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大革命：馬賽曲的迴響

羅伯斯庇爾的墓碑上刻着：我，偉大的革命先驅長眠於此。過往的人們啊，千萬不要爲我流淚。因爲當年如果我還活着，你們誰也活不了。 一等公民（僧侶）用鐘聲爲國王效忠。二等公民（貴族）用寶劍爲國王效忠。三等公民（平民，佔總人數98%）用錢袋子爲國王效忠，且只有義務沒有權利。 所以國王和第一第二等公民很容易就丟了腦袋，因爲底層人民的數量太龐大又太憤怒。岌岌可危的王權稍不留意便會遭到滅頂之災。 爲了增加稅收以供應軍隊和宮廷的龐大開銷，路易十六重新召開了已經停擺175年的三級會議。嗯，這很符合波旁王朝的一貫風格一一他們總是喜歡把事情越弄越糟糕。早已不堪重負的人民爲了活命，被迫拿起武器反抗。 在上百年的財富積累與啓蒙運動之後，正趕上連年大旱，平民階層決定打破不合理的等級限制，挑戰日漸式微的貴族階層，以便爲自己和後代爭取自由與平等。 這場革命意義深遠，不僅影響了英德奧普俄各國王權富貴，也對後世產生了一系列啓示之音。不過作者在書裏也闡述了自己顛覆性觀點。 我們一直認爲法國大革命代表着資產階級作爲新生代，取締了腐朽不堪的封建王朝統治，從此站上歷史舞臺C位。 但是作者認爲當時的資本主義僅僅處於萌芽狀態，不僅沒能形成一個強有力的階層，甚至都沒有自己完整的理論體系。頂多算是完成了初步資產積累的中產階級與整日裏紙醉金迷的貴族之間，爲了爭取己方利益最大化而進行的一場盛大博弈。 在折騰了一大圈之後，大家忽然發現：我們還是需要一個鐵腕人物來領導。能帶領大家抵抗歐洲聯軍的圍攻，又不像羅伯斯庇爾那樣職業搶人頭的恐怖統治。 於是一一當噹噹噹！拿破崙閃亮登場！

風暴中的歌聲：一場革命如何重塑世界 當歷史的驚雷劃破舊制度的陰霾，那些爲自由吶喊的聲音從未因時光流逝而沉寂。埃裏克·霍布斯鮑姆的《法國大革命：馬賽曲的迴響》，便是一次對這場震撼歐洲的革命的深度回溯——它不止於複述宮廷的崩塌與街頭的吶喊，更讓我們看見一場社會變革背後，普通人的掙扎、希望與永恆的訴求。在這個依然被公平與正義議題纏繞的時代，重讀這場兩百多年前的革命，恰似在歷史的迴音壁前駐足，聽見那些跨越時空的共鳴。 一、革命的底色：不是英雄史詩，而是民衆的覺醒 霍布斯鮑姆最令人震撼的筆觸，在於他剝離了革命被神化的光環，還原了其最真實的民衆底色。書中沒有將革命描繪成少數精英的密謀或英雄人物的獨角戲，而是聚焦於那些被舊制度壓榨的工匠、農民、城市平民——他們或許不懂複雜的政治理論，卻真切感受着苛捐雜稅的沉重、貴族特權的壓迫。當飢餓的民衆衝進巴士底獄，當婦女們冒雨向凡爾賽宮行進，這些看似衝動的行爲背後，是長久積累的生存訴求與尊嚴渴望。 閱讀時，最觸動人心的莫過於書中對普通人革命參與的細節刻畫：麪包師放下擀麪杖奔赴街頭，學徒丟下工具加入遊行，他們並非天生的革命者，卻在時代浪潮中成爲改變歷史的力量。這種對“無名者”的關注，讓革命不再是遙遠的歷史符號，而成爲可感可知的生存抗爭，也讓我們明白：任何真正的社會變革，根源永遠在於最廣大民衆對美好生活的樸素追求。 二、《馬賽曲》的力量：從戰歌到精神圖騰 書名中的“馬賽曲”，在霍布斯鮑姆筆下成爲貫穿全書的精神線索。它並非單純的音樂符號，而是革命精神的具象化表達。書中詳細追溯了這首歌曲從軍營傳唱到街頭巷尾的過程：當馬賽的志願者高唱着它向巴黎進軍，當不同階層的人們在歌聲中凝聚成一股力量，這首戰歌便超越了軍事用途，成爲追求自由、反抗壓迫的精神圖騰。 霍布斯鮑姆深刻指出，《馬賽曲》的迴響之所以能跨越兩個世紀，在於它唱出了人類共同的心聲——對奴役的憎惡，對平等的嚮往，對命運的抗爭。書中描寫革命高潮時，全城傳唱《馬賽曲》的場景令人動容：不同口音、不同身份的人們在同一旋律中熱淚盈眶，那一刻，歌聲成爲打破隔閡的橋樑，成爲照亮黑暗的火炬。這種對精神力量的挖掘，讓我們理解了革命爲何能產生如此深遠的影響：它不僅改變了政治格局，更塑造了一種影響後世的精神信仰。 三、革命的複雜性：進步與代價的雙重變奏 不同於許多片面歌頌或全盤否定的敘事，霍布斯鮑姆以冷靜的筆觸呈現了革命的複雜性。他既肯定了革命推翻封建專制、傳播自由平等理念的進步意義，也不迴避革命過程中的暴力與混亂——雅各賓派的恐怖統治、革命理想的異化、不同派別間的殘酷傾軋，這些歷史片段被真實地展現在讀者面前。 書中對“革命理想與現實落差”的分析尤爲深刻：革命以“自由、平等、博愛”爲旗幟，卻在實踐中遭遇種種困境；試圖打破舊秩序的努力，有時反而催生了新的壓迫。這種辯證的視角，讓我們跳出“非黑即白”的簡單評判，看見任何社會變革都不是線性的進步，而是充滿曲折與博弈的過程。閱讀時，這種對歷史複雜性的呈現讓人警醒：追求正義的道路上，既要堅守理想，也要警惕權力的異化與暴力的蔓延。 四、跨越時空的迴響：革命精神的當代啓示 霍布斯鮑姆的高明之處，在於他沒有將革命侷限於18世紀的法國，而是揭示了其跨越時空的普遍意義。書中多次暗示，法國大革命所面臨的核心議題——如何平衡自由與秩序、如何實現真正的平等、如何防止權力濫用——至今仍是我們需要面對的時代命題。 當我們在書中看到民衆爲爭取選舉權而鬥爭，爲反對特權而吶喊，總會不自覺地聯想到當下的社會現實。那些關於公平、正義、尊嚴的訴求，從來沒有過時。霍布斯鮑姆用歷史告訴我們：革命不是一次性的事件，而是一種持續的精神傳承——對不合理制度的批判，對更美好社會的追求，這種精神永遠具有鮮活的生命力。這種與現實的勾連，讓這本歷史著作超越了單純的史料梳理，成爲引發當代人思考的思想載體。 《法國大革命：馬賽曲的迴響》最珍貴的價值，在於它以清晰生動的筆觸，將一場複雜的歷史變革講得透徹易懂，同時保留了足夠的思想深度。霍布斯鮑姆沒有堆砌晦澀的學術術語，而是用故事化的敘事、細節化的描寫，讓讀者在沉浸式閱讀中理解革命的來龍去脈與深層意義。對於渴望瞭解歷史卻畏懼枯燥理論的讀者而言，這本書是絕佳的入門之作；而對於希望從歷史中尋找現實答案的讀者，它又能提供深刻的思考與啓發。 兩百多年後的今天，《馬賽曲》的旋律或許不再時時傳唱，但它所承載的精神依然在迴響。霍布斯鮑姆的這本書，不僅讓我們讀懂了一場革命，更讓我們讀懂了人類對美好社會的永恆追求。在這個充滿變革與挑戰的時代，翻開這本書，聆聽歷史的迴響，必將獲得前行的力量與智慧。

這本書的閱讀比較喫力，主要是語句比較拗口，且內容涉及大量法國和歐美歷史研究學界的人物和作品。所以，詞句上的難懂，應該不是翻譯的問題，知識盲區其實是主要干擾之一。不過，好在篇幅不長，作者的觀點也始終清晰。所以慢慢讀下來，其實還是很有收穫的。 首先，作者非常詳盡地概述了自法國大革命至今，各個歷史時期歷史學者和社會理論學家們，對大革命研究的主要觀點。雖然並不是非常周詳的陳述，但是核心觀點和要旨，都是清晰明顯的。隨着時間推移，歐洲和世界地緣政治和軍事經濟等重大歷史節點的演變，都可以從作者的論述中，看到比較明確的線索和指向。 大革命的影響、遺產和與不同歷史時期現實的相互作用，也可以從作者論述中，看出演變的脈絡。這其中，作者重點論述了自大革命至今，兩個百年之間的學術觀點演變。因爲本書的成書年代是在三十五年前，大革命兩百週年紀念日前後，所以這種對比與當下的國際地緣政治，又可以形成一種新的參照。其中的啓發性，會因爲讀者涉獵範圍的變化，而呈現不同的指向。所以，這本書其實更適合作爲一本資料索引和觀點速查參考。 最後，本書的一大重點，是作者對盛行於二十世紀中後期的歷史修正主義的針對性批判。其中對於歷史修正主義的寫作套路和學術邏輯總結，非常準確到位，其指導和剖析意義，絕不僅限於大革命的歷史研究，對於當前頗爲流行的各種“歷史新說”也同樣具有犀利的批判價值。

革命總是一個短暫的過程，形成了世界巨大的變化，制度建立的過程倒是經常性被忽略了。從一百年的角度來看過去，似乎還是存在若干非常有意思的地方。法國革命大革命二百年之後發生對於我們世界的影響，從革命的角度來說就是破壞舊世界找到新世界，然而世界總是存在着若干不確定性，因爲對於制度來說完全破壞找到全新的還是非常困難，從這個角度來說就是階層發生了改變，一個階層打到了另外一個階層，似乎馬克思說是資產階級打敗了代表封建階層的國王，但是隨後帶來的不是秩序而是更多混亂。革命是破壞者而不是建設者。法國大革命時間節點也算是比較微妙，正好在美麗國獨立前後，也就是法國國王對美洲的革命輸出，當然美麗國的開國者打死也不會承認的，在我們的認識之中就是那些國父自己的功勞。革命者不一定就是建設者，更多的是破壞者，打破了社會的舊秩序，或者存在着巨大不公平的社會，但是更多對於建設還是不確定，差不多就是摸着石頭過河的狀態，因爲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完成革命。對於斷頭了國王與王后之後，雅各賓派也對於自己人，有反對意見的羣體下手，那個數百年才能出一個的人頭拉瓦錫也被砍了，這個就是革命者帶來的革命恐怖和任性的狀態。最後差不多來收拾殘局的是拿破崙，才使得巴黎逐漸走向了秩序，但是也是短暫的過程。法國大革命是人類歷史上最爲重要的時間之一，算是一種政治制度逐漸建立的過程，在路易十四之後的法國，似乎矛盾非常深刻，各個階層之間存在巨大的對立，但是點燃其中矛盾可能是國王和王后對應王權的貪婪造成的。讀了被砍頭的王后得到的結論，因爲王室本來作爲符號存在的，但是驕橫奢侈的生活狀態對於法國各個階層來說都不可以接受的。

《法國大革命：馬賽曲的迴響》內容總結 作者：埃裏克·霍布斯鮑姆 首次出版：1990年（法國大革命二百週年之際） 核心定位 本書不是一部法國大革命本身的歷史，而是一部大革命的史學史與接受史。霍布斯鮑姆聚焦於1789年之後兩個世紀裏，不同政治派別、不同時代的人們如何解讀、引用和重塑法國大革命的形象，以及這些解讀如何服務於各自的政治議程。 寫作背景 1989年法國大革命二百週年紀念活動被"那些不喜歡法國大革命及其遺產的人"主導，同時恰逢東歐劇變，西方輿論普遍將這一事件視爲對法國大革命和共產主義傳統的最終否定。霍布斯鮑姆寫作此書正是爲了回應這一時代思潮，批判當時盛行的"修正主義"史學，捍衛法國大革命的歷史進步意義。 章節結構與主要內容 第一章：一場中產階級的革命 - 闡述19世紀主流史學對法國大革命的經典解釋：將其視爲一場資產階級革命，是資本主義取代封建主義的必然歷史進程 - 分析這一解釋如何成爲19世紀政治話語的核心：從自由派到社會主義者，都接受了這一基本框架，只是對革命的後續發展和未來走向有不同理解 - 指出19世紀的人們普遍相信，法國大革命不僅改變了法國，也開啓了全人類的進步歷程 第二章：超越資產階級 - 探討馬克思主義史學對法國大革命解釋的發展：從馬克思、恩格斯到列寧，如何將法國大革命視爲無產階級革命的"預演" - 分析雅各賓專政和"恐怖統治"在馬克思主義史學中的地位：被視爲革命必要的激進階段，是爲了保衛革命成果而採取的非常手段 - 討論20世紀上半葉，法國大革命如何成爲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重要思想資源和歷史參照 第三章：從一個百年到另一個百年 - 對比1889年大革命一百週年和1989年二百週年紀念活動的巨大差異 - 分析19世紀末至20世紀中期，法國大革命在法國國內政治中的作用：第三共和國如何將大革命塑造爲法蘭西民族的共同遺產 - 追溯20世紀60年代後，對法國大革命的解釋開始出現重大轉變的歷史背景 第四章：修正主義的考驗 - 系統批判以阿爾弗雷德·科班爲代表的"修正主義"史學：指出其核心論點是"法國大革命沒有帶來什麼實質性改變，反而付出了過高的暴力代價" - 揭露修正主義史學的政治本質：反映了冷戰時期西方反共意識形態，以及20世紀70-80年代新自由主義興起後對"革命"和"進步"觀念的普遍懷疑 - 強調修正主義史學的根本缺陷：忽視了法國大革命在思想和政治層面的革命性變革，只關注短期的經濟和社會數據 霍布斯鮑姆的核心觀點 1. 歷史解釋的時代性：所有對法國大革命的解讀都不可避免地帶有其時代的政治烙印，但這並不意味着所有解讀都是同等有效的。那些完全從當代政治立場出發、無視歷史實際的解讀是站不住腳的。 2. 法國大革命的真正成就： - 它第一次讓人民意識到可以通過自己的行動改變歷史進程 - 它創造了現代政治的基本語言和概念：人民主權、民主、平等、民族國家、左派與右派、意識形態等 - 它確立了"革命"作爲一種合法的政治變革方式的地位 3. 對暴力的辯證看待：霍布斯鮑姆不否認法國大革命中的暴力和恐怖，但他認爲這些不能脫離當時的歷史背景來評判。革命的暴力是對舊制度暴力和外來武裝干涉的回應，而且與革命帶來的長期進步相比，這些代價是值得的。 結論 無論後世如何爭論，法國大革命都是現代世界歷史上最重要的轉折點之一。它的思想遺產——自由、平等、博愛——至今仍然是人類追求的普遍價值。霍布斯鮑姆在書的結尾強調，只要人類還在爲一個更公正、更平等的社會而奮鬥，法國大革命的"馬賽曲"就會永遠迴響。

革命如何被講述 埃裏克·霍布斯鮑姆這本關於法國大革命的書寫於1989年，也就是大革命兩百週年。但他沒有寫一部通史，沒有重新敘述從三級會議到霧月政變的過程。他寫的是另一件事，大革命在之後兩百年裏如何被理解，被爭論，被利用。這是一部關於歷史解釋的歷史。 霍布斯鮑姆的出發點很明確。他要爲一種老派的馬克思主義革命史觀辯護，回擊1970年代以來由英美學者主導的修正主義史學。修正主義的核心主張是，大革命並未給法國帶來根本性變化，甚至不必要，代價大於收益。霍布斯鮑姆認爲這種說法不僅站不住腳，而且恰恰暴露了修正主義本身的意識形態底色。他在前言裏引用了法國社會黨總理羅卡爾的話，羅卡爾說如果可以不革命那就更好了。一個本應是1789年遺產繼承人的政治人物說出這樣的話，在霍布斯鮑姆看來，說明1989年的歐洲左翼已經從革命概念整體撤退了。 但他並沒有採取簡單站隊的方式。他提出的問題比派別之爭更有意思。法國大革命真正的歷史意義不在於1789到1799年那十年事件本身，而在於它如何被19世紀及之後的世界接受、吸收和解釋。他拿工業革命這個詞做類比。今天的經濟史家傾向於認爲1780到1840年英國經濟變化不夠劇烈，不足以支撐工業革命這個說法。但同時代的人，從羅伯特·歐文到馬克思和恩格斯，都真切感受到社會正在經歷一場全面改造。懷疑論者和當時的預言家都是對的，只不過各自看到的是現實的不同側面。如果不理解當時人相信自己正活在革命時代這一信念，就無法理解1789年以後的世界。 這個觀點貫穿全書。霍布斯鮑姆對修正主義的反駁因此不僅僅是在事實層面上的爭辯，而是在方法論上指出其缺陷。只看數據，只做結構分析，就會忽略一個根本事實，那就是革命作爲一種歷史經驗，對身在其中的人意味着什麼。 書裏最有力的一章討論資產階級革命這個概念的來龍去脈。霍布斯鮑姆指出這並非馬克思的發明，而是復辟時期法國自由派歷史學家根據自身經歷提出的解釋。基佐、梯葉裏、密涅這些人出生在1789年前後，親身經歷了舊制度的崩潰和第三等級的崛起。密涅在1824年出版的法國大革命史裏已經寫得很清楚，第三等級制定了1791年憲法，建立了中產階級的作品，但中產階級隨後被夾在王權和羣衆之間。羣衆被動員起來抵抗外敵之後，便要求來掌管國家，於是發動了屬於自己的革命。這套解釋框架在19世紀被廣泛接受。霍布斯鮑姆特別提醒讀者注意一個事實，復辟時期的自由派明知雅各賓恐怖的代價，卻依然認爲大革命值得被掀起。他們想保留1789而切割1793，但事實證明兩者不可分割。這個判斷構成了對修正主義最有力的回應。 關於1789年是否存在自覺的資產階級這個修正主義最愛提的問題，霍布斯鮑姆引用了柯林·盧卡斯的話，爲什麼那些可以被認定是非貴族的羣體會攻擊並摧毀特權制度，爲什麼在無人刻意爲之的情況下，大革命還是成了資產階級革命。問題不在於階級意識是否自覺，而在於結果是否造成了階級權力的轉移。 書中另一個重要主題是大革命如何成爲此後所有社會革命的模板。三色旗成爲新獨立國家的國旗模板，馬賽曲被德國社會民主黨改編成黨歌，弗裏吉亞小帽出現在奧地利工人運動的徽章上。馬克思在1848年對波蘭人說，1793年的雅各賓派已經成爲今天的共產黨人。到1917年俄國革命時，這套參照系統已經相當成熟。列寧被比作羅伯斯庇爾，新經濟政策被說成熱月政變，斯大林成爲波拿巴。托洛茨基和他黨內對手互相用這些標籤攻擊對方。霍布斯鮑姆寫道，熱月政變的類比在蘇聯黨內鬥爭中產生了難以形容的熱量。這些大革命詞彙不是比喻，而是實實在在的政治武器。 霍布斯鮑姆沒有迴避革命的不可控性。密涅說無論是預防革命的爆發還是引導它的走向都不再可能。列寧1917年後多次表達類似的看法，革命不可能人爲催生，革命永遠是不可預測的。列寧臨終前還在引用拿破崙那句名言，首先進入戰鬥，然後再看看要做什麼。革命像火山爆發或颶風，一旦啓動就無法按計劃推進。這是霍布斯鮑姆從大革命到俄國革命的漫長曆史中提煉出來的核心教訓。 書的第三部分轉向史學史。霍布斯鮑姆梳理了從奧拉德到馬蒂厄，從勒費弗爾到索布爾的學術世系。這條雅各賓派史學傳統本質上不是馬克思主義的，而是第三共和國民主共和主義的產物。勒費弗爾創造了自下而上的史學，他的那本1789年大恐慌關注普通農民對革命的反應。霍布斯鮑姆對這些前輩懷有明確的敬意。他用了一些細節說明這一代學者紮根於怎樣一個法國。馬蒂厄沒有電話，勒費弗爾沒有打字機。他們的法國是由三百種奶酪組成的六邊形，激進主義給它戴上了弗裏吉亞小帽。而1989年的法國已經是中產階級的紳士化棲息地，巴黎二十個區的區長全是右派。舊史學家的法國已經不復存在，這在霍布斯鮑姆看來是修正主義興起的深層社會背景。 但他對修正主義的批判不留情面。修正主義的真正起點不是新證據，而是冷戰背景下對共產主義的恐懼。通過攻擊1789年來針對1917年，這纔是問題的實質。他諷刺西蒙·沙瑪那本暢銷書專注於表現徒勞無用的恐怖和痛苦，就像有人寫一部二戰史只看到毫無意義的災難。他對弗朗索瓦·弗雷的評價同樣鋒利，弗雷的工作被描述爲傳播科本及其追隨者的論點，而弗雷在學術界的勝利與法國知識界整體向右轉緊密相連。 書末附錄了葛蘭西的獄中筆記論雅各賓主義。葛蘭西的分析放在這裏並非多餘。他的核心命題是，雅各賓派通過殊死鬥爭把自己強加給了法國資產階級，推動資產階級走向比其最強大的核心曾自發想要的更爲先進的地位。雅各賓派不僅代表了資產階級的直接需求，更代表了作爲整體歷史發展的革命運動。但他們終究站在資產階級立場上，堅持霞不列法，拒絕向工人讓渡集會權，最終巴黎羣衆失望散去。革命到達了它最廣泛的階級界限。葛蘭西的這段分析爲全書的馬克思主義解釋框架提供了一個更精細的版本，也保留了革命內部緊張關係的複雜性。 霍布斯鮑姆寫這本書時已經是一個七十五歲的老人。這是一本帶着論戰性質的著作，行文裏常有諷刺和鋒芒。但他並非完全站在懷舊的位置上。他在1989年看到了什麼。法國官方急於與1789年保持距離，而莫斯科新當選的人民代表大會代表卻在觀察1789年與1989年的直接關係。當巴黎的知識分子宣稱大革命對現在沒什麼可說的時候，東歐人正在重新發現1789年的意義。這個歷史的反諷被他準確地捕捉到了。 書的核心結論並不複雜。法國大革命不僅是一場改變歷史的革命，更證明了普通人民的力量可以改變世界。這個遺產在1989年那個時刻仍然有效。今天看來，霍布斯鮑姆的辯護也許沒能扭轉修正主義在學術界的勢頭，但他留下的問題依然尖銳。如果歷史解釋只關注結構和數據而忽略人的經驗，如果革命被還原爲代價和失誤而不去追問它爲何發生又爲何被銘記，那麼我們失去的將不僅僅是理解大革命的能力。

首先需要強調的是，這本書並不是一本可以在缺乏背景知識的情況下輕鬆閱讀的作品。理解霍布斯鮑姆在書中展開的論述，至少需要對1789—1830年法國革命及其主要政治階段有所瞭解，對1848年革命及馬克思相關文本有基本認識，同時也需要大致把握俄國革命與列寧革命理論，以及20世紀歐洲共產主義的歷史經驗，包括斯大林主義與蘇共二十大所帶來的思想轉向。即便如此，書中仍涉及許多更爲複雜的人物與理論脈絡，難以一一展開。 在這些前提之上，我只就書中最吸引我的幾點談一些個人的理解。 首先是“迴響”這一概念。這個詞在我看來用得非常精妙，它並不是簡單地指法國大革命在歷史上的“影響”，而是指向其在此後一個多世紀中持續存在的政治生命。本書反覆展示，法國大革命並不只屬於法國，它爲19世紀以來的革命運動提供了一套可以被反覆使用的語言、象徵與正當性資源。從1848年革命，到馬克思對法蘭西政治傳統的分析，再到列寧對革命情勢與政治組織的理論化處理，法國大革命始終作爲一個可被不斷援引、改寫甚至爭奪的歷史原型存在。 再一點就是對歷史修正主義的批判，書中有一段關於修正主義者們的評價在我看來非常確切，他們出於“創新”的目的，而不得不成爲歷史修正主義者。當然他們也沒有那麼無辜，屁股決定腦袋嘛😃只是恰好順勢而爲罷了。於是“革命無用論”來了 “告別革命”來了 這些先生們追求那些改良、漸進的小把戲，其實只是恐懼無產階級的革命火焰觸及自身

本書寫於法國大革命爆發二百週年之際，首次出版於1990年。霍氏探討了兩個世紀中從資產階級自由派到共產主義者，不同人羣對大革命的引用和解讀，說明他們如何將大革命模型應用於自己的時代和事業，並指引讀者走出“修正主義”史學的迷霧。無論史家如何闡釋，無可辯駁的是，法國大革命讓人民意識到可以通過自己的參與真正改變歷史的進程。它曾經深刻地改變了世界，更在持續影響人類的當下和未來。

《法國大革命》這本書是巴爾贊老爺子推薦的，在認真讀之前我是比較疑惑的，這還能寫出什麼花花嗎？最後還是想簡單了。 是誰在繼承、誰在反對、誰在評價法國大革命？這些人個人訴求是什麼，法國大革命能給與什麼價值？這些人每一個想法都不一樣，他們眼中的和口中的法國大革命都不一樣。 作者在提及法國大革命的時候，不是單純講1789年那一件事，而是包括了30年前路易15時代的妥協，以及後續吉倫特派、雅各賓派、熱月政變、督政府、霧月政變、執政府以及拿破崙稱帝。 通過與美國建國以及英國光榮革命進行對比，強調法國大革命對於世界歷史的重要影響。以及對於馬克思以及社會主義相關理論的影響。 包括俄國革命也是以法國大革命爲模板，以至於在十月革命成功以後，包括列寧、托洛茨基都認爲有潛在的熱月政變的可能性和必要性。 由大革命建立的法蘭西第一共和國中，革命團體的分裂，導致了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的大分裂，羅伯斯庇爾將無套褲漢送上斷頭臺時，也意味着新的階級矛盾已經替代了舊的階級矛盾。 回到現代社會，生產力的巨大進步反襯了法國大革命後的蕭條。所以人們會有兩個疑惑，第一個如果法國大革命是資產階級領導的資本主義革命，爲什麼生產力卻沒有提升。 第二個問題是現代西方意識形態導致了對於法國大革命的認識更加危險，這又是因爲資產階級的現代敘事篡改了大革命理論。 基於這些原因，作者認爲應當全面系統的瞭解法國大革命以及後人對法國大革命認知變化的過程。這樣才能給法國大革命一個公正的評價。

革命如同白晝，掃平一切腐朽。 80年代的法國或者說歐洲右翼得到了在他們認爲不亞於蘇共二十大報告的傷痕文學，這對左翼的衝擊甚至比1956年還要巨大，而這種革命的暴力也不由得讓當時的人再次想起法國大革命的雅各賓派。 本文也是從傳統革命視角再次回看那段歷史。 20世紀可以說是革命的世紀，但這是一個非常短暫的革命世紀，蘇東陣營的崩潰粉碎了自法國大革命以來的烏托邦幻想，中國則進入“告別革命”的時代，與革命說再見，自我切割了20世紀的記憶，對法國大革命的記憶或許可以引導我們看向中國革命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