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藍紫青灰
《紅樓夢》可謂百科全書式著作,涉及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這其中,植物佔有重要的一席之地,對故事的展開、人物的塑造、人物命運的走向,起到烘托、象徵、暗示等作用。本書爲散文集,提煉出書中出現的重要植物,介紹其面貌、價值等,並通過闡釋其文化內涵,解讀書中的植物密碼,爲讀者閱讀《紅樓夢》提供了有益的參考。
好看的。意外之喜!讀完脂批本《紅樓夢》後意猶未盡,又從書架上翻出這本書來看。一本介紹紅樓夢中植物的小書。本來是想作爲補充知識來閱讀,沒想到反倒讓我對原文的理解更上了一層樓: 原來薛寶釵的住處蘅蕪院也和林黛玉的瀟湘館一樣,用了帝妃的典故,只是李夫人的蘅蕪遠不如湘夫人的淚竹聲名遠揚; 原來賈蘭的名字蘭草本身就被作爲生子的預兆,賈芸名字裏暗示的芸草並非一般的香草; 原來尤二姐剛出場時嘴裏嚼着的檳榔便帶有情色的挑逗; 原來巧姐手裏抱着的香櫞長成那個樣子; 原來香菱鬥草對對子屬於文鬥,而武鬥就是我小時候也玩過的拔根…… 中國的植物真是有趣啊。可識色,可聞香,可悅目,可入藥,可寫詩,可被簪在美人的鬢邊,與春風偕隱,與紅顏同老。 大觀園就是一座俗世中的大花園,花開時轟轟烈烈花團錦簇,可惜卻只有短短一季的好時光。
紅學研究已經有這麼多年了,本來以爲很難再出新的視角了,怡紅快綠這本從植物角度進行拆解,很新穎的視角。 “玫瑰在唐朝以前,指的並不是花,而是一種玉石。 襲人姓花,名字來自陸游的“花氣襲人知晝暖”;晴雯之“雯”是成花紋的雲,《集韻》雲“雲成章曰雯”;“麝月”出自南朝徐陵的《玉臺新詠序》:“麝月與嫦娥競爽。”“秋紋”是秋風吹過時水面上的縠紋,暗示的是風。風,花,雲,月。第八回,茜雪就被寶玉攆走了,“風花雪月”變成了“風花雲月”。七十七回晴雯又被趕出大觀園,化了雪,散了雲,四時風景凋零不全。再往後,“焚花散麝”,唯見秋風生縠紋,碧波水無痕。這正應了白居易的詩:“大都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很喜歡這種名字出處註解,有分析有延伸不會過度解讀。
人類漫長的歷史進程當中,創造過很多美好的事物,也創造了很多美好的概念,非常偉大的是可以用文字這種魔術表達出好詞句、好文章。人類用文字讚美和歌頌很多東西,也否認和踐踏過很多東西。比如否認過和平也否認過戰爭,歌頌過人權也踐踏過人權,讚美着愛情也貶低着愛情……但是在這歷史長河中,花草從未消失過它們的蹤跡,隱藏過它們的芳香,作爲這樣美妙的自然之物,在面對人類的一切種種過往時,遠比人造物更加穩定、持久且與世無爭,既能“一歲一枯榮”地面對四季自然更替節律,又能“春風吹又生”地應對一切外界變化,因此反而在歷史的長河裏,愈發彰顯出自身的光彩和芬芳。人類眼中的它們化作玉石、神女、仙子、君子等,又用美稱、詩文來歌頌或自比之,它們也被賦予了越來越多的文化意蘊。所以在看這本書時,我感受到自然之美和人造之美的融合,也更加意識到我一直以來都非常需要欣賞花草、被它們陪伴的浪漫時刻。
被春晚的十二花神驚豔了,又正好翻到這本書,那就看看~ 算是非標的比較簡單的科普,主要介紹植物的文化屬性,切入點比較有意思,是紅樓夢大觀園裏的花草,於是還解鎖了一些曹公的隱喻,再佐以歷代詩詞繪畫,只能說,我那迷人的老祖宗啊,留下了那麼多的美。
淵博又新奇,喜歡紅樓夢的不可不讀
介紹紅樓夢裏的植物,並從這一角度解讀紅樓夢的劇情和人物,比較新穎。分三個部分:金釵十二、羣芳夜宴和三春花事。科普植物的發源地,名稱變遷,實用價值,文學典故以及象徵意義。 運用植物學知識,解讀的確別出心裁,例如:“楓”是楓香樹,指的還是紅色。怡紅公子喜歡紅色,見了就覺得怡悅暢快,他的窗戶用茜紗糊,束衣用茜香羅汗巾,褲子是大紅血點子的,丫頭叫茜雪,住所叫絳雲,茶名楓露……處處不離紅字。 除了植物,還有不少知識,比如:“這個思路是對的,只是茄鯗的鯗,應是鮺。鯗和鮺只差一捺,意思差了很多。鯗是幹鹹魚,魚用鹽抹勻後曬乾;鮺即鮓,是發酵過的醃魚。” 跨學科解讀紅樓夢的作品還有 法律:《命若朝霜》《法韻•紅樓》 經濟:《榮國府的經濟賬》 民俗:《紅樓識小錄》(紅樓識小錄也提到了鬥草這一習俗,本不過書更爲詳細。) 《穀物的故事》提過周汝昌考據出了紅樓夢裏的御田胭脂米是康熙選育的御稻米,不過如今已經不復存在了。
《紅樓夢》這部小說的偉大之處就在於其百科全書式的內容,除卻小說中共有的人物、故事、情節,《紅樓夢》中還有植物、音樂、園林、醫藥、美食、遊戲等單獨成學的東西。這本《怡紅快綠》詳細分析了《紅樓夢》中的各類植物,拓寬了認知邊界,加深了對人物、情節的理解。值得一讀。
以《紅樓夢》裏的植物爲切入點,可謂解讀角度別出心裁。但對於部分觀點,我覺得有點牽強了。總體來說,值得一讀。
全書一共寫到二百多種植物,作者不但對植物的自然屬性瞭如指掌,庭園花木配置信手拈來,對植物的文學意蘊也運用自如。作者下筆操縱花草樹木,猶如良將指揮千兵萬馬,運籌帷幄之間,決勝千里之外。
不知從何時起對紅樓的各種分析文煩得要死要活,煩到只要是寫紅樓的書都懶得去翻。卻是無意看到《怡紅快綠》,清新之氣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