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儺面 封面

儺面

肖江虹

1.7萬人在讀
12.4萬字總字數
¥59.9定價

內容簡介

一旦能坦然面對死亡,就有了從容生活的力量。 魯迅文學獎獲獎作品,電影《百鳥朝鳳》原著作者肖江虹代表作——貴州民俗三部曲。 儺村、蠱鎮、燕子峽是貴州山區中貓跳河沿岸的三個村莊,留存着貴州三種重要的傳統文化遺產——儺戲、蠱術和懸棺。 儺村最後一個儺面師,生命最後的時光也是儺面技藝最後的時光; 蠱鎮最後一位蠱師,用古老的祕術將毒蟲、毒草製成蠱,守護着鎮上留守的老人和孩子; 燕子峽最後一批攀巖人,懸崖上的棺材就是他們一生奔赴的終點…… 他們的命運和傳統文化緊密相連,面對傳統的消亡和個人的生死,他們坦然面對,活出了內心深處的平靜……

讀者書評

★★★★★

一旦能坦然面對死亡,就有了從容生活的力量。 儺戲是人與神的對話, 蠱術是人與人的詛咒, 懸棺是人與人的告別。 這三者共同描繪了神祕莫測的中國民間文化。 儺師,類似薩滿,很喜歡的一本書《額爾古納河右岸》裏面有對薩滿的描述,在灑滿月光的雪地上起舞那神奇的薩滿。都是通過帶上面具神靈附體,完成儀式。 蠱術,在一種傳說中的神祕黑巫術。常見於武俠小說和影視作品中,“制蠱”是將多種帶有劇毒的蟲類放入一個密閉容器中,讓它們互相吞噬,最後存活下來的那隻就是“蠱”。 在各種傳說中,最著名的大概是“情蠱”,相傳女子會給心愛的男子下蠱,如果男子變心,蠱毒就會發作。書中從另一個角度描寫了情蠱和幻蠱的神奇原理。 懸棺,這種葬俗主要由古代的一些少數民族實行。前兩年去宜賓市旅遊,去興文石海,還專門去看了“僰人懸棺”這個景點,棺木離地面幾十米甚至上百米,高高在上,蔚爲壯觀。在缺乏現代機械的古代,人們是如何將沉重的棺木運送到如此險峻的崖壁上的?這至今沒有定論。 在山下看着頭上高高懸崖上的黑色懸棺,不禁幻想,在這個地方的人們之前是如何生活的。

★★★★★

《儺面》以獨特視角展現了貴州山區貓跳河沿岸儺村、蠱鎮、燕子峽三個村莊的傳統文化與人物命運。 作品以儺戲、蠱術和懸棺這三種珍貴的文化遺產爲切入點,塑造了儺村最後一位儺面師、蠱鎮最後一位蠱師以及燕子峽最後一批攀巖人等形象。他們的生命與傳統文化緊密相連,面對傳統的消逝與個體的生死,展現出坦然與內心的平靜,彰顯出老一輩人對傳統的樸素信仰與堅守,而他們的離去,也隱喻着古老文化信仰的式微。 書中三個獨立故事各有千秋,尤以《懸棺》令人印象深刻。在這個故事裏,小主人公“我”通過充滿儀式感的攀巖,在祖祠崖與祖先“相遇”,深刻領悟到父輩祖輩執着於懸棺葬俗背後的文化根源——尋根問祖,這正是與西方文明相區別的關鍵所在。同時,故事描繪了大山深處惡劣的生存環境,村民們依靠採集鷹燕糞便維繫生計,在這種艱苦條件下,對自然的敬畏與維持秩序的規矩應運而生。然而,變革也在規矩的挑戰與打破中悄然降臨。 在當今城市快速擴張、鄉村不斷被吞噬的時代背景下,《儺面》生動呈現了民間神祕傳統的固執堅守與孤獨延續。儘管鄉村日漸荒蕪,但作者筆下的鄉村依然充滿希望與溫暖,村民心中的善意、倫理和信仰構築起鄉村堅實的內核,令人心生敬畏。這部作品不僅是對貴州獨特文化的深情書寫,更是對傳統文化在時代浪潮中命運的深沉思索,展現了作者對鄉土文化的深刻理解與人文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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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跳河靜靜流了多少年,滋養着沿岸三座村莊 —— 儺村、蠱鎮與燕子峽。它們各自守着一門祖傳的手藝:雕儺面具、制蠱、攀崖懸棺。 儺村的年輕人嫌面具老氣,卻少有人知道,那面具一旦戴上便可通靈。村裏誰家有了喪事,總要請儺面師戴上面具,爲亡者開路,把魂靈穩穩地引渡到該去的路上。蠱鎮的名聲,大多是被外人的想象敗壞的 —— 提起下蠱,人人色變,可那原是山裏人代代相傳的醫病法子,制蠱、下蠱,本是救人的土藥方。只是如今,連一個肯學、能把這門技藝接下去的人都尋不見了。燕子峽的村民世代住在懸崖邊上,把棺材安放進崖縫,視爲死者一生的最高榮耀;那裏的男子從會走路起就學着攀巖,要翻過一道道險關、受住一次次考驗,才換得死後入懸棺的資格。 這是傳統文化與現代文明的對撞,是深埋心底的信仰與滾滾向前的時代之間的拉扯。站在今天回望,有些習俗確實該被擯棄,是糟粕;可對一輩子活在其中的人而言,那是自小長進骨血裏的精神依賴,不是說割捨就能割捨的。試着站到他們的位置去看,那種無力感幾乎壓得人透不過氣 —— 走出賴以生存的舒適圈,去重新適應一個天翻地覆的世界,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氣。 可終究,那些代代相傳的技能與習俗,還是會被現代文明的洪流一件件收走。後人再想觸摸它們,只能翻着泛黃的記錄遙遙想象。這裏有遺憾,也有慶幸:遺憾於一段活的歷史就此封存,慶幸於我們不必再被那樣的宿命所困。洪流奔湧,從不問誰願不願意,它只負責取捨;時代的腳步,也永不會停息。 也許我們唯一能做的,是在洪流捲走它們之前,認真聽一聽這些即將消失的聲音 —— 不爲挽留,只爲記住;讓它們不是被無聲地抹去,而是被記下、被尊重、被好好地送別。就像燕子峽的人送別逝者那樣,莊重地,把一段文明安放進屬於它的崖縫裏,然後轉身,繼續趕路。

★★★★★

肖江虹筆下的死亡,比起終結更像是轉化,他用貴州民俗三部曲詮釋了四個字:向死而生。 在我看來,《儺面》的文學魅力首先體現在其強烈的視覺敘事上。肖江虹的筆觸像電影鏡頭,緩緩推進在貴州的山川村落之間,讓文學超越了文字的侷限,成爲可以“觀看”的藝術。而在敘事結構上,《儺面》展現出一種很奇妙的散點透視感。我認爲它不以強烈的戲劇衝突取勝,而是通過生活化的鋪陳,勾勒出人物命運的軌跡。肖江虹將儺戲、蠱術、懸棺這些傳統文化元素內化爲人物命運的一部分,三冊主人公的生命節奏都與對應民俗的“消亡”過程同頻共振。肖江虹巧妙地通過人物出場順序、情節串聯方式,構建了一種近乎宿命感的敘事氛圍。人物的心理變化又與外部環境描寫相輔相成,使整個作品呈現出一種深沉而剋制的風格。 肖江虹的文字功底非常紮實,將美學與哲學融合得恰到好處。他筆下的人物像是將死亡視爲一種莊嚴的生命刻度,用以測量存在的價值。儺面師秦安順在生命終點前的每一次雕刻與回憶,蠱師對鎮上老幼的無聲守護,攀巖人爲逝者奔赴懸崖的最終儀式,種種行爲都因死亡的迫近而被賦予了超越日常的神聖光輝。死亡彷彿褪去了恐怖色彩,成爲一種強大的敘事動力,驅動人物去完成生命的確認與文化的傳承。 寫到這裏,我想肖江虹的三部曲不僅是一次對瀕危民俗的深情記錄,更是一場關於生命哲學的深刻探討。生命的壯麗與文化的尊嚴,這是在寂靜中也能迸發迴響的永恆力量。

★☆☆☆☆

(主觀發言) 並不喜歡這個作者。文字風格確實獨特,但我不喜歡的是文字裏投射出來的作者的想法,哪怕這樣的想法可能是下意識的。 1.內與外 這本書裏他鐘愛塑造的環境,無一例外地封閉。“窮山惡水”後面常跟的是哪幾個字我就不說了,怕冒犯到人。 在這個封閉的環境裏,所有的一切都因循守舊。所有想向外走的、背祖離宗的總導致不好的事發生:蠱鎮裏死去的父子、儺面裏絕症的年輕姑娘、想向外走的來向南斷送全村生路、外面來的旅遊開發把村民當猴耍又水淹祖宗懸棺...... 人們被封閉在小小的社會,所有的關係必須固着在這個小社會里,按既定的法則進行,誰也不要逾越和打破。趙錦繡進城打工的老公死了,一心想進城的兒子死了,而踏實留在村裏的木匠娶了這個女人,這纔是作者眼裏穩固的、合適的關係——雙方都穩定地留在村子的小社會里,沒有任何破壞傳統秩序的隱患。 懸棺裏,面對危及生存的饑荒,這羣人想的不是開拓,而是如何繼續故步自封(順便吐槽:沒有燕糞種不了糧活不下來,這個村的人類是沒有長肛門嗎)。如果沒有外界的力量強勢打開這個環境,他們恐怕餓死在山窪窪裏也不會離開。所有人都像祖祠崖洞裏祖先的殭屍一樣:寧肯被濃煙燻死,也絕不出洞一步,還把這當成一種壯烈。 而作者在一次次嘗試美化這種封閉性,把傳統的解釋爲好的,把本可避免的苦難美化成人生的意義和磨鍊。 2.老與少 老人都是善心的、溫馴的,性格上有種浪漫化了的理想主義的天真。而作妖的、暴戾的都是年輕人。 而作者給這些年輕人什麼結局呢?進城的年輕姑娘註定去死,想進城的六歲小孩夭折,只有懸棺裏的“我”——他與前兩個年輕人不同,是三個故事裏唯一繼承和認可了祖宗的年輕人(由他在祖祠崖的幻視可知,他的角色相當於秦安順和王昌林),於是作者也對他格外開恩:這個可以活。 在他隨村民遷徙出燕子嶺時,崖洞裏的祖先在他身後注視着。這個走出大山的年輕人,既得到了祖先的保佑,同時也註定揹負起祖先的詛咒。他將在未來重演二老祖來高粱的故事。(人們曾一遍遍告訴他攀巖就是人生的常態和意義,而離開大山後,他的一生註定難以再攀巖,也難以住進那口懸棺。) 另外老與少之間的秩序,是作者刻意製造的笑點,但也是作者觀念的投射:別管年齡,輩分高就是能壓人一級。藉着幽默,這一套死板的等級秩序就可以重新變得“可愛”,變得容易接受。 3.男與女 提及性別視角容易被說閒話。但這本書,它真的,太典了。 尤其我是剛看完《明亮的夜晚》再看這本,這倆簡直能作爲不同性別視角的寫作範本進行對照。 儺面的作者,想象山村女性的生活,除了婚戀、照顧老人孩子、做飯做農活,幾乎想象不到其他的。女人這種生物,拎出來寫寫,不是在作妖,就是在爲情所困。更多的情況下,她們只是故事的背景板,充當一個工具性角色,比如儺面裏的老一輩女性、懸棺裏接濟二老祖的母親。 寫一個走出山村的年輕姑娘,橫豎要擠眉弄眼暗示一下讀者:她是做皮肉生意賺錢的。她性格里可能有的優點他看不到,但她年輕肉體的價值他看得真真的。寫姑娘性格良善爲他人考慮,結果反倒是對她充滿惡意的那部分,描寫得最爲投入和濃墨重彩。 最有意思的是故事裏唯一提及的女性同盟:給顏素容發短信的“姐妹們”。在作者的種種暗示下,這個女性同盟就變味成了虛情假意的賣淫團伙。而顏素容面對人生終點的選擇,就是背棄這個同盟,迴歸她早已脫離的那一套以老(男)人秦安順爲代表的山村舊秩序裏面。 我讀這本書時常忍不住發笑:早先聽說鄉土文學作者基本都是男性,只有男人才會真情實感地懷念鄉土的生活和那一套秩序,這個作者可以算是一例證據了。

★★★★★

魯迅文學獎獲得者肖江虹的中篇小說集。講述了相鄰三個村子——蠱鎮,儺村,燕子峽中三種傳統技藝相繼消亡的故事。 《蠱鎮》中最後一位蠱師王昌林面對日漸衰敗的村莊,後繼無人的蠱術感到深深的茫然和孤寂。在村中老人過世幾日才被發現的事件後,王昌林爲村中其他老人也爲自己感到了擔憂。於是,他便用錢驅使人小輩大的細崽每日探望村中老人。長久相處下,王昌林發現細崽雖滿口髒話,可內心卻最是柔軟善良,他產生了要將蠱術傳給細崽的想法,他想要使蠱鎮重新煥發出活力,可細崽卻一心想要與父親王四維一同進城,離開這個已然衰敗的村子。王昌林和細崽便是老一輩傳統與新生代力量的代表。王昌林垂垂老矣,正如祖代生存的村落般即將消逝,可他卻依舊拖着枯朽的身軀上山尋原料來制蠱藥,他謹遵着師父的教誨,無償爲這個村落貢獻着自己殘存的價值,並不斷想要爲將要消亡的事物找到一絲存下來的希望。細崽生下來臉上便帶有一塊紅斑,紅斑形狀酷似村落的輪廓,且一離開村落久了,紅斑會越來越紅甚至威脅生命,他便是村落重新復生的影射,可他如大多數年輕人一般渴望見識外面的世界,他只對新鮮事物感興趣,不在乎甚至嘲笑過去的歷史,他註定是留不住的。紅斑逐漸淡去,細崽的生命也隨之逝去,在最後彌留之際,他所追求的還是省城的生活。年輕人終究會離開村落離開家鄉,村落只會殘留那些遲暮老人,活力漸消,終會隨着最後一位的入土一併沉寂。 《儺面》,魯迅文學獎獲獎作品,也是本書的同名文章。兩個面對死亡的人——一個是儺村最後的儺師秦安順,一個是省城回來的顏素容。秦安順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安靜順從,作爲一位儺師,他見識了太多死亡,因此察覺自己大限將至他並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安然面對死亡的到來。顏素容年紀輕輕,在省城討生活,可死亡哪管什麼男女老少?想着落葉歸根,顏素容回到了這個她曾奮力逃亡的家鄉,她對村莊有過痛恨,但更多的是不捨,只是她自己不願承認。顏素容回村後,爲了不讓父母日後過於傷痛,便幹盡混蛋事,每聽到父親與村民的一句咒罵,她的心便痛快一分,也冷淡一分,可她的行徑卻絲毫動搖不了秦安順對她的態度。從一回村在秦安順面前對儺神的質疑不屑,到最後請求秦安順爲自己跳一出延壽儺,顏素容的心被秦安順改變了太多,在同樣面臨死期的老人面前,顏素容忍不住表露出了她從未在他人面前展現過的脆弱,她逐漸開始接受自己的真實,迴歸到了那個純真的自己。這一篇中最令人動容的一幕便是秦安順透過伏羲氏的儺面看到自己父母初識到自己降生的過程。死亡即新生,降臨即消逝。幻想與現實交融,那時隔數十年母子相望使人戰慄,也讓人心酸。現在的人心中缺乏信仰,沒有畏懼便沒有希望,人人讚歎的只是儺面手藝的精巧,卻不去深究每一個儺神背後的由來經歷。沒有靈魂的儺面只是一個木殼子面具,可世人追捧的卻寧願是一個空殼,他們質疑神靈的真實性,嗤笑老一輩虔誠的敬仰,最終他們得到的也只是無盡的虛無。心之歸處即所安。不管這個世界上是否真有神靈,只要你信,並能夠讓內心平靜安穩,傳統的傳承又怎能說是糟粕? 《懸棺》,十四歲的來畏難擁有了自己的懸棺,他也同時得到了屬於他的那一份榮耀。燕子峽的村民從小便要訓練攀爬崖壁,只因他們土地貧瘠,需崖上鷹燕巢中的燕糞來施肥,他們生活艱苦,內心卻充實。時代變遷,老一輩的生活已不能滿足新一代的貪慾。來向南偷盜燕窩,惹怒了鷹燕,不再築巢,燕子峽斷了生計。這時旅遊業開始發展,攀崖成了吸引遊客的表演,收入雖比以前多,卻失了尊嚴。後來,政府徵收了燕子峽,發展水利工程,村民們有了更好的生活環境,卻永久失去了祖先們的土地,連葬有祖先的崖壁也要被水吞沒。在萬般抉擇下,村人們決定搬離家鄉。文中穿插了兩個片段,一個是來畏難在燕王宮西側的穿洞中所見祖先們爲保留傳承英勇赴死的幻象,另一個便是燕子峽每隔數年便會上演一次的“鷹燕殉崖”。兩件事都是羣中老弱犧牲自己來保全後代的做法,這也與最後二老祖來高粱殉崖,以及來畏難看到祖先魂靈的欣慰相呼應。燕子峽自古便是困苦之地,崖葬的習俗也是祖先爲了有朝一日能夠回鄉安葬而想出的權宜之計。家鄉,是什麼?哪一塊土地上面的生存者不是從他處遷徙而來?可埋葬了祖先的土地便擁有了非凡的意義,這裏便留下了遊子們無法割捨的情感。然而祖輩的努力卻是爲了兒孫的將來,若能夠以自己來換取後輩的安穩,這種犧牲是每一位先祖都贊同的決定。正是由於先輩先烈們的奉獻,我輩纔可享受當今生活的舒適。他們若是能夠看到,也必然會無悔當年選擇來換取的如今發展之迅速。 三個故事,分別講述了過去,現在和未來。感覺舊版的順序要優於新版。不僅是因爲後面故事中埋下的小彩蛋,還是因爲這樣的順序能夠使讀者對整本書的理解感悟更加透徹。作者對衰敗村落,留守人員孤寂悲涼的描寫特別深入人心,文字使用很妙,使得很多段落生動形象卻不顯華麗、不落俗套,是一部相當優秀的作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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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儺面》《蠱鎮》《懸棺》每篇都很精彩。前兩篇令人觸動,末篇引人深思。 《儺面》 “這些人一路走來,貧窮、疾病、天災人禍、生離死別似乎都抹不去他們沒心沒肺的爛德行。多少有點好事,就樂得忘乎所以。” “這賤物不挑不揀,落到土裏就能奮力活着,雨水稍稍充足,就活得更加得意了。” 《蠱鎮》 “蠱鎮人覺得日子就是這樣,悲歡一線之間,生死隔牆相望。” 《懸棺》 “人就是這樣,你得一程一程往前趕,走累了,歇一歇,歇夠了,還得繼續上路。” “看得見的懸崖不在了,看不見的懸崖還在,往後遇上翻不過去的坎,多看看躲在心裏頭的崖壁。” 面對傳統民俗的消逝與個人的生死,一旦能坦然面對死亡,就有了從容生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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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第一個叫做儺面的文章,記錄一下吧。 翻開《儺面》,只因爲題目裏那個“儺”字。對我來說,它不是一個生僻的文化符號,而是我生活過的一部分。 小時候,我就在戲臺邊上長大。那時看不懂儺戲——看不懂爺爺他們戴上面具後到底在與什麼對話,只記得戲臺很老很舊,木板踩上去吱呀作響,有的面具看上去有些嚇人,奏起樂來格外熱鬧。整個儺舞團,都是一羣垂垂老矣的身影。 或許真的有神靈吧,我始終記得最後一次看儺戲的時候,我遠遠站在最後一排,看着臺上垂垂老矣的老人家們,就在某個瞬間,我忽然意識到——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說不清是預感,還是那些面具在用最後的氣力告訴我什麼。戲還沒散,我已經哭得看不清檯上。而那天,果然成了真正的告別。 後來,爺爺走了,唱儺戲的那批老人都走了。這門老手藝,連一張像樣的照片、一段完整的錄像都沒能留下。我翻遍了網絡,只有零星的幾張照片。 再後來,老家成了景區。儺戲重新上演,年輕的演員們戴着嶄新的面具,在遊客的鏡頭前跳着精簡後的舞步,剛好三分鐘,剛好夠拍一條短視頻。熱鬧是熱鬧,可那出嚴肅的、寂寥的、能與神明對話的儺戲,再也尋不着了。 《儺面》故事讀完,我已經明白了它想挽留的是什麼。有些東西註定要消亡,像爺爺他們那一代人的唱腔,像我記憶裏最後一場戲。但正因如此,能在文字裏再見到那些面具背後的魂靈,能在別人的故事裏再聽見一聲蒼涼的唱腔——也算是一種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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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在讀書小隊的共讀書裏遇見這本小說,一聽開篇就喜歡上它。不僅因爲我祖籍在貴州,更因爲小說的故事情節以及作者的文筆吸引住了我。一打開便放不下,和我家先生一口氣讀了一大半。傳統與現代在這片土地上交織碰撞,生與死是哲學難解的命題,人類在各自不同的族羣文化中探索追尋。三個村莊,三種民族風俗儺戲、巫蠱和懸棺。這些古老的習俗仍在川貴地區的崇山峻嶺中傳承,只是當一代又一代的年輕人走出生養他們的山水,融入現代城市文化的洪流時,這些曾經在血脈裏奔湧的文化基因會隨着老年人的離去而逐漸消失。也正音如此,如今一些有識之士開始保護和繼承它們,讓華夏族羣的根脈得以留存。閱讀這本小說令我想起了前幾天剛讀完的一本書《現代性危機與文化尋根》,作者葉舒縣在那本書的末尾有這樣一段話:“我們從文學作品、詩歌、楚辭中種種戀根的說法,回到遠古的神話,看到人類文明建立以來一直面對的一個根本衝突——文明與原始的衝突。5000年來,人們一直認爲文明是好的,原始是壞的。文明取代原始是必然的。當今人使用這些詞的時候就潛含着價值判斷。一個是文明的,一個是矇昧的,誰也不想自己陷入矇昧之中。結果人類卻在追求文明的過程中無意走入了人類沙文主義的歧途,從後果上講,這也就是一條通向“社會恐龍”的道路。恐龍曾經像人類一樣在整個地球上不可一世地稱霸萬物。可是它終究無法意識到自己的生存危機,難逃滅絕的厄運。而人意識到自身的生存危機,進而改變自己的行爲方向,採取補救和治療的措施,則是真正的希望所在。從這種存亡攸關的背景看,20世紀的人類對自己文化的由來和發展道路不得不進行徹底的反思:這個道路究竟走得合理不合理,前途究竟是光明的,還是暗淡的?而這問題是追根溯源的問題,是向後看:今天這樣的生活方式是從哪裏來的,道路是怎麼走過來的;實際上從深刻的哲學意義上看,洞悉“從哪裏來”的問題是預知“向哪裏去”的前提。尋根尋的不只是過去,它是出於對人類的前途命運的一種憂患,對未來不確定性的一種潛在的前瞻。文化尋根所達到反思和反省的效果,是一場新的啓蒙,新啓蒙如果能夠普及到10億—20億人口之中,那將是人類在地球上可持續生存的希望所在。”這是對《儺面》這本小說的最佳註解。我想,待會兒當先生和我讀完這本書的時候,我們會有更多的思考與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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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能坦然面對死亡,就有了從容生活的力量。 魯迅文學獎獲獎作品,電影《百鳥朝鳳》原著作者肖江虹代表作。

書籍信息

作者肖江虹
出版社河南文藝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3-06-30
ISBN9787555915225
分類精品小說-社會小說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