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資平
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第一部長篇小說就是出自他的手。他是20世紀30年代初我國紅極一時的作家之一,是“創造社”中最多產的一位作家,他的作品有衆多的讀者,在文壇上影響深遠。 他的作品以描寫青年男女性愛爲主題,從三角戀愛到多角戀愛,魯迅諷稱他爲“三角多角戀愛小說家”,在當時的中國大都市裏,市民以手上持有張資平的小說當成時尚的生活方式之一,影響力遠大於魯迅。 作品描寫兩代基督教徒從對宗教的迷戀到懷疑、反叛的過程。失業學徒餘約瑟投奔教會學校,因熟背《聖經》而受到美國主教A校長的寵幸。但他暗地裏卻與K太太私通,並追求女同學杜恩金。杜恩金卻屬意於自己的表兄文仲卿。不久,她發現了文仲卿和自己母親苟合的醜事。爲了報復文仲卿,她嫁給了餘約瑟。但餘約瑟也是一個“完全和野獸沒有兩樣的人”。而掌握宗教勢力的文仲卿又逼迫她與自己長期通姦。她深感宗教是一個“醜惡的世界”,發出了“救主耶穌喲,請你保佑我脫離你們的世界吧”的感嘆。
比我預期得好,就是人物關係太捲了,可能這也是作者想要的年輕人之間的那種自由、混亂的戀愛。但結局的時候又昇華了一下,主人公漸漸找到了真正的愛和信仰。
讀《上帝的兒女們》 作爲五四一代的暢銷小說家張資平來說,後來的命運際遇可謂悲慘淒涼,先是被魯迅先生在雜文《張資平氏的“小說學”》把《張資平全集》和“小說學”的“精華”提煉成一個“△”。現在看來,未免刻薄了一些。事實上,那時的新文學本身就充滿了各種變態性慾的描寫:男性、女性同性戀(廬隱、葉紹鈞、章衣萍、葉鼎洛)、性虐待狂和被虐待狂(郁達夫、張資平和田漢)、自發性欲(郁達夫、潘漢年)、戀父情結(冰心)以及性的夢(田漢、郭沫若)(據趙景深先生《中國新文藝與變態性慾》一文)。後來張資平又被指認爲漢奸,死於安徽勞改農場。其根據是張資平加入了“興亞建國運動本部”。但“興建”雖然表面上附逆於日本人,其實還有祕密深層的事實。當時的潘漢年、袁殊受共產黨之命建立“興建”,利用“興建”從日本內部取得情報。潘袁兩人1955年被捕,多年後平反。張資平還是五四時期著名文學社團創造社的發起人之一,1920年,張資平發表了他的處女作《約檀河之水》,從此一發而不可收,短中長篇並舉,抒發留學生在異國他鄉的內心痛苦,描寫日本下層人民生活的艱辛,更多的則是反映“五四“時期青年男女對戀愛自由、婚姻自主的熱烈追求,以及陳腐的封建倫理道德和金錢勢力對他們的束縛。客觀平實的寫作態度,清新流暢的筆調,再加上甜熟柔婉的情致,使張資平的作品很快一紙風行。張資平成了前期創造社中僅次於郁達夫的重要小說家。對於自己的小說,張資平說過這樣的話:“在青春期的聲譽欲、智識欲、情慾的混合點上面的產物,即是我的文學創作。”事實上,那時候“革命加戀愛”式的小說裏,茅盾、巴金都寫過三角戀愛,唯獨張資平被左翼作家所鄙夷。不過身爲左翼批評家的錢杏邨(阿英)對張資平的評價倒還是很客觀的,他說:“張資平的創作確實是時代的產兒,我們只要瞭然於五四運動以後的情況,我們就可以不假思索的指將出來,張資平先生的戀愛小說完全是五四期間女子解放運動以後,必然的要產生出來的創作。”這種論調比魯迅來得平實。存在即合理,張資平的創作並非一個“三角戀愛”所能蓋棺論定的,而是有自己的獨到之處,譬如《上帝的兒女們》在愛情和革命的描寫中穿插着濃厚的宗教意識,廣泛地多側面地描寫了教會生活(《上帝的兒女們》重印前言)。作爲“五四”以後在新小說中進行性心理描寫的最初嘗試者,張資平大大拓展了新小說心理描寫的領域,增強了現代小說的表現力。他的性愛小說突破了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單一色調,尖銳、大膽地直面現實人生,在一定程度上是舊中國的藝術寫照。《上帝的女兒們》收張資平長篇小說四部,分別爲“飛絮”、“苔莉”、“愛之渦流”以及“上帝的女兒們”。《飛絮》乃一幕知識青年的愛情悲劇。其開頭寫道:“一連三天都是微風細雨。望着帶有春意的微風吹着窗帷愈覺惆悵。站在窗前眺望下面的庭院,在淡灰色的絲雨中的樹木和雜草都青青的了。”如此寫法,典型的現代文藝小說筆墨,張資平在當時的成功即得益於他的文藝筆法與對戀愛男女心理的細微把握。而爲張資平自負的“代表作”《苔莉》,因其大膽精細的性心理描寫,從而“引人入勝,轟動一時”。然以今天的眼光來看,《苔莉》與賈平凹的《廢都》、陳忠實的《白鹿原》相比,所謂肉慾的描寫絕對要退避賈平凹、陳忠實三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