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安託萬·德·聖埃克蘇佩裏
孕育《小王子》的遺珠之作,聖埃克蘇佩裏的浪漫、勇氣與悲憫都在其中。像熱愛生命一樣熱愛飛行,像熱愛飛行一樣熱愛生命。以飛行員的雙眼俯視家園,去愛這顆孤獨遊蕩的星球。
【星辰下的守望:在被生活壓碎之前,搶回靈魂的操縱桿】 多年以前,我第一次讀《小王子》,只覺得那是個帶着淡淡哀愁的童話。書裏的狐狸、玫瑰、B612星球,輕易就賺足了人們的眼淚。 經歷過人世間的幾番浮沉起落,我漸漸厭倦了大都會的喧囂,於是乾脆把自己抽離出來,去大湖邊吹風,去溼地裏穿行,偶爾也去荒島上放空。如今,即便身處鋼筋水泥的石林之間,我也更願意做一個靜默的旁觀者。灰雨濛濛或陽光明媚的日子,我在綠洲和河流邊奔跑;聽百鳥婉轉,看白鷺振翅,注視夜鷺入禪定般緊盯着水裏的魚。 就在這樣一個白鷺飛遠的黃昏,我合上了《風沙星辰》的最後一頁,這次才真正看懂了那個寫童話的男人。 大衆總是給他貼上浪漫童話作家的標籤,這誤解實在太深。那本久負盛名的《夜間飛行》我暫未翻閱,單單是這本《風沙星辰》,就已經徹底擊碎了那個輕飄飄的童話濾鏡。它讓我真切觸摸到了這個被稱作“老聖”的男人,那顆如星辰般滾燙的心。 上世紀二三十年代,他是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飛行的航空先驅。那時候的飛機簡陋得像個鐵殼子。沒有雷達,沒有GPS。他駕駛着這種隨時會散架的機器,飛躍暴風雪肆虐的安第斯山脈,橫穿危機四伏的撒哈拉沙漠。他一生的摯友梅爾莫茲、吉約梅,一個接一個地被高山和大海吞噬。 他每天都在高空死神的手指縫裏穿梭。這種人寫出來的東西,早就超越了輕飄飄的兒童文學。 在這本書裏,他冷峻地撕開了文明的華麗糖紙。他帶着你飛到三千米的高空往下看,人類費盡心機建立起來的城市、文明、引以爲傲的繁華,不過是一層薄薄的鍍金。大自然只要稍微打個噴嚏,一座火山、一場風沙,隨時能將這一切徹底抹平。在這個單薄的佈景下,我們每天爲了碎銀幾兩上演的悲歡離合,顯得無比驚險,又無比滑稽。 現代人活得太累,總習慣用加法來掩飾焦慮。加薪、加頭銜、加證書、加倉、加讀書羣、加社交圈子,把靈魂塞得臃腫不堪。老聖在颶風裏悟出了一個極端硬核的模型:完美絕非無可增加,它最終抵達的境界,叫做無可刪減。 當你被剝奪了一切,甚至連一口水都喝不上的時候,你纔會看清生命最鋒利的骨架。 1935年,他的飛機墜毀在利比亞沙漠。整整四天,沒有水,沒有救援。他經歷了瘋狂的幻覺,嗓子乾硬得像吞嚥刀片,連吐一口唾沫都成了奢望。在瀕死的邊緣,一個路過的貝都因人像神一樣降臨,遞給了他一壺水。 他在書裏寫下了文學史上最震撼的一句讚美:水!你既沒有味道,也沒有顏色,沒有氣味。我們無法給你下一個定義,我們品嚐着你卻不瞭解你。你即是生命本身。這段經歷,後來化作了《小王子》裏那口沙漠中的水井。 真正讓人窒息的,往往源於日常的麻木。 他在火車的三等車廂裏,看到那些被生活重擔壓得如同爛泥般的波蘭勞工。那些男人和女人被大工業時代的機器碾壓着,眼神空洞,面目全非。他在他們中間看到一個熟睡的嬰孩,那張臉純潔得像小莫扎特。 然後他寫下了一句讓我至今不敢直視的話:令我痛苦的,是每一個人身上,被謀殺了的莫扎特。 這句話精準地擊穿了我們這個時代。多少人每天擠着早晚高峰地鐵,在格子間裏唯唯諾諾。我們生來都帶着火種,帶着莫扎特般的靈氣,最後卻被一套名爲現實的衝壓機,無情地壓成了千篇一律的流水線零件。最可怕的是,我們順從了這種謀殺,甚至連痛覺都喪失了,只剩下一具具習慣了平庸的軀殼。 想要對抗這種平庸,老聖給出的解藥,是重建人與人之間真實的羈絆。愛理應拋棄狹隘的互相凝視,它意味着人與人並肩站立,望向同一個廣闊的方向。 去年大半年我都在山水之間穿行,對這句話的體會越來越深。那些黏膩的、互相消耗的社交,終究經不起時間的推敲。真正能讓你在這個遊蕩的星球上紮根的,是去尋找一種被需要的重力。與同伴在風雨中並肩攀登,這種同頻共振的羈絆,纔是對抗虛無的終極武器。 1944年7月31日,也就是寫完《小王子》的第二年,44歲的聖埃克蘇佩裏駕駛着偵察機,從科西嘉島起飛,去執行第八次飛行任務。 然後,他再也沒有回來。 他像自己筆下的那個小金髮王子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地中海的波濤掩蓋了一切。直到整整六十年後,人們纔在海底的淤泥裏,撈出了他那架戰機的殘骸。 他早就爲自己寫好了墓誌銘,就藏在這本《風沙星辰》裏:我不後悔。我認真地玩了這場遊戲,雖然最後我輸了。這種失敗本身,也屬於這工作的一部分。無論結果如何,大海上的清風,我是呼吸過了。 去讀讀這本《風沙星辰》吧。扔掉那些教你如何成功、如何投機的速成手冊。當靈魂乾涸、生活陷入迷茫時,這本書會借給你一雙鷹的眼睛,帶你飛上雲端,重新審視腳下的悲歡。 把多餘的慾望刪掉,把無效的關係剪斷。別眼睜睜看着心底的那個小莫扎特白白送命。 哪怕人生註定是一場會輸的遊戲。 至少,要把靈魂的操縱桿緊緊握在自己手裏。 至少,你要像個真正的人那樣,在那片大海的清風裏,痛痛快快地呼吸過。 夜色漸濃,水面上倒映着零星的光亮。 我望着眼前這片幽深的靜謐,任由微風拂過面頰。風沙,星辰,還有這夜半停泊的孤舟,世間的靈魂大抵是相通的。我們都不過是宇宙的微塵,在人海中經歷着沉與浮,有着自然的間隙。但老聖在三千米高空呼吸過的清風,彷彿穿透了近百年的時光,吹拂過我眼前的這片溼地,也偶爾投射進波心。在浩瀚的宇宙面前,哪怕微小如塵埃,也總有一些閃閃發光的東西,能超越生死與時間。 夜泊孤舟風乍起,波心聚散化微塵。 縱然天地任沉浮,自有清冽伴星辰。 願你我,都能守住心底的那個小莫扎特。在這漫長的人生孤旅中,飛向屬於自己的那顆星。 ══════════════ 附:星闌獨家延伸書單——從精神曠野到浩瀚星辰 讀完《風沙星辰》,如果你也想給靈魂做一次深度的極簡與拔高,建議順着這套書單繼續往下走。 一、 精神曠野與向內行走(修剪內心的繁蕪) 《遊隼》J.A. 貝克 —— 一個人用十年時間在荒野中追蹤飛鳥。徹底卸下人類的傲慢與雜念,與荒野同頻。這與我注視夜鷺禪定是同一種境界。 《沉思錄》馬可·奧勒留 —— 古羅馬大帝寫給自己的私密筆記,教你在喧囂中保持靈魂的絕對靜默。 《瓦爾登湖》梭羅 —— 證明了人只需要極少的物質,就能擁有極其富足的精神宇宙。 二、 生命韌性與深淵呼喚(直面生死的重力) 《熬:極地求生700天》阿爾弗雷德·蘭辛 —— 二十八人被困南極冰海七百天的真實記錄。在天地變色的絕境中,展現了人類最頂級的理智、尊嚴與生死羈絆。 《荒野生存:阿拉斯加之死》喬恩·克拉考爾 —— 放棄一切現代文明的包裹走入荒野,探討絕對自由與生命代價的震撼之作。 三、 浩瀚宇宙與人類命運(拉昇認知的維度) 《人類羣星閃耀時》茨威格 —— 看看歷史上那些真正的莫扎特,如何在關鍵時刻改變了人類的星軌。 《暗淡藍點》卡爾·薩根 —— 從宇宙的尺度俯瞰地球,治癒所有的現實焦慮與得失心。 《夜間飛行》聖埃克蘇佩裏 —— 風沙星辰的前作。我接下來的必讀之書,期待與老聖再度重逢。 (完 2026.03.01)
讀了兩遍法國作家安託萬·德·聖-埃克蘇佩裏的《風沙星辰》,以我的能力,很難寫書評,尤其是給出總結概括性的語句。但畢竟心中還是感觸破多,所以我想盡力試一試,哪怕我只能表達出我所感的一部分。 安託萬·德·聖-埃克蘇佩裏同時也是我所看過的《小王子》和《夜航》的作者,三本書的共同點是都與飛行員有關,這恰是作者的職業。《小王子》講述了關係的建立,講述了愛。《夜航》講的是科技並不足夠發達時的夜間航空職業,我從中看到的是一種職業觀和一種人立足於世的生存狀態。《風沙星辰》是紀實散文,連同附錄一共九篇散文,雖然有基於文學和哲學的加工,但是我願意當九個真實的故事來看。 安託萬·德·聖-埃克蘇佩裏既是作家,又是參加過二戰的人類文明早期飛行員,是法國的第一批飛行員。那時候,無論是開拓夜間航線,還是非洲、南美航線都是冒着生命危險,從零到一。由此,他才能藉由作家的精妙文筆寫出人類文明中獨一無二的飛行員視角的文章。 就像他在文中所寫: “我猜想,一種景觀本身也許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只有通過某一種文化、某一種文明,或者某一種職業來詮釋它的時候,它才擁有屬於它的內涵。” “我不再抱怨天空中飄灑的雨點。這神奇的職業即將向我打開一扇門。兩個小時以後,我眼前舞動着的,將是黑色的長龍與籠罩着山頂的藍色閃電。我一路要閱讀的,則是閃爍在天上的星星。” 他是山川沙漠、海浪風暴、宇宙星河的閱讀者。 讀他的文字,他真的是借給了我不一樣的眼睛、不一樣的體驗和不一樣的啓發。 以下文字只是我給自己留的一些提示,完全不足以概括每篇文章。 第一篇 《航線》 講了作者在一次經歷海上風暴、與地面控制失聯後又獲得提示飛機的儲備油多了一小時的險象環生的經歷。 第二篇《同伴》 描述了梅爾莫茲冒險開拓各種航線的事蹟,最後以失聯告終。 描述了紀堯姆那令人難以置信的險象環生經歷,第一次看時覺得像看恐怖散文。 第三篇《飛機》 對飛機這項人類發明的感想,比較短 第四篇《飛機與地球》 當一位飛行員,同時是一位文筆奇佳的作家,在這一章中,聖-埃克蘇佩裏便恰到好處地替我們認真打量了這個地球,然後講給我們聽。自有飛機以來,他應該是唯一一人吧? 尤其是當他描述他把人類的足跡第一次踏上地球上的某一個角落時,我的心也跟着牽動着。“對着蘋果樹鋪展開的檯布,落入它懷中的只有樹上的蘋果。面對着星空的沙灘,它所能攬入懷中的,一定是來自天空中星辰的沙粒。還從來沒有哪一顆隕石,用如此直白的方式向人講述着它的來歷。” 第五篇《綠洲》 講述了作者在一個沙漠綠洲的人家做客的經歷,尤其是他和主人家兩個女兒的互動,當種族和社會體系相對於我們這個文明而不同時,一種令人嚮往地純粹的、實在的、自然而然的、驕傲自尊的、俏皮的、有張力的交際規則便展現出來。 第六篇《沙漠中》 小王子說:“沙漠是如此美,因爲有一口井隱藏在某處。無論房子、星星、沙漠,賦予它們美麗的是那些我們看不見的東西。”《小王子》 “只有體會到了水在沙漠中的珍貴,你纔會真正懂得這個地方。” 當在沙漠中突然出現了蜻蜓和蝴蝶,警示便來了。 對於沙漠的原始土著,樹木、噴泉、玫瑰只存在於《古蘭經》的天堂裏,離了沙漠來到法國的首領,在見到第一棵樹後開始哭泣,也終於認識到自己曾經的傲慢和現實的卑微。“你知道……法國人的神……他們對待法國人,比摩爾人的神對待摩爾人要慷慨!”同樣是人類,本該同樣的靈魂,卻有着不同的命運。 然而對於信仰的守護無法忘卻,在背叛之後仍要回歸,於是有了歸順的首領對法國人的再次反叛。 沙漠裏的戰爭,令作者困惑。“我已經無法看清,他們的出征到底是出於愛還是恨。”其實仍是是出於對信仰的守護,對家園的守護。對於沙漠中的穆斯林,那些物資富有的人,擁有天堂裏的泉水和綠樹的人,由於沒有真主,那些擁有變得完全沒有意義。 這一篇中,作者還講了奴隸的故事。當一個靈動的人被拐賣、馴化爲奴隸,他是怎樣失去了自己靈動的血液、即便有着能拔起雪松的魁梧身體,卻爲自己置換了一具服從的、卑微的、完全放棄自我的女僕靈魂。對此的解釋是:“人在品嚐過慷慨的愛之後,忽然有一天被剝奪了所有的溫情,這會令他疲倦,厭煩一個人堅持着尊嚴度日。”從此,他放棄自己曾經的名字,曾經擁有的家庭的溫暖記憶,只心甘情願做一個忠實奴隸。這真是這世界上最慘烈的悲劇! 當奴隸年老沒有利用價值時,便被主人拋棄,他便乖乖躺在沙子上讓最後的點滴生命全部流完,直至自己的身軀歸於大地。這就是被剝奪了靈魂的奴隸的歸宿。 再後來,作者發動同事和朋友,大費周折,一起爲唯一一個沒有忘記自己出身的奴隸贖身,解救了他,“只是簡單地想要幫助一個男人重新拾起屬於他的尊嚴。”而人的尊嚴不能完全在脫離羣體時建立,人仍然需要來自情感牽絆的歸宿。“他的無限自由,讓他無法感覺到自己在這塊土地上的分量。他缺少的,是阻止他邁出腳步的、人與人之間關聯的那種沉重牽絆。” ——以上是作者的觀點,在《小王子》中也是同樣的觀點。 其實,還有一種可以脫離與同類情感牽絆的歸宿,就像劉慈欣的小說《朝聞道》一樣,爲了解惑,科學家們可以“朝聞道,夕死可矣”。也可以如《天生就會跑》中的卡巴洛一樣,把生命建立在跑步之上,在恆久地樸素的跑步上死得其所。 第七篇 《在沙漠中心》 一開始依然是絕美的文字,地球人想象不到的絕美飛行體驗。而後隨着在漆黑的夜裏猶如與魔鬼打交道一般在厚重雲層中的飛行,壓力與危機慢慢到來,他們發生了墜機。 他們墜機的沙漠非我所想,是有着黑色盔甲的堅硬沙漠。這本書讀來,非我所想的地球景觀很多。 作者墜機在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沙漠裏。不肯絕望,掙扎求生,盲目地選擇向東走,只有微乎其微的食物和水,撐過七天七夜,直至獲救,直至他44歲死於最後一次的飛行事故,只能說,一切都是命運。人的主觀意願無法與命運抗爭,命運帶來奇蹟令他不可思議的獲救,高危的工作也仍然令他英年早逝。 “我重新看見了我太太的眼睛。只有她的眼睛始終出現在我眼前,它們在詢問着。我重新看見了那些關心我的其他人的眼睛。它們聚集在一起,責怪着我的沉默無聲。然而我卻在回答着他們!我用盡自己所有的能力在回答!”我相信,這是人在絕境中的所見。 “您以爲我是在爲我自己哭嗎……”我相信,絕望中的哭泣不是爲了自己,是爲了那些因失去自己而痛苦的親人。所以,親愛的人,請爲了我在這個世界上好好存在着,不要讓我找不到你。所以,親愛的我,也要照顧好我自己,爲了愛我的人。 在無望面前,他們也在考慮利用手槍“衛生”的死。 在極端情況下,我跟隨着作者,同他一樣的,被他那惟妙惟肖合情合理的幻覺驚喜到,又同樣由恍然醒悟感受到生命進一步接近死亡。 他的同伴真的很高尚,發現了一個橙子,與他平分,完全沒有獨享。或許,在死亡面前,人都會拿出這樣的尊嚴吧。絕境中人性若經住了考驗,纔是真正的顯示出人性的光輝。“我背靠着沙地,吮吸着手中的果子,仰望着天空中的流星。那一分鐘的幸福是永恆的。”被這種光輝照耀過,或許也不就再畏懼死亡了。 在工作帶來的死亡到來之際,作者已明確,他不責怪他的工作,他熱愛他的工作。但是,作者繼續說,他不喜歡冒險,他熱愛的,是生命。於我的啓發是,體會生命之美好的方式有很多種,還是應該選擇更安全的。 在歷險的敘述最後,作者得救了,那是又一個奇蹟,並且從此改變了他的世界。真的,只要真切的活着,世界就在一次又一次地真切地刷新着。 第八篇 《人》 開篇就很喜歡:“我又一次面對着曾經讓我難以理解的某種真相。我以爲自己迷失了方向,墜入絕望的最深處。而一旦當我放棄了所有的掙扎,卻獲得了意料之外的平靜。似乎從那一刻開始,我們慢慢了解着自己,成爲自己靈魂的伴侶。再沒有什麼比這種平和靜謐更珍貴的了,它滿足了我自己也不知道的內心深處的某種本質的需要。” 這一篇,講人性,講道德,很難總結和評論。在戰爭和嚴酷現實面前,若人們做出了高尚的行爲,那是出於對自己的內心負責。 “爲了看清楚人的本質,必須暫時忘記分歧。因爲一旦只關注分歧,就會寫出那些充斥着不容辯駁的真理的書,從而生出宗教狂熱主義。” “爲什麼喋喋不休地討論各種意識形態呢?所有的這些意識形態,它都能以邏輯的方式展現,也都互相矛盾。這樣的討論,只能引起對人性救贖的絕望。而人,我們身邊所有的人,本質上都有着同樣的希冀。” “所有的人,有意識無意識地,都希望自己能存在着。令他們迷失的,是以哪種方式存在,以哪種方式讓生命繼續。” 作者在這一篇中,呼喚着愛,呼喚着和平,呼喚着每個人的覺醒。 作者說:“令我痛苦的,是每一個人身上,被謀殺了的莫扎特。”我看到的世界和他看到的不太一樣,我覺得每個人身上的莫扎特並沒有被殺死,大家一直都在創造着。 第九篇 附錄《飛行員與自然力量》 描述作者獨有的一段歷險經歷,依然是非除他之外的地球人所能經歷和想象以及描述的。 然而在這篇的筆記中,我想更多的談談自己。 在他的歷險經歷中,讓人驚歎的是他在盡力保持着理智,保持着覺察、決策和行動,這是作者的智慧和能力的表現,也是他一次次與危險搏鬥能生還的原因(雖然最後還是歸宿於此)。 我想起了我最近一次的慌亂,一個週末的上午,可能因爲是休息日,身體的各種不適被釋放出來,這種痛苦的餘波讓我已經呻吟了一個多星期——我像經歷了某個重要事件一樣,在回味着它,在覆盤着。 其實,讓這件事對我的影響如此深刻,讓我如遭遇了大敵一般的,並不是痛苦本身,而是那個上午的不知所措和引頸待割,那個上午我沒有任何反手之力只能煎熬、煎熬、煎熬,靜待下一秒的到來,但它有沒有轉機呢? 這是我當時的處理方式,在讀完這最後一篇文章後,我發現是這種處理方式傷害了我,如果我能如本文應對風暴的作者一樣,在危險與混亂面前找回自己、穩住心神,痛苦必會減少很多。人是被自己的不知所措打倒的。
讀《風沙星辰》,最打動我的不是“飛行”本身,而是聖埃克蘇佩裏借飛行打開的一種觀看世界的方式:當人離開地面,從高空、沙漠、死亡邊緣重新看地球,日常生活裏那些被我們視爲理所當然的東西——一棵樹、一朵花、一個清晨的笑容、一座房子、一個人的眼神——忽然都恢復了它們原本的重量。 這本書表面上寫飛行員的冒險,寫航線、飛機、同伴、沙漠與墜機後的求生。但它真正寫的是:人在宇宙尺度下如此渺小,卻依然可以因爲意識、友誼、勇氣、愛與信念,而擁有一種不可剝奪的尊嚴。 一種景觀本身也許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只有通過某一種文化、某一種文明,或者某一種職業來詮釋它的時候,它才擁有屬於它的內涵。這是“存在主義哲學”,其實是讀懂全書的一把鑰匙。世界不是自動向我們顯現意義的。沙漠只是沙漠,星空只是星空,飛機只是一架機器,航線也只是一條路線。但當一個飛行員把生命交給它們,當他在風沙中尋找方向,在黑夜裏依靠燈火,在死亡邊緣渴望一滴水,這些事物就不再是客觀景觀,而變成了人的命運、人的選擇、人的精神現場。 聖埃克蘇佩裏最厲害的地方,是他從來不把“偉大”寫得宏大。他寫同伴紀堯姆從雪山中活下來,說出:“我所經歷的,我向你保證,這世界上還沒哪個畜生嘗試過。”這句話表面粗糲,內裏卻極高貴,它“定義了人的本質,給予人特殊的尊嚴與驕傲”。人的尊嚴不在於人不會受苦,而在於人能在受苦中仍然對自己說:再走一步,再堅持一下,再讓心臟跳下去。身體可以疲憊、恐懼、崩潰,但人還有一種更深處的東西,會命令身體繼續前進。 所以這本書裏的勇氣不是熱血式的勇氣,而是一種清醒的堅持。它知道世界寒冷,知道文明脆弱,知道生命只是“廢墟中的青苔”,卻仍然不肯放棄對人的信任。人類生活在冰雪與風沙的世界,外界的寒冷和熔岩可以抹去弱小身軀,但抹不去內心的信仰和希望。 全書另一個非常動人的主題,是孤獨。作者寫:“這個世界上,生命與生命的融合是如此容易……只有人,時時刻刻搭建着屬於人類的孤獨。”生命和生命本是一體的,身披盔甲似曾相識而不得相認,脫去盔甲纔會看見那就是你呀。人類的孤獨並不只是因爲距離遙遠,而是因爲我們給自己穿上了太厚的盔甲。心靈並不天然阻隔人,真正阻隔人的,是心靈外面的防禦、驕傲、恐懼和自我保護。 這也解釋了爲什麼聖埃克蘇佩裏那麼珍惜同伴、房子、愛情和歸屬感。他寫一幢房子的美妙,不在於牆壁和屋檐,而在於它在歲月中慢慢儲存在心裏的溫柔。我特別喜歡那個比喻:“擁有重心的感覺就好像愛情,讓人充滿了歸屬感。”這句話很美。人爲什麼需要愛?因爲愛讓人從漂浮中落地,讓人在無邊星空和風沙之間獲得重心。沒有愛,人就像失重;有了愛,世界才重新有方向。 我們看到的是我們可以到達的,我們看見的是我們有能力看到的,而真相往往在我們的能力邊界之外。聖埃克蘇佩裏讓我們意識到,人類常常把自己熟悉的世界誤認爲全部世界。我們美化自己的監獄,以爲星球溼潤而溫存,直到從飛機上看見岩石、沙漠、熔岩、風暴,才發現生命只是偶然地附着在地表的一層薄光。可正因爲生命如此偶然,才更值得珍惜。 這本書最深的悲憫,恰恰來自這種宇宙尺度下的清醒:生命沒有我們想象得穩固,文明沒有我們想象得牢靠,人生的長短也沒有我們想象得那麼絕對。你在“三十年,還是三天,一切都只是一個角度的問題……”旁邊寫:“真正的在心裏確認自己總有一天會死掉,你會一下子長大了。”這是非常準確的讀法。死亡不是爲了讓人絕望,而是讓人突然從慣性生活裏醒來。八十年也好,八年也好,關鍵不是長度,而是你是否真正活過,是否真正看見過,是否真正愛過。 《風沙星辰》因此不是一本單純的冒險回憶錄。它更像一本關於“如何重新成爲人”的書。飛行只是入口,沙漠只是試煉,星辰只是背景。真正的主角,是人在極限處被剝去虛飾之後,仍然保留下來的那一點光:對同伴的信任,對生命的感恩,對孤獨的穿越,對世界的凝視,以及對希望的頑固堅持。 讀完這本書,會更容易理解《小王子》爲什麼會誕生。那個來自星球之間的小王子,其實早已藏在《風沙星辰》的風、沙、夜航、墜落和孤獨裏。聖埃克蘇佩裏一直在問同一個問題:在這顆孤獨遊蕩的星球上,人怎樣纔不辜負自己作爲一個人的身份? 我的答案也許是:保持觀看,保持愛,保持一顆在風沙中仍願意重新出發的心。
只有讓靈魂在泥胎吹上一口氣,才能創造出人類來。——題記 那個金色頭髮,神情略帶憂傷,來自小行星B612的小王子,讓全世界的讀者記住了安東尼·聖艾修伯裏的名字。如果說《小王子》是修伯裏的一張名片,那麼《風沙星辰》便更象是一個通道。它給我們提供這樣一個契機,使我們得以進入修伯裏的內心世界,讀懂他終其一生的愛與信仰。 修伯裏的飛行世界 1912年,航空剛剛開始發展的20世紀初期,12歲的安東尼·聖艾修伯裏第一次乘坐飛機飛上天空。這對他以後的一生而言,都是重要而富有宿命意味的片段。從小喜歡飛行,夢想着冒險的修伯裏從此將飛行的理想深深埋藏在心裏。而飛行,最終成爲修伯裏的終生職業。 安東尼·聖艾修伯裏生來具有貴族血統。他一生熱愛冒險,樂於與死亡打交道。在他的身上洋溢着一種天生的英雄主義。這種英雄主義,自然也原封不動地反映在了他的文學作品上。他的作品不是單純地思考人生的意義,生命的價值。他的所有思想,都是通過他一生驚險而充實的經歷獲得的。他的書房是飛機座艙,座右銘是身體力行,作品是自己的生平。他是飛行員,作家,哲學家,詩人,發明家,英雄。他的一生,都是一出壯麗不朽的演出。 1944年,在一次飛行任務中,修伯裏神祕失蹤,這也成爲法國文學史上最爲神祕的一則傳奇。 電影《阿飛正傳》中說,有一種鳥,天生是沒有腳的,它們要飛行一生。累了就在風中休息。 也許,修伯裏便是這一種鳥。他的死,亦註定與天空爲伴。 修伯裏的文字疆域 除了飛行,用寫作探索靈魂深處的寂寞是聖艾修伯裏的另一終生所愛。 安妮寶貝說,“寫作,這將會是世間最爲孤獨的一項工作。就象一個人站在黑暗的舞臺上,給自己設置的一束明亮光線。他由此看到自己,亦被觀衆看到。” 想來,修伯裏應對此最有體會。 早期艱險的航空飛行對他的思想和性格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在大量漫長並無人陪伴的飛行任務中,修伯裏對於人生價值,孤獨,友誼,自然,戰爭,愛……有了更爲深刻和透徹的思考。因生命的本質即是孤獨,而孤獨的心靈往往蘊藏着熱烈的愛,脫離了羣體的靈魂往往能進行更好的自省與沉思,這一時期的修伯裏,內心敏感豐盛,他爲自己創造了一個新世界,一朵花、一粒沙亦能引發出無限遐想。在《風沙星辰》中,修伯裏試圖傳達的真理主題即是,人的偉大在於人的精神,精神的建立在於人的行動。 這亦使我們意識到,靈魂只有經過深刻思想的洗禮,才能充滿愛與智慧。 在《飛行的信條》中,他寫對家園的愛:“我們知道自己在太空中迷路了,是在衆多無法接近的行星之間尋覓那唯一屬於我們的行星。只有在那個星球上,才能找到我們熟悉的地方、親切的家園和溫暖的親情。” 在《勇敢者》中,他寫對朋友的愛:“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比得上那麼多美好的回憶:那些共同患難的時刻,那些爭執及和解,那麼多的內心共鳴……” 在《綠洲》中,他寫對人文的愛:“家中花園的圍牆可能比中國的萬里長城封藏着更多的祕密,撒哈拉的綠洲以四周的沙守護自己,然而,卻不如一個小女孩以沉默護衛着內心一切的祕密。” 修伯裏的文字誠然優美,但若從文字背後的經歷細細推敲,纔會發現真正值得我們感嘆的並不是文字本身,而是修伯裏的個人魅力,英雄主義。比如在一次的飛行任務中,修伯裏與他的機械員在沙漠上空發生意外,他們被迫降落在條件惡劣荒蕪人煙的沙漠中。因爲炎熱,缺水,無人營救等諸多原因,兩人幾乎喪命。他們不斷產生幻覺,不斷追趕海市蜃樓,就好象是在趕向自己的死亡。修伯裏覺得要與這個世界永別了,可是他說,“我毫無遺憾。歸根到底,這是一段美好的生活。如果要我再活一輩子,我會依然故我重新開始。”“飛行是人類的工作之一,我們瞭解人的憂慮,我們接觸的是風、星星、夜晚、沙漠以及海洋。我們與大自然的力量拼搏鬥智。對我們來說,真理就在星羣之間。”“我知道我自己喜愛的東西,那就是生活。” 是這樣執着,勇敢,自省,無畏的修伯裏,讓我們在價值迷亂的時代,依舊看到人性的高貴,生命的神聖。他的飛行,已使他的心靈得到淨化。在修伯裏的文字中,處處可見他對生之喜悅,自然之敬畏。你知道,我們每個人都是這世界上一個旋生旋滅的偶然存在。從無中來,又要回到無中去。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改變這個命運。但生命歸根結蒂不是上帝賜予的一件禮物,而是人人要面臨的一個問題。人的價值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後天獲得的。只有這樣一羣人,他們經歷了諸多死亡的威脅——他們看到的太陽,是經歷磨難重重的星夜後看到的光明的太陽;他們看到的大地,是穿越風雨雷電後看到的寧靜的大地;他們看到的人,是迷失在冰天雪地、沙漠荒野後看到的親切的人。只有這樣的一羣人,他們才完全明白生死的意義,真正懂得人類個體的生存價值。他們亦清楚:人的幸福不在於自由,而在於對一個責任的承擔。 而修伯裏,正是這類人。 最後,我想以與聖艾修伯裏隸屬於同一支航空中隊的戰友讓·以色列寫在一篇紀念文章中的句子作爲此文的終結: “是的,聖埃克絮佩裏,我的機長。今天我開始領會您的信息。” 是的,親愛的機長。今天起,您這一生的愛,亦將被世人領會。
理想主義者必讀書目 以前一直好奇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寫出《小王子》這樣的閃爍着智慧光芒的童話故事,直到最近發現安託萬還有一本自傳體散文集,火速找到並看了起來,讀完對他的喜愛更上一層樓。 記述了他駕駛着飛機在撒哈拉沙漠、比利牛斯山等地冒險的經歷,夾雜着他面對山川、大海、雲層、沙漠、星辰時對於自我、愛、人生、死亡、孤獨、自由、戰爭、文明、信仰等宏大命題的看法,他浪漫且悲憫,富有哲思和詩意的文字總是打動我也引發我的深思。字裏行間充滿他對世界深沉的愛,他歌頌着拓荒者探索未知時的英勇無畏,也思考着人類面對茫茫世界時的渺小脆弱。 他在一次偵查活動中失蹤,或許他早就預見了自己的命運,知道自己最終會和風沙星辰爲伴,死在熱愛的工作崗位上對他來說也是最好的歸宿。 以他寫下的一段話來紀念他: “我不後悔。我認真地玩了這場遊戲,雖然最後我輸了。這種失敗本身,也屬於這工作的一部分。無論結果如何,大海上的清風,我是呼吸過了。” —— 只有當思想的清風,拂過爛泥的那一刻,纔有可能造就真正的人。 令我痛苦的,是每一個人身上,被謀殺了的莫扎特。 愛不是互相凝視,而是一起望向同一個方向。只有彼此捆綁在一起,朝着頂峯一同攀登。當我們抵達目標的那一刻,我們才成了彼此真正的靈魂夥伴。 友誼、愛恨、歡愉,這一切人類的遊戲都是在一片多麼脆弱而單薄的佈景下上演!在一片熔岩流依然溫熱的土地上,明天也許即將受到冰雪與風沙的侵襲,究竟是什麼讓人類相信長久與永恆是有可能存在的?人類的文明如同一層脆弱的鍍金層,一座火山、一片大海,或者是一場風沙,都能將它從此抹去。
和每本書的相遇都是一種深深的緣分,讀這本書時,我正處於精神內耗期,書慢慢讀完,心也被漸漸療愈。想申請加入一次這樣的飛行,與大地星辰真實相吻。 我從這本書裏看到飛行的意義不僅僅在於永不墜落,而在於每一次墜落後都能再有勇氣仰望。書中很出色的那句我記憶尤深:人一旦真正的面對挑戰,恐懼就消失了。令人恐懼的恰恰是一切的未知。飛行中體力精力嚴重透支,沙漠中瀕臨死亡,卻依然能在滿天星辰下感到內心的平和釋然,都讓人深感震撼。 正如書中所言:“我們做的是一種凡人的工作,面對的也是平凡人的煩惱。與我們相伴的,是風、沙、星辰、黑夜和大海。”願我們都能在這本書中,找回面對風沙的勇氣,和仰望星辰的自由。
物質的消亡只是冷冰冰物理現象。“人的世界裏,除了人類之間的關係,其他的事物裏面既沒有悲劇,也沒有氾濫的感情。” 真正的悲劇,是精神意義的剝奪。社會最大的危機,是人淪爲單純的耗材:“牢獄不在那鏟子揮下去的地方,牢獄在於他一萬次地將鏟子揮下去卻沒有任何意義”,這讓人永遠孤獨地被關閉在自己的世界中。 對抗這種異化和虛無的唯一解法,是主動建立羈絆。因爲有了這些沉甸甸的羈絆,靈魂重了,身體反而輕了。當一個人承擔起對他人的責任時,生與死就退化成了純粹的客觀事實:“出生是簡單的,成長是簡單的,活活渴死也是簡單的。”真正的酷刑全部來自於對遠方之人的牽掛:“每一次當我看見那些正在等待着我的眼睛,就覺得自己好像被火燒着了一樣。”因爲責任讓靈魂有了重量,肉體的苦痛反而變得可以忍受。 生命的價值從不以長度衡量,因爲“三十年,還是三天,一切都只是一個角度的問題”。痛苦和遺憾也不是懲罰,而是人依然真實活着的證明:“一個人還有遺憾、痛苦,那說明他還很富有。”真正可怕的不是遭遇苦難,而是人放棄了掙扎,徹底把自己“安置在苦難裏,就像陷入一種慵懶與習慣中不願自拔”。 出路是什麼?“愛不是互相凝視,而是一起望向同一個方向。”正是出於對未知和建立秩序的渴望,人類纔會拒絕冷漠與沉睡,“因爲這種飢餓的存在……我們要在夜空中,拋出那座橋”。我們所經歷的一切疲憊、抗爭與交付,都是在這片無垠的夜空裏,拋出的那一座通向彼此、也通向永恆的橋樑。 行動與建立連接本身,就是人確立自身存在的最終答案。
“無論結果如何,大海上的清風,我是呼吸過了。” 讀《小王子》的時候,我就好奇過,究竟是有怎樣經歷的人,才能寫出如此動人的文字。讀到這本《風沙星辰》讓我對安託萬•德•聖埃克蘇佩裏的喜愛又提高了一個層次,在我看來,這本書比《小王子》的格局要大。 · 《風沙星辰》是一本自傳式散文集,作者用詩一般優美的語言講述了自己作爲飛行員的經歷,以及他面對山川、風沙、星辰、大海產生的關於生命等宏大命題的哲思。 · “我們再一次發現,其實遇難的不是我們。遇難的,是此刻正在等待我們的人們!是那些被我們的沉默失蹤而威脅着的人。” 作者在遇險時候,支撐他的動力,是知道有人在期盼他的歸來。正是這樣的羈絆,才讓人生有了重量。 · “令我痛苦的,是每一個人身上,被謀殺了的莫扎特。” 這是作者面對世界上大部分人貧瘠的心靈的吶喊,這種吶喊既有對現實的冷靜清醒認識,也包含着對人類厚重深沉的愛。 · 作爲一名飛行員,作者看待世界的角度更宏大。只有在高處俯瞰,在沙漠守望,以廣闊的視角來看大自然的力量,才能發現人類生命的渺小脆弱和意志的堅毅偉大。 · 作品裏也充滿了作者對大地深沉的愛,我想大概只有在天際翱翔的人,纔會對大地和人類有如此厚重深沉的愛。 · 作者在1944年一次航拍偵查任務中失蹤,作者的這本書彷彿也預見了自己的命運,永遠與風沙星辰大海爲伴。 · 最後我想用我在書中最喜歡的一句話來懷念這位偉大的作家。 “我不後悔,我認真地玩了這場遊戲,雖然最後我輸了。這種失敗本身,也屬於這工作的一部分。無論結果如何,大海上的清風,我是呼吸過了。”
生死一世間,一生都在浩瀚的時空裏昏昏欲睡的人們太多, 我看見飛行者無懼風雪澄澈的眼眸,披荊斬棘與光陰虛擲可否能坦然面對自己的一生。記憶的影子點點的走近心流,行走在無邊沙漠上留下深深的腳印。透過風沙與星辰的氣流尋味着過往留下的氣息,這是屬於飛行者凌空翱翔於天際裏無與倫比的旅途,四處皆是懸崖充滿了艱難險峯不懼黑暗的旅程。狐狸和嬌嫩玫瑰的聲音已是很微弱,月光下玫瑰色沙粒伴着遠方的風送來輕柔的問候,一名不懼艱險的飛行員,一粒隨意隨風飄散自由的沙粒。一雙透着晶瑩閃亮的眼睛可以看向更遼闊的遠方,當黑夜籠罩一切時也能走向黎明,仰望着天空中的流星,尋覓着屬於自已的星雲,那一分鐘的幸福便是永恆。空中碰撞的沙粒增添着歲月的榮光,飛行員在無邊無際的沙漠裏穿流,海洋、山川、沙漠,病痛和傷痛……無盡的黑夜,去翻越最高的圍牆去探索未知的世界。一成不變的生活固然舒心,卻受困於自己打造的牢籠。生命的存在不僅僅是爲了接納宇宙中早已被挖掘出的片片真相,機械化的學習反而讓人的思考能力漸漸趨於衰退,這個世界上缺少的從來都不是對某一事物的淺顯認知。精確的儀表盤也難指引着前方撲朔迷離的命運,即使幽暗難明也不應停下探索的未知腳步。當我們敢於承認自己的渺小時,生活纔會變得更加有意義,一粒渺小在陽光陪伴下發光的沙粒。花開花謝如人生的定局,滄桑的痛,在和後人說起的時候,我們能淡然溫柔軟語的娓娓道來,《風沙星辰》……代替我們歲月枯榮裏的浪漫情懷,這是生命輪替中一種情操的承載。我們渴望成長,我們向着同一目標的道路上,我們想着增添生命的力量。生活在同一個星球上,我們是同一艘船上的海員,不懼艱險! xw 240228
本書絕非簡單的飛行手記,這位詩人飛行員用螺旋槳劃開雲層,在生死臨界處爲我們繪製出一幅超越時空的精神星圖。撒哈拉沙漠中的遇險者,在脫水產生的幻覺中看見海市蜃樓般的水井。這種極限境遇中的精神顯影,暴露人類最本質的生命訴求:對意義的渴望勝過對生存的執着。飛行員在沙漠中央領悟到,文明的真正高度不在於征服自然,而在於困境中依然保持的人忙溫度。摩爾人奴隸貝尼舒在沙漠中的死亡,這個被現代文明遺棄的囚徒,在生命最後時刻用血跡寫下阿拉伯文字,完成了個體存在最想悲壯的銘刻。作者在此揭示:每個卑微生命的消亡,都是整個人類文明的局部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