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昏起飛

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 說實話，這是本“無用”的書，可能會看不進去，可最近我自己陪伴90後老人，深感人生需要浪費，這是本需要有閒散時間，慢慢品味的書，在安靜的時刻細細品味。 作者海倫·麥克唐納是一位享譽國際的英國作家、詩人、自然歷史學家，同時也是一位科學史學者，曾任劍橋大學歷史與哲學系附屬研究學者。 她被譽爲“21世紀最重要和最有洞察力的自然作家之一”。麥克唐納的寫作獨樹一幟，她將嚴謹的科學素養、深厚的歷史底蘊與極其個人化、充滿詩意的哲思完美融合。在成爲作家之前，她曾是一名研習蒼鷹的馴鷹人，這種特殊的經歷讓她對自然和飛禽有着超越常人的敏銳感知。 她的代表作《以鷹之名》曾榮獲英國最負盛名的非虛構文學獎——塞繆爾·約翰遜獎（Samuel Johnson Prize）等多個大獎，而《在黃昏起飛》則是她沉澱多年後，再次用文字向周遭世界致意的巔峯散文集。 《在黃昏起飛》是一本自然文學散文集，由上海人民出版社於2023年引進出版。書名自帶一種寧靜而神祕的畫面感——黃昏，既是白晝與黑夜的交界，也是人類視線模糊、而夜行動物開始甦醒的魔法時刻。全書收錄了麥克唐納最受讀者喜愛的經典文章，同時也包含了她專門爲此書創作的全新作品。 這本書的內核，是關於觀察、迷戀、時間、記憶、愛和失去，以及我們如何在這個日益喧囂的世界中，重新理解我們與萬物的聯繫。 麥克唐納擁有一雙“能與飛鳥對視的眼睛”。在書中，她帶讀者穿梭於全球各地：從英國薩福克的新葉與白楊林，到匈牙利平原上數以萬計遷徙的鶴羣；從帝國大廈樓頂俯瞰鳴禽過境，到泰晤士河畔清點天鵝的身影。她不僅記錄了喫完發酵漿果後“醉酒”的小鳥、雨燕的幼雛，甚至還寫下了野豬、採蘑菇、偏頭痛甚至鳥巢的奇特之處。 貫穿全書的一個強烈追問是：“這世界並非只屬於人類，它也從未如此。” 作爲一名科學史研究者，麥克唐納敏銳地指出，人類往往習慣於將自然界當做鏡子，投射自己的世界觀與慾望。她試圖通過文字打破這種傲慢，邀請讀者嘗試用非人類生命的視角去觀看世界，學會欣賞差異，思考愛上“非我族類”究竟意味着什麼。 2026年#153

前不久去西部某市出差，這座城市依舊保持着它一貫的乾淨與整潔。市區公園裏，林下的落葉被清掃得乾乾淨淨，幾乎不見一片。夜晚在住宅小區裏，蚊蟲蹤跡難覓，居民們愜意地坐在綠化帶旁閒聊，享受着這份寧靜與舒適。趁着空閒時光，我漫步於幾座城市公園，發現昆蟲的蹤跡罕見。這固然與這座城市所處的戈壁荒漠邊緣地帶物種稀少有關，但過度的“去昆蟲化”也難辭其咎。 爲了追求舒適愜意、不受侵擾的美好生活，人類正大規模地清除生活環境中的其他生物，這不僅是西部某市的現象，也是全球人類發展的共性。當然，這種行爲無可厚非，畢竟是昆蟲們滋擾甚至襲擊了我們。然而，若換位思考，我們爲了享受這樣的“好日子”，不斷侵佔其他生命的生存資源，又該如何評判呢？更何況，我們不斷擴張的城市羣，已極大地壓縮了昆蟲們原本的生存空間。正如海倫·麥克唐納在《在黃昏起飛》中所言：“這個世界並非只屬於我們，也從未如此過。” 閱讀此書，能深刻感受到作者對自然生命那份深沉的厚愛與敬重。她從不將鳥蛋據爲己有，採摘蘑菇時也只取一半，冬季折取樹枝前，會盡量抖落上面附着的蟲卵。這樣的細節描寫，令人受益匪淺，並引發諸多思考。書中部分精闢論述摘錄如下： -天空是一片充滿生命的浩渺生境，有蝙蝠和鳥、飛蟲、蜘蛛、乘風飛翔的種子、微生物、飄散的孢子； -世界衛生組織1948年對健康的定義是：“身體、精神和社會關係全面和諧，不僅僅是沒有疾病或身體不虛弱”，照此看來沒有一個人符合標準。這個美化過的定義比烏托邦更有健全中心主義的歧視色彩； -人羣是一個非理性的、暴力可能蔓延的實體； -沒有發自內心喜歡和關愛小動物，一個人是養不久寵物鳥的； -如果把一個隼蛋拿到嘴邊，然後發出輕輕的咯咯聲，一隻準備出殼的雛鳥就會咯咯回應； -在這個生態環境遭到破壞的時代，很難找到多少辦法讓人們和自然界重新建立聯繫，自然總在電視和視頻中出現，卻不是活生生的現實； -“在地鄉愁”(solastalgia)是痛苦的，澳大利亞環境哲學家格倫·阿爾布雷希特創造的這個術語，指人們在自己的家園景觀因環境變化而變得無法辨認時產生的抑鬱情感； -你越瞭解身處的環境，對周遭的動植物認識得越多，也就意味着讓你悲傷的事情越來越常見； -我們對於自然的態度是由歷史、階級和權力塑造的； -對動物的瞭解越多，我就越發覺得，表達關心，體會忠誠，熱愛一個地方，穿行在這個世界，正當的方式也許不止一種； -撫養一窩小雀無法阻擋鳴禽數量的減少，但是我拯救它們的單純的正義感被放大了，因爲我看到了除此之外決不會知道的事情--它們怎麼睡覺，怎麼交流，還有種種迷人的個性； -如果你見過一隻被救助的雨燕，就會對它們充滿敬畏； -在肯尼亞，小象孤兒的飼養員每晚都睡在它身邊，但是飼養員們會輪流陪睡，因爲如果小象對某個飼養員產生過多的依戀，其人晚上不在場時，小象就會悲傷得無法自持； -威爾遜曾提出：假如人類突然消失，地球將再度恢復到一萬年前物種豐富的平衡狀態，但假如昆蟲消失，生態將陷入混亂，人類將無法生存。

本書作者寫了野豬、雨燕、鳥巢、採蘑菇等的奇特之處，也是一本關於觀察、迷戀、記憶的書籍，告訴我們如何理解周圍的世界是多麼迷人和重要的書籍，翻譯得也特別好。

這纔是值得被掛上“神作榜”的書，而且碰上了同樣極具才情的中文譯者。我甚至都不知道應該把作者歸納到哪一類的作家名單裏去，野外文學？自然科學？每一篇都可以被稱之爲精華中的精華，看得懂的人能泛起無限的共鳴，更是讓我數次爲了作者敏銳的觀察、充滿人性的措辭，包囊萬物的胸懷而感動不已。

還沒讀過海倫關於鷹、隼的兩本，但從前二本的評論走勢來看的話，顯然從本書入手是更好的選擇，也更能理解她此前的寫作入口和選擇——因爲她是把人與自然作爲整體看待的，她更願意通過草木、動物思考，甚至把自我投射，無論從她的成長方式還是她的謀生方式來看，這對她都更簡單，她太習慣於從它們的身上尋找自我，當然這也取決於差異、時機、識別的轉換……每次沉浸在海倫描寫的那些轉瞬卻廣闊的瞬間時，都覺得世界太美好，萬物太美好，閱讀太美好。

《在黃昏起飛》[英]海倫·麥克唐納（Helen Macdonald），上海人民出版社，豆瓣8.5分，個人推薦8.2分 海倫·麥克唐納（Helen Macdonald）是一位多才多藝的70後英國作家、詩人、自然主義者和歷史學家，麥克唐納的工作跨越多個領域，包括文學、歷史和生態學，她的寫作風格常融合了個人敘事與深入的自然觀察，展現了其廣泛的興趣和深厚的學識。 麥克唐納在英國伊頓伯頓長大，她對自然的興趣源於她的父親，他是一名飛機攝影師兼業餘鳥類觀察者。她就讀於劍橋大學，專攻自然科學，後轉而深造歷史和哲學。麥克唐納最著名的作品是《H is for Hawk》（《H是鷹的意思》），這本書講述了她在父親去世後，通過訓練一隻猛禽——遊隼，作爲應對悲傷和尋找自我的方式。這本書被譽爲自然寫作和個人敘事的傑作，展示了麥克唐納如何將自然界的細節與個人經驗相融合，創建出富有感染力的敘事。 麥克唐納的寫作風格融合了詩意與學術性，她善於在個人敘事與普遍議題之間架起橋樑，以獨特的視角探討人與自然的關係。她的作品通常以對自然的深刻洞察爲基礎，探討生命、死亡、愛情和孤獨等主題。 《在黃昏起飛》是海倫·麥克唐納的另一部傑作，與她的《以鷹之名》不同，這本書是一系列關於自然世界的短篇散文集，而不是圍繞一個連貫的故事線。在這些散文中，麥克唐納探討了人類與自然的複雜關係，以及自然界對人類生活的深遠影響。 這本書所涉及的主題多樣，包括對鳥類的觀察、季節變化的反思、童年的記憶以及對科學和信仰的沉思等。這些散文體現了麥克唐納對自然世界的深切關懷和廣博知識，同時展示了她的文學才華和對複雜議題的深刻見解。 在《在黃昏起飛》中，麥克唐納藉助於她的個人經歷和生活中的小插曲，提供了一種獨特的視角來觀察和反思我們所處的世界。她敏銳地洞察到在當代社會和自然界之間存在的緊張關係，同時也強調了理解和保護自然世界對於人類社會的重要性。 《在黃昏起飛》是通過一系列精心構思的散文，帶領讀者進入一個既富有教育意義又情感充沛的自然探索之旅。這本書是麥克唐納對對自然界的愛、對人類存在的思考、以及她對觀察到的世界奇蹟的記錄的集成。 前段時間看莫厄特的《與狼共舞》，還有去年很喜歡戴安娜·阿克曼的《鯨背月色》，一時間對自然滿是溫和的嚮往。 海倫·麥克唐納和法利·莫厄特雖然在文學成就和個人背景上有所不同，但他們作爲作家和環保主義者，在文字上展現了一些顯著的共性： 對自然界的深刻洞察與關懷：麥克唐納與莫厄特都對自然世界表現出了深深的關懷和熱愛。他們的作品充滿了對自然環境、野生動物以及人類與自然關係的反思和探索，強調人類應當以更加和諧的方式與自然共處。 融合個人體驗與普遍議題：兩位作家都擅長將個人故事與更廣泛的環境和社會議題相結合。麥克唐納在《H is for Hawk》中通過個人經歷探討了悲傷、恢復與人與自然的連接，而莫厄特在其作品中經常將個人冒險故事與環境保護的信息相結合。 引發讀者對環境保護的思考與行動：他們的作品不僅爲讀者提供了深刻的自然觀察和體驗，也倡導了對生態環境的保護。通過吸引人的敘述和豐富的知識，他們鼓勵讀者思考人類的行爲如何影響自然界，並採取措施保護環境。 文學與非文學結合的寫作風格：麥克唐納和莫厄特的作品常常跨越純文學和非虛構寫作的界限，結合敘述性文學、個人回憶、自然歷史和環保論述，創造出既有文學美感又富含信息量的讀物。 具有教育意義：他們的寫作不僅僅是爲了娛樂，更承載着教育的目的。通過講述自然界的故事和展示人類對環境的影響，他們的作品激發了公衆對生態問題的關注和認知，促進了環境教育。 儘管來自不同的背景，麥克唐納和莫厄特通過他們對自然的深愛和對文學的執着，向讀者展示瞭如何以積極的態度和行動來影響和保護我們的世界。這種跨越文化和地理界限的共性，使他們的作品在全球範圍內受到了認可和尊重。 人類該不該向往自然是一個複雜且多維度的議題，不僅涉及到情感和心理狀態，還牽扯到生態學、哲學和社會學等多個領域。 1. 心理與情感需求：自然環境對人類的心理健康有着積極的影響。自然美景、野生動物以及清新的空氣等都能提供人們心靈上的慰藉和放鬆，有助於減少壓力和焦慮。從這個角度看，嚮往自然是人類追求心理和情感平衡的一種自然傾向。 2. 認識與教育價值：自然不僅是一個宏大的生命體系，還是瞭解地球和生物多樣性的窗口。通過親近自然，人們能夠更好地理解自然界的運作機制，提高對環境問題的認識，這對於促進環境保護和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3. 生態角色的自覺：人類是地球生態系統的一部分，與自然界存在着密不可分的聯繫。嚮往自然，意味着人類意識到自己的生態角色和責任，有助於促進人們採取更加環保的生活方式，減少對自然環境的破壞。 4. 文化與精神追求：不同文化中，自然常常被賦予象徵意義，是人類精神世界的重要組成部分。

書名 Vesper Flights 的意思是“晚禱飛行”。晚禱是晚間的莊嚴祈禱，晚禱飛行則指雨燕在夏夜黃昏集體升空滑翔、邊飛邊睡以感知氣流、規劃遷徙，這種飛行方式包含了在黃昏中禱告的肅穆感。 然而，這本書的視線並沒有侷限在鳥類身上，作者真正關切的是所有自然之物：她凝視野豬翻墾林地的泥坑如何成爲蜻蜓幼體的池塘，追溯人類對第六次大滅絕的集體責任，把微觀生態與宏觀命運編織成生動的論證。 她在遊歷過程中不斷記起過往讀過的書、看過的電影、親歷過的事，她總能在複雜的人和事中恰如其分地描述自己的感受，清澈又柔軟，讓我看到了一本自然文學該有的樣子。

這是一本關於觀察、迷戀、時間、記憶、愛和失去，以及我們如何理解我們周圍的世界的迷人和重要的書。 苞芽中捲攏的新葉、帝國大廈上方飛過的猛禽、婚飛聚集的黑毛蟻、喫完發酵漿果後醉暈的小鳥、叢林中安靜長出的蘑菇……一雙能與飛鳥對視的雙眼，帶我們看到這個從來不只屬於人類的世界。拜訪擅長救助雨燕幼雛的鳥類保育者、在泰晤士河上清點天鵝、參與地外生命的探索考察……在第六次大滅絕的過程中，這個曾經想變成蒼鷹、隱入自然的作者，身體力行地記錄爲地球多樣性做出貢獻的種種努力。 在本書中，海倫·麥克唐納彙集了她最受歡迎的文章，以及新的文章，主題包括對消失的鄉村的懷念、養殖鴕鳥的磨難以及她自己試圖入睡時的私人晚禱。在沉思囚禁和自由、移民和飛行的概念時，海倫邀請我們進入她最親密的體驗：從帝國大廈觀察鳴禽遷徙通過光之敬意，在匈牙利觀看數以萬計的鶴，在薩福克的白楊林中尋找最後的金鶯。她以清晰的筆觸寫下了野豬、雨燕、採蘑菇、偏頭痛、鳥巢的奇特之處，以及我們在觀察野生動物時發現的意外指導和安慰。

傷逝，痛楚，愛與希望，沒有誰比海倫更會書寫這種失去意味着什麼，也沒有誰比她更有勇氣袒露自我的脆弱，她如此感性，是我所讀到的在自然體驗中最容易落淚的一位自然文學作家。她在書寫自然的時候便是這樣，從不置身事外，真摯熱切的情感令人動容，有相似經驗的都會深深的共鳴，因而得到慰藉。 馴鷹專家、“哥特式業餘博物學家”、前科學史研究員、自然文學作家，海倫的多重身份造就的豐富視角、跨界的知識和迷人的複雜性，在這本散文集中有充分的體現。在閱讀過程中，業餘愛好觀察自然的我時時受到啓發，而現實生活和書中的內容一再出現奇妙的交織。體會到海倫文字的魔力和她對自然的摯愛。也許哪一天，我也會發現那個穿越今昔，無限擴展的“平凡的神聖”時刻。

《在黃昏起飛》，非常唯美的書名。 閱讀過程中一直在想，作爲讀者是多麼幸運，有機會看到那麼多大自然動植物愛好者及專家學者，孜孜不倦地去追尋、探索、記錄並分享的這些難得的觀察體驗。 感謝作者，感謝譯者，沒有他們，我們大多數普通人窮盡一生也無法認識和了解與我們共生的其他生物。 保護和敬畏自然界的萬物，人類才能夠更長久地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