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鬱的熱帶（2023修訂譯本）

很高興、很幸運讀到這本書， 就像出版說明裏寫的是“一場體驗獨特、引發思考、激盪智慧的美妙相遇”。讓我度過了特別快樂的 24 小時。 語言典雅優美，冷靜剋制，有一點感傷（比如形容西瓜肉是紅色的雪，對落日，海，山，森林都有極其生動精緻的描寫），據說這本書曾經差一點就獲得法國最高文學獎龔古爾文學獎。      其他書上讀到的：“列維斯特勞斯不僅是一位人類學家，還是一位哲學家、思想家。他的思想受到馬克思、波德萊爾、盧梭、巴爾扎克、康德、塞萬提斯、夏多布里昂、普魯斯特等人的影響，與浪漫主義文學和美學有着很深的聯繫。著作中對自然，對原始文化和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狀態那種揮之不去的依戀、懷舊、感傷的情結，與盧梭等人的浪漫主義審美情懷相仿。”   “他出生於一個有猶太血統的畫家家庭，受父母的影響，從小掌握了繪畫的基本技巧，還曾學習作曲、寫過交響樂，打算做一名作曲家、戲劇家。他還很喜愛文學，在文學上有着不同尋常的天賦。早在童年時代，他就能背誦名著《堂吉訶德》，成年後每年都要重讀巴爾扎克的作品，晚年還曾經嘗試小說創作。” 這本書裏就有他在叢林裏等待的幾天裏寫的一部未完成的戲劇《奧古斯都封神記》，非常深刻的命題。 閱讀時總是驚歎， 他怎會如此聰明，對什麼都在行， 畫素描， 聊肖邦，分析印第安人的生活組織形態、動機， 很快學會他們的語言。（看了他的教育經歷也就不奇怪了） 最後一部分對人類文明社會的思考，以及三大宗教的比較分析，很給人啓發，可以 update 世界觀。 中間部分對印第安族羣的田野考察記錄，非常有意思， 知識密度很高，不得不讚嘆人類社會的多樣性。 ———— 最後一段： “從人類開始呼吸、開始進食的時候起，經過發現火和使用火，一直到目前原子與熱核的裝置被髮明出來爲止，除了生兒育女以外，人類所做的一切事情，都不過是不斷地破壞數以億萬計的結構，把那些結構肢解分裂到無法重新整合的地步。因此，將整個人類文明作爲一個整體去考慮的話，可以說它是一種異常繁複的架構和過程，其功用如果不是爲了創造、產生物理學家稱之爲熵(entropy)，也就是惰性這種東西的話，那麼我們可能會很想認爲它給人類世界提供了可以繼續存在下去的機會。因此，人類學實際上可以改稱“熵類學”(entropology)，改爲研究最高層次的解體過程的學問。 在我們人類這個種屬可以暫時脫離如螞蟻般庸碌重複的活動時—在思想的世界之中、在社會的界限之外—想一想存在以及繼續存在的意義：對着一塊遠比任何人類創造物更美麗的石頭沉思一會兒；聞聞水仙花深處散發出來的味道，這香味裏隱藏的學問比我們的所有書本的學問加起來還要多；或者是並非刻意爲了瞭解對方，而僅僅是充滿耐心、寧靜與互諒地短暫凝視對方—有時候，一個人與一隻貓對望，就像那樣。”

這本書不是一本乾淨利落的學術著作，也不是一本獵奇的遊記。它混雜着人類學的嚴謹、文學的優美、哲學的深度，和一個知識分子對自己、對學科、對整個人類文明的反覆拷問。它拒絕像普通的民族誌那樣堆砌事實，它要的是理解，是反思，是在一個更大的座標系裏，重新看清自己站的位置。 蘇珊·桑塔格說：“如同所有偉大的作品，它帶有鮮明的個人印跡，它以人的聲音說話。” 我想，這就是《憂鬱的熱帶》最珍貴的地方，它不是一個人類學家在講述遙遠的部落，是一個人在講述自己，講述自己如何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遇見了那些讓他困惑、震動、憂鬱的東西，然後花了二十年去理解它們。 我們每個人都在尋找自己的“熱帶”——不是亞馬遜叢林，不是某個遙遠的目的地。而是那些讓我們從麻木中醒來的東西，那些讓我們的感官重新打開的時刻，那些讓我們意識到“原來我是這樣活着的”瞬間。 這個世界開始的時候，人類並不存在，這個世界結束的時候，人類也不會存在。我們只是短暫地路過，帶着各自身上那個由所見所愛組成的世界。重要的不是走了多遠，是你帶着怎樣的目光在走，以及，你走完之後，是否還能坐下來，安安靜靜地把那些看見的東西，說給自己聽。 列維-斯特勞斯做到了。 我想我們也可以。

從1935年到1938年，斯特勞斯正式進入人類學領域，歷時三年的田野調查和對印第安人的持續深入觀察，至1955年完成了《憂鬱的熱帶》這本書並出版。 如果弗雷澤的風格用厚重，悲憫，謙遜來形容。那麼斯特勞斯就是冷峻的優雅，耐性，無限探索。他們都非常擅長將情感融入智識，誠實面對自己真實的體驗，嚴謹，睿智，擁有犀利的眼光，深刻的洞見。 如果將《金枝》視爲人類的青少年時期，巫術-宗教的探索，那麼《憂鬱的熱帶》停留在了宗教時代的全景式總結。 農業，手工業社會的結構被全面瓦解。人類學可以改成熵類學，改爲研究最高層次的解體過程的學問。 斯特勞斯說，“心理學，形而上學和藝術都無法給我提供任何庇護所，那些全都是神話，只是一種即將出現的新社會學的研究標的，這種新社會學處理以上種種神話的方式不會比傳統社會學更客氣。 我只能有一種選擇，這個選擇代表我毫無保留的接受人類的處境，使我從知識的傲慢之中解脫出來，知識的傲慢毫無用處，這一點我可由其目標的毫無結果看出來。” 那麼人類將要去向何方？ “在我們人類這個種屬可以暫時脫離如螞蟻般庸碌重複的活動時，在思想的世界之中，在社會的界限之外，想一想存在以及繼續存在的意義，對着一塊遠比任何人類創造物更美麗的石頭沉思一會兒，聞聞水仙花深處散發出來的味道，這香味裏隱藏的學問比我們的所有書本的學問加起來還要多，或者是並非刻意爲了瞭解對方，而僅僅是充滿耐心，寧靜與互諒的短暫凝視對方，有時候一個人與一隻貓對望，就像那樣。 ……

本書包含了列維-斯特勞斯早期在世界各地的田野調查。內容寫得有些分散，在田野調查和人類學數據夾雜了些與調查不相關的反思；且研究方法與現代人類學有所出入。我認爲本書不是人類學初學者或非專業愛好者的最佳入門讀物。 作爲早期的人類學者，斯特勞斯文化直覺方面確實有出彩的地方。他顯然知道哪些是值得記錄和研究的，哪些則對人類文明的理解和分析影響不大。 但作者沒有做到以中立的視角和態度接觸被研究對象（及其文化、習俗、傳統、宗教）。這點在作者對原住民聚落的大量期望性或總結性描述中大量可見。這些研究對象總是被期望成是“野蠻”的，而作者研究的目的在很大一部分上（當然不是全部目的）則是去驗證這些部落和文化的野蠻。 現代民族誌研究的研究方法要求研究人員以中立和開放的態度接觸被研究對象，以免自己被預設的偏見所影響。且在研究文獻中應該避免對觀察對象做出明顯正面/負面的道德評價。最後在觀察參與過程中，作者也需要儘量避免干涉對方的文化習俗和習慣。 本書作者在進行田野調查時並沒有遵循這些現代人類學的基礎原則。當然，以成熟的現代調查方法評價這門學科剛剛出現時的做出過巨大貢獻的學者對他並不公正。但僅就本書的內容而言，我不太認可此書作爲一些人類學初學者或愛好者瞭解現代人類學的最佳途徑。 如非僅僅作爲消遣，讀者更值得去接觸更加現代的人類學著作。

新版譯者依然署名爲“王志明 譯”，但這個版本的譯文和之前的版本相比，其實有着非常大的變動。這個新版根據Jonathan Cape Limited1973年英譯本，參酌Librairie Plon（Paris）1955年法文原版譯出。這次的新版譯文是在王志明先生原譯文的基礎上進行全面修訂而完成的，在名詞使用、句子表達、註釋補充等方面，都有大幅度的提升和完善。

想想還是不爽，我要給差評，顧忌一手資料珍貴就給中評還是太給面子了，實際上跟我在博物館看那些死物有什麼分別？囫圇吞棗地看完了，從頭到尾讓我走神。一、流水賬的敘述，東拉西扯的思考，和擰巴的作者這本書裏，旅途見聞、哲學反思、個人情緒、學術爭論，全都攪在一起。在巴西雨林裏走着走着，突然批判存在主義；剛寫完印第安人的葬禮，下一段又跳到朗姆酒。更讓我煩的是貫穿全書的“擰巴”。列維-斯特勞斯在1930年代做的田野調查，1954年寫的這本書。年輕時不成熟可以理解，可二十年後回顧當年，他不是變得謙卑，而是用一套精緻的理論，把自己當年的位置正當化了。他說人類學家要“無處爲家”，要“在心理上成爲殘廢”，要放棄歸屬感。但他處處提醒你，他是法國人、是歐洲人、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是聽肖邦的人。提到哲學，他要和邏輯實證主義劃清界限，提到視角，他又說“站在外面才能看清”，但“外面”就是“現代”的位置。他用“現代性”作爲觀看的特權，卻假裝這個特權不存在，或者說，他把這個特權包裝成了客觀性的資本。二、達爾文 vs 列維-斯特勞斯《小獵犬號航海記》裏，達爾文是傲慢的，但他傲慢得不自知，是直接的、透明的。讀他的書，能看見時代的烙印，能理解那是社會和歷史的侷限塑造了他那樣一個人。列維-斯特勞斯不一樣，他知道傲慢不對，知道殖民主義是罪惡，知道現代文明正在毀滅原始文明，但他仍然忍不住要顯擺自己的位置。他不是坦蕩的傲慢，是躲躲閃閃的優越感。最典型的就是那個追問：“全人類的現代文明難道就比印第安文明更文明嗎？”聽起來很深刻、很悲憫。但問題是誰來回答？誰爲這個問題負責？他躲進去了，他說“我們現代人”如何如何，把自己和所有現代人捆在一起，用“全人類”當擋箭牌。三、朗姆酒的類比：浪漫化的苦難他寫馬提尼克島的舊酒廠：鏽跡斑斑的老設備，釀出來的酒又香又醇。波多黎各的現代工廠：鍍鉻管線，釀出來的酒粗糙低劣。然後說，舊酒好喝是因爲“不純”——歷史的沉澱、各種雜質。然後把這個類比用到“異社會”：我們是旁觀者，所以能客觀欣賞他們的“雜質”。問題在哪？朗姆酒的“雜質”是迷人的風味，南比誇拉人的“雜質”是什麼？是疾病、飢餓、被屠殺後的倖存者。他用朗姆酒的類比，把土著的苦難浪漫化了。他在一段話裏無意間暴露了自己：“由於我們只是那個異社會正在進行中的轉型的旁觀者，而不是其活動的參與者，因此我們更能比較、評估其未來與過去，因爲這些都只是美學沉思或知性思考的課題，而不是深深印在我們心靈上的靈魂的焦慮。”他知道那些人有靈魂的焦慮。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美學沉思”，是因爲那些焦慮不是他的。他知道，但他不在乎。或者說，他在乎的是“美學沉思”，而不是那些正在焦慮的靈魂。四、印第安人的故事：道德綁架書裏有個印第安人的故事：全族被屠殺，只剩一人活下來，還在敲打石片做箭鏃，最後餓倒在城郊，到大學當了打雜工人。這個故事放在書裏，除了呼應“美洲田野”，還有一個功能：道德綁架。當別人質疑他的立場時，他可以把這個故事扔出來——你看，那些人在受苦，我是在爲他們說話，你們還好意思質疑我嗎？他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相信自己在爲他們說話。但這種相信本身就是一種傲慢，我不認爲在那樣的場合搬出這個故事是合適的——用別人的苦難，爲自己的立場背書。五、沒有溫度的田野最讓我失望的，是他對印第安人的描述。寫南比誇拉人：怎麼遷徙、怎麼畫圖案、怎麼對待酋長……全是“客觀記錄”，冷靜，細緻，像在寫標本。但我讀完，不知道和他們一起生活是什麼感覺。因爲他沒有“進去”，他一直站在外面，他能看見結構、看見圖案，但看不見人。我對結構主義的方法論本身就有質疑。文化難道就是那些圖案嗎？不包括情感、溫度、人與人的連接嗎？他只能停留在審美感動和審美沉思，因爲他就這點水平了。六、對比《天真的人類學家》寫到這裏，更確定自己爲什麼喜歡《天真的人類學家》。巴利也反思，但他反思的是自己：田野調查的重要性是不是被誇大了？方式合不合理？有沒有把田野浪漫化？調查對象的答案真實嗎？他不怕出洋相，不怕狼狽，不怕承認被騙、被坑，這種“把自己扔進去”的寫法，讓我有代入感。列維-斯特勞斯反思的是“全人類”“現代文明”“歷史的矛盾”……那些不需要他個人負責的東西。他把自己藏在這些問題背後，安全地“美學沉思”。一個接地氣，一個飄在半空。七、結論列維-斯特勞斯在我這裏已經失掉信用了。他自己說的話都打臉，對於這樣的思考者，我不知道該信什麼了。我明白他想要批判現代文明，批判殖民主義，批判進步的代價，但這種寫法就是讓我煩。我不喜歡他這個人，這可能就是他的悲劇吧，人類學家的無力，叫《憂鬱的熱帶》倒是名副其實了。第一手的田野資料確實珍貴，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竟然一張圖都沒收錄，收藏的話，請認準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出版社，含豐富插圖和照片。

Le regard éloigné 列維施特勞斯一貫反對文明進步論，強調對異文化的平等理解。無論是怎麼樣奇怪的文化或風俗，也試圖找尋其合理結構。 讀人文社科的書，我希望每次都像人類學家來到一個“初民社會”一樣，完全進入這個學科或者流派的“意義之網/意義脈絡”，先去理解其內部的結構，話語體系、理論關懷。這並非否認前見的客觀存在和不可避免，而是一種盡力而爲去秉持的主觀態度。 按中國古話就是“看山是山”。先整個沉浸進去，用這個學科或者流派的視角看書裏說的事。再用這個視角來觀照現實或者回看自己已有知識結構中的其他學科/流派視角。 最後再考慮用自己已有的其他視角或者現實生活經驗來看書裏說的事或者作者的問題域。參加讀書會，很多時候聽到的討論直接就是這個層面的——比如直接用生活經驗質疑書中理論，強調歷史背景或者作者個人經歷，或者用哲學/心理學/精神分析/經濟學視角直接把不同學科流派的書一兩句話解釋掉——這當然是不好的，這種「xx中心主義」會導致讀者從未真正進入作者的視域中。 對於列維施特勞斯的結構主義人類學來說，他的視角主要是從差異的現象中歸納出相同的共時性結構。雖然本人認爲真理不在此處，他說的這種結構並非客觀實在，不過看他的書，仍然開拓了我看事物的視角，讓習以爲常的事物在我眼中陌生化，重新燃起好奇心和保有同理心。 比如，作者在書中用到多次用到“食人”“成人禮”，但並非都是在原意上使用，如他把他剛開始深入原始森林開始田野時第一次生喫蟲子稱爲“成人禮”。顯然他也是用早期人類學這些研究初民社會提出來的概念來“結構”他的現實日常生活——就像“成人禮”這個人類學現象以各種形式存在至今一樣，人類學也如此一步步從研究原始部落轉變爲研究當代社會里的人。

摘錄： 實際上，真理存在於一步步讓意義擴大的過程中，這個過程與我們的感覺正好相反，一直到意義本身漲大到爆裂爲止。 當有一天人類所有文化所形成的光譜或彩虹終於被我們的狂熱推入一片空無之中時，只要我們仍然存在，只要世界仍然存在，那條纖細的弧形，那條使我們與無法達致之點聯繫起來的弧形就會存在，就會向我們展示一條遠離奴役的道路。人類或許無法遵循那條道路前行，但光是思考那條道路，就會使人類獲得特權，就會使自身的存在有了價值。 這種對生命來說不可或缺的、可以解開聯繫的可能性（哦！對野蠻人說聲親愛的再見了，告別探險！）就是去掌握住，在我們人類這個種屬可以暫時脫離如螞蟻般庸碌重複的活動時—在思想的世界之中、在社會的界限之外—想一想存在以及繼續存在的意義：對着一塊遠比任何人類創造物更美麗的石頭沉思一會兒；聞聞水仙花深處散發出來的味道，這香味裏隱藏的學問比我們的所有書本的學問加起來還要多；或者是並非刻意爲了瞭解對方，而僅僅是充滿耐心、寧靜與互諒地短暫凝視對方—有時候，一個人與一隻貓對望，就像那樣。 很感動！

這本書相對來說比較難讀，有很多晦澀的翻譯與外文術語名詞，夾雜作者對於人類學研究的憂思困惑，如果是美洲文化與人類學的門外漢，可能在開始時根本看不懂作者想講什麼，會覺得無聊想要放棄，但堅持到後面確實能發現些趣味。 書裏主要提及了四個族羣的印第安人，卡都衛歐、波洛洛、南比誇拉、圖皮。每個族羣各有特色，無論是複雜的等級制度、奇特的身體彩繪，抑或是印第安人的宗教信仰，都透露着他們在匱乏的自然環境下已形成了自成一體的社會體系。而有些細節，例如性別分工、宗教對女人的排斥，更是讓人哭笑不得，跨越幾千公里的地理環境竟然也能生長出如此近似的環境。如作者所說，印第安人只是“無數個社會的可能性”中的一種，並不優越、也不劣等。人類學家抱着對自我出身社會的逃離欲轉向其他的社會，但最後也會發現相似的惡與麻木不仁，甚至可能步入虛無主義的極端。 這種虛無主義我也時常在深夜感懷，社會難以用最妥善的分工讓所處其間的每個人感到幸福與公正，而個體爲了讓社會變好、或是僅僅提升個人社會地位而努力奮鬥的一生也不過是宇宙中的一顆碎屑。這讓我一邊深受peer pressure之害而感到焦慮（be like作者看到自己在美洲風餐露宿的時候同僚已經當上國會議員的那種捫心自問哈哈哈哈），一邊又不斷地追問自己壓力的源頭與奮鬥的盡頭是什麼。 而在書的結尾，作者已經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對着一塊遠比任何人類創造物更美麗的石頭沉思一會兒，聞聞水仙花深處散發的味道，或者是並非刻意爲了瞭解對方，而僅僅是充滿耐心、寧靜與互諒地短暫凝視對方——有時候，一個人與一隻貓對望，就像那樣。”那我的答案呢？可能我可以參考他，但可能我還需要尋找。

《憂鬱的熱帶》插圖完整清單（人大2009初版配圖，對應原著章節） 這套圖片源自列維-斯特勞斯1935–1939巴西田野實拍，分爲黑白紀實照片（主體）+手繪紋樣/器物線稿；2023修訂版全部刪除。 使用方法：閱讀2023無圖修訂版，讀到對應篇章，檢索圖片名稱對照觀看。 第五部｜卡都衛歐族（核心章節，最重要一組插圖，第17–20章） 本書最經典分析：卡都衛歐婦女面部紋飾美學與社會結構 1. 卡都衛歐彩繪面孔婦女（實拍照片） 2. 1895年卡都衛歐貴族女子肖像（歷史老照片） 3. 卡都衛歐女性手繪：面部彩繪圖案（土著原生畫作，全書關鍵圖像） 4. 多張不同樣式人臉彩繪紋樣（線稿） 5. 行成年禮、全身繪面的卡都衛歐少女 6. 卡都衛歐陶器、木雕神像、硬幣捶打製作的土著首飾 7. 孩童臨摹的幾何紋飾 ✍重點：讀到第20章《一個土著社會及其生活風格》，務必對照這批圖；他所有關於“紋飾、階級、女性審美”的論證建立在此之上。 第六部｜波洛洛族（第21–23章） 主題：村落空間、二元社會結構、生死儀式 1. 克雅拉（Kejara）波洛洛村落平面圖（重中之重！村寨佈局對應半族制度） 2. 波洛洛夫妻肖像 3. 身着全套儀式服飾的土著信息提供者（列維-斯特勞斯核心報道人） 4. 男人屋內部、集體進餐場景 5. 葬禮舞蹈、氏族儀式舞蹈畫面 6. 喪葬典禮、祭祀法器：公牛吼器、羽毛冠、漁獵木棍、圖騰吊墜 ✍重點：第23章《生者與死者》，村落平面圖是理解波洛洛二元宇宙觀的核心證據。 第七部｜南比克瓦拉族（第24–29章） 主題：遊羣生活、簡易家庭、權力起源、一堂書寫課（全書名章節） 1. 遷徙途中的南比克瓦拉遊羣 2. 叢林營地休憩場景 3. 南比克瓦拉男女肖像、孩童 4. 簡陋茅草居所、隨身器物 5. 酋長、伴侶羣像 ✍重點：第28章《一堂書寫課》，文字描述土著第一次接觸文字；搭配族羣照片更能體會他關於“文字=統治工具”的著名論斷。 第八部｜吐比卡瓦希普族（第30–36章） 亞馬孫雨林部落，一夫多妻、叢林生計 1. 馬查多河畔營地 2. 部落酋長塔佩拉希與多位妻子、子女羣像 3. 土著處理獵物（猴子），標誌性陰莖鞘服飾 4. 搬運獨木舟跨越激流 5. 蒙蝶族婦女拔眉習俗特寫 前四部（旅行、聖保羅開拓地帶｜少量線稿） 1. 龐貝出土古老護身符（開篇思辨配圖） 2. 巴西內陸鄉村十字架雕塑 3. 牛車車軸、開因給恩族陶器 這一部分多爲風物速寫，人類學價值弱於四大土著族羣影像。 檢索渠道（你可以直接搜圖關鍵詞） 中文檢索關鍵詞（複製直接搜索） 1. 憂鬱的熱帶 卡都衛歐 面部彩繪 2. 憂鬱的熱帶 波洛洛 Kejara村落平面圖 3. 列維斯特勞斯 南比克瓦拉 照片 4. Tristes Tropiques original photographs Lévi-Strauss（英文關鍵詞，資源最全） 實操閱讀方案（最優搭配） 1. 主讀本：2023人大修訂版（譯文準確、註釋豐富） 2. 讀到【第五、六、七部三大土著族羣章節】，同步檢索上面對應圖片； 3. 如果想要全套打包圖集：互聯網檔案館（Internet Archive）可找到法文原版Tristes Tropiques掃描本，內含全部原版插圖。 補充提醒 網絡上很多零散圖片缺少章節標註；優先認準列維-斯特勞斯本人拍攝的1930年代巴西田野黑白照，不要混淆後世他人配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