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年農夫

這本書提供了一種簡便的社會調研方法：少做或者不做分析，描述不同的對比現象。這對於想做點社會研究又沒有很多時間和金錢的人來說是很適當的。 這本書同時也是一本遊記，作爲遊記來說，它不突出，好的地方在於留下那麼多的好照片，可以幫助我們瞭解一百多年前東亞人的生活。 至於書中的觀點則沒有那麼偉大，廢物利用是人類產生農業文明時一直在做的事，歐洲在中世紀時也到處有糞坑和堆肥，這是全世界農民都在做的事。富蘭克林.金搞調研那會，北美的城市之所以直接把人畜糞便排入大海，是因爲那時北美的人力資源很貴，且當時北美地廣人稀，各大城市周邊沒有那麼龐大的農業人口，這些糞便無用武之地。中國有人做這件事，還是因爲當時的工價很低，大量的勞動力還是需要靠種地喫飯。改革開放後，中國經濟騰飛，我們趕建排污設施，那時怎麼沒有人去搜集糞便呢？不划算嘛。蒐集、運輸、發酵、使用，全過程需要投入多少資源呢？ 還有一個農業常識：土地的肥力流失是不可逆的，再施用農家肥也是減緩這個過程，沒有種地越種地越肥的情況，長期來看還是需要休耕，慢慢休耕也解決不了問題了，就只能拋荒，通過自然的力量慢慢恢復。自然的力量偉大在生物多樣性，種植地塊上永遠不會像自然林地上有那樣的生物多樣性。這也是在我的觀察裏得到了印證的，前幾年各地死守耕地紅線，許多拋荒十多年的荒地重新被開出來種植糧食，兩耕之後荒地產量極高，不施肥畝產都上新高。重新開荒時，挖掘機一進去，茅草根挖開，大量各種不知名的蟲子瘋狂逃竄，如同末日來臨，這些多樣化的蟲子在常年耕種的土地上看不到，有機物的分解和土壤的疏鬆靠這些傢伙，這纔是肥力的積累。如果有農耕經驗的人就知道，施在地裏的豬糞需要提前打碎，否則可能好幾年才能真正分解，耕地裏的分解還是靠土壤裏的微生物。 現代生物學建立也有一百來年了，實踐發現：任何的辦法都沒用，只能休耕。什麼納米肥料、有機肥料、化學分子肥料，都是噱頭，騙錢的手段。現在的有效手段是種幾年改種藥材，藥材需要那種多年收的藥，能有效涵養地力，但是這樣做耗費的人力物力也不少。 我現在有一個不成熟的判斷：我覺得拋荒從長遠看是一件好事，拋荒者那一定是因爲拋荒的土地產生的收益不足才選擇拋荒的，拋荒後的土地慢慢地恢復肥力，未來的子孫再開墾，總比一塊土地種個一兩百年要好的多。 這是基於土地肥力的涵養寫的一些話，對現代農業再寫幾句。 真正種地的人要儘可能地擁抱現代科技，別聽有些書友說的恢復古老的農業種植辦法，那是胡說八道。有能力機械化耕種的就施行機械化耕種，別沒苦硬喫。有能力大規模機械化種植的，就搞大規模機械化種植。現在有土地承包的政策，承包到位後，搞大機械化，別把自己搞得苦哈哈的。一味求大當然不好，一味求精更不好，有多少精力啊全放進土地裏，新時代的農民是充分利用機械化，解放自己，並能夠以農業供養自己從而享受生活的農民，不再是那種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業生活，過去的精耕，許多是沒有辦法可想，那時候種地是爲了喫飯，現在種地是要有力可圖，如果一片土地帶來不了利潤，那就勇敢的承包出去，讓其他人儘可能地去創造奇蹟。 中國的新農業纔剛剛起步，我對中國農業的未來充滿信心。

富蘭克林 金是美國土壤物理學之父，1909年從西雅圖出發，乘船經日本，朝鮮到達上海，之後南下杭州，廣州，又北上上海，後通過陸路過江蘇，山東，天津，瀋陽，渡鴨綠江，經朝鮮半島返回日本，此書記錄了他一路上的所見所聞（農業旅遊書籍）。 從一個土壤物理學家的角度，此書在土壤上耗費了巨大的篇幅，尤其是東亞地區的堆肥技術，通過糞便，秸稈，草類，石灰，炕土，河泥，等有機質發酵後施在土地裏，從而保持土壤肥力，養育如此衆多的人口。從中感受到了中國古代的智慧，尤其是在處理城鄉關係，處理城市廢棄物，保持土地生產力等方面，處處體現着天人合一的和諧理念。 同時對於市井生活的描述，又有幾處感受。一是作爲1993年在農村出生的人，對於農村的描述幾乎與我小時候一模一樣，區別不大，中國農業社會幾千年來的變化是否也是一樣的？二是對於日本的描述，日本作爲中國文化的學習者，在1909年就產生了各類農業研究所和觀測站，水果就有了套帶技術，不倫是從城鎮和鄉村環境，還是民衆的着裝打扮，還是園藝水平，都已經遠超當時的中國。不得不佩服，自打開國門以後，日本的進步是多麼的迅速。（尤其是學習西方，用科學理論指導實踐，提升審美方面） 第三個感受是，作爲中國人，骨子裏都覺得日本是學習自己，但從作者的觀念看，早在1909年日本農業就和中國有了區別，朝鮮和日本有更多相像的方面，這一點要冷靜看待。 更多的感受，交給各位書友自行探索吧。

還沒讀，我先推薦吧，這本書的譯者是溫鐵軍老師的學生，兩個人去美國農場取經，又在那邊讀書過程中讀到了這本書，恍然大悟真經還是在中國，就又回來翻譯了這本書，後來兩人還結婚了，在北京郊區建立了自己的生態農場，現在年收入超1500萬，一直用實際行動落地踐行生態農業…… ……………… 2025年國慶日新增： 今天才從《消失中的食物 ——除了美味，我們還將失去什麼》一書中看到，這本書作者富蘭克林.海勒姆.金 任職於美國農業部，但他特立獨行，對本土種植系統更感興趣，而非農業部推行的農業擴張。他確信自己從農民身上學到的遠比從華盛頓科學家那裏學到的要多，便於1909年離開美國前往亞洲旅行8個月，“我一直想與中國和日本的農民面對面地交流”，“走進他們的農田，並觀察他們的一些方法、器械和習俗。他們是世界上歷史最悠久的農民，承受了幾個世紀的壓力，同時積累了經驗，適應了環境。”他於1911年尚未寫完本書而逝世。1927年倫敦出版商喬納森.凱普才發現並出版這部手稿。後來本書還影響了英國有機運動發起人——艾伯特.霍華德和伊芙.鮑爾弗。

挺有趣的一本遊記，農業領域赫赫有名的金教授在1909年以純粹科學的角度來審視中日朝鮮三國的農業發展技術。行文敘述也很客觀，配和當時的拍攝的照片能更好的體會那個時間段裏中日朝鮮的發展，也修正了一些對於過去時代的印象以及農業技術的發展知識。 作者的見聞如“中國人口太多，導致大量崗位都有成年人，所以童工的使用並不是很廣泛”以及“大量運河和溝渠開拓也調整了鹽鹼地”等點醒了我其他方面的聯想。 在日本的遊覽記錄更是讓我心緒惆悵，1909年的日本所進行的現代化——配套大學實驗室，開啓農業育種土壤改善等國策，不免惋惜同期的中國。

2024年第十三本 這本主要關於中國傳統農耕文化的書，出版至今百年來從未被國人關注，反倒是在歐美等西方發達國家得到高度認可。 中國是一個農業大國，以全世界7%的耕地養活了全世界將近20%的人口，不得不感嘆古人的智慧。 他們合理利用時間 空間以及環境，馴化各種動物協助我們勞動或供給我們食物。 莊稼一枝花，全靠肥當家。我們把幾乎所有能當做肥料的東西都合理利用起來，動物的糞便 荷塘的淤泥 燃燒秸稈的灰。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我們用不到。 而且很早就想到了循環系統，養蟬紡絲，蟬的糞便餵魚，魚的排泄物和淤泥一起堆在樹根當做肥料。 他們還發明瞭24節氣，通過節氣的變化他們耕地 播種 剪枝 施肥 澆水 收穫等等，真的十分神奇。 也不得不感嘆外國人統計的細緻入微，從經緯度 到溫度溼度 時間 播種方式 間距 產量 施肥 週期等等，確實值得我們學習。 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單純的想研究農業，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農夫，而非農業，這個詞，外國人用的很精準。現在大家說種植說農村，習慣性地統稱農業，實際是完全錯了。 農業，現在作爲一個產業，實際上跟工廠沒有什麼區別，資金、工人、生產、銷售，甚至營銷。因爲有資本，有成本，他的目的就是賺錢，沒有別的，所以一切的行動都要圍繞減小成本和增加產出來運作。 而農耕，最本質的因素是農夫，農夫需要考慮的首先是土地長效的健康，他們會不遺餘力地用一切健康長效自然的方法讓土地儘可能地有最大的收穫，不管他們要付出多少艱辛的勞動。正因爲他們的智慧和艱苦，纔可以在有限的土地上養育了4000年的中國文明。 我來看這本，願意是想不要花那麼多錢去買科技的肥料，改用傳統的方法種出來天然味道的果實。我實在是不喜歡這些“農產品”毫無滋味的體驗，實在是不喜歡無奈的農民被農資專家綁架，花了很多的錢。 我學到了很多，比如利用秸稈可以增加土壤的有機質，草木灰可以作爲很好的鉀肥並有一些殺蟲的作用，這個是我可以做到的，挖坑，混合秸稈、糞便和草木灰來發酵施肥，或者挖河泥鋪到土壤上，我做不到，真的是太艱辛了，我不可能在一塊不屬於我的土地上做這樣的投入。我只能儘量地少用化學品儘量不再傷害土壤，保護土壤的微生態環境。但是這樣做的結果就是，付出更多的勞動，卻要控制樹的產量，絕對不能像普通的種植戶一樣，留下那麼多果子，要減半，不然，是催不起來的。 還好，今年的獼猴桃產量雖少，但是公認地比往年更甜，比周邊的也更甜，不僅僅是甜，因爲也有增甜的肥料，而是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果香從鼻腔裏面向上向外散開來。

書中是很詳盡的中國農業技術和數據的羅列，可以窺視二十世紀初我國農作方式的智慧和勤勞，中國農民的堅韌，喫苦耐勞有跡可循。而我們又何嘗不是農民的後代。這片大地在作者調研之後的百年經歷的動盪和崛起是中國歷史極爲濃縮的一筆。中國的崛起離不開中國農民的極具智慧和勤奮，革命性質的自我剝削在如今市場經濟再實現是不可能，不會有第二個能號召起全民革命熱情的教員重現在歷史書裏。 時隔百年，書中中國農民的生產自足的各種堆肥，資源再利用，一些可持續作業了4000年的技術或者說生活習慣在如今，起碼在我身邊，我目睹它們隨着經濟發展和農村環境改善而消散。我還記得四叔公家旁邊充滿味道的“屎糞LU”一個村裏的公廁，可以收集全村的排泄物然後做成有機肥。如今村裏每家每戶都有現代馬桶，方便又整潔。一些被作者所感嘆和欣賞的很多農作堆肥技術也隨着環境改善而消失。這是經濟發展帶來的生活改善，畢竟以前是因爲物質匱乏才應運而生的勞動力密集農業和資源最大化利用。我也看到有類似的新的收集利用技術，兼顧現代方便整潔和資源利用（但畢竟是屎尿屁，總會有點代價），在如今水泥地通鋪的村落再實現可能是奢求。總是調侃中國人年紀大了種菜DNA會覺醒，作爲還有接觸改革開放前一代的農作一輩（爺爺奶奶那一輩）的九零後，對書中小農經濟的各種可持續技術，還有去城裏收集糞便，有菜園的“親眼目睹”也有老一輩憶苦思甜時候的耳濡目染。這種長於泥土的農村哲學，對我無疑有潛移默化的影響，雖然沒真下過地幹活，也對所謂農業曾經有李娟說的“田園詩歌的浪漫幻想”，溫老門下的子弟在珠海的綠手指項目其實是身邊最可能接觸和實踐的一個平臺 ，以往的農業1.0是不可能再倒退回去了。但是怎麼探索新一代農業4.0是如今對以往農業哲學的發揚和如今現代農業是一個龐大的命題。

《四千年農夫》這本書，如果不是農業專業的同學，其實可以選擇跳讀。這本書，最戳我的是那句反差：美國人不到三代就窮盡了沃土，而中國耕作三千年，地還肥着。祕密不在"大智慧"，而在那些"驚人毅力的農民"——不浪費任何東西，連人畜糞便都小心迴歸土地。 一百多年前，金教授帶着美國農業的困惑遠渡中日朝尋找答案。書中也藏着警醒：東西生產越多，人口漲得越快，垃圾越多，花再多錢也於事無補。我寫下"過猶不及"——越過自然承載極限，便是次生災害。 同時，這讓我想到：要追問的何止農業。從地力到氣候，人類生存的問題，從來都是我們必須不斷追尋、反覆思考的命題。四千年農耕能延續，靠的不是征服，而是向自然借力、守住分寸。

本書涉及農業問題，也涉及人與自然的哲學問題。東西文化差異即有所展現… 中國傳統農業，以自然爲材料，綠色循環發展。肥料、耕種工具、器械都是自然環境的產物。但是生產效率弱。 西方農業，以工業化爲思路，高效、高產。對環境友好度不高，對環境有造成不可逆影響風險。 中國農業、醫藥、烹飪、技巧，大多依耐經驗。西方更在乎科學定量。在快速發展方面，西方更勝一籌。中國更具備可持續發展條件。 生產力發展快，工業能力強，會在掠奪性擴張中，對環境、自然、競爭者均進行壓制。造成“贏了一切，輸了所有”感。 純手工挫農業，工業能力極弱，環境友好了，卻無法自保。造成“努力守護，鏡花水月”感。 本書雜記摘抄： 1、溫鐵軍言，農村是勞動力市場的“蓄水池”； 2、“穀物可供養的人數至少是用等量穀物飼養動物所帶來的肉類或牛奶可供養人數的五倍。”原來沒思考過的食物鏈效率問題，有意思。 3、“採用什麼樣的農作技術和方法，取決於是否能獲得最多、最好的收成，而不像我國常見的那樣，取決於是否省事、省力。” 4、日本對東西方法有值得稱讚的學習：“早在1893年前，日本政府就一直在對全國的土壤進行全面而綜合的調查，專家們正在按照1:100000的比例，也即圖上1.57英寸相當於實際1英里的比例尺繪製地圖。”。既接受東方智慧，也接受西方智慧。 5、作者重視對單位面積土地收成的核算，農業經濟思路清晰。

就像中醫一樣，我們的農耕方式是一座寶庫，如何用現代的、科學的、或者說中國式的方式將這座寶庫發掘出來，需要更多的科研工作者、農學者、甚至農業愛好者做出艱苦卓絕的努力，也需要企業家向農業投入更多關注的目光。 在中國人口壓力的壓榨下，在中國“天人合一”的哲學理念的帶動下，中國幾千年的循環農業的經驗值得被“珍視”。與現代生產方式更多的結合，從而大幅度的提升農業的生產效率，讓我們的農業大國變成農業強國。 這一點上以色列的很多農業措施和農業發展方向是借鑑的榜樣。202309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