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話

李校長飽含深情回憶他的前半生 是真的曲折坎坷的前半生 家道中落 孤兒寡母 艱難求學 生逢亂世 最後以教育爲終身事業 挺了不起的

清末民初至1949年底，約莫是中國現代史上最爲黑暗的40年。現如今，我們所能見到的大多數記錄與影像，都在着重描述背後風雲激盪的歷史洪潮，和那些中流擊水、浪遏飛舟的英雄面目。仰首便見槍林彈雨，血汗書刻下紀念長碑；閉目猶聞志士在搖臂吶喊，有先賢在驚言發聵。其間跌宕，既令人心懷激勇，又讓人扼腕長嘆，時至今日，仍有餘波長久搖漾。 與這樣震撼比起來，那五萬萬在殘破大地上艱苦求生的普通民衆究竟過着怎樣的生活圖景，卻不過是微小的煙塵。有幸的，在文獻裏留下隻言片語；不幸的，便在時如逝水裏模糊了面容，直至被人遺忘。 於是我捧起這本寫滿了真實生活的個人記錄，像是捧起一枚遺珠。 書籍伊始，由一座偏僻邊城的自然地貌和人文風貌談起，逐步邁進社會和家族的故事，直至切入作者自己的人生。其中既有家族經營的興衰，漢彝的民族矛盾，混亂多迭的時局，也有作者對故人的追憶，對自我的反思和求索，對艱難的求學謀生歷程的敘述。部分情節半由聽聞，半由親歷。聽聞不足之處，作者以合理的構擬補充了細節，使之具備文學的生動，又不失記憶和歷史的客觀；親身經歷的部分，也並未平鋪直敘，而是用詳略合理的鋪陳、交疊揚抑的情緒，曲折又充滿生趣地下筆。以人敘事，以事述情，是前半部最爲明顯的風格。語言自然流暢，滿含時光沉澱後的遙想與淡然，絲毫不因年代和地域的距離而有所晦澀。至後半部，情勢變動愈發激烈，敘述也愈發緊湊，既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槍炮聲，更夾雜着人心惶惶的悲鳴。歷史彷彿在重演，在循環，在倒退，直到迎來些微的曙光…… 身爲凡俗中人，見老先生用個人經歷作爲切入點，寫出了這些民生變遷，尤是感慨。百年時光倥傯而過，清末商人的辛苦經營和袍哥文化，人口的遷移和彼此的衝突滲透，面對新時代的守舊與探索，勢力更迭下的天災人禍、民生多艱，有志有學之士篳路藍縷，迎難而上，興教救國，乃至不惜獻身的風骨……那些被大歷史遺落的種種細節，都在他的筆下得到了組織與重現。使往日擁有了被記憶敘述的機會，也讓來者能夠跨越時空的長程，去了解個人和時代的另一個側面。 我仍記得前些年去川蜀遊歷時見到的蒸蒸煙火和川流不息的人羣，記得途徑鄉鎮時看到的錯落民居和鬱郁叢林。過往的磋磨似乎留下太多痛苦的痕跡，只留下依然熱忱率真的面貌。可當你知道在這片土地上曾經發生過什麼，曾有過多少讓人意象不到的的世事轉折和命運浮沉，多少的血淚犧牲和人慾無度，那這些所見所聞便擁有了遠超乎它本身的含義和重量。 我想，這或許就是閱讀這本書的意義。

上半年看過龔靜染著作《昨日的邊城》《邊城新記》，書裏記述的馬邊中學校長李伏伽先生事蹟，印象深刻。現在在“微信讀書”裏看完了李先生的前半生回憶錄《舊話》，這是本非常值得一讀的書。舊時代小鎮青年，在動盪起伏、貧窮落後中茫然彷徨、掙扎求索的心歷路程，書裏描寫得栩栩如生，有情感有故事，引人入勝。

這本回憶錄，生動細緻地描繪了一軸上世紀前半葉川西南的亂世人生圖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