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莎翁經典劇作集·暴風雨

2026.9.6 *圖書館紙質書，Norton Edition by Peter Hulme，裏面還按主題分類包含了很多essays作參考，好書好書！ 想象一次圓滿的告別。自得知《暴風雨》是莎士比亞的晚期作品，閱讀時便不得不反覆揣度其中的種種落幕之跡。如果把它放在傳奇劇的框架下解讀，就能發現其中既有對家庭秩序、權力關係、奴役與復仇種種元素，又走向一個美滿光明的結局。Ariel被Prospero放走，Antonio被寬恕，我總想感嘆莎翁最終還是給予了舞臺一個Happy ever after… Prospero最後的獨白實在動人。創作者如何以戲劇的方式道別？But release me from my bands/With the help of your good hands./Gentle breath of yours my sails/must fill. Or else my project fails… “唯有觀衆的掌聲和歡呼能張滿我的風帆/帶我駛向戲劇的彼岸”。在這裏引用b站一個博主@放綿羊的星星星 的觀點：戲劇帶人們進入幻想，而只有觀衆的掌聲宣告幻想結束；這也是作爲創作者的莎翁released的唯一方式。然而想象並未終結；我們藉着他的詼諧、深刻，藉着他的洋溢、靜謐，清晰地進入了一個可以被無限闡述的世界。亨利詹姆斯在1907年爲《暴風雨》撰寫的序言可以概括我對莎翁全部的感受：It is by his expression of it exactly as the expression stands that the particular thing is created, created as interesting, as beautiful, as strange, droll and terrible— as related, in short, to our understanding and our sensibility…. “正是通過他的表達，恰如其表達本身，那個特定的事物才被創造出來，被創造得如此趣味橫生、光彩奪目；被創造得如此怪異、滑稽、可怖——簡而言之，它與我們的理解與感觸息息相關。”

魔杖被折斷，書籍被沉入海底，暴風雨過後，絢爛的伊利斯必將踏着彩虹臨幸人間。古典的曲調閃爍着人性的光輝，也許它真能指引我們渡過悲泣。

莎翁在這裏呈現了一出理性的復仇，說不上懸崖勒馬，給我的感受算是一場精心策劃陰謀。 米蘭公爵普洛斯佩洛因鑽心學問和魔法不問世事而遭到親弟奪權又驅逐，萬幸他帶着女兒在海上活了下來，此處提到了大臣貢扎羅偷偷在船上爲他們留了食物。後來，普洛斯佩洛在女巫的殘忍禁錮下解救了精靈但卻仍然奴役它們，機會來臨時，他安排精靈去海上製造暴風雨，並將船上人分別救起。他先讓那不勒斯王子見到並愛上自己的女兒，從而通過聯姻穩固地位，後救那不勒斯國王而使其感激不盡，同時令其看清國王弟弟和公爵篡權弟弟的真面目，此時的聯姻彷彿得到了昇華，進一步強化王權……老成的大臣貢扎羅一味說樂觀向上的漂亮話，有時令人幻視成“和珅”，但在劇中沒有什麼危害人的動作。（略過女巫及卡利班，待讀過瑪格麗特改編後再評） 在劇終時，莎翁用一段詩詞來寫普洛斯佩洛放棄了魔法，“……你們有罪過希望別人不再追究，願你們也格外寬大，給我以自由！”有人說這也是莎士比亞對劇作的告別，但我看最後兩句所寫的“寬恕”與咱們孔夫子“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有些異曲同工，希望“祖宗們”的通透多多影響後人。 當然，這是米蘭公爵復位成功且與那不勒斯締結姻親後的事了。

“你們有罪過希望別人不再追究， 願你們也格外寬大，給我以自由。” ——————————— 《暴風雨》莎士比亞關於復仇的烏托邦。比起《哈姆雷特》的慘痛，《暴風雨》的圓滿讓它如同蜃樓一般無以安放，於是莎士比亞選擇將它放置在孤島之上。

我覺得暴風雨的精彩在於多線敘事推進，這可能在當時的戲劇中屬於玩弄時間線並巧妙在結尾重疊的先進方法，在現在經過諾蘭這些大師的精妙展現，我們可能已經習以爲常了。但這部劇的各種轉折之後結局收尾我覺得過於誇張和草率了，復仇和寬恕是古典故事的經典主題，但這部劇最後的寬恕到來的太快，雖然他看到自己女兒愛上了愁人的兒子會引發想法的變化，但我總覺得這樣引發的結局過於快樂和完美了，脫離了其他更加真實的作品。

《暴風雨》是一部有魔法、政治鬥爭、自然災害、愛情等多種元素，但都淺嘗輒止的閤家歡喜劇。 普洛斯彼羅曾是米蘭公爵，卻被弟弟安東尼奧篡位，被迫帶着女兒米蘭達流亡小島。在這小島上，他救下了被女巫囚禁的精靈愛麗兒，同時俘虜了女巫的兒子凱列班作爲僕人。 他利用愛麗兒的力量讓自己的仇人經歷暴風雨，在海難中匯聚到他所在的小島上，用手段折磨他的仇人，但只要他的仇人悔改，他就原諒對方，最後要求重新得到他原來的地位，跟着他們離開海島，也不再使用強大的魔法。 無論是主線還是支線，都寫得淺薄而隨意。 米蘭達和腓迪南的愛情，就只是他隨意地幾句的阻攔，然後就在一起。 他的復仇，也不過是讓那不勒斯國王知道失去兒子和流落孤島的痛苦，而他最直接的仇人他的弟弟，也隨意地就原諒了他。 凱列班的報復線，跟個小丑似的被折磨一下也就結束了。 愛麗兒的自由追尋，只不過是被當做普洛斯彼羅的工具，在他想要幹什麼的時候，通過她來實現，最後就得到了自由。 普洛斯彼羅的魔法，也跟莫須有似的，都是通過愛麗兒的力量來實現，沒有更多他的魔法力量的描繪。 完全是一部如同大綱般的戲劇，很多都沒有展開敘述。

仍然沒有對怪力亂神和不勞而獲祛魅。 「五英尋的水深處躺着你的父親， 他的骨骼已化成珊瑚， 他眼睛是耀眼的明珠； 他消失的全身沒有一處不曾 受到海水神奇的變幻， 化成瑰寶，富麗而珍怪。」 「這島上充滿了各種聲音」 「那時在夢中便好像雲端裏開了門，無數珍寶要向我傾倒下來；當我醒來之後，我簡直哭了起來，希望重新做一遍這樣的夢。」 「如同這虛無縹緲的幻景一樣，入雲的樓閣、瑰瑋的宮殿、莊嚴的廟堂，甚至地球自身，以及地球上所有的一切，都將同樣消散，就像這一場幻景，連一點菸雲的影子都不曾留下。構成我們的料子也就是那夢幻的料子；我們的短暫的一生，前後都環繞在酣睡之中。」 「這個奇醜的惡漢的母親是一個很有法力的女巫，能夠叫月亮都聽她的話，能夠支配着本來由月亮操縱的潮汐。」

篡位的弟、流亡的他、壞事的僕人、美貌的女兒和一見鍾情同樣美貌的仇敵的兒子。 唯一不同的是主角竟然會魔法，你都有那麼大的本事了區區王位何足道哉 目前還是不太理解東西方文化間的差異，西方的政鬥好像都較爲溫和，政鬥失敗方還能攜家小流浪，目前看的莎翁筆下的政鬥失敗角色要麼在森林裏要麼在荒島上，李爾王也只是落魄了些，比較少下死手以絕後患。雅典那時候陶片放逐好像也只是趕走，封頂才20年財產和社會地位甚至會保留，有個老頭也是在別的城邦流浪了十幾年後又回到雅典。對比我們的歷史，這麼溫和只存在春秋以前，到戰國就開始逐漸弒父殺兄，趕盡殺絕。(可能也不對，後面看了其他的瞭解一下再說吧)

《暴風雨》是莎翁獨立執筆的最後一部戲劇，代表其二十年的藝術生涯迎來終結，即莎士比亞的“天鵝之歌”。 整體趨勢呈高開低走：第一幕頗具恢宏格調，海上狂風巨浪間人聲此起彼伏，作出性命攸關的緊張氣氛，另一側島內老者對魔法的運籌帷幄富有吸引力，與女兒的交流則伴隨大量背景信息釋出，思路清晰、情緒飽滿、精神投入，各人身上都暴露出善惡的兩面性；二三幕的推演將故事降級爲小品，君臣交互更多屬於吐槽役的表演而話題不緊湊也不對劇情進展起任何幫助，好在(朱生豪譯本也算)口齒伶俐、金句頻出；四五幕一幅“不想寫了”的模樣，各用一景叫角色自述作者給的安排就匆匆收尾，一見鍾情的踏入婚姻殿堂，有仇必報的放下心中怨念，意思意思得了。 致收場辭的普洛斯彼羅很大程度上就是莎翁本人的寫照，折斷木杖後放走了魔法，留給海面的只有寧靜。

只能說…蠻奇幻的，莎士比亞的另類作品，雖然也顯着人文主義精神，歌頌理性，然而也講寬容與祈禱。很難講…故事有點離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