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萊蒙托夫
《當代英雄》是一部社會心理小說,其語言如同詩人所寫的抒情詩,無論寫景寫情,無不詩意盎然。主人公畢巧林是一名到高加索服役的貴族青年軍官。他精力充沛,才智過人,性格率真,卻又找不到生活目標,精神空虛,玩世不恭,到處惹是生非,把非凡的才智和旺盛的精力消耗在半真半假的戀愛遊戲和冒險行動中。他的自私冷酷給他人造成了巨大不幸,也加深了自己內心的痛苦和絕望。畢巧林是俄羅斯文學中繼普希金的奧涅金之後又一個“多餘人”形象,具有非凡的文學意義和社會意義。
畢巧林是時代夾縫中的矛盾體:沐浴着自由思想微光的同時,也困於沙皇專制的鐵籠。身爲貴族但鄙視階層的腐朽,懷揣拜倫式英雄的理想,渴望以行動證明存在的價值,卻在社會背景和自由思想的拉扯下,找不到合適的反抗手段。 理想與現實的撕裂,讓他淪爲“多餘人”的典型;他用極端方式對抗虛無:在情感中周旋,先是以精心的算計侵佔貝拉和梅麗等人的心靈領地,成爲對方生命中重要的人,再化身爲“劊子手”,冷酷抽身,將他人的真誠碾碎爲自我慰藉的碎片;在決鬥中扣動扳機,用生死邊緣的刺激對抗麻木,卻讓每一次“突破閾值”的快感成爲邁向更深空虛的掙扎。他像個孤獨的放逐者,用肉體的浪蕩和心靈的冷漠包裹痛苦,摧毀自己也摧毀別人的內心世界。 當所有刺激都淪爲麻木的前奏,當所有反抗都成了徒勞的內耗,死亡便成了這位迷茫英雄最終的、唯一的歸途——不是悲壯的落幕,而是對一個找不到意義的時代,最沉重的沉默回應。
不能說不好(對我而言),正如萊蒙托夫所描述的,「畢巧林是一個拜倫式浪漫主義者,他對自己的認知總是非常“兩極化”,即認爲自己“要麼是A,要麼是B”,“不是天使,就是魔鬼”,不相信人類可以有中間態和流動態的存在。」(引自梅香資料) 或者說恰恰相反,畢巧林這個多餘人的形象塑造得太成功了,也正因如此才能激起我如此強烈的抵抗。 只能說寫得如此精準,「我覺得我有不知饜足的慾望,要吞食人生路上遇見的一切;我只是從我個人的利害得失來關心別人的痛苦和歡樂,把它們看作維持我自己的精神的養料」,「我扮演過多少次命運之斧的角色!就像刑具似的,我往往無冤無仇而且毫不憐憫地落在劫數難逃的犧牲者的腦袋上……我的愛情沒有給誰帶來過幸福,因爲我從來沒有爲我所愛的人犧牲過什麼。我愛人是爲了自己,爲了自己的快樂。我貪婪地吞噬她們的感情、她們的溫柔、她們的歡樂和痛苦,只是爲了滿足我內心的古怪慾望,而且永遠不知饜足。」 最大的感受大概是,我只看到了一個試圖吞噬他人的怪物,以一種侵染浪漫主義的浪漫但只起到傷害的敘述模式。只能說的確做到了反映了整整一代俄國貴族青年的缺陷(學習浪漫主義而變得無能)呢…… 補充一下譯者對《當代英雄》譯名的說明,「這裏的“英雄”同我們平常所理解的“英雄”是兩回事。 萊蒙托夫 在這本書裏所塑造的畢巧林,也只是一個患有嚴重“時代病”的貴族青年的形象,同一般所說的“英雄”,毫無關係。」 在這個意義上,某些讀書博主能不能不要再拿真正的英雄去解讀這本書了…… 再補充一下看書中的不爽。也許這種不爽也正符合作者的設置,使讀者的惱怒成爲程序的環節,故也記錄下。 我真的很少在看文學類書時這麼有道德,這本書真的是打破了我的底線。我一直堅信做人的最低底線是不要傷害他人,然而在傷害人這方面畢巧林真是天賦異稟了哈。 也許這只是個虛擬作品,並沒有現實的人爲此而死去或受傷。但這本書的既視感實在是太強了,畢巧林的現實的“類”也太多了。 所以哪怕說1000遍拓展了某種惡的邊界,但我仍然如此討厭極了這種打着誠實的名號實際上在某種自以爲清醒的光環中肆無忌憚且傷害他人的角色。 在畢巧林之類的多餘人困於尼古拉一世的政令時,女性的處境是更加糟糕的,文學或者生命裏面對她們的塑造就是如達吉雅娜索菲婭一樣順承命運的安排,接受一切。 因而這種類似面紗的輕佻或者愚蠢評判,都是如許傲慢,同時不會因爲看穿的客忍變得好到哪裏。 「我覺得你對我有失公正。因爲我愚蠢、輕佻、虛榮,你就責備我,這對我是不公平的。我就是被這樣教養大的,我身邊所有的女孩都是如此……我從來沒欺騙過你,假裝我會這會那。你不能指望到集市的貨攤買上珍珠項鍊和貂皮大衣,你是去那兒買錫做的小號和玩具氣球的。」 存裏面有趣的幾點。一是仍然是來自彼得堡的浪蕩花花公子vs莫斯科的女性們對照;二是法國元素;三是宿命論處的死亡vs前文所有的試圖抵抗;四是敘述方式,士兵聽上尉,士兵與上尉見畢巧林,畢巧林日記。
萊蒙托夫的《當代英雄》是俄國文學史上經典的心理小說。初讀以爲是英雄傳奇,細讀才明白,作者筆下沒有光芒萬丈的英雄,只有一個被時代困住、在虛無中掙扎的普通人畢巧林。這本書撕開了十九世紀俄國貴族青年的精神困境,讓讀者讀懂了一代人的迷茫與悲哀。 主人公畢巧林出身貴族,聰慧機敏、精力充沛,擁有過人的智慧和魅力。他厭倦上流社會虛僞的應酬,不甘沉溺於平庸的生活,渴望熱烈、鮮活的人生。可在僵化沉悶的沙皇專制時代,抱負無處施展,理想無處安放。宏大的社會沒有給他實現價值的舞臺,滿腔熱忱最終被消磨殆盡,只剩無盡的空虛與落寞。 於是,畢巧林成了時代的“多餘人”。他肆意追逐冒險與愛情,玩弄人心、挑戰規則,看似灑脫不羈,實則是用放縱對抗內心的荒蕪。他征服少女、戲弄命運、遊走於危險之中,可短暫的刺激過後,只剩下更深的虛無。他清醒地看清世俗的虛僞,卻無力掙脫時代的枷鎖;他厭惡自己的荒誕度日,卻始終找不到人生的方向,在自我拉扯中愈發孤獨沉淪。 最令人唏噓的是,畢巧林並非天生冷漠自私。他善良且通透,擁有敏銳的感知力,也曾心懷熱忱。是死氣沉沉的時代,磨滅了他的理想與初心。專制的社會壓抑才華、禁錮思想,讓無數有志青年空有一身本領,卻只能虛度光陰、自我消耗。所謂“當代英雄”,從來不是讚美,而是辛辣的諷刺——他是時代的產物,也是時代的犧牲品。 讀完這本書,對“英雄”有了全新的理解。真正的悲哀從不是平庸無能,而是身懷光芒卻無處釋放,心懷理想卻無路可走。畢巧林的悲劇,是個人的悲劇,更是時代的悲劇。 反觀當下,我們身處自由開闊的時代,擁有無限的機遇與可能,不必被時代桎梏,無需在虛無中消磨自我。我們更應珍惜當下,拒絕精神內耗與躺平虛無,找準人生的方向,以熱忱奔赴生活,用熱愛與堅守活出真正的人生價值,不做困於時代的迷茫者,爭做不負韶華的追夢人。
凡是開頭不尋常,收場也一定不平凡。 本書是俄羅斯文學史中第一部心理小說,畢巧林是典型的“多餘人”的形象,從他的年紀和經歷,與其他角色相比,更像青年中二患者。托爾斯泰認爲,如果沒有萊蒙托夫正常發揮,便沒有他和陀翁的發揮餘地。萊蒙托夫詩化的語言,如對不同角色描繪眼睛的美感,便有天鵝絨,山上的羚羊,夜空中的星等各式比喻。 全書除卻序言,由五章組合而成,前兩篇爲旁人視角下遇到的畢巧林,後三篇爲畢巧林的日記,故事之間相互串聯,因爲敘述視角的不同,對畢巧林的認識也有不同的感受。 從畢巧林的性格和行事作風,回顧日記中的言語,似乎即便是在自己的日記中,也沒有完全袒露心扉,帶上了濃重的保護色。或許是如此,當馬克西姆拿出他的筆記時,才如此無所謂,畢竟日記本中的自己無法展現自身形象的萬一-如果我是馬克西姆,在尷尬的同時不得彈上一曲《出埃及記》 人物核心:有個人的想法和大家的不一樣。 除卻貴族身份,外貌俊美外,畢巧林有非常明顯的缺點,特別是其有悖於傳統道德上的表現,在男女情感中屬於超級渣男。每一章都在勾搭不同的女性,以有別他人又不負責的態度對待她們。以男女情感爲基礎,展現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和所處時代的離譜,大家活得虛無又疏離。《紅與黑》《漂亮朋友》均有類似的表現手法,但是於連和杜洛瓦對感情不負責的前提是有很強的人生目標,如果不依賴裙帶關係,找尋不到更好的跨越階層的方式。 維拉或許是他唯一真愛過的女人?畢竟有明確表示"可她對我來說比天下什麼東西都寶貴",但是不管嘴上如何口嗨,心裏如何刺撓,一旦涉及到對愛情的責任和未來的規劃,便瞬間銷聲匿跡。 僅看劇情,他的做法幾乎堪稱泡妞界的祖師爺,深諳拉扯之道,他的很多觀點在古龍的作品中和迷男的搭訕法則中同樣出現。性格上,有趣又霸道。同任何人只要想相處愉快,都易如反掌;態度上,因爲不在乎身邊的任何一個人,大家反而另眼相看。 《月亮與六便士》中的思特里克蘭德,面對對自己超級好的施特略夫同樣表現的不屑一顧。同樣不同的是,思特里克蘭德有非常明顯的個人目標和個人軌跡的變化,畢巧林則無所事事,是遊離於社會生活之外的社會人,沒有過往的軌跡,也不知其未來的走向。 書名《當代英雄》換個角度翻譯爲“當代主角”,顯然同樣成立。畢巧林的漫無目的恰似尼古拉一世統治時期的俄國,是一個理想崩塌的時代,他成爲了當代人負面組合的代表人物。 以其泡妞時的心路歷程爲基礎結合現實,最直觀的是,一方面社會說要以誠待人,不管是對待愛情和友情都應該是相互各有付出各自成就,另一方面,類似畢巧林無需負責的花花公子的生活方式以及其對異性的掌控能力,爲很多人推崇。印象中以迷男爲代表,專門教把妹的羣體,正是以人性的叛逆性爲核心,讓你笑的人不見得你記得住,讓你哭的人一定會給你留下深刻印象,或許不止人際關係,在面對其他問題時,轉換個思路也能收穫奇效。而此類團體發展到現在愈發離譜,許多PUA式的人際相處模式出現,日漸形成產業鏈。 契訶夫認爲《塔曼》是寫得最牛逼的一章,因爲裏面有大量的宗教隱喻。當然,這些內容是看了書友的批註才知道,畢竟我的宗教知識非常匱乏,加之文學欣賞的素養並不高,初看只記住畢巧林遭遇了一次美人計。並記住,不要小覷任何一個孩子和女士,尤其是能在亂世中獨自生存下來的那羣,他們必然有讓人意想不到的技能和背景。 但我看到《宿命倫者》爲結尾時,不禁認爲符裏奇被殺害是之於故事章節的宿命,畢巧林和每個人相遇未嘗不是宿命。
可嘆可悲的畢巧林。他總在冷靜地剖析人性,睥睨一切,鄙薄一切又不參與到生活之中。心像是爲自己設了藩籬,說是嚮往自由實則是一種逃避的懦弱。他活在世上卻不在乎自己身處何方,不惜一而再再而三地以生命作砝碼,一次次嘲弄神靈命運,妄圖否定他們。這樣的才華,膽量用在正途上會成就怎樣一番事業啊?但是我個人又是偏愛這種神經弱質的,比起上一本看的《倪煥之》,我更能與畢巧林共情。實幹家與夢想家,二者都會在還未完善的社會體系中處處碰壁。所以做不思考的葦草會更幸福吧。 書裏其他的貴族嘴臉都是相當可憎的,除了敢愛懂愛的維拉,但是畢巧林也不會珍惜她的吧。女子在那個時候便是物品一般的存在,偏偏她們還要生出多於一般人的許許多多的情感,讓人看了更加心痛。這點要感謝時代的進步,現在切切實實是好上許多了。
《當代英雄》(2024.9.28-9.30) 第二次讀《當代英雄》,先前讀的時候並不是喜歡,因爲讀完後讓我陷入難過。再讀依然會難過,不同的是我很喜歡。萊蒙托夫揭示了俄羅斯現實社會的弊病,也探索了人的心靈,像畢巧林這樣的當代英雄僅存在於19世紀的俄羅斯嗎?不是的,因爲現在依然有。在畢巧林這幅畫像上,我竟然看到了些許自己的影子,不知是可悲還是可喜。 畢巧林是虛無主義的代表,他身上有邪惡、冷酷、厭世、絕望的一面,他有良好的出身和教育,富有智慧也善於思考。他以自我爲中心,厭倦世俗虛僞,他想改變世俗又無力改變,所以他沉浸於欺騙他人的情感,屈於自己的意志使他人痛苦,短暫膚淺的快樂後又陷入痛苦中。他的靈魂是空洞的,以至於他感受不到別人的愛,感受不到生活的快樂,對世界絕望,對自己絕望,最後只能死。 畢巧林猶如卡拉馬佐夫兄弟裏的斯塔夫羅金,若是他們能悔過並堅持走下去會拯救大部分虛無主義。他們要心中有愛和寬恕,要愛生活,愛一切。雖然他們邪惡冷酷,但他們聰慧過人,他們敏感的洞察到社會的問題,不想麻木的活着,走了卑鄙極端的路只爲證明他們異於他人。這種敢於脫離塵世,拒絕傳統價值的意志是可以稱得上英雄。只是走錯了路,傷害了身邊的人。他們身上的那種不甘的力量在正確引導下是能改變命運的。但是沒有假如,萊蒙托夫把畢巧林的形象描繪給我們看,使我們不得不反思。沒有愛,缺乏真誠,生活會乏味。脫離精神,陷入自我意志,生活必然空虛。我們要自由要自我,也要審視與現實之間的平衡,理性的規則要遵守,自由的靈魂也要放縱,制約平衡是我們努力找尋的。 萊蒙托夫在人性上深刻的探討,書中的自然景色如詩歌一般優美,羣星閃耀的夜空,潺潺的流淌的溪水,四周羣山疊繞,空氣清新的猶如嬰兒的親吻……我沉醉着美景裏。我很能理解畢巧林騎上駿馬迎着狂風在荒蕪的草地上疾馳,周圍鬱鬱蔥蔥,蔚藍無際的天空,那種自由奔馳和自然融爲一體的感覺實在太美妙。如此美好,一切煩惱痛苦都算不了什麼。 歡樂易逝,悲傷難忘。我們要幸福也要不幸,在自我的世界不斷思考自省,也要自由自在的關注自我,做自己的當代英雄。
來自老師的告誡,我仍然銘記在心: 如果你感到自己“多餘”,就請把多餘的熱情投入到無限的熱愛中去:你所愛的運動,熱愛的人、熱愛的知識、熱愛的自然,都使我們恰到好處的存在。要知道,不必因他人的需要而需要,也不必因他人的疏遠而多餘,廣大的世界總有存身之地,重要的是,要找到靈魂棲居之所。 接觸《當代英雄》是因爲這是習總書記提到過很多遍的書,所以很好奇是一本什麼樣的書,不過學業繁忙,還來不及仔細讀一遍。 我深深的感覺到,我所要找的答案,就在這本書中,在這位“畢巧林”的身上。
沒有正能量,沒有說教,畢巧林周旋在女人之間的畫面和書名形成了荒誕的並置,我想象中充滿了陽剛之氣和戰鬥意志的《當代英雄》竟然是這樣的。文學的吸引力幾乎要對我失效了,然而看完這本書,我明白沒有什麼能代替文學,這樣的魅力和感染力是歷史、哲學或電影難以企及的,而所謂魅力和感染力來自萊蒙托夫書寫的“人的心靈”。 不同的大作家的特點是很分明的,有的尖利,有的多情,有的青睞政治,有的慈悲,萊蒙托夫是少見的聰明,聰明得讓我忍不住想象他巧舌如簧的樣子。畢巧林也是少見的如此聰明的主角,聰明得讓人難過。他說年歲讓思想取代了情感,實際上是他沉迷於頭腦的遊戲,拋棄(封閉)了心,心死之人自然是蒼白的、磷火般明亮卻冰冷的。比起用腦,用心更容易讓人獲得幸福,讓人找到生活的意義,但用心總要付出更多代價,於是畢巧林選擇犧牲幸福,用思想壓抑情感,這是一種殘酷的自我保護機制。他的自私不斷傷害身邊的人,他的心難道沒有波瀾嗎?我忘不掉貝拉死後畢巧林坐在樹下塗抹着土的畫面,這部小說從頭到尾都是表面上輕快的悲劇。 成就這部作品之偉大的一段話: “我沿着荒僻的村巷走回家去。一輪滿月,像火災反光一樣發紅,開始從一排參差不齊的房屋後面升起來;星星安詳地在暗藍的穹蒼裏閃爍。我想到古代聖賢認爲天上的星辰也參與人間的爭端,或者爲一小塊土地,或者爲虛假的權益,不禁感到好笑……結果怎樣呢?這些他們認爲專門用來照耀他們戰鬥和凱旋的天燈,至今依舊光輝燦爛;而他們的熱情和希望卻早就同他們的身體一起化爲烏有,有如浪跡天涯的流浪漢在林邊點起的一顆火星,很快就熄滅了。然而,他們相信整個宇宙及其億萬星辰會一直懷着永恆的同情默默地俯視他們,這種信心曾給他們的意志增添了多少力量啊!……可是我們,他們的可憐後裔,卻在地面上東漂西泊,沒有信仰,沒有自豪,沒有歡樂,沒有恐懼,只有一想到無可避免的滅亡而產生的揪心的憂慮。我們既不能爲了造福人類也不能爲了謀求個人幸福而做出重大的犧牲,因爲我們知道這都是辦不到的。於是我們就冷漠地從一次懷疑走向另一次懷疑,就像我們的祖先從一次迷惘走向另一次迷惘那樣,並且也像他們一樣,既喪失了希望,連那種在每次跟人或命運進行搏鬥時心靈所能享受到的雖然真實但是短暫的歡樂也一起喪失了。”
可與陀思妥耶夫斯基《羣魔》共讀。 萊蒙托夫對畢巧林這類人的態度大概是負面的,不過過於執着在“英雄”概念上的反諷,以及爲了誇大角色的某些特質試圖引起讀者的憤怒,反倒起到了一種分化讀者羣的反效果: 讀者要麼就覺得塑造單調而導致主角更讓人難以忍受,要麼就爲這被誇張化了時代病的畢巧林狠狠賦魅,帶着看似坦誠實則理直氣壯和自艾自憐的語氣說“我太理解他了,噢我完全就是同樣的人”,從而隱隱將他當作真正的悲劇英雄去推崇,就像不少人讀了《洛麗塔》反而聲討起洛麗塔而由衷覺得亨伯特·亨伯特是個天底下第一可憐的受害者一樣。(“可悲的宿命!都是原生家庭和時代害了他!”人們這樣說。) 將畢巧林與我提到的其它兩部作品的主角相比,斯塔夫羅金和亨伯特·亨伯特同樣不同程度引起這種把惡棍當聖子(或許是爲現實的自己開脫抑或其他)的崇拜,但納博科夫在說教和站隊方面比較冷傲和剋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塑造更豐富和全面,所以相對來說情況更好一些吧。
爲什麼我不願踏上命運爲我開拓的,有平靜的歡樂和心靈的安寧等着我的那條道路呢?……不,我是不可能安於這種命運的!我好像一個在海盜船上出生和成長的水手;他的心靈已經習慣於暴風雨和搏鬥。一旦把他拋到岸上,那麼,不管綠廕庇天的樹林怎樣引誘他,和煦的陽光怎樣照耀他,他都會感到寂寞和苦悶。他會成天徘徊在海灘上,傾聽滾滾波濤單調的細語,眺望煙霧迷濛的遠方:那望眼欲穿的帆影有沒有在蔚藍的大海和灰色的雲層之間的白色水平線上閃現,起初像海鷗的翅膀,漸漸地便從浪花中分離出來,平平穩穩地飛駛到這座荒涼的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