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鳥

用男凝的眼光來寫自己女兒青春發育的胸部，真是服了： “春分 春風悄悄吹過飯廳 嘴裏有一股青草的味道 我的一個當播音員的朋友 在唸着一封聽衆來信—— 信裏說她和奶奶吵架了而且 生日裏就缺一件外套，桔色的 隔壁的房客昨晚出去了，帶了 一條新鮮的刀疤回來 女兒的胸脯已鼓鼓囊囊的了 上學放學，都是在迎着風兒亂飛”

我途經的1969，殘破牆壁上滿是性器的語言，大字報被紅色的雨露打溼，我活着的軀殼被無端的仇恨充滿犧牲，砧板上的肉別上了勳章，現在此刻狗孃養的暴徒，正蝗蟲般圍滿機場，在分外邪惡且分外嚴峻的月亮下。 手持一張恐懼的車票，登上一列滿載沉默的動車，我坐在一個個失蹤者的位置上，當拿起望遠鏡遠望時，思念在手中顫抖，雪像道具一樣聚集在雲端。 數我在平原上數影子的數目，記起一個細節的代價，是遺忘掉更多的輪廓，高速路上，車流嘈雜地穿梭，中國的農村已飄逝而去，假如他們認識譚莉就好了，譚莉是小藍鯨餐廳，一名很有信心的女服務員。 每當夏季，游泳的人就在就在對岸徐徐升起，苔與風點綴、細線條的緩坡。當無數金龜子川流不息，那些憤怒的裸體，像箭頭一樣插入瀑布。聽水龍頭嘶嘶聲，他已是把自己排成隊列的人，眺望山巒之外刷着一層憂傷的淺藍色長廊，他的長相、舉止神態和表情早已脫離了他父母的決定，甚至人間的決定。 潛在的影像，或者像一隻巨大白淨柔軟的手掌從長睡中醒來的動物，多少次，睡多久，都是在這個時刻在一片類似於蒼白、無花的灌木叢中，今後百年，這上午的林蔭道上會浮起同樣婉轉的鳥聲，是的是的，的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