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無數的她：跟女孩們聊文學和電影的30個夜晚

我，看見，無數的她 張莉老師的這本《我看見無數的她》，從書名來看便是一個“我”，在文學和電影裏看見女性故事、女性歷史，而且不是單一的“天使”或“惡魔”，是多元、豐富、精彩的女性人生，也不僅僅是女性視角的敘事，是整個文學史和電影史或者人類史中的重新挖掘、探索的女性力量。雖然這本書只收錄了30個夜晚，但在和女孩們探索的過程中，有無數個這樣的夜晚吧，我看到女孩子們的作品集《我們在不同的溫度沸騰》，以及老師之前的探索《浮出歷史地標之前》《中國現代女性寫作的發生》《我認出了風暴》《對鏡》，可見這一切的認知都是紮紮實實的學術素養和自我身份苦心孤詣的探索。 我不禁想起我大學的文藝學老師張小芳，小芳也是一個對學術嚴謹又有溫度的女性力量，我曾經說，走進小芳課的我和走出時的我判若兩人，在她的課上，可以拓展認知甚至重塑認知，當我們出現不解和困惑時，小芳無比耐心又真誠地幫助我們理解，可惜小芳研究的是明清戲曲，當年考慮留校的時候，小芳委婉拒絕了我，勸我勇敢選擇自己最愛的女性主義話題，而後來我徘徊於女性主義方向考研和養活自己之間，對考研總是懈怠，學術和生活對於我來說，有幾分奢侈，被規訓的性格里軟弱清晰可見，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那麼堅定地選擇自己所愛，於是，我中斷了好幾年的閱讀和探索，專心做一個優秀的老師。在我磕磕碰碰的成長過程中，遇到了一些性格火辣又極具個性的女孩，其中很多人勸我堅持寫作輸出，不要放棄自己的堅持，那一刻，我們在城牆下遛彎消食，陽光剛剛好，她雄心勃勃，很想和我一起做出一些什麼事情來，她是設計師。還有La，也鼓勵我一起做節目輸出文化。有了這些力的推動，我開始反思覆盤自己，同時重新開始閱讀。這本書是我閱讀的停歇，很多思想薈聚，我有些力不足，這本的閱讀很輕盈，有種切入感，彷佛不是張莉老師在看見，而是我在看見。 同期，我的讀書團裏有姐妹也在閱讀相關話題，其中一本《獨立與歸屬：民國新女性的精神史》，這和第一章《女性視角下的“女性文學”》閱讀的我形成了互文，這個時候，林徽因女士被追授賓夕法尼亞大學建築學學位的事件也在發生。我們看見民國史上被誤讀的女性羣體，談及她們，更多的視線放在愛情糾葛和婚姻上，甚至一些無良媒體或寫作者極其香豔地添油加醋。那些閃閃發光的女性，一如既往地被安置在愛情的他者上，趨之若鶩的不是鄙棄就是極端同情。所以張莉老師在序言中分享了她的解讀原則： 同情地理解：同情地理解女性，設身處地理解女性處境；保持感受和共情的能力 跳出受害者思維：同情地理解，但不是帶入角色 確認作爲讀者的主體性：成爲不馴服的讀者，確認作爲讀者的主體性 重識女性天地的遼闊 這是非常謹慎又重要的指南，我常常太過於同情女性角色而陷入受害者思維，曾經，我跟一位LGBTQ的朋友分享過對自己的反思，感覺自己常常陷入迫害妄想症的趨向，雖然有些放大問題，但我一直太內耗，過於沉迷痛苦，而忽略女性天地的遼闊，也忽略了我們正在一段歷史中，一段進行中的思想解放和革新中。矛盾、痛苦、不解，都是人生的一部分，沒有誰生活在真空中，被完美歷史和理想世界矇蔽太久，被階級差距吸引去太多關注，被動承認了自己的促狹，乃至覺得人生軌道的狹隘。想起那句“人生不是軌道，而是曠野”，以及張桂梅校長的“我本是高山”，雖耳熟能詳，實則未進心，沒有真正審視過這些話語背後的力量。 這本書裏有很多激勵我、改變我的觀點，我不再費力於別人的不解，有些內容需要性別視角的覺醒，只有閱讀者的性別視角覺醒，女性文學的內涵和意義纔有可能被發現；同時，真正優秀女作家的藝術專注力並不是個人的和單一維度的，她的作品最終要有更多的社會責任和更少的對個人化生活的沉溺。於是，我重新認識了陳衡哲、冰心、馮沅君、凌叔華、丁玲、蕭紅、張愛玲、張潔這些前輩，女性作家不同時期的抗爭、努力、堅韌，她們的生命成長亦有壁壘，不同的人在面對這些壁壘的應對和思考，這些都是女性文學寶貴財富，我們不能斷層，警惕上野老師所說“從零開始的女性主義”的歷史循環。張莉老師也在“今天，女性如何寫作”的問題下，提出倡議——“新女性寫作”。 “新女性寫作”強調寫作者的社會性別，強調寫作的日常性、藝術性和先鋒氣質，而遠離表演性、控訴式以及受害者思維；新女性寫作看中女性及性別意識有深刻認知。 哪怕這個聲音不委婉、不悅耳，哪怕沒有更多人聽到，她們都依然是美的，是有力量的，是在我們情感深處能夠引起回聲的。故而在這個視角和導航下，我閱讀了楊本芬奶奶的《秋園》，一個實實在在的“廚房裏的寫作”，當一個普通女性開始書寫她的自身，把那些沉默的、不爲人知的事寫出來時，纔是真正女性文學的意義。我一下子明白了這本書的分量。甚至開始覆盤自己的母親、外婆、曾外婆一脈相承的女性故事，在這之前中老年女性的聲音是我不曾關注的區域，在“五十歲旅行世界”的阿姨茫然無措、一次次重回家庭又反覆出發時我取關了她，我不曾看到生活的複雜性和多元性，我太厭棄家庭和婚姻，恨不得與之割袍斷義。這也使我失去很多視角和感知。所以，感謝這本書，讓我看到我忽略的地方，於是，我有了不一樣的自己。電影《立春》裏的王彩玲也讓我看到一個小鎮文藝女青年的力量，處境低微，生活在如此貧瘠的土地上，她卻有如此旺盛的生命力，看起來是“小丑”，其實是我們身邊的“女英雄”，看完這本書，盜月社新出的《台州“糯嘰嘰”美食天堂》，裏面的“嬌姐”也是這樣蓬勃的生命力，節目中未提及太多，但這樣一個美麗、熱情的老年女性，不正是書中無數個“她”之一嗎？ 讀這本書，雖輕盈但厚實，厚實得我想去實踐、去探索、去努力看見！

女性文學可廣闊，可狹窄，可理性，可感性，她應該是包羅萬象的。是自我解放式的寫作，同時也是對自我虛榮的一種克服。 特例可作參考，羣像的隱痛如果能寫出來，看到相似感受時，自己的無言也就有了聲音，原來，不止我一個人是這樣。 跟女性有關的話題，好像總繞不開愛情和婚姻，波伏娃有一句話：“真正的愛情應當接受他人的偶然性，就是說，接受他的缺點，他的有限性、他的無緣無故的言行。它不會自命是一種拯救方式，它是一種人際關係。” 在我看來，大部分的愛情，剛開始，是被甜蜜和美好，以及平淡生活裏的幸福所吸引，這就奠定了愛情的暖色調。 如此美好的感受，怎能遭到破壞呢？ 來不及體會對方的缺點，有限性，忽視的言行，甚至可以說，這也是原本面貌中的一部分。然後，全身心浸泡在粉紅色的泡泡裏。 期待一個平凡而又美麗的故事。 人啊，習慣了期待，對人性的期望大過於對本質的瞭解。但期待也會落空啊，不是次次落空，但不經意間的落空都會積攢起來，一旦失望攢夠了，愛情就受到威脅，婚姻的堡壘也開始被鑿開了小口子。 如果多去看看女性視角下的文學和電影故事，也許會得到一些答案。 “愛情，是一往情深的幻覺，也是一種人際關係。”

-_-張莉對蕭紅、池莉、魯迅、艾偉和畢飛宇的幾篇解讀寫得蠻好的（特別是蕭紅）。其實女性視角下的“女性文學”主要有兩層意思。第一層是“由女性作家書寫的女性故事”，第二層是“從女性角度解讀的女性故事”。在《我看見無數的她》一書中，張莉不僅梳理了中國現代女性文學史的脈絡，還爲女性故事的寫作者和閱讀者提供了女性視角下的解讀範例和要求。對男性作家和讀者而言，“同情”是看到文學中的女性困境和理解女性形象的前提。而對女性作家和讀者而言，只有跳出“弱者”和“受害者”的思維，我們才能從這些“她故事”中獲得啓迪、成長和力量，才能在不同的女性命運中看到無窮的遠方和無數的可能。

第二部分比第一部分要深刻很多，第一部分真的有種命題作文的感覺，沒有深入到故事裏面去研究，充其量就是百度百科讀後感的那種表層水平。 第二部分深入了很多，很喜歡批判《黃金時代》的那一篇，雖然我還沒看過這個電影，但如果這個電影是講蕭紅的，那從蕭紅丈夫的角度來展開故事的敘述一定是有問題的，爲何不訪問蕭紅的朋友？爲何不正視蕭紅文學得以被衆多文人稱讚的理由？ 對《BJ單身日記》的解讀也是比較有新意的，其實這本書的目錄完全可以作爲女性主義的入門書單，有打算接下來從目錄中挑選書籍繼續閱讀 PS這本我是在圖書館看紙質書看了一半，沒看完再回家用微信閱讀看完的

讀書需要各種引導，特別是對於細節的把握，非常類似於小學和中學進行文字的思想歸納，因爲本確定文字的本性就是對於當時作者真實刻意的表達，還是習慣如此。當下又是 metoo 運動之後，似乎對於女權主義的再次迴歸，但是在這個過程之中是對於性別的模糊和混亂的狀態，真是沒有想到女權主義是迴旋鏢，最後傷害的還是自己，當然受到了傷害，能夠勇於面對，並且能夠把隱祕的東西，按照一定方式來進行表達，但是對於其中故事的真實性的判斷還是非常困難，特別是在存在於各種記錄的情況下還是正常的狀態，而且對於已經過去了若干時間再次來進行翻出來還是非常困難，在兩性關係之中最爲有點意思的就是曖昧，怎樣來完成相互之間的各式關係並且表達出來，還是非常有意思的，在不同的時代表達的方式是非常巨大差異，在這裏真正出現女性的表達開始於民國，但是經過了解放之後到文革結束之前似乎就是沒有多少表達了，但是在文革之後到了兩千年之前，各種女性自己的表達出現了，與民國時期差異在於對於身份狀態的認可，從逐漸擺脫男權主義的控制，轉移到了對於自我感情的挖掘，在這裏也說了不少自己知道的女性作家，冰心和蕭紅，算是民國時間的悲喜劇，但是共同點都是對於性愛的追求，並且表達出來，似乎總是存在着各種不一樣的社會評論，對於冰心的寫作不知道，故事是從沈從文的朋友圈看到的，其實對於異性之間的曖昧存在着，但是經過了若干年之後，似乎成爲了羈絆，也許這個就是從文先生死過一次的原因，而蕭紅的追求似乎更加直接一些，而且從東北來到了南方，似乎都是不算太適應的，儘管愛人各種原因變化，但是一直在懷孕，使得身體變得糟糕了，所以就失去了很多，對於現代女性文學還是閱讀了一些，其中還記得一點的是張潔和陶立夏，但是比較起來還是喜歡海派文學的到處溜達的原因，另外一個陶立夏似乎也可以翻譯，作爲女性寫作存在着爭議的作品夜航西飛，經歷屬於女性，但是寫作歸因於誰就是不一樣了，這個似乎也是非常類似於那個時間對於兩性關係鮮明的表達，很多時間閱讀之後就會產生了諾幹感慨。

最近在讀一本書，叫做《我看見無數的她》，裏面講到一些寫作方法頗爲受益。 本書作者是北京師範大學教授張莉老師，她在這本書的第一部分，用細膩、中肯、真誠的筆觸，梳理了中國現代女性寫作的發展歷程，第二部分分析解讀了20部影視文學作品。 在第一部分中，有兩個寫作技巧值得每一位喜歡寫作的人學習。 01 當你真正面對內心時，就會無懼別人的眼光五四運動開始，不僅僅是文人青年的覺醒，更是女性的覺醒。女性開始從家庭走入學堂，走入工作崗位。女性畢生的使命不再僅僅停留在相夫教子，更多了對自己內心的直視與坦誠。 中國歷史上第一位女教授陳衡哲曾說：“不管怎樣，我在童年時期的確雄心勃勃，我不是立志要穿比別人更漂亮的衣服，而是希望別人覺得我聰明、在學業上有前途。” 陳衡哲通過一次次脫下自己的裹腳布，誓死對抗家裏的包辦婚姻，聽從舅舅的勸導，做爲自己“造命”的人。 她的一生，也貫穿了爲自己造命的信念，活出自信，活出自我。 當一個人真實面對自己的渴望時，不僅是她自己，她身上的光芒也會激勵身邊的人。 而作爲中國第一位家喻戶曉的現代女作家冰心而言，雖然她在當時非常受歡迎，她清新而純潔的寫作風格讓人如沐春風，但她的寫作還是存在時代侷限性。 書中講到，冰心寫完故事以後，首先會拿給家人看。所以在寫作時，她就會有所顧慮。 像同時代的馮沅君對於描述身體和情yu的大膽寫法，冰心在寫作中如果也有這些元素，難以想象她會拿給家人看。 說白了，在那個時代，冰心的作品底線還是在一個從“舊”至“新”時代的閨秀模樣，所呈現出來的是優雅、純潔、冰清玉潔。所以在她的作品中，很難挖掘到更辛辣、更殘酷的現實。 相比於冰心，馮友蘭之妹馮沅君的筆觸則更加大膽、叛逆、熱情、勇敢、決絕。 在她的作品中，女性開始大膽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開始有了違背世俗既定規則的行爲，有了對自由與自我的叛逆追求，也有了更多直面內心yu望的傾訴。 當一個作家打開自己的時候，她是不怕別人怎樣來評價的。 魯迅評價蕭紅的文字擁有“力透紙背”的力量。在蕭紅的作品中，她直視傷痕、鮮xue、哀嚎、屈辱。她不怕讀者對號入座，她也不怕別人怎樣透過人物的遭遇來評價自己，只是打開內心，把真實的感受記錄下來。 所以蕭紅的文字力量非凡，直抵讀者內心，讓人久久不能忘記。 作爲一名寫作者，首先要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寫什麼？想要取悅誰？要做一名旁觀者，還是一名身在其中正在經歷劫難的親歷者？如果有一天，你真正想寫的東西遭遇別人唾棄，還要不要堅持寫作？ 很多時候，直面內心是一件很難的事情，當我們想着怎樣讓別人高興，怎樣讓別人喜歡自己的文章時，就是在慢慢封閉內心的過程。而當內心真正封閉起來，我們所寫的，就不再是自己真正想寫的東西了。 所以，在讀“她們”的故事時，我深深感覺到，正視自己內心的想法，無論是對於寫作還是對於其他方面，都是一個不斷學習和改變的過程。只有不斷問自己：我爲什麼要這麼寫？我究竟想寫什麼？正視自己的內心，才能寫出震撼人心的作品。 02 創作的深層思考，是站在時代眺望未來《我看見無數的她》中講到，活躍在80年代文壇的女作家張潔，所描繪的故事遠超那個時代人們的思想。 在張潔描繪的故事中，有一位快30歲還沒有結婚的女孩，她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也找不到合適的人了。然而母親卻告訴她：“即使一輩子不結婚，也不要湊合。你可以抱着期待，但不能讓自己一定要嫁出去。” 親愛的讀者，這段對話如果放在現在，其實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但這卻是80年代發表的小說，這段對話中的精神遠遠超越那個時代的普遍認知，擁有先於時代的吶喊。 張莉老師在書中講到，“很多女作家不願意觸碰真實，而張潔是非常勇敢的，她會把夢完全解構、完全打碎。” 在張潔的筆下，男性可以是浪漫理想的，也可以是wei瑣孱弱的。她會在作品中描寫女性在工作期間遭遇的xing騷rao，女性在婚姻中遭遇的暴力對待。這在80年代的作品中是非常超前的。 好作家是需要遠超時代而發聲的。就如在feng建腐朽時期，人們渴望平等；科幻故事裏，都是對未來可能會發生事情的暢想；五四時期，女性開始覺醒，開始走出家庭追求自我，她們筆下的文字也在暢想今後的生活。 種種這些，都是讓寫作者在思考，他們寫出的東西，究竟可以透過文字帶給讀者什麼力量？ 話說回來，遠超時代的發聲，往往也是不被當時大衆所接受的，因爲一旦接受，就要承認自己所處時代的侷限，還有自己內心逃不掉的無知。 在今天這個時代，大爆炸般的信息對創作者撲面而來，怎樣在海量信息中截取、思考、加工、呈現，最後創作出先於時代的發聲，則是每個人需要思考的問題。 結語 書如其名，《我看見無數的她》中不僅有無數位令人敬佩的女性作家，也讓我看到了自己與時代的無數可能性。 雖然這本書更多探討的是女性寫作，但裏面傳遞的精神，卻適用於每一個想要直面自我、打開自我，和抒發自我的人。

更喜歡後幾篇寫丁玲張愛玲蕭紅張潔的那幾篇，更有力量，也可以看到她們的更多面相。與之對比，前幾篇寫陳衡哲和冰心的角度有點狹窄，提了很多同時代男作家的觀點來襯托女作家的偉大，但總覺得這種側面描寫的力量不及多敘述她們自身的文學成就或學術觀點。但還是給五星吧，因爲被種草了很多上世紀優秀的女作家，以及她們的作品，還有觀點，這就足夠了（下面的文字更多的是摘抄和閱讀筆記。 —————— 嚴格意義上來說，1919年之前並沒有現代女作。1840年以前，中國婦女普遍都生活在家內。但是，在1840年後，情況開始逐漸發生改變。在龐大的國家敘事下，婦女成爲“問題”，女性問題被認爲是國家衰弱的原因之一。 有資料可查的中國人自辦的第一所女校出現在1898年。1907年，女學堂在中國合法化。女學生是中國第一羣以合法的名義離開家庭進入學堂讀書的女性。這使幾千年只能在家內生活的普通女性進入了公共領域。但是，把婦女們從家內“解放”到學校，並沒有產生真正的現代女性。 1919年之後中國開始有一批女作家集體出現，廬隱、馮沅君、蘇雪林、石評梅、丁玲等。1922—1923年間，中國還開辦了兩所女子高等學校：北京“女高師”和燕京“女大”同時期，當時政府開始資助青年女性出國留學。“五四”新文化運動引導了一批具有現代主體意識的女性，她們勇於向傳統發出挑戰，是真正意義上的現代女性。 陳衡哲：中國第一批官派留美女學生之一，中國第一位大學女教授，第一篇白話小說的作者。陳衡哲也是中國歷史上第一位女教授，爲後來的北大招生女大學生提供了重要條件。 五四運動時期，冰心正在上大學，她受邀開始寫一些反封建的文章，在報紙上發表，《晨報》使冰心成爲萬衆矚目的女作家，與胡適、魯迅、啓明（周作人）齊名。冰心擅長寫女學生的生活樣貌，冰心筆下的她們不是以“被看”的“尤物”姿態出現，而是以有思想、有愛心、關注家庭與社會的女主角形象出現，這是冰心筆下女學生人物的特別之處。但冰心的寫作也有時代和自身的侷限，親人朋友和讀者共同創造了“冰心女士”的寫作風格，這是從她自身中抽離出來的角色，美麗、微笑、潔白，但是也有一定單薄的。 年輕的冰心並不是個案。另一個例子是她同時代的黃廬隱。廬隱一直堅持寫這樣的作品，工人、農民、貧窮者，等等，她因此成爲當時著名的女作家。身爲女學生，她更擅長寫青年女性的生存困惑。但是，雜誌主編更喜歡社會問題的故事，所以黃廬隱寫類似文章總有一層“隔膜”。 如果說冰心筆下的女性形象是處於新舊交替階段的“大家閨秀”和賢妻良母后備軍，保留了溫婉和含蓄，那馮沅君筆下的女子則是熱愛自由、勇敢表達身體慾望、追求個人幸福的反傳統者。這是中國女性首度直面身體的寫作。她在一點點努力衝破束縛，寫自己，寫自己的愛與欲，這裏的每一個字都在告訴我們，這一切是光明正大的而不需要遮掩的。 凌叔華出生大家庭，是一位“大家閨秀”，她恰和馮沅君的大膽、敢言不同，大抵很謹慎的，適可而止的描寫了舊家庭中的婉順的女性。但是，她的大家族經驗原本值得更高層面的期待，但她並未深入而廣泛地書寫，而只是淺嘗輒止，這是令人遺憾的。二十年後，張愛玲橫空出世。這位後來者有着與凌叔華類似的出身與教育背景，也以高門大戶生活爲描寫對象，但所寫卻比凌叔華更有力、更尖銳。 丁玲《莎菲女士的日記》的到來，宣佈了冰心時代的結束。所有讀者都意識到一位新銳女作家的到來，甚至一個新的寫作時代的到來。她勇敢地衝破了傳統的、道德的、寫作慣例的束縛。她是完全沒有興趣做什麼乖乖女，而是任性地聽從了內心的聲音。 蕭紅的好，在於天然地沒有邊界感，她不僅僅是能解放自我的那種作家，而且，在她生命的後期，她也具有了衝破障礙，向一切成規說“不”的勇氣。她是那種對疼痛極爲敏感的女人，可是，在文字中她又可以如此直視那困擾她一生的傷口、鮮血、哀嚎、屈辱。當年魯迅評價她的寫作是“越軌的筆致”，是“力透紙背”，很貼切。她像個接生婆一樣注視女人的分娩，看着那作爲負累的女人身體撐大、變形、毀滅。大多數作家在寫作時都會自我規訓，以使自己的寫作更符合潮流和文學慣例，大多數作家，都不敢，也不試圖去做那個“不合時宜者”。她是一位目光遼遠、內心養成自由寫作習慣的作家。也許以前蕭紅在寫作中有過她的遲疑和自我否定，但是，到寫《呼蘭河傳》時，蕭紅內心已經開始養成自由的習慣。《呼蘭河傳》寫得比《生死場》好，是因爲她完全跨越了寫作文體的界限，她以一種無拘無束的自由的寫作樣本對那些所謂的文學慣例說“不”。 “不在任何事物面前失去自我，不在任何事物——親情、倫理、教條、掌聲、他人的目光以及愛情面前失去獨立思考的能力，這就是寫作的自由。”那種獨屬於女性的視角與感受，承認並尊重這個視角和感受，不掩藏，把我們感受到的世界寫出來，是對平等的追求，也是對寫作自由的追求。不怯懦地表達，即使身處邊緣，也要發聲，也告訴自己要勇敢地與全世界進行平等交流。 張愛玲，她之所以非比尋常，在於她有她理解世界的方法。張愛玲之所以成爲現代文學史上獨特的存在，與她獨特的理解力和世界觀密切相關。1940年代的中國女性文學爲何如此令人矚目，我想在於作家本人的勇敢和決絕，她們勇敢地寫出自己對世界的獨特理解。 1980年代末1990年代初，當女性作家在慢慢地意識到性別的差異和女性艱難處境的時候，就開始出現更犀利更尖銳的女性寫作，比如鐵凝的《玫瑰門》、王安憶的《荒山之戀》《叔叔的故事》。1990年代，林白《一個人的戰爭》、陳染《私人生活》出現，用當時的批評話語說，這些作品是回視自我的身體，是“身體寫作”“個人化寫作”。 張潔《愛，是不能忘記的》之所以直到今天我們還會談起，很重要的原因是，張潔在宏大敘事裏發出了個人的聲音、女性的聲音。張潔的勇敢在於，當人們困惑於如何面對歷史的創傷記憶時，她卻發出了女性的聲音。她發出了女性的聲音、母親的聲音、女兒的聲音，書寫了一個母親的故事，表現了一種理想主義，我們也能在其中找到關於個人生活和個人尊嚴的重要性。張潔的作品讓讀者看到了現實生活中女性生存的堅硬真實。很多女作家不願意觸碰真實，而張潔是非常勇敢的，她會把夢完全解構、完全打碎。如果說張潔作品的缺點，可能是她的一些作品受制於自己的情緒。她純粹，不斷跟自己較勁，那種披肝瀝膽地把自己的心都要挖出來的憤懣、絕望都在她的作品裏呈現出來，這讓人敬佩。張潔是有中國主體的女性寫作者，她並不遮掩身上的本土性，她也沒有深受西方作家的影響而進行模仿寫作，行文沒有翻譯腔。和阿特伍德、門羅相比，她的風格依然獨特，她誠實、坦率、坦然表達了女性的決絕、獨立，以及她們遭遇的種種困境。 80年代是女性文學發展的重要階段。之後中國女性文學越來越繁榮。1988年，中國最重要的女性文學代表作是鐵凝的長篇小說《玫瑰門》，寫的是女性的三代，書寫了整個女性不爲人知的歷史，是當代女性文學另一個重要的標誌性作品。90年代則出現了女性寫作，林白的《一個人的戰爭》、陳染的《私人生活》、王安憶的《我愛比爾》、鐵凝的《永遠有多遠》。 種草女作家&作品：冰心的《兩個家庭》、馮沅君的《隔絕》、凌叔華的《繡枕》、廬隱的《海濱故人》、丁玲的《莎菲女士的日記》、蕭紅的《呼蘭河傳》、張愛玲的《金鎖記》，到宗璞的《紅豆》、茹誌鵑的《百合花》、張潔的《愛，是不能忘記的》、諶容的《人到中年》、鐵凝的《玫瑰門》、王安憶的《長恨歌》、林白的《一個人的戰爭》…… “新女性寫作”強調寫作者的社會性別，強調寫作的日常性、藝術性和先鋒氣質，而遠離表演性、控訴式以及受害者思維；新女性寫作看重女性及性別問題的複雜性，它應該對兩性關係、男人與女人以及性別意識有深刻認知。這是理想意義上的女性寫作——真正的女性寫作是豐富的、豐饒的而非單一與單調的，它尤如四通八達的神經，既連接女人與男人、女人與女人，也連接人與現實、人與大自然。我所認爲的真正的女性寫作，就是和現實中更廣大的女性在一起，感同身受，以獨具女性氣質的方式言說我們的命運，哪怕這個聲音不委婉、不悅耳，哪怕沒有更多人聽到，她們都依然是美的，是有力量的，是在我們情感深處能夠引起回聲的。

第一章介紹女作家，看了《女性小傳》珠玉在前，總覺得張老師寫的“女性小傳”差點意思，差一股她們的勁。 第二章從女性視角解讀文藝作品，這是作者擅長的，也是她希望的，女性評論需要“持微火者”，拿着火把照亮過去蒙塵的女性作家和角色，照亮來者的路。 我比較喜歡解讀《黃金時代》《BJ單身日記》《不談愛情》《革命之路》《立春》這幾篇，同時收到很多安利，這些電影慢慢看，慢慢看那些看得見的看不見的、哭泣的麻木的、痛苦的清醒的、歇斯底里的孤獨的形形色色的女性。 此書副標題爲“和女孩們聊文學和電影的30個夜晚”，我以爲會是討論集的形式，會呈現女孩們的觀點，也是老師和同學們觀點的交鋒，沒想到沒有這部分。 如果有討論的話，或許會更有趣一點。

機緣巧合，我聽了某播客的一期節目，那次邀請到了本書作者張莉老師，其中提及了這本書，立馬將其收入書單。雖然少部分內容或觀點我可能不完全認可，但也很多共鳴和啓發的地方，於是形成了這篇閱讀札記，讓我展開作爲教師、研究者、女性等方面的思考。 這本書源自張莉老師與學生的討論，這種教學-研究-產出的模式特別自然，達成結構性閉環，形成的圖書成果既是師生討論修改的結晶，也可以作爲更多師生的課外參考書，或者相關選修課的教材。我喜歡這種教學與研究並舉的方式，一方面教學相長，另一方面在整個過程中蘊含着真正的思考。我喜歡真實的東西，因爲真實在這個世界是稀罕物。在讀這本書的過程中，我想起之前讀的《浮出歷史地表》，因爲對女性文學的梳理基本都是從新文化運動、五四運動那個時候開始，中間出現了斷層，直到80年代又有新的發展，這本書又添加了更近一些的小說與電影。無論作品是否以前看過，對閱讀這本書沒有影響，因爲文字言簡意賅，從中能瞭解不熟悉的作品，也能對熟悉的作品有新的認知。 就歷史而言，已經超過百年了，但有關女性議題的討論總是那些話題。關於任何女性作品研究的內容，基本都離不開一些關鍵詞，比如女性視角、女性書寫、女性的主體性、身體、兩性關係等。我認爲，用女性視角來鑑賞作品需要把握個度，一定要客觀辯證，不能將個人的情感色彩帶入，這樣才能通過女性視角的鑑賞而獲得不一樣的閱讀體驗。至於女性書寫，狹隘觀點會認爲只包括女作家寫的作品，但其實有些男作家也會寫聚焦女性的體驗，甚至有女作家寫謀殺破案作品，所以既需海納百川，又不能魚龍混雜。 在閱讀女性書寫的過程中，如果從女性視角來鑑賞其中的女性書寫，不可避免會關注其中的主體性、身體和兩性關係。我的觀點是，一種女性成長模式已經持續了很久，還會繼續下去：女性用自己的身體感受生活的不同方面，其中包括兩性關係，逐漸產生女性意識（受個體差異影響，會呈現感性、理性、偏激等不同模式），構建自己的主體性。而身體，我覺得是女性最寶貴的東西，同時也是最脆弱的，是容易給女性帶來風險和傷痛的載體。如何擺脫身體對女性的束縛，讓內心強大，真正構建其自己的主體性，是女性一生修煉的必修課，而這樣的修煉，需要經過生活的不同方面，童年、學習、工作、戀愛、婚姻、家庭、育兒、養老等。有人可能會說，那避免其中的某些方面行不行，那不就好受點。我的回答是，世間萬事萬物都是能量守恆的，如果避免其中某方面，那些不得不面對的方面所碰到的挫敗會更多。 最後，我雖然主要說的是女性，其實男性也適用。無論男女，都是人，可能固有標籤是思維方式不同，其實根源在於個體的內在機制沒有被徹底激活，或者說簡單點，沒有徹底覺醒，沒有清醒面對人生。之所以沒有醒，有很多原因，心理學家會追溯到童年，除了童年之外，還與個體本身與所處的周遭環境有關。就兩性關係而言，營造和諧的關係是努力方向，但前提在於雙方都是獨立完整的清醒個體。每個人對清醒的定義不一樣，所以需要和自己想法一致的人一起。當然，這一切都很理想，大多數的現實是擰巴的女性和擰巴的男性一起過着擰巴的生活，這些是產生各式不同擰巴的文學或影視作品的靈感與源頭，現實中的人們看了這些作品後又反哺擰巴的生活，曲折前進，可能在某一天能不擰巴，這樣循環往復的過程已經過了好幾代人，每一代突破一點點。

高開低走，在序言中看到了很多感興趣的關於性別，關於文學，關於千千萬萬個她是如何走到今天的話題，把胃口吊足了。 但是後面，淺嘗輒止。說是看到無數個她，卻展示了一個個孤本的她，沒有展開這些孤本的她對於無數的她的意義。指出了女性文學在抗爭中前進的事實，卻沒有表現除了女性作家自身原因以外的結構性變化。 作者有很深厚的積累，但顯示出來的既不是文學學術上的完整的脈絡梳理，也不是給女性主義提出建設性和深刻性觀點的指南，僅僅是閒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