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傳奇

推薦這本書，不限於瞭解血液循環的科學史本身，如果用一句話來概括我的感想就是：這本書讓我認識到了範式突破在科學演進中的重要性，或者說這纔是最艱難的長征。 這本書總共三十五章內容，有將近二十八章都用來鋪陳從蓋倫的肝臟供血謬誤到哈維確立血液循環理論這長達一千五百餘年的漫長求索，而之後數百年間血流定量測算、呼吸生理學的聯動機制、心肌微觀結構解析、心導管臨牀應用等海量突破性成果，反倒被簡潔收攏、一筆帶過。先前我讀過了1628年哈維的《心血運動論》，當時沒有對這本書問世之前的背景瞭解，而讀過這本《血液傳奇》後才意識到，這樣懸殊的篇幅差距，其實間接點出了科學發展的規律：要顛覆固化千年的錯誤認知、建立全新實驗範式，纔有可能真正推進學科的前進，這其實是一路上最難逾越的限速步。 在哈維之前，蓋倫的潮汐式血流學說如同禁錮學界的鐵籠。一代代解剖學、生理學家和醫生並非沒有開展過解剖觀察與臨牀實踐，卻總是囿於古典權威，始終在錯誤的底層邏輯裏修修補補，耗費了千餘年的光陰原地徘徊。今天的我們可以堂而皇之地點評這是一份漫長的“內耗”，但從本質上看，這是無關於觀測工具簡陋，而源於固化思維範式的——這也是這本書給我最大的啓發之處，不得不問自己一句：先驗知識的“驗”究竟是“驗證”還是“經驗主義”？這個經驗究竟是誰的呢？ 當整個學術界都默認了一套理論爲不可撼動的真理，再細碎的現象觀察都難以撼動根基——我想這可能纔是“學閥”最大的危害性吧。直到哈維以活體實驗、定量推演，跳出了玄學思辨的桎梏，才確鑿地證明了心臟是機械式血泵、血液沿血管單向閉環循環，而近代實驗生理學也才真正撕開了一道突破口，爲整個心血管與呼吸生理研究打下了正確的地基。 而突破性的範式一旦確立下來，後續的科研探索便駛入了快車道。哈維搭建起了血液循環的主幹框架後，後世學者就沿着這條相對於玄學思辨更加客觀、正確的路徑深耕了下去：洛厄拆解了心臟螺旋狀心肌纖維，做實了心臟泵血的解剖學本質；波義耳、胡克、洛厄、梅奧接力式的探索了空氣與血液的氣體交換，氧氣、二氧化碳在呼吸代謝中的作用又在拉瓦錫等一衆化學家的啓發下逐漸被揭示出來；菲克原理實現了心輸出量的精準定量計算，裏瓦–羅奇發明了袖帶血壓計讓循環核心指標走進臨牀；福斯曼大膽開展了人體心導管自體實驗，再到庫爾南將介入技術落地診療並斬獲諾獎，乃至現代電鏡技術深入肌節、肌動蛋白與鈣離子轉運的分子微觀層面；而且，血液循環是近代生理學的地基，而地基之上爲了解釋物質交換、能量供給所展開的層層探索，慢慢匯聚、獨立，最終催生了生物化學這門獨立學科（我覺得這也是《血液傳奇》這層的一條隱藏主線）…我想說的是，這些跨越數百年的成就，雖然涵蓋了解剖、化學、物理、臨牀醫學等多個維度，卻都是在實驗科學的範式上逐步細化、延伸與技術迭代，也就是說，這整體上是一個正向優化的過程，雖然也有過諸如“燃素”這樣的認知偏差，但根本性的謬誤不會再侷限大家動手、動腦的研究進程，我想，這也是後續部分在書中精簡敘述的主要原因吧。 這本書以《血液傳奇》爲名，並不是單純講述血液在體內流淌的生理常識，整部著作的內核其實是圍繞血液循環這個命題，走完了一段從千年迷途到現代生理學全面開花的完整征程，而“傳奇”這兩個字恰好概括了這段跌宕又極具啓示性的科學歷程。所以在我看來，這本書在敘事比重上非常巧妙地做了對比，也爲讀者揭示了一個非常深刻的科學哲理：技術迭代可以循序漸進，數據上的積累也能夠逐年進行增補，但打破根深蒂固的權威迷信、重構底層研究範式，永遠是科學研究長征中最爲艱辛、也最具決定性的一步。一千五百年的迷途徘徊與幾百年的飛速發展形成了鮮明對照，也讓我明白了：真正推動科學實現跨越式進步的，並不一定是什麼細枝末節上的改良，而是敢於推翻舊的體系、用實證思維開闢全新道路的開創性突破。 可以說，血液的流轉是載體，血液循環的認知突破是靈魂。書名裏的“血液”是故事的主角，而“傳奇”真正的含義，是人類爲探明身體最核心的循環奧祕，打破固有思維、從零開闢實驗生理學道路的偉大探索歷程。

神祕的血液循環系統到底是如何運作的，想知道這個答案，前人可謂傾盡全力去做了研究。 對於血液這個神奇而又神祕的深酒色體液，有的地方覺得流失一點就會危及生命，也有的地方卻覺得放血療法治百病。 讀本書，不光可以瞭解這些觀念的發展歷程，也可以從科學家和生理學家身上學到很多，特別是追求真理的那種執著。 我們越是把前人的理論當作神話，越是傾向於把自己的學說當作教條。 驕傲的人陳述觀點，謙遜的人證明觀點。 因此，我們培養了書呆子，而不是獨立思考的人。因此，便有了唯書是從的一羣人。書，在他們眼中，既非天造地設的產物，也非人心營構的結果。 ——拉爾夫·瓦爾多·愛默生 如果一個人提出的理論所涉及的事實、時間或應用不能產生新的變化，不能證明人們深信不疑的知識其實是一種無知，也不能證明人們最初的判斷與經驗相悖，這就不會是一個特別優秀的理論。 期望往往落空，而且有把握的期望更是容易落空。 ——威廉·莎士比亞 血液傳奇，生命傳奇，人生傳奇。

並非只是簡單的血液和心肺的科普，也是科學家們個人小傳連接而成的科學觀念史。這片“深紅色的海洋”中承載的，是人類2000多年來對生命奧祕的不斷探索，以及這些探索和整個科學發展的緊密聯繫。 書中展現的深入細節告訴我們，即使把“血液循環”分成哈維之前的和哈維之後的，但值得記住的不僅僅是威廉·哈維一個人的名字，他的成就毋庸置疑，但背後也有無數前人不斷地發現和試錯的身影，他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科學和科學家們，從來不曾脫離他們的時代。 在哈維之後，關於血液的問題和生命的祕密依然需要無數人去尋找答案。而哈維給出的建議是“請仔細考慮一下空氣的性質。” 人類對血液鮮紅的印象實在太早，在學會埋葬親人的時候就已經用同樣顏色的硃砂來代表它。 有文字記載後，在古老的東方，古中國人已經在《黃帝內經》中記下了“氣血”的流動。 古希臘的自然哲學家們，已經敏銳地認識到心臟的搏動、血液在血管中的流動、溫熱而基本恆定的體溫、均勻起伏的呼吸和“皮膚上的小孔”之間的密切聯繫，並提出了各種各樣關於它們的解釋，他們認爲發源於心髒的動脈負責輸送血液和“生命靈氣”——一直到很後來，都叫做“普紐瑪”。 亞里士多德把心臟比做火爐，爲全身源源不斷地“灌溉”熱血。 古羅馬時期的蓋倫，他的理論在之後的十五個世紀中被奉爲圭臬，他區分出“動脈”和“靜脈”，並且確認了兩種血管中都充滿了血液。但他的理論似乎錯誤比正確的更多，其中最明顯的“心室間隔孔”，最終由維薩里在《人體的構造》明確地指出並不存在，但到此時也僅僅如此。 關於血液的流動，這時候的人們依然傾向於將之比做“潮汐湧動”。 權威曾經是如此權威到幾乎成了一種信仰，以至於如此難以打破但必須不斷被打破。在“科學家”一詞遠未出現、各個學科的區分沒有那麼嚴格的時代，擁有“好奇心”的人們，不斷通過推理和觀察、實驗，一點點鬆動着蓋倫的錯誤理論。 塞爾韋圖斯，他在神學方面的理論以及和加爾文之間的糾葛，茨格威在《異端的權利》中將之比作“螞蟻撼動大象”，正是這樣一個“異端天才”，首先提出空氣和血液在肺部發生作用。 科隆博，哈維認爲他最早作出了完整的“肺循環”論述。 所以哈維的《心血運動論》絕不能簡單說成是“橫空出世”，但它給了蓋倫的理論致命一擊。雖然同時代的人看到的哈維是“一個解剖跳蚤、蛇、蝴蝶和昆蟲的人”，但他無疑是“血液傳奇”中最重要的人物，他的結論來自於無數直接的解剖、細緻的觀察和嚴謹的量化計算——用他自己的話說都是“顯而易見”的，哈維所處的時代恰恰是真正的現代科學精神的發端。 哈維的學說把心臟比做水泵而且最終被現代人接受，但當時反對的聲音無處不在而且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絕於耳，其中一些問題正是哈維沒有解決的，“正如亞里士多德所強調的，對一個部位或器官的真正瞭解，不僅取決於它的結構，還取決於它的功能——它的目的或最終原因。”——如果血液沒有穿過心室間隔，那麼它是如何從動脈進入靜脈的？ 跟血液循環相關的呼吸，它們真的是爲了冷卻從心臟泵出的“沸騰的”血液嗎？哈維的建議是“請仔細考慮一下空氣的性質。”這些問題由醫學家轉到化學家的手中，波義耳、羅伯特·胡克、洛厄……他們發現呼吸和燃燒都同樣需要空氣（的一部分），“生命之力”由呼吸進入肺部和血液融合。 到斯塔爾的“燃素”、普里斯特利的“脫燃素空氣”，最終，拉瓦錫揭開了氧氣的面紗，解釋了哈維的血液循環、動物的呼吸及生熱作用的“目的”。 血液循環的故事結束了，但正如作者最後一章的總結，接下來對心臟和血液的探索成果依然目不暇接，以及繼續影響着未來。

要看也是可以看，不過要調整預期。書名應該叫《血液循環傳奇》（寫完發現人家確實有個副標題吶），我原本期待得過多，結果這本書只講到中學課本血液循環部分的進展爲止，哈維妥妥男一號，cp笛卡爾，拉瓦錫算男二號。作爲科學史的話給人的啓示重點在：實驗、事實的價值，理論是解釋，結構（事實）決定功能（理論）的理解，嗯，還有科學發展中的politics，因爲這點當前的基本信條都是無數人鬥爭而來的。“結構決定功能”是我偷聽到的生物學家同事們常常說的一句話，對於我一個沒學過大學生物的人來說立馬就記住了這個要訣。所以，參考以上作爲科普書籍、科學史書籍，應該對此書的預期吧

讀了許久才完成了一點想法，對於人類認識的進步從來都不是容易的，而且大部分都是時間堆起來。很多常識性的東西，都是經過了反覆的驗證才最終使得出現了一種相互應證的結果。對於我們自身的認識也是如此，在渡過了很長時間的蠻荒時代之後，儘管也有很多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認識，但是一旦很多束縛被突破之後，就會出現非常快速的發展，對於血液以及我們的循環系統的認識也是這樣的狀態，對於血液本身的流動與循環是建立在解刨的基礎之上，對於心臟的作用也是類比與其他的動物狀態，對於血液循環的作用，似乎在發現氧氣之後才被確認，這個也是整個科學認識達到一定階段的必然結果。對於認知的記錄，似乎在澄清歷史，但是具體怎樣，還是不確定。對於我們來說，科學不是有存在的空間，特別是在被各種封印的智能狀態。

書名《血液傳奇》是否應該譯爲《血液循環傳奇》更準確一些？書中主要描寫的是人體循環系統發現過程的曲折經歷，而其實提到“血液”一詞更多的是指血液的組成或成分而非血液循環，譯者爲非醫學專業人士，短板立刻顯現，特別是書的標題翻譯的不準確，實在是有損翻譯水準。

求點評！《血液傳奇》 作者：祖恩·塞特納 譯者：胡小銳 出版社：中信出版集團 出版時間：2023-05-01 ISBN：9787521755237 品牌方：中信聯合雲科技有限責任公司 48.30元 18.2萬字 醫學健康-醫學 會員卡

看到個新聞，美國富豪通過換血希望保持年輕，想了解下是否靠譜。 這本書一直在研究歷史上對血液的認識變化過程，完全不談現在。翻錯書了。

情深意切傳記式科學史。在創作野心和客觀知識之間，維持了一個比較好的的平衡。維薩里的篇章尤其精彩，一個人的死連接起兩個偉大的時代。 原文實在太精彩，我粘貼一下： 一個流浪的威尼斯金匠碰巧發現了病故的維薩里，他抱起了維薩里，“用自己的雙手爲他整理好了墓地，埋葬了他的屍體，以免它成爲野獸的食物和養分”。維薩里享年50歲。 同年，米開朗琪羅去世，莎士比亞和伽利略出生。

心內科，血液科發生發展的歷史過程的一種完美記錄。爲現代醫學奠定了偉大的基礎。從中我們也能看到每一個醫學的偉大進步，都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和很大的代價。我們應該珍惜前輩所付出的努力和心血以及生命。爲偉大的醫學事業做出我們一點點的貢獻，同時醫學也需要我們去質疑固有的理論和規則，才能創造新的科學技術和治療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