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魯迅
《而已集》是魯迅1927年所作雜文集,1928年出版。面對反動軍閥大肆屠殺革命黨人和進步人士,魯迅先生既憤恨,又無能爲力,“這半年我又看見了許多血和許多淚,然而我只有雜感而已。淚揩了,血消了,屠伯們逍遙復逍遙,用鋼刀的,用軟刀的。而我只有‘雜感’而已。連‘雜感’也被‘放進了應該去的地方’時,我於是只有‘而已’而已。”
我至今爲止,時時有一種樂觀,以爲壓迫,殺戮青年的,大概是老人。這種老人漸漸死去,中國總可比較地有生氣。現在我知道不然了,殺戮青年的,似乎倒大概是青年,而且對於別個的不能再造的生命和青春,更無顧惜。 ——《而已集》 這篇《答有恆先生》是魯迅發表於1927年的一篇文章,這篇文章中充滿了真誠,也罕見的收斂了自己的筆鋒,以及如炙熱陽光一般的思想。文中魯迅先生提及他是準備休筆兩年的,原因是他害怕了,從文章來看,魯迅先生確實嚇得不輕,那麼是什麼讓言辭犀利的文學革命家如此恐怖呢? 在文中魯迅先生提到了讓他恐怖的兩點,第一點,便是上文我節選的那一段,魯迅先生和我們大多數人一樣,認爲時代的問題,思想的問題,都是老一代人的問題,是他們的素質差,他們的覺悟低等等才造就今天的局面,這和我們當下情況是何其的相似!廣場舞,搶雞蛋,擠公交,倚老賣老等等問題都是我們口誅筆伐的突破口,被涉及到的人甚至會想,如果他們都不在了世界就好了。事實真的如此嗎? 魯迅先生接下來說,現在他不這麼想了,他發現“殺戮”年輕人的,正是年輕人自己,他們不但不知不覺,反而爲自己的行爲找到一個又一個理由,並且在互相"掩護"下,發泄着自己內心或陰暗或暴力的情緒,樂此不疲。只是看了魯迅的表述,我也隨之後背發涼,100多年前就以如此,當時的老人,和現在的老人,年輕人,一直都沒有變化,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特徵,我們年輕時,由於羣體效應不能自覺的惡意,畸形的三觀以及不良的行爲,到老時,自會受到新一代無邊的憎惡和討厭。 第二點,魯迅先生用"醉蝦"來隱晦的比喻,其實就是魯迅先生髮現自己被利用了,成爲了鬥爭的工具,甚至因爲自己犀利誅心的文筆,反而成爲利用他的人手上驕傲的武器。魯迅將自己比作廚師,將被攻擊的敵黨比作蝦,將利用他的人比作食客,生喫一隻蝦肯定沒有經過大廚烹飪過的醉蝦來的美味,所以魯迅說自己恐怖了,想想確實值得恐怖,不但恐怖,對於一個文學革命家而言,更多的或許是迷茫,到底寫不寫?怎麼寫?沒了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