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方
嚴復、王國維、梁啓超、杜亞泉、蔡元培、胡適、周作人、弘一法師、辜鴻銘、林語堂、吳宓、顧頡剛、楊絳,以及沈從文、張大千、梅蘭芳、高陽……以“世紀風鈴”比喻這些處在時代交替、變革夾縫中,承擔了歷史使命,又由於歷史的慣性而顯得進退兩難的矛盾人物,應該是十分形象的。作者爲他們畫像,勾勒其生存的時代背景和不同的文化性格,注目於他們在時代主調中的畫外音,即在高調的歷史狂飆突進中,對中國的歷史、學術、思想、文化傳統持“保守”立場,提倡“穩步緩進”的聲音,闡發他們幽微的心靈隱祕,敘說他們歷史功過。作者的考察沉潛深厚,而筆致則靈動瀟灑,讀之既能受到思想上的啓迪,也能欣賞到文字之美。
斯人已逝,其作猶存。我是先從其他人書裏的回憶性文字中知道這個作者,再通過搜索作者才找到的這本書。 《有關品質》對此書作者吳方的評價是寬厚溫潤與清貧自守。吳方先生在文化部《文藝研究》做編輯,筆力自非尋常可及。書中內容也隨處散落着令人耳目一新的思想碎金。即便是史不絕書的舊調,以其文思墨泓也別有深意寄於言外。 言爲心聲,文如其人。作者吳方被評價是風雲變幻、滄海橫流90年代中少有的不爲錢與慾望所累的人,衣食素樸,一心埋頭讀書寫文章,收斂沉潛,淡泊從容。 前輩魂歸道山,形逝而神留,所幸尚有幾本著作在世,文字思想可供我輩師承沐惠。我讀書的方法很笨拙,喜歡當個抄書匠,看到心儀文字抄寫一遍高興一遍,日後翻閱再見猶憐。這本書當然不會只讀一遍,反覆閱讀方纔滿足。 述往事,興來者,靜夜思之,可見千古春秋,歷史清直無改。不忍看作者因“訥訥向人斂鋒芒”而過早被人遺忘,連同墨存書籍文字一起在歷史間無聲無息。無論立意或是文字,內容或是形式,於我看來無論讀者抱着什麼樣的期待翻開這本書,掩卷時都不會失望。
20世紀是激盪鉅變的時代,身處其中的知識分子是如何將自己的思想和社會的變幻連接起來,安身立命,安之若素的呢,作者通過一篇篇的人物追憶,評判出文學史的另一番風貌。讀來可以瞭解大師的思想脈絡和人情練達,也可感於作者的文字功底,遣詞用句讓人舒適歡喜。作者一篇篇用情的懷念大師,讓人感慨之餘,也讓我們突生悲傷的是,他自己也離世二十多年亦,人生的迴響,濃郁而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