找朋友呢？”“在目前大家都講團結一致的時候，我恐怕女人們永不會團結，除非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或其餘女人都死光，只剩下一個去加入男人的集團。”，真是讀得我卑陬失色…… 當然，蘇青作爲一名近百年前的女性，雖然有以上“先進”的觀念，但也不免有其時代侷限性，在《談女人》一文中，她寫到“要是賣淫而能夠自由取捨對象的話，這在上流女人的心目中，也許倒認爲是一種最能夠勝任而且愉快的職業。”“有賣淫制度存在，對於女人是一種重大的威脅。從此男子可以逃避，藐視，以及忽略女人正當的愛情，終於使女人一律貶了身價，把自己當作商品看待，雖然在交易時有明價與黑市之別。”，這正是將妓女放在了良家婦女的對立面，未認識到賣淫制度的存在是男性將性和女性商品化的結果。 但瑕不掩瑜，總之我很期待繼續閱讀蘇青的作品。

蘇青文字接地氣，真話說的太細膩！人間煙火有滋味，特立獨行寧波女。觀念很超前，思想也先進。果敢勇毅能力打底，文字謀生獨樹一幟。故事有料真憑實據，坦誠思考獨有心得。思考生命探索社會，論婚姻養孩子，找工作交朋友，喫得玩得看得，筆下總有觀察！活在上個世紀，經歷各種磨難。感受歷史現實，自然心存敬意。

嗲妻作者，第一篇給我看無語了。自己選個不咋滴的老公，又沒錢又家暴，她不怪老公。爲了挽尊怪其他女人不當抗驢派，怪其他女人不供血給她“不夠朋友”，抹黑女性友誼，最後還靠女人，太諷刺了。文筆也很一般，連張愛玲的腳指甲都比不上。這個作者讓我意識到遠離那種不如意的昏人是對的，別給嗲子輸血。

總能在一兩句書評裏面看到批判“蘇青到底算不算新女性”。我猜蘇青本人也從未標榜過自己是“新女性”“革命女性”或者“獨立女性”“偉大的女性”吧。所有加在女性兩字前頭的前綴，都要小心翼翼警惕。 這裏面有很多都是作者本人的生活經驗和見識，談戀愛，談婚姻，談養育，談喫喝等。作者的見識與閱歷放在當代也是相當先進的知識分子了，但是有些觀念和思想受其時代的束縛和觀念的保守，作者有自己的評判那是作者的事情，與新女性與否無關。 很多思想作者比我們普通牛馬還想的透些，這可是一百年前的人類的腦子裏的東西。一百年前我們的很多先輩都沒機會讀過書，年輕的時候都在不停地生孩子～ 而無論是生孩子，養孩子，或者婚姻中的男性作爲，放在當代也仍然是這樣，說明我們仍未走出我們的桎梏。但正如蘇母所說“思想思想一切空頭思想都是沒有用的，唯有從經驗中認清困難，從經驗中找出解決困難的思想，纔是信仰之母，力量之源呢！” 也正如蘇青文章所說，我們要把喫醋方法（或責怪或批判方法）改變一下，換成抗戰式口號“健康第一！快樂第一！學問至上！事業至上！”

“幾乎從任何意義上說，蘇青都不是現代意義上的女權主義者。與謝冰瑩等高喊"男女平等，大家從軍去"的塑造新女性／強者的女作家相比，蘇青筆下更多的卻是"新舊合璧"的女性／弱者的生存。”——《浮出歷史地表》 從《結婚十年》到《蘇青散文》，我看到了蘇青的勇氣與尖刺，同樣也看到了她的侷限。如果用女權主義者的眼光來看，總會爲之抱憾，明明都已經想到這一步了，怎麼又掉回去了……但如果只是單純地閱讀文本，就會看見滿目的新舊合璧的女性生存真相。 這本散文集談論的問題十分廣泛，交友、育兒、審美、成長、回憶……時光呈現什麼問題，蘇青就思考什麼問題，也正因如此，她才更真實，更裸露。 在我看來，蘇青很少站在敘述者的權威圈下爲自己辯護，又或者是我很難在她的敘述中只聽見一種聲音，而她自己也總是寫着寫着就矛盾了起來，前面還在說女子要自立，後來又說要依靠丈夫云云。而蘇青似乎也無意於呼籲什麼，她只是把她經歷的，感受的，看見的東西呈現出來，展現她的思考與惶惑。 女人究竟得到了什麼出路？從出生起，就被視爲“賠錢貨”，得不到向上的教育，聽慣了貶斥的打壓，即便接受了高等教育，可還是逃不過結婚生子的既定命運。蘇青在文章裏說女子們似乎都無大志向，進了辦公室也從來不想着爭着上位，但她同時也看見了社會爲女性提供的逼仄空間，擁擠的甬道中裝不下幾個夢，她還能靠寫文賺錢，那那些缺少文學才能的人就更加難辦了。 而且，從她的自身經驗出發，她明白生孩子給女人帶來的苦痛和負累，所以不止一次地希冀公共育兒所的出現，同時也十分重視避孕的必要。在許多方面蘇青都是清醒的，但她的侷限也確實是明顯的，她一面看見了男人的花天酒地，一面又要爲他們喊屈，甚至認爲男人的辛苦是由於女性的虛榮等，看來不免令人咋舌。

人是很複雜的生物，蘇青更是尤其地複雜。可能是因爲她生活在思想更迭的時代，可能是因爲她離婚的變故，也可能她用到一些不高級的諷刺手法而沒有被大衆看出來在諷刺…總之，她的文章當中有許多矛盾的觀點。所以讀這本書給人的感覺是一口糖一口屎，實在是哭笑不得。 我們不能脫離時代去評價一個人和她的作品。不管怎麼說，在當時的那個時代下，她已經可算是一個先驅。在這本散文裏面，她多次提到設置託兒所，談到職業女性事業與家庭不能兼顧的苦痛，談到育兒給女性帶來的損傷，試想，如果她不談的話，誰來談呢？敢談，願意談，就已經是一個進步。

驚歎於《桎梏》、《揀奶媽》、《寫字間的女性》和《道德論》，最喜歡的是後面兩篇，蘇青能夠有這種視角還是蠻大氣的。 尤其是驚歎於《寫字間的女性》這篇提及對工作間生活的看法，“覺得做這種事情真是生命的浪費。所做的事情這樣少，而所費的時間這樣多，這不是生命的浪費嗎？”即便是在鼓吹新女性自由、獨立的上世紀40年代，能作出這種文章，確實是很厲害了。 當然蘇青沒有提及男女的對比，以下是我個人的聯想：很多人並沒有認真比較過兩種勞動的強度與意義，只是下意識地覺得出去工作賺錢養家的那一個肯定比在家帶娃有價值。我認爲這只是父權制度下被規訓出來的直覺，而這種規訓同時作用在男女身上。女性被要求：不工作就“落後”。男性被要求：必須工作來證明自身價值。結果是，兩種人都被鎖進同一套價值框架裏。 思考：保持獨立的價值判斷和生命選擇 以下是《道德論》的摘抄： “權力的集中是人類智慧的失敗，從此一個將軍可以指揮百萬士兵，一個皇帝可以統治億兆臣民。” “人類的盲從本領和牛羊雞鴨比起來，其實也不過是五十步與百步之差” “人類懂得替自己遮羞，在種種盲從行爲上面都加以忠君、愛國、救世、利羣等等道德的美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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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書中蘇青與她母親辯論，思維邏輯之清晰，所以她寫的了議論式散文啊，敘事式散文也是擅長的，而我只能寫寫敘事式散文，蘇青的散文很貼近現實在寫，有沒有有趣沒有考慮過，文筆是我所喜歡的。有些思想比如現實的愛包括感情和經濟價值，放到現在也是如此。有篇辯正，有些較真了，俗語說的計較。我想做個世事都不計較的人，很難，在關係裏面磨，還需錘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