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倪湛舸
繼上一本詩集《白刃的海》出版之後,倪湛舸一直未停止她在詩歌創作上的探索,形式上她爲中文詩歌帶來了一種新的氣象和節奏,而在她自由連接任意穿越的言說方式背後卻是一種冷徹人寰的洞察。《雪是誰說的謊》主要收入她三年來的詩創作,共有“情之所鍾”“太極生兩儀”“永恆凍土”“賽博普羅之歌”“春秋繁露”“去人慾,存天理”等九輯。詩人直面生命的深淵和世情的幽微,審視時代的喧囂和人心的虛妄。
作者是大一教過我宗教課的老師,一位非常清爽幹練的女性。當時一直好奇她的名字是哪三個字,讀幾聲hhh教我們的時候只覺得Dr. Ni是個蠻嚴格的教授,今天新書上架讀了一下,感覺她寫的真好啊。 清冷柔軟有靈氣。
時間本沒有聲音,雨或雪都不穿鞋 生活也無須裝飾,痛苦終會消融 灰塵與灰塵結伴安眠 在這普通的詩集裏,看到了秋天樹影是彩色的,而閃耀的那是你自己的光。
雪是謊言,詩是真相,倪湛舸以自由節奏與冷峻洞察,重塑當代中文詩的精神向度。
《失眠速寫》 ——獻給倪湛舸 一 安娜和諾諾既不是流星也不是彗星,只是兩個詞語,偶然在紙上相逢。胼手胝足以後,仍然要斂手屏足,在這樣一個雲層厚重的時代,呼吸太粗重或太淺短都不文明,除非今晚下雨。下雨,直到將覆蓋在眼睛表面上的記憶清洗。屆時我也將分不清,到底是筆還是詩,在一點一點磨損我們的手指。 二 是的,那些沸騰着的不是熱望,是涼。那些人不能停下,要出走很久很久才能走出自己的目光。日日有奇蹟則日日只道是尋常。唯冰,是冬天唯一的清醒,並未醉溺於春秋之夢,見證着年輕的詩人正在風雪中老去,而死去的詩人永遠年輕。
感覺詩裏有很多隱喻,或許是我沒有認真讀的緣故吧!
今日,熱搜榜排名第一的書點進來看了看。 《雪是誰說的慌》不太喜歡這樣的詩,隱喻太多,爲了表達而表達,感覺很刻意。 摘錄了幾段: 樹葉即將燃燒卻仍保持着青蔥,他往車筐裏塞滿粉色秋葵,是的它們常年開放,碩大而鮮嫩如同這個時代瘋狂的頭腦,他拼命地踩腳踏板,後座更年幼的孩子緊摟着他的腰,他們以同樣的節奏哭泣並畏懼前途。 我知道沒有出路卻不能憤怒,不能踢翻街邊的首飾攤,不能彎腰拆卸消防龍頭或是揮舞銅環砸爛廣告牌,不能對朋友堅持誠實哪怕她們只是青灰光線裏互相取消的幻影,世界盡頭從來都不是選擇題…… 虛構是一場流動的鏡面,改變虛構,像山谷時而煙綠時而雪青。
“我並沒有對你厭倦,我只想和你,談談疲憊 更好的是,我們太累了,說不出話 只能躺在一起聽彼此的呼吸 停頓不是特權者的裝飾品,或失敗者的遮羞布 我們從早到晚都在勞作或獵食 不能停下來,除非我們冒險深人的荒漠足夠寬廣 對,這裏沒有除我們之外的生命 你還好嗎,我覺得我已經燒光了像落山的太陽”。 五年前被倪老師的這首詩打動。幾年過去了,心境全然不同,偶爾會想念過去那個燃燒着的自己,生命中有過的那樣唯一的一次炙熱,似乎已經足夠。但我是真的燒光了嗎?似乎也沒有,冷卻下來的部分已經成爲新生,讀詩真是一件挑年紀挑階段的事。
詩人寫詩,尤其是有出版需求的詩人,經常會陷入一種尷尬境地:一開始是純粹爲了表達而寫,後來就是爲了湊足一集的詩足夠出版拿到稿費而寫。而本書的作者則輕鬆許多,除了第一首,其他的均像是硬擠出來的一蹴而就。 話回正題,倪湛舸寫作真像個intp,有種賣力的徒勞,寫詩的時候無盡趨向於我,一般通過看別人的詩獲得靈感,寫得好的時候全憑自己和看詩的作者達成了共鳴,藉着人家的沃土進行繁衍和播種,寫得不好的時候就像便祕硬擠(以及她應該看了不少西川)。她的詩(除了第一首,其他的)都像是在絕望地拽詞,真想和她說寫詩這種需要想象力的東西,實在不行就別幹了。且幽默之處在於,她認真蹴就的描摹讓我覺得有種無能的刻意,她最不在意隨手寫得的句子在我眼裏反而是最精巧的遊戲(因爲她愛玩的文字遊戲我也愛玩)。不過她寫詩嚴格來說其實比她寫作好點,因爲她寫作是那種很經典的小留風情,即“有話但我就不好好說”的感覺。她要是網絡詩人絕對好評如潮,可惜她出版了,還被我這種很能理解她的失敗者(她除了有很好看的文憑外和我幾乎沒什麼區別,都是絕望的intp文青)看到了。 而且吧,倪湛舸本人酷愛寫自由詩,用詞又非常空間小留語擦女風,這使得我既擔心她是文圈的,又擔心她真是語擦女,但如果她是語擦女的話,我就不會罵她寫得爛了,她寫成這樣純屬高於空間基本盤,畢竟沒白讀書——但確實也只剩下讀書了。 說實話,廖偉棠和倪湛舸的用詞都很佶屈聱牙,但是我就是很喜歡前者寫的詩,給人一種很美很天真的複雜感,但複雜背後其實是特別簡單的東西,好像就是單純爲了用言辭掩蓋自己真心的那種感覺。而後者就讓我有種衝動,想對其大喊:別玩你那個無聊的故作矜冷實則都要漫漶的文字遊戲了!太空洞,而且沒有靈透之氣,詩言志,歌永言,但是這東西沒點靈氣確實玩不轉,更何況也不是說不寫詩就當不了文藝青年了。 人們普遍對現代詩的認知是晦澀難懂的,要使用書面的拗口的形而上的詞彙,最好模仿嚴肅文學,從而形成一種精妙絕倫的技法上的迴環或是重構,拆解概念而後翻轉絕不可能之可能,但實際上詩從於歌,本應是朗朗上口且易於閱讀的,就算有解讀上的困難,但在閱讀過程中至少該給讀者以美的感受和體驗,詩歌是有色澤和氣味的,因此市面上大部分藉助複雜詞彙與結構寫就的詩並未做到對詩邏輯的體解或是表達作者某種思維的願景,只是單純而乏味的巧言令色,就像被人嚼過的甘蔗……那種不好的詩就像我寫的這段話一樣,本質上狗屁不通,只是看起來很牛逼。 當然,我評價本書也出於一種近乎文人相輕的樸素情感,也存在莫名的代償(這個詞是這麼用嗎,姑且讓我望文生義一下)——一個物質與精神條件相較於我均更爲優越的人,她的產出是否配得上她所擁有的條件。其實這種比較毫無意義,在文學上追求效益更可堪爲“耍流氓”,但我這勉強也算是繼承了後現代社會的流毒與中國人偏好的論調(效率論),所以姑且先讓讓我吧! 並且,我個人的觀點是,看詩就等於被詩人(和寫評論的讀者)的ego混合毆打,只是有一些毆打我喜歡,所以順便會吹捧其打得活血化瘀老當益壯,有些則是恨與痛的邊緣——痛恨! 最後再插一句題外話,我看詩本質上喜歡:乾淨的,天真的,和沒那麼天真卻乾淨的,以及沒那麼幹淨卻天真的。所以這算不算也是一種處女情結和救風塵的癖好呢……
讀倪湛舸總體來說還是讓我覺得失望,第二三四輯是我覺得寫的最好的部分,但是當開始習慣她抽象的敘述,就會覺得文字的韻律很差,明明是天馬行空的想象,但是給我的感覺依然是封閉的、不流動的。寫得很美,但這種美是空洞的所指,含義是空白的。也可能是我對於生命中的太多離別,都保持着只走一程路的態度,無法理解她想要表達因失去而感受到的悲哀和黯然,或者說我不是這本書的潛在受衆,和這本書美好的相遇了,但是我無法理解。我不覺得這是有靈氣的,也不喜歡繁複的需要解碼的文本,詩的文字遊戲,如果需要依靠大篇幅的形容詞和抽象概念來做腳註的話,我會在一開始退出遊戲的。
我們在悲傷和愚蠢之間搖擺不定 我們渴望在渡口有渡船 我們期望醒來還有氧氣可以呼吸 既然還活着又有什麼大不了呢 一首又一首詩一樣的句子 有一句打動我 我就心悅誠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