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守濤
以魯迅爲線索,將100年前的十四位先生串聯起來,生動再現先生們青年時的思想和生活。 從生活、工作、友情、愛情等角度切入,在近乎平常的有趣私交中展現先生們的宏大思想碰撞。
以往的魯迅是“覺醒年代”,是“橫眉冷對千夫指”,是披荊斬棘“走的人多了也變成了路”的魯迅。近些年,他從神壇漸次走下來,成爲大家的“迅哥兒”。翻開書頁,他也是個時有喜嗔怨怒、熱血冷臉的大活人。迅哥兒的學問攤過去,迅哥兒的生活浮上來。 如和他“相愛相殺”的“今日又打牌”胡適。他倆一個是白話文運動的先鋒、倡導人,一個是白話文運動的主將。可以說胡適一場倡導給了魯迅名就,魯迅鼎力相撐給了胡適功成。他倆“蜜月期”甜到無眼看。 胡適說“周氏兄弟最可愛,他們的天才都很高。”魯迅說“其時最惹我注意的是陳獨秀和胡適之。” 但“問題與主義之爭”罷,兩人終成陌路。這背後是“割地賠款偏安一隅”派的胡適和“主戰”派的魯迅對於國家存亡之路的根本分歧。 有遺憾嗎?有的。1929年,胡適曾給周作人寫過一封信,“生平對於君家昆弟,只有最誠意的敬愛,種種疏隔和人事變遷,此意始終不減分毫。”胡適晚年對周策縱說過:“魯迅是我們的人。”掩卷長嘆息......
紹興會館的老槐樹下,魯迅擱下毛筆,揉了揉手腕。桌上攤着剛寫完的《狂人日記》手稿,墨跡未乾。 “豫才!有好酒!”錢玄同提着兩壇花雕闖進來,鼻尖凍得通紅,“這世道,只剩酒還像個人。” 魯迅撬開泥封,酒香四溢。兩人就着一碟茴香豆對飲,窗外飄起細雪。 “聽說你要去教育部當僉事?”錢玄同問。 “總得喫飯。”魯迅抿了口酒,“看看這北洋政府,能爛到什麼地步。” 次年春,魯迅搬進八道灣衚衕。周作人從日本帶回的留聲機整天響着西洋樂,院子裏種滿櫻花。某個午後,劉半農抱着新買的相機跑來:“豫才,笑一個!”閃光燈亮起時,魯迅正皺眉躲開。 1923年夏天,兄弟失和的陰影籠罩着四合院。魯迅默默收拾行李,許壽裳幫他拎着書箱走出大門時,櫻花已落盡。 “去廣和居吧。”林語堂在門口等候多時。三杯黃酒下肚,魯迅突然說:“我想辦本雜誌。” 《語絲》就這樣在醉意中誕生。編輯部設在北大紅樓,來投稿的年輕人擠滿走廊。某個戴眼鏡的清華學生總坐在角落,後來人們記住他名字——朱自清。 1926年3月18日,劉和珍們出發請願前,還來聽過魯迅的課。慘案發生後,魯迅在太平間找到她的遺體。那夜他伏案疾書,寫完《紀念劉和珍君》時,天光已亮,筆桿上全是咬痕。 上海景雲裏23號,魯迅終於有了自己的書房。柔石常來請教小說寫法,總帶着家鄉的楊梅。蕭紅穿着褪色的藍布衫,喋喋不休講她在哈爾濱的見聞,魯迅邊聽邊咳嗽,把藥片悄悄藏進抽屜。 1936年10月8日,全國木刻展覽會。魯迅撐着病體到場,青年藝術家們圍着他。沙飛按下快門,照片裏的人們不知道,這是先生最後一次在公開場合微笑。 十九天後,魯迅咳着血修改《因太炎先生而想起的二三事》。窗外賣報童喊着當日新聞,他筆尖停頓,在稿紙空白處寫下最後一行字: “無窮的遠方,無數的人們,都與我有關。” 墨跡在秋陽裏慢慢凝固,像一片永不凋零的雪花。
文人之筆,應當言之有物,言之有理,魯迅在嬉笑怒罵中做到了這兩點。這本書描繪的魯迅是激進前衛且熱血的、“睚眥必報”的,雖欠缺些許寬和,但也正是這份銳利使得魯迅充滿了鬥志,像一把利劍劃破舊中國的黑雲。 魯迅走的路看似擁戴者很多,其實孤獨至極。原配朱安乃父母之命,真愛許廣平也因家事繁忙而倦於跟蹤魯迅思想的發展。他熱衷於提攜青年,卻被登門拜見三百多次的青年污衊;他思想激進,與風雅和平派別的林語堂之流難以共進退;他曾經把家用全拿給弟弟的妻子保管,卻被弟弟周作人各種貶低;他身於曠野之中叫喊,卻無人回應……“孤獨像是魯迅的影子,有時魯迅喜歡與影子在一起,有時又想擺脫影子,但孤獨終究還是像和所有人如影隨形一樣伴隨着他”。一個人想要證明自己是可憐的,那確實是夠可憐的。孤獨又如何呢?在這條路上,朋友聚散離合,乃是常事,知己之交,有一則是幸事,比如許壽裳,每每魯迅總能向其傾訴心聲,更不用說魯迅在每個階段都有思想上能碰撞出火花的對象呢。 我所學的專業是經濟類,習慣用成本和收益衡量一件事的價值,漸漸對只會吟詩弄月的文人不屑一顧,認爲他們賣弄文采,虛有其表,或者是傷春悲秋,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因此而一度躲避文學。事實上,閱讀好的文筆就像進行一場對話,這個過程短暫地修復了我被短信息世界衝擊得支離破碎的語言體系,我生髮出戴上眼鏡仔細觀察世界的勇氣。努力逃離出“用鈍感力來保護敏感的自己”所編織的美夢,重新認識到青年人身上敏感特性的優勢。
我花14天聽完了張守濤的《我的沉默震耳欲聾》,真的太震撼了!它以魯迅爲線索,把14位民國先生的故事串聯起來。能看到魯迅與李大釗的革命情誼,他們在《新青年》並肩戰鬥;也能看到他和周作人的兄弟糾葛,即便失和魯迅仍關心對方。還有他與蔡元培、胡適、郁達夫等先生的交往,或志同道合,或觀點碰撞 。這些故事,就像帶着我們穿越回那個風雲激盪的年代,看到他們有血有肉的一面。真的強烈推薦大家也去讀讀!
魯迅∶沉默是美德不是我說的,是泰戈爾 . 大街上你隨便拉住一個人問他關於魯迅的事兒,他張口就能告訴你三味書屋桌子上刻的“早”;百草園裏的花、蟲、草;瓜地裏的猹、竹匾套住的鳥,就連他兒時的朋友閏土長大後拘束的樣子也少不了…… 若是你拉住的恰巧是一位文藝青年,多半他還會告訴你——迅哥兒麼,大抵是這個樣子的∶他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爲孺子牛。他家門前有兩棵樹,一棵是~,另一棵也是~。希望本無所謂有,也無所謂無,這就像地上的路,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21年《覺醒年代》播出後,魯迅等才華橫溢、志存高遠的先行者們讓年輕一代振奮不已。對於這樣一箇中國人耳熟能詳的人物,還有什麼是大家想知道卻不知道的呢? 作者張守濤另闢蹊徑,在衆多書籍文獻中搜尋出魯迅與其他知名人士的交往、交集,讓讀者能夠穿過歷史賦予他的光環,進入他的“朋友圈”,接觸到一個“也戰鬥、也休息、也飲食”的真實的魯迅。 魯迅,喜歡他的人稱他爲“迅哥兒”,不喜歡他的人喊他“槓頭”。縱觀他的一生,確實太愛與人槓了! 與蔡元培“氣味兒不相投”,與顧頡剛“一生難化解”,與胡適“相愛相殺”,與林語堂“相得復疏離”…… 有時候很喜歡看文人互懟,能不帶髒字的罵出個花樣兒來。不過站在對面被罵的恐怕心裏不能好受了,有功底的回懟過去,嘴皮子不利落的便只能寄希望於在別處扳回一局了。 比如沒聽說過顧頡剛的人在看了魯迅寫的嘲諷後,恐怕對其學問不甚了了,但都知道他口吃、紅鼻頭,說治水的大禹是一條蟲。害得顧頡剛一邊說無閒與他鬥嘴,一邊又自己分析了遭魯迅針對的三條原因,這扎人的話語還是入心了。 最令人唏噓的當屬魯迅與周作人兄弟鬩牆了。“東有啓明、西有長庚”一語成讖,同是才華橫溢的二人終成了同一片天空下不相見的兩顆星。或許是家醜不願外揚,或許是心底還有份血脈相連,二人始終沒有對外公佈他們不和的原因。只是忽有一日魯迅在日記裏寫下“今日晚餐在自室食用”,翌日周樹人留下“以後請不要再到後邊院子裏來”。 茶餘飯後隨手翻閱這一篇篇魯迅與文人間的交往趣談,彷彿又被拉回到那個即將從沉睡中覺醒的時代~
另眼看魯迅,不買賬、無所謂、有點酷且慈悲 你萬萬想不到他還有這樣的一面: 他教蕭紅穿衣之道:“你的裙子配得顏色不對,並不是紅上衣不好看,各種顏色都是好看的,紅上衣要配紅裙子,不然就是黑裙子......” 他還是超級奶爸,別人笑他對敵人冷酷無情,對孩子卻這般寵愛時,他專門寫首詩回懟:“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知否興風狂嘯者,回眸時看小於菟。” 他贈書給新婚好友,封面題詞道:“我親愛的一撮毛哥哥呀,請你從愛人的懷抱中匯出一隻手來,接受這枯燥乏味的《中國文學史略》。” 他標誌性的形象:一臉清瘦卻精神抖擻,與他那寸頭髮型相得益彰;他剛直、坦然的面容被隸書“一”字形的鬍鬚凸顯得更加冷若冰霜,像是告訴所有人:“怎樣,我就這樣。” 別人黃袍加身,他最愛那件亞黃色長衫。他衣着傳統,思想卻格外開放。 他就是魯迅先生。 魯迅的一生,像個戰士。他不停的向中國,向世人吶喊,不停地喚醒腐朽、沉睡的思想;他才高八斗,眼裏容不下沙子,遇見不平一聲吼,懟天懟地懟不公。 然而,魯迅還有人們鮮不爲知的幽默、可愛;面對感情的自卑、孤獨;也有一輩子的軟肋和傷痛,那是來自親人和親近夥伴背後一刀及反叛,造成不可治癒的心痛。 《我的沉默震耳欲聾》是一本解讀魯迅思想、情感、性格塑造、精神領域的書籍。 本書作者張守濤,80後非典型帥哥,南京大學碩士畢業,青年學者、文史作家,南京信息工程文學院中文系教師,關鍵是一枚專注的愛迅哥,研究魯迅、學習魯迅、志在傳承魯迅。 書中通過14位與魯迅交往密切,同時是當代新文化運動,思想突圍的領軍人物,將他們的生平,及其日記、文章來解讀每個人的性格特點、信仰、及對後世的影響。 作者筆下不偏不倚,不以點帶面,讓讀者多角度看到新文化運動的一代青年人,他們熱血澎湃,有血有肉,有理想,也有世俗。 他們包括:陳獨秀、李大釗、蔡元培、章士釗、顧頡剛、梁實秋、高長虹、周作人、胡適、林語堂、錢玄同、劉半農、許壽堂和郁達夫等。 其實魯迅不是神,也是凡人,他也有常人的喜怒哀樂、敏感多疑;他不僅有犀利的文筆,他也有設計的天賦,還擅長木刻畫,尤其他還是理財高手。 關於錢,魯迅說過:“說什麼都是假的,積蓄點錢要緊。”又比如“夢是好的;否則,錢是要緊的。”還有“自由固不是錢所能買到的,但能夠爲錢而賣掉。” 魯迅與14位先生們的吶喊,讓讀者重新認識魯迅,那個有點不買賬、有點無所謂、有點酷且慈悲,永不言老的年輕人。
一個戰士在那可詛咒的時代,本該是要得到同袍的嘉許,使得提着長矛共同戰鬥的人再多些,總歸於時代的進步是好事。可是他的一生只有獨戰的悲哀,“同袍”太少,生前身後都不乏誹謗與有意無意的“蓋棺扣帽子”。讀到那句”塵海茫茫沉百感,金風蕭瑟走千官“,真是令人無限悲慨。 以前覺得文人罵戰有趣,但今時今日覺得,箇中滋味也實在無法交予後人湊熱鬧來評評點點。知識分子但凡有爭論,必然涉及權力結構的鬥爭,政治勢力的嬗變,文藝上的點點分歧尤能點燃黨爭之禍。不否認梁實秋/高長虹/章士釗/陳西瀅等俱是文壇大家,但魯迅與他們不同的是,他是從一而終清醒的人。《新青年》吶喊的時候,他在,但是後來團體散掉,衆人皆有思想轉向的時候,他還是那個主張新文化的人,堅決不回故紙堆,也堅決不依附任何政治團體,不被任何人定義。那個時代能做到”從一而終“的,實在是偉大之處,但我不敢想象他的壽數再長一點,看到後來文壇發生的種種,會有何種境遇。胡適那句話說得還是極好的:凡論一人,總須持平。愛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方是持平。 本書史料還是紮實的,有些掌故也是耳目一新。章士釗晚年還深情給魯迅填詞,寫”待地下,笑相語“,真有點冷幽默。沒想到陳西瀅和凌叔華是cp,高長虹是純愛黨,劉半農早年還是寫鴛蝴文爲生的……至於周作人說魯迅”偷家“這種事兒,學術界未有定論,但造謠和惡意揣測的行爲卻不見得合理合法,周氏兄弟實在可惜。
再現真實的魯迅與覺醒年代,紀念《吶喊》出版一百週年,可謂“《覺醒年代》續篇,《南渡北歸》前傳”,很有思想有情懷有現實意義奧
魯迅和他的朋友們、敵人們。誤會的、痛恨的事情令人唏噓不已。
“魯迅一生走自己的路,特立獨行卓爾不羣…! 一生的鬥士,他手持一把燃燒的利劍,在暗夜裏大殺四方,試圖革命激盪這個老朽不堪的社會,迎接新生。 魯迅先生不是高高座在神壇之上的聖人,是一個有無比豐富強烈細節的人。個性鮮明張揚。真的是一個都不饒過……精神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