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魯迅/著 胡椒槍/繪
《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是魯迅於1926年寫的一篇童年妙趣生活的回憶性散文。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對於兒時的魯迅來說,百草園都有無窮的樂趣。三味書屋是晚清紹興府城內著名私塾,也是魯迅12歲至17歲求學的地方。魯迅在三味書屋的學習,爲他打下了堅實的國學基礎,讀書之餘,三味書屋的後園也有一羣稚氣未消的少年遊戲的身影。即使身處不同的時代,《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裏流淌着的童真與純粹,今天讀來,仍然會讓讀者產生心靈強烈的共鳴。
勸君飲滿年少酒,故鄉再無春夏秋。 開頭篇段裏一句“不必說碧綠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欄,高大的皂莢樹,紫紅的桑椹;也不必說鳴蟬在樹葉里長吟,肥胖的黃蜂伏在菜花上,輕捷的叫天子(雲雀)忽然從草間直竄向雲霄裏去了。”瞬間把我拉回到學生時代朗朗上口背誦《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的舊時光回憶中。在閱讀的過程中彷彿真的參與魯迅先生兒時的世界,和他一起在百草園裏體驗童年生活的無憂無慮與肆意快樂。 如今再讀,心境大不相同,童年的生活早已一去不復返,終究是“欲飲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徒留淡淡的憂傷,一字一句在多年以後形成了閉環,有了它的意義。 你當多讀書,多行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然心嚮往之。“我家的後面有一座園,相傳叫作百草園…”讀先生的書,探先生的故里;走先生走過的路,探先生筆下的江南。 又或許就像一位書友說的那樣: “在成長過程中,我們或許也會告別曾經的“百草園”,步入充滿挑戰與約束的“三味書屋”,但只要心中保有那份童真與對自由的嚮往,就能在不同的環境中汲取力量不斷前行。”
四十歲那年的某個週末,我翻開兒子的課本,忽然在魯迅筆下的覆盆子酸澀裏,嚐到了人生的回甘。 空調外機在窗外嗡鳴,像極了三味書屋後園那株臘梅老去的呼吸。中年人的重讀總帶着某種宿命感——當年在語文試卷上分析"先生讀書入神時的畫面",如今卻從戒尺的陰影裏,望見了自己日漸佝僂的背影。 那些曾以爲幼稚的童趣,在中年濾鏡下顯出神性的光暈。斑蝥噴射的煙霧不再是"機關",而是被生活規訓後失落的冒險精神;牽連不斷的何首烏根莖,恰似我們斬不斷理還亂的房貸與學區房。 當魯迅說"Ade,我的蟋蟀們!Ade,我的覆盆子們和木蓮們!",某個平行時空裏,我們也在向996之外的詩意作別。 中年人才讀懂那塊"鹿"字畫裏的荒誕:被規訓的何止是孩童的天性?畫中鹿從梅樹下逃逸的瞬間,恰是當代人午夜夢迴時稍縱即逝的自由。 那位把頭拗過去拗過去的讀書先生,多像地鐵裏刷短視頻的我們——在信息洪流中入神的人,何嘗不是另一種形態的"鐵如意,指揮倜儻"? "不知從哪裏聽來的,東方朔很淵博,他認識一種蟲,名曰'怪哉'"。當年嘲笑少年周樹人的天真發問,此刻卻成了中年人叩問生存困境的隱喻。 那些被先生拒絕回答的問題,化作手機瀏覽器裏無數個深夜搜索:"中年轉型的可能性""學區房政策解讀""甲狀腺結節飲食禁忌"... 蟬鳴漸歇的夜,書頁間的蠹蟲正啃食着時光。當年嫌棄的"美女蛇"故事,此刻竟成了完美的人生寓言:現實與幻夢的撕扯中,我們既渴望飛蜈蚣的拯救,又恐懼它帶來的未知風暴。 而那個舉着荊川紙蒙描繡像的孩子,何嘗不是每個在KPI表格縫隙偷畫理想的中年人? 合上書時,我突然明白魯迅爲何要在記憶的園子裏埋下那麼多"也許"與"無從知道"——正如中年人的懷舊,本就是一場明知故犯的穿越。 我們讀的不是別人的童年,而是自己正在消逝的,最後那縷帶着桑葚甜味的倔強。
我重讀這本書,就是想聽聽其中“Ade”是如何發的音。學這篇課文大約是1976年秋天,那時我的語文老師是一位農村只有初中學歷的老師,當時爲了這個拼音發音就斟酌了很久,最終發音成漢語拼音的“啊德(dei)”,當年雖覺得不妥,但也沒深究,卻總有個疑問在心中。這次終於知道該如何讀了。其實這種情況還有很多,以後陸續還會遇到。比如,像陳寅恪這個名字,跟書友也爭執過幾回。我念“ke”,書友念(que),也不知道誰對誰錯。
人,可能是造物主最驕傲的那個作品,最優秀的那個孩子。可他,卻沒有偏心,動物有生老病死,同樣人類也有。這是非常自然的一些事啊,可傷感,恐懼,甚至絕望,在面對死亡時絕對不是荒繆。人非生而知之者,可誰又能確定呢?畏懼死亡,動物天生的本性,有多少人絕望得想從樓上一躍而下,最終還是沒有做到。原因就是深藏在他們心中那份本能的恐懼。小時候總想長大些,再長大些,以爲在長大了以後就能獲得自由,隨着歲月蹉跎,最終在風中流淚的那個人又是誰?魯迅先生筆下的童年,讓大人們不約而同地想到自己的童年,多美好的一段啊!可惜歲月不饒人,想起以前在戒尺下發抖,祈禱快快過完這段童年的那個孩子,真傻!如今,只能面對着自己已經消失的、回不來的童年偷偷嗚咽。想想當時的自己,多可笑啊!竟希望快點長大。今天才知道,對着自己那段美好的回憶說永別有多難啊。 永別了,青春。再見了,童年。閱讀這本書的今年,將是我回不來的回憶,隨着最後一個美女蛇的故事,所有的一切毀於煙雨,隨着最後一絲覆盆子的酸澀,美好的青春歸於寧靜,隨着最後一聲蟋蟀的鳴叫,稚幼的童年千瘡百孔,隨着最後一隻怪哉的消失,短暫的生命將要耗盡。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不後悔再去看看太陽,月亮和星星,再去看看我曾經所愛的這一切。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不後悔再去讀書,玩鬧,不後悔再見一次我最好的朋友們。
閱讀這本書,彷彿讓我回到了童年時代,十分懷念……. 這本書以簡潔雋永的筆觸,將個人童年經歷昇華爲對教育、文化與成長的深刻思考。 其核心價值在於:用童年視角解構傳統教育,以紹興風物爲載體,完成對文化根脈的溫情回望與理性反思。 魯迅的幽默與犀利並存的語言風格,使文本兼具文學性與思想性,成爲現代散文的經典之作。 
魯迅著、胡椒槍繪的《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是一篇滿溢童真與詩意的回憶性散文,以妙筆生花之姿勾勒出作者從天真爛漫的樂園走向規行矩步的學堂的成長軌跡。百草園部分是全文最靈動的華章,碧綠菜畦、光滑石井欄、高大皂莢樹與紫紅桑葚交織成一幅生機盎然的畫卷,鳴蟬長吟、黃蜂伏花、叫天子直竄雲霄則爲靜態風景注入躍動的靈魂,泥牆根一帶更藏着油蛉低唱、蟋蟀彈琴、斑蝥噴煙、何首烏與覆盆子等無窮趣味,長媽媽講述的美女蛇故事爲這片樂土平添了神祕與驚險的色彩,冬日雪地捕鳥一節則以掃、支、撒、系、牽、拉、罩等一連串精準動詞將童趣推向高潮。告別百草園的過渡段以也許是也許是也許是的排比句式道盡少年對樂園的不捨與惋惜。三味書屋部分雖色調灰暗、陳設簡樸,卻也並非毫無生機,壽鏡吾先生高瘦花白、方正質樸而博學,學生們在先生讀書入神時偷偷做戲、描繡像,人聲鼎沸的朗讀場面與後園折臘梅、尋蟬蛻的小插曲,共同編織出苦中有樂的學堂圖景。全書以鮮明的對比揭示了兒童熱愛自然、嚮往自由的天性與封建私塾教育束縛身心之間的深刻矛盾,表達了讓兒童在快樂中健康成長的深切呼喚,而胡椒槍的繪畫則以鮮活的視覺語言爲文字注入了更加直觀可感的藝術魅力,使讀者彷彿身臨其境,與少年魯迅一同在百草園中追逐蝴蝶、在書屋中偷畫繡像,感受那段永不褪色的純真歲月。
原來那些課本里被反覆註解的字句,真的會在人生某一刻突然活過來。少年時讀不懂的“也許”,是中年人才懂的留白——就像我們明知回不去,卻還是忍不住在記憶裏刨開一個缺口,看看當年那個還相信“怪哉”蟲存在的自己。 從覆盆子的酸澀嚐到回甘,從描繡像的孩子看到偷畫理想的自己,這種跨越時空的共鳴,大概就是文字最溫柔的饋贈吧。 【陪女兒讀《朝花夕拾》第一篇《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我們商定按人物角色的歸類來讀)】
Thursday 2025 01 09,多年以後再讀魯迅的《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彷彿推開一扇記憶的門,輕步走進童年的樂園。百草園裏,泥土的芬芳和蟲鳴鳥叫交織,映出一個孩子眼中最自然、最鮮活的世界:雪地捕鳥、油菜花香,萬物都充滿了趣味和可能。三味書屋則是另一種天地,那一張張翻動的紙頁,一聲聲背誦的讀書聲,承載了成長的印記。 魯迅用筆觸輕輕描摹,讓我們窺見了一個少年在自然與書本之間找到自己的世界。在平凡的生活細節中編織出溫暖與深情。那份對自然的迷戀與對知識的探索,不禁讓人心生懷念,也深深觸動我們重新審視自己的成長之路。 “不必說碧綠的菜畦(qí),光滑的石井欄,高大的皂莢樹,紫紅的桑椹;也不必說鳴蟬在樹葉里長吟,肥胖的黃蜂伏在菜花上,輕捷的叫天子忽然從草間直竄向雲霄裏去了。 單是周圍的短短的泥牆根一帶,就有無限趣味。油蛉在這裏低唱,蟋蟀們在這裏彈琴。翻開斷磚來,有時會遇見蜈蚣;還有斑蝥,倘若用手指按住它的脊樑,便會拍的一聲,從後竅噴出一陣煙霧。”
《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是魯迅溫情又剋制的童年回憶散文,全文以兩處生活場景形成柔和對照,卻並未製造全然對立的褒貶。百草園承載着孩童最本真的天性,草木鳥獸、神祕傳說、冬日捕鳥,處處都是不受拘束的自在童趣,滿是自然賦予少年的鮮活快樂;轉入三味書屋後,刻板的課業、嚴苛的禮法看似約束了孩子,可作者沒有一味批判舊式私塾,反而細緻寫下壽鏡吾先生寬厚儒雅的模樣,還有讀書間隙偷偷描畫、課間嬉戲的細碎歡喜,道出枯燥學習裏藏着的小小樂趣。文章文筆細膩質樸,調動多重感官描摹景物與日常小事,畫面感十足,很容易讓人共情自身的童年時光。魯迅藉着兩段截然不同的生活,委婉點出傳統私塾教育對兒童天性的束縛,卻又客觀承認讀書求知的意義,文字沒有激烈的控訴,只藏着對逝去童年溫柔的懷念,於平淡瑣事之中,藏着關於自由天性與成長規訓的深層思考。
兒子咳嗽沒有上學,晚上我下班回來,他就已經上牀了,纏着讓我給他講故事。本來講的是三國,說到魯肅,他突然問是魯迅還是魯肅?我說是魯肅,吳國的大都督。他說那魯迅是在三味書屋的課桌上刻“早”的那位。 兒子上二年級,雖然聰明但比較叛逆,不太愛讀書,作業也經常完不成,又總不能棍棒教育,畢竟時代不同,以前的壓力在小夥伴們打打鬧鬧之間就派遣出去了,現在一頓棍棒的壓抑一週也不得釋懷。兒子雖然讀書不好,考試時常倒數,但興趣很廣,不知道從哪裏瞭解到魯迅(一般來說六年級纔開始接觸魯迅的文章),於是我就藉着機會給他讀了這篇《百草園與三味書屋》。 當讀到“不必說碧綠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欄,高大的皂莢樹,紫紅的桑椹”,童年的記憶突然電流一樣遊走,兒子敏銳的捕捉到了我音調的變化,問爸爸你怎麼了?我說我想起了我還是學生時,學到這篇文章,這一段是需要背誦的部分到現在都還印象深刻。 我說我想起了我的老師在我生病缺課後,用課間給我補課;我和同桌在上課以後偷偷在書桌下面的交換課間在小賣鋪買的青紅絲,我放學時踢球丟了校服被媽媽,也就是你奶奶罵過……兒子說那時候你一定很幸福吧。 讀着讀着,兒子睡着了。我把文章讀完也沒有找到魯迅在課桌上刻“早”字的情節。百度起來,纔想起這段情節是來自吳伯蕭的一篇文章《早》。他們竟也都是我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