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巫鴻 李清泉 著
寶山遼墓位於內蒙古赤峯市阿魯科爾沁旗東沙布日臺鄉寶山村,是目前有紀年的遼墓中最早的契丹貴族墓葬。兩座墓葬均爲磚石結構,由墓道、門庭、墓門、甬道、墓室、石房組成。墓室平面呈抹角長方形,周壁及頂磚雕、影作仿木構件,彎隆頂。石房長方形,建於墓室正中,以雕琢精細的整塊石板組裝而成,四壁及頂磨光作畫,地面鋪石板。兩座墓中的壁畫更是堪稱遼早期繪畫藝術的寶庫。壁畫採用多種繪畫技法,集渾厚與細膩、素雅與豔麗、寫實與誇張於一體。壁畫中描繪的契丹人物,筆法簡練,追求真實。畫面對各種人物的描繪具有時代風貌,所表現的豐富內容對揭示遼初社會面貌及探討晚唐以後中國繪畫藝術的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這回讀《寶山遼墓》,我特別注意到了一個以前沒多想的事兒:這些壁畫,是誰畫的? 書裏展示的那些精美絕倫的畫面,線條那麼流暢,顏色那麼豐富。我就在想,那位或那些無名的畫師,可真是在“甲方爸爸”(墓主人)看不見的地方,偷偷炫技啊。 墓主人可能只要求“要華麗,要顯示我的地位”,但畫師們卻在裏面藏了自己的靈魂。比如那個回頭探看的侍女,那個生動的眼神,這肯定不是冷冰冰的施工標準,這絕對是畫師觀察生活後,帶着感情畫進去的。他可能在想:“反正埋在地下也沒人總盯着看,我就把我見過最靈動的瞬間畫上去。” 這麼一想,感覺特別奇妙。我們今天能感受到千年前的生活氣息,不是因爲位高權重的墓主人,恰恰是因爲這些默默無聞的工匠,在完成任務的夾縫裏,留下了屬於自己的藝術堅持和生命溫度。 所以,《寶山遼墓》對我來說,也是一本向無名天才致敬的書。歷史是王侯將相寫的,但生活的質感,往往是這些小人物爲我們保留的。
以前對遼史知之甚少,偶然翻開寶山遼墓的記錄,竟然還很有趣味。全書算起來應該是幾位學者的論文集錦,從不同角度來描述墓中的建築,結構,壁畫考據和歷史源流。既有嚴謹的描述,也有情感上的猜想。 一邊看一邊查詢遼史的斷代,領地和著名人物歷史,也是非常津津有味。 遼金元都是少數民族,語言不通,一直沒有像其他中原朝代那樣有完整的歷史記載和文化資料。除了遊牧民族資料很難保存,大概也是因爲後來在漢文化統一後,都被新王朝毀掉了歷史記錄,或者醜化了他們的行徑。畢竟在改朝換代的時候,遼金元的統治者都非常殘忍,對於非自己族類的人來說,各種慘絕人寰。與中原漢文明結下了大仇,自然是留不下什麼好話。 想來這也是清朝吸取教訓,通行漢文化,主動融入以及主導編史的原因之一吧。要不然最後也會被漢文明被毀掉,也無法證明自己曾經在歷史上的實力和強大。 內容不長,也很精煉,感興趣的話建議一看~
大概是我碳水喫多了又開始在夢裏創造學術毒素了吧。下面是我對讀時比較疑惑的點。 ⭐備馬圖:中晚期遼墓中墓道中的儀仗是由寶山墓的墓室內備馬圖發展而來,還是直接從制度上承續了唐?是否跟後來的出行歸來圖有關? ✨李清泉的邏輯:備馬圖是爇節燒飯、契丹遊牧民族特色的表現→影響了後來中晚期遼墓墓道的車馬出行,犬羊是燒飯用的【答:唐中期(約8世紀)時長墓道已經衰落了。寶山M1的10世紀初的墓葬,契丹人刻意繼承唐代長墓道制度的可能性不大。當然其中的漢人因素另說。】 ✨韋正的邏輯:唐墓中墓道中的鞍馬出行是面向墓道出口的→寶山墓是契丹與漢傳統的拼湊,因此把本應放到墓道的備馬放到了墓室中(所謂前室),面朝後壁(後壁上畫有假門→啓門圖)→影響了後來遼墓中的墓道的車馬出行圖。由於南北朝以來的傳統,車馬/鞍馬出行圖可能有護送死者亡靈(昇天)的作用,犬羊是和馬一起護送死者的。【但是爲什麼要畫羊呢?這是個致命的缺陷。】 ⭐石室到底是什麼: ✨羅世平:三扇屏風合圍的靈牀,常見於南北朝,與粟特人有關 ✨巫鴻:北魏房形槨或祖州的石房子 ✨李清泉:燒飯儀式要用到的穹廬裏的小氈殿(墓室做成了穹廬樣式) ✨韋正:北魏太遠了,可能與唐代的房形槨有關 【我也覺得契丹人很難有途徑繼承下來拓跋鮮卑的一些葬制,本來也不是一支;如果沒有發冢現世,其實也很難學習到北魏的葬制。】 ⭐墓室穹廬化 M1墓頂看起來比較殘損,能夠確定有類似烏尼的部分,不知道有沒有類似陶腦的部分(永慶陵似乎可以認爲有),似乎是沒有哈那的部分。 韋正:《寶山1號遼代壁畫墓再議》,《文物》2017年第11期。
讀完巫鴻、李清泉老師兩篇長文的釋讀,確乎重現了歷史上遼人營造墓葬的實踐,兩座寶山遼墓所體現的是歷史上個體、家族、族羣在面臨喪葬問題時所遵循的習俗、觀念、思路等等精神資源,所採取的因襲、借鑑、創新等等調適措施。彼時彼刻,斯人在其歷史空間中所做種種皆出自於其身所經行、所浸染、所創造,而這些歷史遺存留至此時此刻,經研究者所發覆,重被釋讀、理解、詮釋,此種歷史興味可謂妙哉!
從遼代契丹貴族的葬俗(中原墓葬與契丹本民族元素相結合,包括契丹人“燒飯”禮,受密宗佛教的“此身成佛”等觀念的影響),到唐代和遼本土畫家的繪畫特點(包括兩個小故事:蘇惠寄回文詩織錦和楊貴妃教鸚鵡讀心經),都有了不少收穫。
這是2026年讀完的第65本書,由巫鴻、李清泉兩位學者合著,全書詳細介紹了位於內蒙古赤峯阿魯科爾沁旗發掘出的寶山遼墓(1、2號墓)的墓葬結構和壁畫風格,分析了墓葬打造時期的歷史與文化背景,通過考古材料與照片相結合的方式,爲讀者揭開了遼代早期藝術與文化的面貌,同時也向大家傳達了民族融合可以促進中華文明不斷發展與進步的觀點。 這本書我於5月10日晚就已經讀完,卻因忙碌拖至一個月後才簡單記錄下讀後感,着實慚愧的很。但閱讀期間的感受還是非常清晰的,這也是讀到一本好書的魅力所在了。 但因本書的構成是作者的編寫部分加上完整史料的附錄,所以在文字內容上前後稍微有一點點重複,但不影響閱讀價值。另外,書中隨文字附的全是黑白照片,卻將全部的彩色照片集中放在最後一起展示,我個人則不太喜歡這種排版方式,事實上在文字介紹時對應附上相應的照片會對提升閱讀效果和理解能力。但就這本書來講,因爲它能讓大家通過閱讀獲得全新的知識,故而我選擇“推薦”!
這本書看的時候我感覺好像自己看不懂,但是看完之後還是會有些收穫,比如說遼代墓葬,首先早期是自己的文化傳統,然後受中原宗教文化影響開始有了喪葬上的革新,而他的墓室壁畫當中也有一部分少數民族融合漢地文化的形成其中那個氈房啊,木質結構啊,然後甚至讓人最比較動容的是他從旱地掠過去的畫師,把他的思鄉之情寫下了完全不起眼的角落,所以站在今天看那個時代也能感受到他們的一絲無奈,但是意識也是在交流過程的中形成獨這樣子的這種第二次下葬的感覺讓我想起了拜火教的那股可能是遊牧民族在遊動遊蕩當中呢,爲了把自己的家人在在身邊纔會有了這個二次葬的習俗吧,然後他的牆上的壁畫後面這些感覺還是非常精美的,讓我對於遼代的墓葬有了更多的理解嗎?就多讀多感受不一定能記多少,但是還是會有一部分印象在自己腦海不錯。
在史學範式上,內亞視角解構了傳統的“漢化”史觀。傳統敘事強調歷史的單線發展與融合,即認爲所有入主中原的少數民族政權,最終都被同化。從內亞視角看,內亞帝國在統治中原的同時,刻意保持了自身的內亞特性。之前看的《黑氈上的北魏皇帝》,這本遼墓解讀,以及後續的金,元,後金無不說明:文化和種族混合融合遠大於“漢化”,實際上漢也不是靜態的,早就不純了。
6.26-6.29 體感是很像儘量用大白話講述考古發現的學術報告,內容非常詳實,但是考古的內容對我來說並不熟悉,而契丹又是我不熟悉的一個國家和民族。契丹墓葬文化中對唐文化的大量學習足以見唐朝的影響力,結尾對蘇娘迴文錦的溯源,多種文本並置,非常有意思。但是適合有一定考古基礎的讀者。
不是第一次讀有關考古的書了,這本看下來的感受依然爲考古人的勤奮而讚歎。從寶山遼墓的壁厚以及埋葬的人的形態,分析這些人物服飾、鞍馬、屍體處理方式,揭示了契丹民族獨特的喪葬習俗。夜深了,不再細說了,還是第一次瞭解到網衣和麪具形態的喪葬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