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制度與大革命

純陽書評（豆瓣:純陽子/公衆號:純陽書評／微信號:chimbusco88）第472期《舊制度與大革命》正如如何寫好一本有關法國大革命的歷史書籍是一個需要認真考慮的問題一樣，如何評價這麼一本不落窠臼，跳出歷史細節，試圖把這場革命當作一個歷史的屍體，仔細對其解剖，並通過這種解剖發現一些別人所沒有發現的，有關這場死亡更真實因而更深刻的一些事情的歷史書籍，也是一件需要認真研究的問題。這個問題其實沒有那麼複雜，因爲其答案其實就在這個問題之中。 托克威爾本人就給出了一個最好的示範，爲了研究這段歷史，他提出了幾個值得研究的問題，把這些問題當作透視這段歷史邏輯的工具，當找到了問題的答案，工具就能夠完成使命，幫助研究者找到歷史的邏輯，如果說托克威爾這本書有什麼祕密的話，那麼這種研究手法本身就是祕密。他通過研究諸如“大革命如何是一場以宗教形式展開的政治革命”、“爲什麼封建權利在法國比在其他任何國家更使人民憎惡”、“何以幾乎全歐洲都有完全相同的制度，他們如何到處陷於崩潰”等問題去從歷史的無數種可能中找到那把現實性的鑰匙。當然這些問題的提出既表現爲作者研究手法的祕密，也體現了作者研究的能力，畢竟從萬千可能之中，敏銳地找到那些可以明確排除一些可能同時又確認另外一些可能的問題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說作者那種獨特的研究手法再加上這種獨到眼光所孕育出來的絕非尋常之物。這一點恐怕是本書的第一看點。 正如文章開頭提到的邏輯，我們對這本不俗之書的評價不能不加一點講究的成分，而且這種講究也可以從作者的那種祕密中汲取養料，做到用托克威爾之道，還施托克威爾之身，所以我們很值得如法炮製一番。我們到底如何理解舊制度和大革命的關係？難道二者的關係僅僅是大革命摧毀了舊制度，亦或僅僅是舊制度誘發了大革命？舊制度誘發了大革命，接着大革命摧毀了舊制度，這種邏輯敘事最容易得到人們的贊同，因爲至少從表面看起來，這種邏輯既清晰，又符合常情，所以很容易深入人心，並在人羣中引發廣泛共鳴。 如果托克威爾的歷史邏輯之道也是如此的話，那麼這本書也就不會有甚高論，充其量就是對常識的再一次確認。但是常識又告訴我們，對常識的簡單附和至多隻能激起同情，那裏不會產生任何偉大的聲音。而偉大恰恰要來自於對常識的突破，並得到常識的認同。所以托克威爾通過對法國大革命的解剖，在原有大革命和舊制度有關常識的基礎上提出了新的議論，認爲舊制度不只有可能會誘發大革命，而且還有可能通過大革命獲得新的生命，即舊制度不只是大革命之母，還可以是大革命之子，在這種情況下大革命充其量只是舊制度鳳凰涅槃的代孕工具。在這裏托克威爾強調這種路徑只是一種可能路徑，並不是必然路徑，但是這種可能本身也充滿了現實性。這就是這本書的第二看點。 所以有些名著的名聲確實像風扇一樣，是吹出來的，但是還有些名著的名聲，是寫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