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切斯瓦夫·米沃什
“詩的見證,比新聞更可靠。”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波蘭詩人、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切斯瓦夫·米沃什70載創作,335首詩歌,波蘭文學專家譯介,中文世界首次完整呈現米沃什詩歌全貌。 切斯瓦夫·米沃什,二十世紀最偉大的詩人之一,以其無可匹敵的精確與優雅,定義了他所屬時代的悲劇與美。他的詩歌,無論是描述他在波蘭度過的少年時代、戰亂中華沙的悲痛或對信仰的追尋,都令人嘖嘖稱奇、驚歎不已,感受到強烈的生活氣息和平凡人生的個體性。詩歌對死亡、戰爭、愛與信念的探索扣人心絃,震動人心併爲之深思低迴: “在這片大地上存在過,其本身已遠非任何語言可以形容。” 《米沃什詩集》收錄詩人1931年至2001年間的335首詩歌篇章,按創作發表的年代,分爲《凍結時期的詩篇》《着魔的古喬》《故土追憶》和《面對大河》四卷出版,由波蘭語文學專家直接從波蘭語譯介,是中文世界首次完整呈現米沃什的詩歌全貌。 米沃什國內已有的零星譯文均由英文版譯出,二次翻譯難免有所缺失。此次《米沃什詩集》力邀國內波蘭語界權威林洪亮先生、波蘭語文學專家楊德友教授和趙剛教授直接從波蘭文原作譯出,歷經四年的精心翻譯和編輯,準確、完整地呈現米沃什詩歌的風貌和創作軌跡,跨越七十載的多元主題與風格,具有極高的學術價值和完整豐富的文本價值。 在米沃什看來,詩歌是時代的見證者和參與者。詩歌的意義在於盡全力捕捉可觸知的真相,“它的目的就是,而且只能是,拯救。” 詩不僅是一種形式,更是一種力量。米沃什是偉大的愛國者,不是一個隨風倒的人;他的詩歌自二十世紀八十年代起,已在中國詩壇紮下了根,對中國詩人產生了持久的影響。米沃什總是在思考詩歌是否具有拯救功能,他的詩飽含熱血,堅定而又深遠。他的詩跨越了二十世紀,把過去和現代相連,把自己與讀者相連,以一句話爲家,對抗混亂與虛無。
世界(天真的詩) 多麼快樂的一天。 霧早就散了, 我在花園裏幹活。 蜂鳥停在忍冬花的上面。 塵世中沒有什麼我想佔有。 我知道沒有人值得我去妒忌。 無論我遭受了怎樣的不幸, 我都已忘記。 想到我曾是同樣的人並不使我窘迫 我的身體裏沒有疼痛。 直起腰, 我看見藍色的海和白帆。 《禮物 -- --切·米沃什 (西川譯) / 黎明時我向窗外瞭望, 見棵年輕的蘋果樹沐着曙光。 又一個黎明我望着窗外, 蘋果樹已經是果實累累。 可能過去了許多歲月, 睡夢裏出現過什麼, 我再也記不起。 《窗》 - - - 切·米沃什 ( 陳敬容 譯) / 在世界終結那天, 蜜蜂盤旋在苜蓿草上, 漁夫修補閃着微光的網, 歡樂的海豚躍入海洋, 麻雀嬉戲在排水管旁, 蛇仍似以往,皮膚金黃。 在世界終結的那天, 女人們撐傘走過田野, 醉漢在草場邊酣眠, 黃帆船駛近島嶼, 小提琴聲在空中迴盪, 飄進繁星點點的夜。 《世界末日之歌》 - - - 切·米沃什 泅渡 譯 … 窗外 田野過去,是樹林和另一片田野, 廣闊的水面像白色鏡子在閃閃發亮。 水中的陸地就像那金黃色的窪地, 沉浸在海中,有如盤裏的一朵鬱金香。 父親對我們說,這是歐羅巴, 在白天,它清晰得就像在你的掌中。 經歷了多次洪災,依然是煙霧嫋嫋, 這是人們、狗、貓和馬的住所。 色彩斑斕的城市,高塔在那裏閃亮, 溪流交織在一起像銀色的髮辮。 山間的月亮猶如銀色的鵝毛, 這裏那裏,鋪滿了整個大地。 / 罌粟的寓言 一顆罌粟種子的上面是一所小屋, 一羣小狗衝着罌粟那邊的月亮吠叫, 而對於這些衝着罌粟月亮吠叫的狗 卻從未想到過某處還有個更大的世界。 地球就是顆種子——真的不是別的, 而別的種子——則是行星和星星。 即使它們有千萬顆, 每顆上面都有一所帶花園的小屋。 一切都在罌粟花冠中,罌粟長在花園裏。 孩子們在奔跑,罌粟在搖晃。 每當傍晚月亮升起的時候, 狗便在某處吠叫,叫聲時高時低。 / 信念 信念的含義就是當一個人看見 一滴露珠和一片漂浮的葉子, 便知道它們存在,而且必須存在。 即使你閉上眼睛,或者在幻想, 世界依然保持着原來的模樣, 那片葉子也將被河水帶往遠方。 信念也意味着,當你的腳 被一塊尖石碰傷,你知道 石頭的存在就是爲了碰傷我們的腳。 看,那棵大樹投下的長長的陰影, 我們和花朵的影子也投在了地上。 沒有影子,也就沒有活下去的力量。 / 希望 希望意味着,當你相信 地球不是夢,而是活的肌體。 視覺、觸覺和聽覺都不騙人。 你在這裏看到的所有東西, 就像你站在門口看到的花園。 你不能進去,但它確實存在, 如果我們看得更清楚、更聰明, 我們就能在世界的花園中看到 一種新奇的花和不止一顆的星星。 有些人說:眼睛矇騙了我們, 什麼也沒有,只是一種假象, 他們正是一些沒有希望的人。 他們認爲,當一個人轉過身去, 整個世界就會立即跟着他消失, 就像被小偷的手竊走了似的。
米沃什一輩子都在流亡。他去過法國,定居過美國,但他終身拒絕放棄用波蘭語寫作。他說:“語言是唯一的故鄉。” 這話有一種近乎悲壯的尊嚴。 他不僅自己寫,還單槍匹馬把赫伯特等一大批波蘭詩人的作品翻譯到英語世界,和布羅茨基、希尼組成了大西洋的“鐵三角”,生生把東歐文學那種沉甸甸的“重量感”砸進了全球文學的版圖。 “詩歌,在不脫離其自身本質的前提下,是否能夠成爲戰勝異化與虛無的工具?”這是米沃什留給這個世界的問題。 合上書,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車馬和高樓,我想我找到了一個答案:在這個隨時可能被算法吞噬、被焦慮裹挾的時代,讀一首清醒的詩,記住一些不該忘卻的名字,就是我們守住內心靈性與微光的開始。
推薦!米沃什(Czesław Miłosz)是二十世紀最傑出的波蘭詩人之一,他的詩歌作品深受世界各地讀者的喜愛。他的詩歌風格獨特,思想深邃,主題廣泛,從個人情感到社會政治,無不涉獵。 米沃什的詩歌語言優美,富有音樂性和節奏感。他的詩歌常常運用象徵和隱喻等修辭手法,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的詩歌主題多涉及生命、愛情、自然和存在等,他通過自己的詩歌表達了對這些主題的深刻思考。 在米沃什的詩歌中,我們可以看到他對人性的關注和對社會的批判。他的詩歌常常揭示人類內心的矛盾和掙扎,以及對自由和真理的追求。同時,他的詩歌也反映了當時波蘭社會的政治動盪和文化變革,表現出他對社會現實的深刻思考和關注。 米沃什的詩歌還具有濃郁的波蘭文化特色。他的詩歌常常涉及到波蘭的歷史、文化和傳統,表現出他對波蘭文化的熱愛和自豪。他的詩歌作品充滿了波蘭文化的元素,如民間傳說、神話和宗教故事等,這些元素在他的詩歌中得到了巧妙的運用和融合。 總的來說,米沃什是一位偉大的詩人,他的詩歌作品具有極高的藝術價值和思想內涵。他的詩歌不僅表達了他對生命、愛情和存在的深刻思考,同時也反映了他對波蘭文化的熱愛和對社會現實的關注。他的詩歌作品充滿了詩意和哲理,讀來讓人陶醉和深思。 在評價米沃什的詩歌時,我們應該充分考慮到他作爲一個詩人所擁有的卓越才華和獨特視角。他的詩歌作品不僅僅是個人情感的表達,更是對人性、社會和文化等多個領域的深刻反思和探索。認真閱讀他的詩歌作品,感受他詩歌中獨特的語言美感和深刻的思考內涵。
雖是諾獎,但全書第一部是最好的,另外是第四部《路邊的小狗》這一章。第一部直面戰爭、社會、貧困、歧視等等,有屍骨的白,枯血的紅……深深凝視着施害者、發動者,沉重地撫慰、哀嘆受害者、破敗者,一些關乎戰亂與人類的理想與痛訴的句子往往似一根鋒利的銀針絞痛一般紮在心上讓你恍惚間從溫馨和平的夢裏醒來久久停住,他強迫你直愣愣瞧着它。第一部總體上還是較爲推薦的。個人而言,全書這種血淋淋的語言,暗滋滋的詞彙,單拎出來讓人靈魂發顫。卻在很多時候,憑着對諾獎的期待讀下去,發現很多詩歌只是一張蒼白的紙飄飄悠悠淌過眼前,似乎什麼都抓不住就被洇溼了,碎掉了,眨眼時一陣極微弱的細細的風掠過就散在了無垠的腦海裏。
《詩人論》 ——獻給米沃什 詩人的願望,是母語被聽見就如同被看見,被看見就已經被感受與理解 是希望母語超越意象,超越名詞與形容詞以超越一切 是希望母語,能擁抱民族的靈魂中幽微的部分,並在此鑿出一厘一分的新世界 詩人的願望,是無論自己的生命能否成爲真實,也要自己的詩能成真 是無論憂鬱的顏色多麼幽深,也要讓詞語的顏色漸漸變淡,直至透明,如一顆心 詩人的願望,是能夠擦去母語上的污漬與灰塵,讓母語成爲民族的標誌,如果戰火將至,也能夠以詩與身築城 是在有詩的時代讀詩,在無詩的時代穿越大火,成爲詩人
用一支筆對抗混亂與虛無的詩人我不想成爲上帝或英雄。 想成爲一棵樹, 爲歲月而生長, 不傷害任何人。 ——最早開始喜歡米沃什,是幾年前抄過他的這句詩。通過查資料,才知道他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波蘭詩人、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其詩歌創作歷程較長,無論是描述他在波蘭度過的少年時代、戰亂中華沙的悲痛或對信仰的追尋,都令人嘖嘖稱奇、驚歎不已。但是,越是有成就的人就越謙遜,在這本浩瀚的詩歌全集序言裏,這位已過耄耋之年的老人說“一位九十歲的詩人當有自知之明,別去給自己幾十年間的成詩寫前言。”他的詩歌裏,對死亡、戰爭、愛與信念的探索扣人心絃,震動人心,只是作爲一個普通的人,卻保持着格外冷峻的清醒:“但願我的作品給人裨益,它的分量能超過我的惡。” 索爾仁尼琴說“文學,如果不能成爲當代社會的呼吸,不敢傳達那個社會的痛苦與恐懼,不能對威脅着道德和社會的危險及時發出警告,這樣的文學是不配成爲文學的。”同樣,在米沃什看來,詩歌是時代的見證者和參與者。詩歌的意義在於盡全力捕捉可觸知的真相,“它的目的就是,而且只能是,拯救。” 詩不僅是一種形式,更是一種力量。他的作品總是賦予對世人的拯救,文字飽含熱血,堅定而又深遠。 讀完這本詩歌集,彷彿跟着米沃什進行了一場穿越二十世紀動盪歷史的旅程,米沃什的詩歌不僅是藝術的表達,更是歷史的見證和道德的堅守。正如他在序言裏所寫的“我堅信詩人是被動的,每一首詩都是他的守護神賜予的禮物。”這位出生於立陶宛的波蘭詩人,用他近一個世紀的生命歷程見證了歐洲的劇烈動盪,而他的詩歌正是對這些經歷深刻而敏銳的回應。 顛沛流離:錯亂的地理座標上堅守精神譜線 米沃什的一生堪稱流亡者的縮影。他1911年生於立陶宛,年輕時在維爾諾上大學期間就開始發表詩作,二戰期間,他參加了左派抵抗組織,從事反法西斯活動,戰後曾任波蘭駐美國和法國的外交官,但在1951年選擇向法國申請政治避難,後來移居美國,在伯克利加州大學擔任斯拉夫語言文學系教授。無論在做什麼,他從未停止過創作,用他自己的話說“我拿着蘆葦一樣細的筆管,把鋼筆頭插入墨水,就像一個二流作家,腰間別着墨水瓶浪跡天涯。”即使流亡異國他鄉期間,米沃什仍然堅持用波蘭語寫作,維護着母語的純潔性,時時念叨着家鄉的風物。這種對母語的忠誠體現了他對故土的深切眷戀,這種身份認同的困惑貫穿了他的流亡生涯,也使他的詩歌帶有一種深刻的鄉愁和思辨色彩。 見證時代:用詩歌記錄歷史 讀完這本厚厚的詩集,能清晰地感覺到米沃什的詩歌清晰地記錄着二十世紀的歷史進程,描寫波蘭人所受的苦難,預言波蘭將遭到災難,中歐文化將受浩劫,敏感、直率又真誠的語言,深深地揭示歷史災難並悲悼逝去的人們。正是這種精神,讓他在1980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獲獎理由是“以毫不妥協的敏銳洞察力,描述了人類在劇烈衝突世界中的赤裸狀態”。這一定位準確抓住了米沃什詩歌的核心特徵——對歷史真實的執着追求。 詩歌特點:緊扣細節,不乏哲思 同之前讀過的另一位諾獎文學得主辛波斯卡一樣,偉大的詩人都是敏感和細心的,米沃什的詩歌具有獨特的藝術風格,“更見細節,更加及物,同時也不失靈動”,打破了傳統詩歌的章法限制,“繪形之不足,繼以繪色,繪色之不足,繼以摹態”。在《在溪邊》一詩中,米沃什細緻描繪了自然景象: “清澈的水流在岩石上流淌 在山谷底部,高大的林木中間 岸邊的蕨類植物在陽光裏閃爍。” 但這種對自然的觀察不止於表面,而是通向更深沉的哲學思考:“或做石頭,一如在創世的首日永遠默不作聲,或做生命,條件是終有一死,還有這令人陶醉的美伴你一生。”並不過分追求形式和外在的詩意,但具有很強的感染力。只是中間很多作品涉及戰爭歷史,對歷史不清楚的讀起來比較生澀,難以共情。 精神迴歸:歷經苦難後的晚年沉思 米沃什晚年返回波蘭克拉科夫居住,2004年在那裏逝世,享年93歲。隨着年齡增長,他的詩歌逐漸呈現出一種超然的心境。例如作品《禮物》裏的句子: “如此幸福的一天。 霧一早就散了,我在花園裏幹活。 蜂鳥停在忍冬花上。 這世上沒有一樣東西我想佔有。 我知道沒有一個人值得我羨慕… 這是一個老人歷經磨難後達到的平靜內心,也是一種超越後的澄明境界。然而,即使是晚年的寧靜,他始終堅持知識分子的道德責任,認爲詩人不應該退出所有人共有的領域,“詩歌一直以來都是我參與時代的一種方式,我同時代人身處的爲人所控的現世。” 閱讀米沃什的詩歌,讓我感受到詩歌的力量——它不僅是美的表達,更是對抗歷史遺忘和人性異化的武器。在當下這個信息爆炸但意義匱乏的時代,米沃什的詩歌提醒我們:詩歌仍然可以是一種見證,一種抵抗,一種對真實的熱情追求。正如他所說:“詩人既要認清事實的舉足輕重,又要拒絕誘惑,不甘只做一個報告員,要巧妙地選取一種手段並凝練素材,與現實保持距離,不帶幻想地思考這個世界的種種。” 美中不足的是,這本詩集中的個別作品在詞句上翻譯的略顯粗糙,希望將來能讀到更好的譯本。
“詩的見證,比新聞更可靠。” 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波蘭詩人、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切斯瓦夫·米沃什70載創作,335首詩歌,波蘭文學專家譯介,中文世界首次完整呈現。 在米沃什看來,詩歌是時代的見證者和參與者。詩歌的意義在於盡全力捕捉可觸知的真相。 “它的目的就是,而且只能是,拯救。” 以一句話爲家,對抗混亂與虛無。
如此幸福的一天。 霧一早就散了,我在花園裏幹活。 蜂鳥停在忍冬花上, 這世上沒有一樣東西我想佔有。 我知道沒有一個人值得我羨慕。 任何我曾遭受的不幸,我都已忘記。 想到故我今我同爲一個並不使人難爲情。 在我身上沒有痛苦。 直起腰來,我看見藍色的大海和帆影。
在世界終結那天, 蜜蜂盤旋在苜蓿草上, 漁夫修補閃着微光的網, 歡樂的海豚躍入海洋, 麻雀嬉戲在排水管旁, 蛇皮膚金黃,一如往常。 在世界終結的那天, 女人們撐傘走過田野, 醉漢在草場邊酣眠, 菜販在街上叫賣, 黃帆船駛近島嶼, 小提琴聲在空中迴盪, 飄進繁星點點的夜。
《凍結時期的詩篇(一九三三)》通過刻畫“肇事者”及其行爲,揭示了極權主義社會的暴力與荒誕,同時也批判了盲從者的無知與愚昧。詩歌中的混亂意象和象徵語言,既是對1930年代歐洲社會的記錄,也是對人性與歷史的深刻反思。米沃什通過這首詩,不僅表達了對歷史的控訴,也傳遞了對未來的警示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