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革中的中國治理｜兩位經濟學者的十年觀察手記

# 一、書評：《變革中的中國治理》——一本用金融監管者的眼睛看治理的書，它最鋒利之處在於提供瞭解釋自身失效的工具 ## 1. 中心判斷 這本書的定位常被誤讀。它不是一部體系化專著，而是兩位長期在中西之間往返的金融實務學者十年間寫下的評論合集——沈聯濤做過金融監管者，肖耿長期研究離岸與在岸經濟。這個出身決定了它看治理的角度與政治學、經濟學主流都不同： **它不問"中國是什麼體制"，而問"這套系統在壓力下如何調整、調整得多快、成本落在誰身上"。** 因此這本書真正的貢獻不在於給出結論，而在於給出了一個可以反過來審視自身的分析裝置。它把中國增長的核心機制概括爲一句極爲凝練的判斷：幾千年來國家控制是默認的治理戰略，而在這一家長式傳統的約束下，對增長至關重要的改革試驗往往在地方層面展開——既實現競爭、促進增長，又不破壞整體凝聚力與國家統一。 這是全書最有力的一句，也是最危險的一句。 **因爲它同時說明了這套機制爲什麼曾經極其有效，以及它在什麼條件下會轉爲反面。** 寫作截止於 2021 年，作者尚未看到這一反轉的完整形態；但 2026 年的政策文本已經把反轉寫成了正式議程。這本書的價值恰恰在此： **它提供的框架足以解釋自己的失效。** ## 2. 五個基本矛盾（不迴避） ### 2.1 地方試驗的紅利與地方保護的成本，是同一機制的兩面 分層試驗之所以有效，前提是三個隱含條件：市場未飽和、產業處在追趕位置、試錯的社會成本可被增量吸收。三條同時成立時，地方競爭產生正外部性——各地搶着修路、搶着配套、搶着降低交易成本。 三條一旦不成立，同一機制的輸出符號就反轉。當產業進入產能過剩、當技術逼近前沿、當增量不足以掩蓋損失，地方競爭生產的不再是效率，而是重複建設與價格戰。2026 年 8 月，全國人大常委會審議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工作情況報告，市場監管總局與工信部負責人在專題詢問中明確：電商平臺、新能源汽車、光伏和電池等我國優勢產業的低價競爭問題仍然突出，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創新動能、破壞了行業生態；工信部已在光伏、動力和儲能電池行業開展綜合整治並將常態化開展重點行業產能監測預警[^3]。 十五五規劃綱要給出的制度回應，措辭極其精確：破除地方保護和市場分割，實行全國一張清單，制定地方政府招商引資鼓勵和禁止事項清單，採取規劃引導、產能調控、價格治理、行業自律等措施綜合整治"內卷式"競爭，並推動產業政策向普惠化和功能性轉型。 **"從選擇性走向普惠化、功能性"這九個字，是對四十年地方競爭模式的一次結構性修訂。** 它意味着政策工具從"挑贏家"轉向"改善所有人的條件"。這是本書框架能解釋、但書中未及展開的最重要變化。 ### 2.2 家長式治理的信息悖論：科層只能有效追求可度量的目標 國家控制的效率高度依賴目標的可度量性。修一條路、建一座廠、達到一個產能數字，都可以被清晰考覈，因此指令傳導鏈條越長效率損失也可控。但當經濟重心轉向創新、服務、體驗、軟件與內容，目標本身變得不可度量—— **沒人能事先說清"一次成功的創新"長什麼樣。** 這就產生一個真正的悖論： **科層系統最擅長的能力，恰好在它最需要發揮作用的領域失效。** 強行度量的結果是指標替代目標，於是出現追求"數字創新"、統計口徑失真等問題。 十五五規劃綱要對此的回應同樣精準：探索"沙盒監管"、觸發式監管等新型監管方式。這兩個詞的制度含義值得重視—— **它們是國家主動爲自己的認知邊界設計的制度補丁：承認自己事先不知道該管什麼，因此改爲設定邊界、觀察行爲、按觸發條件介入。** 從"事前審批"到"邊界+觸發"，是治理理念上一次真實的降維認輸，也是成熟的表現。 ### 2.3 四大供應鏈可以建成，人才供應鏈不能 作者提出中國的高增長本質上是全球製造供應鏈、基礎設施供應鏈、金融供應鏈與政府服務供應鏈四大網絡的協同重建，而地方城市的發展紅利來自這些網絡之間的高效協調；同時明確指出長期被忽視的人才供應鏈是系統升級的關鍵短板[^1]。 這個判斷在 2026 年的分量比 2021 年更重，因爲前四條供應鏈都可以通過投資與組織能力在十年內建成，人才供應鏈不能。它有三個不可壓縮的特性：產出週期約二十年、質量依賴評價標準的多樣性、無法通過增加投入線性加速。 這裏有一個必須直說的矛盾： **行政系統越擅長把目標標準化，人才供應鏈就越容易同質化。** 統一的評價標準會穩定地生產出分佈高度集中的人，而創新的本質需求恰恰是分佈的多樣性——需要有人鑽研冷門方向、有人失敗十年、有人不發論文只做工程。這不是執行問題，而是效率邏輯與創新邏輯的直接衝突。 十五五規劃綱要在這一點上給出了方向性調整：勞動年齡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提高到 11.7 年，教育科技人才一體發展格局，培養造就卓越工程師、大國工匠、高技能人才，建立"新八級工"職業技能等級制度與國家資歷框架體系。 **"新八級工"和"國家資歷框架"這兩項的真正意義，不是提高待遇，而是在單一學歷評價之外建立第二套可兌換的價值尺度。** 評價通道從一條變成兩條，人才分佈的多樣性纔有制度容身之處。 ### 2.4 風險位移律：管控不消除風險，只改變風險的位置 這是金融監管者視角帶給治理研究的最大饋贈，也是本書方法論中最容易被忽略的部分。監管者最深的教訓不是"哪種監管更嚴格"，而是 **任何一次強化管控都會重塑風險的分佈位置，而不是讓風險消失。** 表內約束收緊則風險移向表外，融資渠道封堵則移向非標，平臺被規範則移向更分散的私域。 這條規律遷移到治理，得出一個強判斷： **評價一項治理措施是否成功，不能只看被管住的領域是否變好，必須同時追問"被擠出的行爲現在在哪裏"。** 嚴查一類不合規機構，服務需求是消失了還是轉入更隱蔽形態；壓減一類地方舉債，支出責任是取消了還是換了科目。這一追問在多數政策評估中缺席，而它恰是判斷治理成熟度最有效的探針。 ### 2.5 制度差異可以是競爭力，但它的可用性不由自己單方面決定 肖耿的"跨境雙總部"是本書思想中最具工程感的一項：香港註冊的離岸企業可在前海、河套等區域設第二運營總部，離岸業務仍由香港監管覆蓋；內地在岸企業可在香港設第二營運總部，在岸業務由內地監管[^2]。其精妙處在於它不追求制度統一，而是 **把管轄權按業務功能分置，讓制度差異本身變成可交易的資源。** 但這個設計有一個不由設計者控制的前提：外部世界是否繼續把這種差異視爲合法的效率安排，而不是重新解釋爲規避通道。這是不可迴避的關鍵問題—— **中國的制度開放設計能力已經相當強，但開放的外部條件不再由單方面意願決定。** 這意味着這類機制必須在設計時就內置韌性：不押注單一通道、保留多個平行安排、讓規則透明到足以自證。十五五規劃綱要把"統籌發展和安全"列爲貫穿性要求，在這個意義上不是保守，而是對不可控變量的合理定價。 ## 3. 一條必須給這本書加上的邊界：複雜性不能成爲免於問責的修辭 複雜適應系統框架有極強的解釋力，也有一個內在風險：如果一切結果都可歸因於"系統複雜、演化使然"，那麼適應性調整與政策失誤就無法區分，框架便退化爲事後合理化工具。 因此必須爲它加一個可證僞條件： **複雜適應系統的健康程度，判據是糾錯速度，而不是解釋能力。** 一個系統是否具備適應性，看的是從問題出現到機制改變之間隔了多久、糾錯是否依賴偶然的高層關注、同類問題是否會重複發生。 以這個判據檢驗，2024 年 8 月以黨內法規形式印發的爲基層減負規定，到 2026 年已形成通報累積、清單制度與流程重構三重機制，這屬於糾錯閉環在合攏；而"內卷式"競爭從被識別爲問題到形成清單化治理工具，用時也在數年量級。 **糾錯速度是可觀測、可比較、可追蹤的指標，把它設爲核心判據，複雜系統論才從修辭回到科學。** ## 4. 對 35—45 歲理工科博士/博士後轉型者的戰略含義 這本書對這個羣體的價值，不在於職業建議，而在於它訓練一種稀缺的讀法： **讀懂制度的時間結構。** ### 4.1 政策有生命週期，個人下注要匹配週期位置 任何政策都經歷試點、推廣、標準化、僵化、糾偏五個階段。同一件事在不同階段的收益完全不同：試點期回報最高但不確定性極大；推廣期是最佳進入窗口，規則已明確而競爭尚未飽和；標準化之後利潤被壓平；僵化期進入即接盤。 **多數轉型失敗不是能力問題，而是在錯誤的週期位置上投入了全部資源。** 判斷週期位置有三個可觀測信號：政策文本是否已從"探索""試點"改爲"推廣""全面實施"；是否已出臺配套標準與驗收細則；是否已出現行業協會自律與價格戰。 **第三個信號出現，說明窗口正在關閉。** ### 4.2 真正的比較優勢是"同時被兩個系統認可" 複雜系統給個體最重要的啓示，是價值最高的位置往往不在任何單一系統的中心，而在兩個系統的交界處——因爲交界處的翻譯工作只有少數人能做，而兩側都需要它。 對博士羣體，這意味着優勢不是深度本身，而是 **深度加上跨界可信度** ：既能被學術共同體承認方法嚴謹，又能被產業方承認判斷可落地。三個具體位置正在升值：跨境合規與離岸在岸架構設計（懂規則差異的價值）、產業政策與技術路線研究（懂技術底層又懂政策語言）、標準與評價體系建設（懂精確定義又懂利益協調）。這三者的共同點是不可被單一系統內部培養，只能由跨界者填補。 ### 4.3 必須放棄的執念，與 90 天驗證動作 放棄"等制度明確了再進入"。制度明確之時，超額收益已被分配完畢。也放棄"技術最優即制度可行"——組織採納一個方案取決於責任歸屬是否清晰、能否向上解釋、與既有流程是否衝突。 **90 天動作** ：選一項處在"推廣期"的具體制度（例如地方招商引資鼓勵和禁止事項清單在某省的落地），完成三件事——檢索並結構化整理已公開的清單文本；訪談 3 位受該清單直接影響的企業或園區人員，記錄清單條款與實際行爲的偏差；產出一份 5000 字以內、含"條款—實際執行—偏差原因—改進建議"四欄對照的分析筆記，投給兩家該領域的研究機構或產業基金。 **評估標準不是是否獲得機會，而是對方是否認爲這份筆記提供了他們內部沒有系統整理過的信息。** 若三個月內無人給出這一評價，說明信息深度不足，應更換領域而非追加投入。 ## 5. 三處最容易被誤讀的地方 **誤讀一：把"複雜適應系統"讀成中國特殊論。** 作者的本意是反對"通向發展只有單一路徑"的教條，而非主張中國不可比較。特殊論會取消比較，從而取消學習——這與作者反覆強調的"融合東西方框架"完全相反。 **誤讀二：把"地方試驗"讀成地方可以自行其是。** 試驗之所以能成爲優勢，前提恰恰是中央設定底線並做風險隔離。沒有隔離的試驗不是試驗，而是把成本轉嫁給全局。 **誤讀三：把"跨境雙總部"讀成稅務或註冊地安排。** 它的實質是監管管轄權按業務功能分置，核心資產是規則的可預期性，而不是成本差。誤讀爲成本套利，會讓這一設計在第一次外部審查中失去正當性。 ## 6. 三條可遷移的判斷框架 | 框架 | 解決什麼判斷問題 | 適用邊界 || --- | --- | --- || 雙層結構檢驗 | 面對任何改革，先問誰定底線、誰做試驗、失敗在哪一層被吸收 | 解釋結構性成敗，不解釋個體瀆職 || 風險位移追問 | 任何管控措施後，追問被擠出的行爲現在去了哪裏 | 需要有獨立信息渠道，否則問不出答案 || 糾錯速度判據 | 判斷一個組織或制度是否真有適應性 | 需要可比的歷史樣本，單次事件不足以判斷 | ## 7. 結論 這本書的歷史位置，是一份 **在舊增長模式效力衰減、新模式尚未定型的窗口期寫下的觀察記錄** 。它的具體判斷會被時間修正，它的評論體例限制了論證深度，但它提出的分析裝置——把治理看作在壓力下不斷調整位置的複雜系統，用糾錯速度而非解釋能力衡量適應性——具有長期有效性。 對個體而言，可以帶走的判斷只有一條： **在一個制度仍在快速重新配置的經濟體裏，最稀缺的能力不是把某件事做到極致，而是準確判斷某項規則正處在生命週期的哪一段。**

《理解中國治理》——最近的亞運會和第三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讓全世界更多的人真真切切地看見了中國的盛世景象。甚至一些人居然很難適應這個鉅變！ 其實，鉅變源於漸變，而漸變的正向效應疊加，則必須有堅實的內在邏輯和框架，這就是正確理解中國治理。 恰好看到一本新書《變革中的中國治理》，其實是兩位作者在2011-2021歷時十年，從北京、從香港和從紐約，對中國和世界互動的觀察、思考和解釋，我是一口氣讀完的，作者的觀點，令我擊節讚賞！ 作者把十年的專欄文章，按內容劃分，編爲七個部分： 一、中國經驗與經濟學的未來 二、變革中的治理系統 三、宏觀經濟的矛盾與邏輯 四、城市羣的興衰 五、數字經濟的崛起 六、大國博弈的危與機 七、看不見的全球秩序調整 從我的角度看，任何事物，只要效率足夠高而能耗相對低，就是有比較競爭力的。國家治理也隸屬此範疇。 中國治理，其實有很多潛知識，那就是中國幾千年的歷史。 中國作爲一個完整連片的大陸型農業文明有着悠久的歷史，包括長期擁有強大的中央政府和統一的政治、社會和經濟體系。國家控制一直是中國默認的治理戰略。強大的中央政府負責維穩，防止派系與地方勢力製造混亂。但如何激發系統的活力，包括從農業社會轉型現代化，也必須持續改革既有體系，使得政治體制適應經濟的發展，所謂生產關係適應生產力。 因此，中國一直面臨着如何平衡政府與市場角色的問題，這關係到確保政府可以問責、市場有效競爭、政府爲達到全球五分之一人口的國民提供充足的公共品。 而自四十幾年前的改革開放開始，中國開始逐漸融入經濟全球化，因外來的各種挑戰，而漸進調整社會體系使之適應。 中國以長期、務實和因地制宜的決策方式挑戰了傳統的西方治理框架。中國的決策層受古代哲學思想的影響，會用系統性思維來應對現實中的複雜經濟社會系統。他們知道真實世界的複雜系統永遠不會是靜態的，因此不能嚴格地由僵化的規則和程序來管理。爲了實現持續的改革和與時俱進的決策（這些對複雜系統的穩定性、功效和演進至關重要），靈活的實事求是的社會關係準則往往更有用。 可以說，在治理大一統的多元民族社會，中國既有的歷史累積了豐富的經驗和智慧。 而應用新的科技手段，如基礎電信網絡，也包括修建高速公路，機場，貨運港口，大大提升了系統性的運營效率。特別是工業革命以來，規模化優勢凸顯，使得中國人口成爲經濟增長和消費市場的紅利，而不再是負擔。這些就疊加了中國既有的社會治理經驗，中國治理的優勢效應得以放大。 這對應西方傳統的個體，競爭，市場化，貌似很不一樣，令西方對中國的崛起產生很多困惑。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說，是中國在既有的社會治理經驗上疊加了西方的那一套提升效率的科技和金融技術，是中西融合的產物。 這就是中國在過去四十年，靠國內和外貿的雙循環經濟，成就了人類歷史前所未有的和平崛起！ 而2012年倡議的一帶一路戰略BRI，就是把中國與世界更加互聯互通，以高鐵、大型基建爲通道，構建對外貿易物流和人流的高效流動，帶動全球南方的現代化，與世界分享中國的發展機會，形成更大範圍的商貿流通體系，從而讓參與者共享成果。 可以說，從中國南方開始的改革開放，逐漸推進到中國內地，再從中國走向臨近的區域和國家，從亞洲到中東再走向歐洲，非洲，還有南美。 當然，在這個發展的過程中，會遇到許多前所未有的挑戰，既有國際體系，那些北約，那些五眼聯盟，等等，其中最大的就是1945年二戰後形成的超級霸權國家美國，在這種新格局下的應對，成了所謂中美必有一戰的妄斷。 中美關係，如果從百年大變局的全新角度來看，不應該是你死我活的對立關係，而攜手推進和提升全球治理，纔是應有之義！畢竟美國也有很多優勢，中國很多現代社會的治理經驗也是源自美國。而中國和平崛起的經驗，特別對全球南方國家頗具啓發性，經濟繁榮了，社會自然就安定，這也是普世價值。 因此，理解中國治理，不僅僅是理解中國本身，更應該延伸到用中國治理的經驗帶動全球的經濟發展，爲更多的地區和國家帶來和平！

校對筆記 我校對《變革中的中國治理：2011-2021》是在2021年，當時這本書的名字還是“看不懂的中國”，因爲一些大家都能理解的原因，書正式出版時改成了這個顯得四平八穩的名字。但在序言中，兩位作者仍然強調了“看不懂的中國”，想來是相關機構只審覈書名，不審覈內容的緣故。 在校對本書時，應出版社要求，我有整理《校對質量記錄表》，得到出版社贈書後重新回顧，發現有一些我的修改意見並未得到採納，但也有一些意見得到採用並體現在書籍當中，讓我頗有幾分成就感。現梳理部分如下： 開放複雜巨系統和白廳 “開放複雜巨系統”這個詞出現在《重塑中國的“開放複雜巨人系統”》一文，源自錢學森等人於1990年發表的論文《一個科學新領域——開放的複雜巨系統及其方法論》，“巨系統”和“巨人系統”有一字之差。本文還提到了白廳，此處我特意寫明可加編者注，白廳是倫敦市內一條街的名字，連接議會大廈和唐寧街，是英國行政部門的代稱。（類似於艦隊街指代英國媒體），得到採納。 量子力學的誕生 量子力學在《中西合一的未來經濟學範式》中被提到，沈聯濤說：“1925年，量子力學誕生，它所揭示的不確定性，就已經把古典經濟理論的基礎給淘汰了。”當時我特意寫了一段說明，即“1925年是海森堡（也譯海森伯）等人創立矩陣力學的時間，接下來的1926年，薛定諤建立波動力學，1927年，海森堡提出測不準關係。量子力學的建立是一個相對長期的過程。量子這個詞最初的提出，要追溯到1900年的普朗克假說。”雖然我建議“量子力學的創立寫1925年左右比較好”，但未得到採納。這篇文章原稿還提到“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和量子力學”，容易產生“量子力學也是愛因斯坦提出的”這樣的歧義。愛因斯坦對量子力學有很大貢獻，但量子力學並非他一人之功，此處我建議就改成“相對論和量子力學”，得到採納。不過話說回來，沈聯濤以量子力學爲切入口討論經濟，頗有幾分“遇事不決，量子力學”的感覺。 斯堪的那維亞 《如何避免債務通縮陷阱》一文中提到了“斯堪的那維亞”，據查詢，斯堪的那維亞半島只有兩個國家，即西部的挪威和東部的瑞典。本書的編輯和校對採納了我建議的這條編者注，也正因爲斯堪的那維亞只有兩個國家，在《中國體制改革面臨的壓力測試》一文中，原文寫作“和許多斯堪的那維亞經濟體”，“許多”一詞我建議刪去，得到採納。 關於外國人名的翻譯 《中美關係新篇章？》一文提到了法國曆史學家布羅代爾和法國漢學家馬塞爾·格蘭內特，馬塞爾·格蘭內特有一箇中文名字“葛蘭言”。我印象中翻譯有中文名的外國漢學家名字時一般優先用他們的中文名。比如美國漢學家史景遷、魏斐德、宇文所安等，翻譯時均採用其自己“欽定”的中文名。但編輯還是用相對規範的“格蘭內特”，另外我建議註明葛蘭言和布勞代爾都是法國年鑑學派的代表人物。未得到採納。 本書中我印象最深的一段出自《粵港澳大灣區的潛力》，文章提到：“香港正在成爲國際金融和服務樞紐，澳門自我定位爲全球博彩和娛樂中心。與此同時，深圳專注於技術創新；廣州是國際國內貿易樞紐；佛山和東莞是重要製造業基地。每個城市的經濟結構似乎都不平衡，但整個大灣區城市集羣的產業結構達到了很好的平衡，整體具備高度競爭力。” 小的“不平衡”與大的“平衡”之間的統一，既可以用在足球遊戲的排兵佈陣裏，也可以寫在思想彙報當中。事實上，推理小說也有類似的情況，如果“平衡”意味着面面俱到但不突出，那這本推理小說在讀者當中的評價，可能不如“不平衡”即其他方面更加一般但某一方面極端突出者。 歡迎關注我的微信公衆號“所謂大圖書館”（Rexlib）、少數派專欄“六蠹集”。

- 變革中的中國治理｜兩位經濟學者的十年觀察手記 2023.10; 中國經驗與經濟學的未來 變革中的治理系統 宏觀經濟的矛盾與邏輯 城市羣的興衰 數字經濟的崛起 大國博弈的危與機 看不見的全球秩序調整

儘管知識有些滯後，是幾年前的經濟政治事件，不過對於瞭解歷史，還是有幫助。

本書從大歷史的縱深長軸和大宏觀的恢弘視野，把世界和歷史的中國栩栩細刨。講訴當代中國的成功，展望未來世界的挑戰，探討中國的全球意義，幫助世界讀懂中國。故事娓娓道來，立論高屋建瓴，值得細讀。

非常推薦，第三方視角非常贊！用餘永定先生的話說：這是一部難得的獨立、客觀、深入的中國故事報告，記錄了兩位熟悉東西方體系的學者，從歷史文化、政府企業、經濟金融等維度，以宏觀的視角及微觀的細緻，站在不遠不近的香港特區，持續而及時地解釋正在發生鉅變的中國與世界………

這是一本我讀完了都還不知道作者的書，甚至在分享這本書之前纔去查詢兩位作者，才知道是什麼樣的大咖，纔會明白爲什麼全書會是這樣的文風。 實話說，在微信讀書裏面領取這本書，強忍着不適感讀這本書，其實完全是因爲這個題目。我以爲會是關於社會治理的內容，而社會治理也確實是我需要惡補的知識。然而，並不是。作者的治理更多的是關於經濟學方面的，或者說廣義的治理國家的治理，而非我所以爲的社會治理的治理。 類似於演講手稿的文風我其實是不太適應的。雖然大的章節和每一篇都有題目，但是比較鬆散的邏輯和文風，有時候很難去get作者真正的觀點，也很難理解論據和論點內在的邏輯聯繫。或許真正原因如作者所說“本書內容先用英文完成，然後翻譯成中文等多種語言。寫作的挑戰是用西方英文世界的語言、理論與場景來解釋正在中國發生的故事。這本書裏解釋中國的框架、方法與立場同西方媒體與學術界的主流解釋不太一樣，也與中國大陸的主流解釋不盡相同。”然而堅持讀完還是收穫比較大。無論是作者通過在西方經濟學“微觀-宏觀”的簡單架構上以中國經驗重新架構“元觀-宏觀-中觀-微觀”經濟學，還是作者在長達10年甚至更久的時間段對中國經濟社會的要素、政策、變革等等各方面的觀察，試圖闡述中國改革開放四十年的內在發展邏輯，都讓人耳目一新。更重要的是，讓讀者面對現在這個紛雜甚至是混沌迷幻的世界，對中國經濟、社會信心更加堅定。這也是我從本書中獲取的最重要的信息。

剛看了2個章節。書是好書，一下就神作潛力榜第二了，就是有點困惑，剛點開鏈接，顯示出版日期2023年10月，現在還是9月初。難道是先上架電子版，再出實體書嗎？評論點評的人還不少，求解惑

看到作者就衝了，沈聯濤很厲害的，對他的《十年輪迴》記憶猶新，這本書果然延續了之前的高水準，肖耿也沒拉垮，推薦書友們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