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頭蛇尾：明代中國與第一次東亞大戰，1592—1598

三千鯨騎破倭甲，不辭更乘海波來！ 本書所描寫的，是1592至1598年，由日本發起的第一次東亞戰爭。在日本，這場戰爭有時被稱作“龍頭蛇尾”，意爲開場轟轟烈烈，結局草草而終。在朝鮮，這場戰爭被稱爲“壬辰倭亂”和“丁酉再亂”。在中國，這場戰爭被稱爲“萬曆朝鮮戰爭”。 作爲學術報告，本書未免顯得枯燥，正如它的書名“龍頭蛇尾”，開篇還是寫得相當不錯，但越往後越條理混亂，東拉西扯，實在不知所云，讀起來十分費勁。奈何描寫這段歷史的佳作寥寥無幾，只能硬着頭皮讀下去。 這段歷史有意思的地方在於，它牽涉到中日朝三個國家的軍事和外交博弈，也與三個國家本國的政治狀況息息相關，喜歡明史、日本戰國史、軍備發展史和東亞朝貢史的讀者想來都不會放棄這段歷史。隨着《萬曆十五年》和“張居正學”在中國的火熱，萬曆時期的歷史也更多進入大衆的事業，研究“萬曆三大徵”的人越來越多，自然也就包括這場萬曆朝鮮戰爭。 現將本書主要內容整理如下: 明朝萬曆三大徵概況 萬曆爲穩固邊防所做的努力 朝貢體系下中日朝三國關係演變 豐臣秀吉發動戰爭的原因 朝鮮方面對戰爭的應對 中日朝兵力武備對比 日軍侵朝部署及戰爭過程 朝軍全面潰敗，李氏國王出逃 朝鮮義軍的抵抗 大明出兵援朝戰略規劃 中日總帥李如松與小西行長的交鋒 平壤，大同江，四道光復 碧蹄館之戰（日軍小勝） 李如松的爭議 王京光復 中朝關係暗流湧動 中日和談始末 明朝廷內部關於朝鮮問題的分歧 和談破裂，豐臣秀吉二次侵朝 南原之戰 稷山之戰 鳴梁海戰 蔚山之戰 關於名臣楊鎬 第二次蔚山之戰 泗川之戰 順天之戰 露梁海大捷 戰爭善後工作 大明授爵表功臣，朝鮮復國謝天恩 朝鮮戰俘與日本 戰爭後朝鮮軍政文化改革 朝日邦交恢復 壬辰戰爭的深遠影響 參演人員名單: 三方主君:大明萬曆皇帝，日本太政太閣豐臣秀吉，朝鮮國王李昖 中方主要將帥: 李如松、李如梅、宋應昌、石星、楊鎬、邢玠、祖承訓、麻貴、劉綎、楊元、吳惟忠、查大受、陳璘、鄧子龍、董一元、茅國器、陳寅、彭友德 日方主要將帥:小西行長、加藤清正、宇喜多秀家、宗義智、黑田長政、毛利輝元、小早川隆景、島津義弘、島津忠恆、立花宗茂、藤堂高虎、鍋島直茂、小早川秀秋、九鬼嘉隆 朝方主要將帥:李舜臣、柳成龍、權慄、李鎰、申砬、金中鎰、元均、李德馨、李恆福、宋象賢、鄭撥 友情客串:沈惟敬，小西飛

萬曆朝鮮戰爭 本書是個美國人（Kenneth M.Swope)寫的博士論文，夠詳細，比較學術，如果有興趣看《明朝那些事》第 5卷對這場戰爭的全過程有精彩的講述。這場 430 年前的戰爭和 70 年前的抗美援朝，都充分展現了中日朝鮮三地的關係。 • 日本這個島國，因資源問題必然需要海外貿易，進而擴充海外殖民地，首先是要吞滅朝鮮半島，進而覬覦大陸，可面對已經成爲統一的大陸帝國，海島國家如大英都不敢妄想實際染指統治大陸，只能當攪屎棍，讓大陸四分五裂，從而坐收漁人之利。小日子還是缺乏文化底蘊，豐臣秀行和小鬍子都是底層出身，好勇鬥狠，總想着戰術上的勝利，沒去想戰略上如何統治，挑起戰爭而不能收尾，本書名“龍頭蛇尾”說的是日本，雖然到現在他們還沒有真正認識到失敗的原因。 • 朝鮮夾在中日之間，背靠中華這個搬不走的鄰居是他們的福氣，幾千年的帝國統治，讓中國明晰如何最有利的睦鄰友好，合則兩利，帝國統治是有能力邊界的，用藩屬國作爲帝國的戰略緩衝區，對雙方都是最佳方案，直接統治在經濟上不合算，大國對相鄰小國最佳策略不是征討，而是持久的消耗，小國會被拖垮，歷史上對曹縣和安南都是如此。現在半島分南北，曹縣最近宣佈對方爲敵對國家，徹底認清對面日奸的本質，南韓全世界最低出生率，也預示註定的沒落。 • 中國的大國戰略展現出千年的政治智慧，不去染指藩屬國一寸土地，這樣才能用最少的代價維護和平，但對於臣服的藩屬國的求助，無論如何都要全力相助，才能維護帝國的權威，這次的萬曆朝鮮戰爭，和後來的抗美援朝，奠邊府戰役皆是如此，中國必將恢復並超越朱元璋的“十五國不徵”的勝境。 當年明月這段寫的太精彩，抄錄如下： 「幾百年後的1937年，日本人決定開戰，因爲他們認爲自己不可能輸。當時的日本比中國有錢，士兵比中國精銳，武器比中國先進，他們有三菱重工，有零式戰鬥機，有航空母艦。而中國內地四處是軍閥混戰，黑社會橫行，老百姓大多不認字，還怕死，重工業基本談不上，飛機能數得出來，幾條破船在長江裏晃來晃去，且人心惶惶，一盤散沙。 所以他們告訴全世界，滅亡中國，三個月足矣。 於是他們打了進來，於是他們打了八年，於是他們輸掉了戰爭。 因爲他們不懂得中國人。 我們這個民族是世界上最爲堅韌的民族，毫不誇張。 所謂的四大文明古國，其實大多名不副實。所謂埃及，所謂兩河流域，所謂印度，在歷史長河裏，被人滅掉了N次。雅利安人、猶太人、阿拉伯人、莫臥爾人，你來我往，早就不是原來那套人馬了，文化更是談不上。 只有中國做到了，雖然有變化，有衝突，但我們的文化和民族主體，一直延續了下來。幾千年來，無論什麼樣的困難，什麼樣的絕境，什麼樣的強敵，從沒有人能真正地征服我們，歷時千年，從來如此。 這是一個有着無數缺點、無數劣根性的民族，卻也是一個有着無數優點、無數先進性的民族。它的潛力，統計學和經濟學計算不出，也無法計算。 日本人打進來之後才驚訝地發現，僅僅一夜之間，所有的一切都變了，軍閥可以團結一致，黑社會也可以潔身自好，文盲不識字，卻也不做漢奸，怕死的老百姓，有時候也不怕死。 因爲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牢牢地刻入了我們的骨髓——堅強、勇敢、無所畏懼。 日本人不懂得，所以他們失敗了，以前如此，現在如此，將來依然如此。 從來不需要想起，也絕不會忘記，這是一個偉大民族的天賦。」

萬曆朝鮮之役 壬辰戰爭 文祿慶長之役 以交戰三國的視角來看這場戰爭，明朝維護了朝貢體系，朝鮮保全了領土完整，日本展現了狼子野心，對於功名利祿的追求推動着當時的精英們你方唱罷我登場，不斷地在朝鮮半島上碰撞與交流。 然而論實質成果，這場爛仗不如不打，各家或多或少都喪失了能動性，尤其是明朝丟掉了張居正攢下的家底，最後的贏家卻是“潛伏爪牙難受”，在戰爭中或玩弄權力，或窺盡各方虛實。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戰爭是政治的延續，當一個王朝疲於奔命四處征戰邊境，其政治核心一定會出問題，此間之道，不可不深察。

看的時候完全沒發現是外國人寫的，視角上確實是比較客觀的一本，看過一些老中視角的大多會和近代侵華戰爭聯繫起來研究，民族主義情緒會重很多。這本三方視角都有分析到，比較有趣。 在韓國釜山博物館看過韓國人對壬辰之亂的記載，滿滿幾大牆，在中國不太出名的戰爭對於半島來說是很重要的歷史。不過看出記載有狠狠剋制一次壬辰援一生大明情了，加上近代抗美援朝一直是對中國很矛盾的態度，有種想客觀描述又因近代民族自尊問題導致拔劍四顧心茫然之感。不過最刻苦銘心和始終如一的還是對日本的恨意。 以及把壬辰倭亂描寫成東亞賽區S1我喜歡，濃濃的大東亞本位讓人看着很起勁。看下來就覺得現代三個區域對於彼此的態度和立場，以及當下做的很多政治選擇傾向非常可追溯，天下很沒有新鮮事的感受。

嘗試從第三方的視角來看交戰雙方的動機，戰略決策，過程，結果以及對東亞格局的影響。讀一讀挺好。

作者將萬曆朝鮮戰爭視爲“第一次東亞大戰”，認爲豐臣秀吉的戰略構想着眼於國際秩序，試圖以日本取代明王朝在朝貢體系中的核心地位。作爲回應，明王朝積極派兵援朝。在19-20世紀的東亞大變局中，有關本次戰爭的歷史記憶被中、日、韓不斷重述，恰與300年前的動盪遙相呼應。 在軍事史方面，作者特別強調了後勤供應對參戰三方行動的影響，因此不應低估朝鮮義軍與李舜臣水師的貢獻。此外，作者留意到明、日、朝鮮三方在情報、戰術、裝備、訓練等方面的互動和調整，以其中體現的“現代性”回應了傑弗裏·帕克的“軍事革命”議題。 可以說，作者的研究涵蓋了後勤供給、軍隊動員、技術革新等明代軍事史研究的學術增長點。在筆者看來，從中還可以引申出“軍事經驗”的視角。明朝中期以來，在應對“南倭”“北虜”的過程中，明軍積累了因地制宜的軍事經驗。隆慶初年，戚繼光等人赴薊鎮開展軍事改革，嘗試在人員、編制、訓練、工事、戰術等方面整合南北有別的軍事實踐（淺薄之見，值得商榷）。在入朝作戰期間，明朝方面廣泛調集江浙、九邊乃至西南地區的軍事力量，展現出強大的動員能力。其中部分官軍甚至相繼參與了“萬曆三大徵”與遼東戰事，積累了適用於不同環境軍事經驗，這一現實是否增強了明軍的整合程度與作戰能力？晚明的一系列軍事問題是否可以在軍事經驗的“結構”脈絡中尋求解釋？

確實是一場龍頭蛇尾的戰爭，這是三輸的局面:大明燒乾了財政；朝鮮死了無數人，本土受到巨大損失；而日本也沒能達成戰爭目標，打了這麼多年死了這麼多人寸土未擴。

本書講的是萬曆年間的朝鮮戰爭，讓我想到了另一部優秀作品——朱爾旦的《萬曆朝鮮戰爭全史》，朱爾旦的書確實是“全史”，是把中日韓葡四國關於這場戰爭的史料融合得最完整全面的書籍，很注重覆蓋整個時間和空間的每個細節特寫鏡頭，讓讀者能夠對這場戰爭有全面細緻的認識。而石康《龍頭蛇尾》的最大亮點則是視角較爲宏觀，把這場戰爭放在萬曆三大徵這樣明朝軍事中興的整體背景下，分析戰爭的地緣政治背景、豐臣秀吉發動戰爭的原因（霸權野心、經濟利益、轉移國內政治壓力、鞏固自身地位等），能令讀者對這場戰爭的認識提升一個境界。 除了宏觀視角獨特之外，該書對細節的分析也同樣可圈可點。比如： 1、講武器的對比。作者提出日軍水軍偏好登船格鬥，船的火炮和防護都偏弱，海戰戰績不佳造成的後勤困難是最終入侵失敗的主要因素之一。明朝的大型火炮及牀弩等較爲先進，而日本主要裝備輕型火炮及火槍，因此在正面對抗中日軍很喫力，他們因此也更偏好對明軍使用伏擊和游擊戰術。這又讓我想起宗澤亞的《清日戰爭》對甲午戰爭中日雙方武器裝備有着詳盡的數據對比，本書雖然沒有具體數據，但根據武器情況分析戰爭特點的思路很相似。 2、戰爭初期，朝鮮官員將領中的大部分（水軍和個別陸軍統帥除外）要麼愚昧自大要麼膽小懦弱不戰而逃，同時還嫉妒忌憚表現出色的義軍，結果防線崩潰得過於快，以至於明朝君臣一度擔心是朝日暗中勾結的陰謀。 3、長期滯留在朝鮮服役的日軍中，居然有些士兵因不堪艱苦生活而叛逃加入朝鮮或明軍。 4、與通行的看法不同，作者認爲豐臣秀吉在死前就已經下令開始撤軍了，不過可惜作者並沒有給出足夠強有力的證據來論證這個爭議。 另外，要特別贊一下譯者周思成，他是《隳三都》的作者，史學功底深厚，糾正了原作者的很多小謬誤，稱得上是本書的第二作者。

史料，尤其大量引用朝鮮的，還是挺細的。但似乎只停留在史料，即不辨識真僞，也不能跳出來，做更深入的分析，作爲歷史書，還是差了一些。

似乎就是把手頭資料做了個流水賬，看起來旁徵博引，其實連費心找全資料都懶得做。像明軍平壤之戰，到底日軍駐軍多少？幾百年前明軍是隻有估測，你個幾百年後的人也就這個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