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時英
穆時英(1912年3月14日-1940年6月28日),浙江慈溪人,中國現代小說家,新感覺派代表人物,筆名伐揚、匿名子等。
穆時英的《上海的狐步舞》發表於1932年,副標題爲一個斷片,是中國新感覺派小說的標誌性文本,也是其未完成長篇中國一九三一的練筆之作。小說以1930年代上海都市爲背景,圍繞上海造在地獄上的天堂這一核心命題,採用橫向並列的斷片式結構,將街頭暗殺、富豪家庭的淫亂、舞場狐步舞的旋轉、飯店的奢靡揮霍、陋巷中貧困婆媳被迫賣身、華懋飯店的荒淫等十二個互不相干卻邏輯暗聯的場景交織拼貼,徹底打破傳統線性敘事模式,轉而以空間跳躍和時間交叉構建全篇。穆時英以圓熟的電影蒙太奇手法統攝文字,鏡頭從月亮、原野、鐵軌搖向林肯路再聚焦人物,快速橫移與情節跳躍製造出與都市快節奏相適配的閱讀體驗,同時融入意識流、象徵主義和印象主義,通過通感化描寫如月臺往後縮脖子等新奇語句將主觀感受注入客觀物象,賦予景物以生命和個性。舞場段落尤其精彩,四組句型復沓重疊如華爾茲般迴旋旋轉,在看似簡單的重複中揭示人物關係的混亂與糜爛。小說首尾以地獄天堂的吶喊呼應,形成循環結構,深刻揭露了半殖民地上海紙醉金迷表象下貧富懸殊、道德淪喪的畸形現實,批判鋒芒直指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古老命題,而穆時英本人對上海既愛且恨的矛盾態度也濃縮其間。此作對劉以鬯、白先勇等後世作家乃至王家衛等電影導演的創作產生了深遠影響,堪稱以現代形式重寫都市異化與人性困境的經典之作。
他是海派的第二代“新感覺派”,創作大致可分爲三個時期,前期寫的算是“普羅小說”,中期就是“新感覺派小說”,後期就墮入“洋場文學”了,叛變還有徵兆的。 《上海的狐步舞》揭示上海這半殖民地都市“造在地獄上的天堂”的本質。 小說沒有完整的作爲主幹的故事,而是一連串都市夜生活場面的快速跳躍式的組接:黑社會的暗殺,電車上姑娘們交叉伸出的“白漆的腿的行列”,後母與兒子的亂倫,跑馬廳與教堂的懺悔、祈禱,跳舞廳裏男女間的調情,建築工地的工人被壓死,華東飯店裏的賣淫,市街上喝醉了酒的水手在狂跑……作品以令人眼花繚亂的場面,展示出都市的麻木與瘋狂的狀態。 小說雖然多少揭示出現代化都市文明對人性的壓抑與扭曲,卻又與對資本主義物質文明的羨慕混合在一起。 作品對這些場面與人物的描寫,既不是外部現實的寫實或摹擬,也不是人物內心活動的細膩的追蹤,而是作者感覺的外化,感覺中的真實。他的語言陌生化,生成一種隔閡感,別有一種韻味。比喻把人“物化”,不像是一個人。 我想嘆息他的才華而早夭,但是他是漢奸!他也算留名了,文化史上他很優秀,但是漢奸之名,會隨着文學史而代代流傳。
上海的某個夜晚,鬼們踏着上半身傾倒的舞步出動。 華東飯店,披着貂的那個仰着頭,半醉着在neon light裏搖晃,一種媚態的淫慾味道。 蘇州河邊,襤褸的那個仰着頭,後腦勺落地前趕着看幾眼弧光燈和月亮的景,倒向工廠煤味的陰溝。 ☞ 喜歡作者的文風,全文是音樂一樣,強弱和快慢依次展開,而畫面是在各個地獄舞者的眼睛裏切入,我是隨着鬼們的呼吸在起伏,隨着眨眼而視線閃動。 ☞ 取名狐步舞,也是非常精確的。大學時選修體育舞蹈學過幾次狐步舞,強-弱-次強-弱的4/4拍,大跨的步子,每次都險些繞暈和扯到胯。 和舞伴貼得如此近,眼睛又不知道看哪,於是就慌張地仰頭看着旋轉的房間。 音樂邊響,腦子裏接續着出現“布爾喬亞式的浪漫”“該享受還是抵抗”和“不要想那麼多否則要被絆倒”...甜膩但尷尬的舉動就像——在上海黏着的空氣裏走着,同時聞到下水道和古龍香水味兒...突然不知所措的晚上一樣...想着什麼時候“媽媽的”快點結束。
上海,造在地獄上的天堂。 民國的上海,貧民窟的腐臭味飄不到老爺們的眼前,而在以法租界爲核心的發達地區,卻是紙醉金迷、驕奢淫逸。似乎一個上海,既是富人的天堂,又是窮人的地獄。 可是對老爺們來說又真的是天堂嗎,無意識、無自由、無思想,充斥的只有慾望、墮落、虛無,又何嘗不是地獄呢?可是對窮人來說又真的是地獄嗎?在上海以外的廣大地區,炮火連天、民不聊生,似乎來到上海就脫離了戰爭的煉獄,怎麼不是天堂呢? 上海,既是天堂,又是地獄,無論何人。 然而,說的是上海,但是真的僅僅只是上海嗎?
一圈。兩圈。三圈。詞句華爾茲一般繞着我,把我繞進那場狐步舞。像電車軌道,彎彎繞繞,以爲要脫軌,卻偏偏能把最後一節車廂穩穩送進站。他被自己筆下的節奏帶着,越跑越快,越跑越瘋。下意識追着他的字跑,跑得氣喘吁吁,最後突然發現自己站在舞池中央,燈光滅了,音樂停了,四周一片漆黑。 完全是明目張膽的炫技——一張張臉,一個個腰肢,一杯杯酒,全是動態的,全是碎掉的。你抓不住一整塊上海,你只能抓住一些亮片,一些眼角眉梢,一些酒杯碰撞時的叮噹聲。那是一種感覺……醉的感覺,暈的感覺,將將要被時代甩出去卻又緊緊扒在窗沿上。
第一遍看不太懂,但是文字無疑是充滿畫面感的,不愧是下聯張愛玲等描寫滬港口市民傳奇的新感覺派的“鬼才”,都有電影感,瞭解了作者生平發現真的做過電影🎞️,也是非常之專業對口👍🏻👍🏼👍🏽👍🏾👍 第二遍看了些背景介紹與文本解讀再次閱讀,不由得感嘆穆時英真是奇才,延續一代海派以都市男女爲主題,又很有意識運用蒙太奇手法,意識流,大量色彩變化,並列時空,反覆,在白話伊始的年代是非常大膽的嘗試,比如意識流stream of sciousness,意識是如河水流動的,作者確實是全面展現自己的意識,於是乎有很多“無意義”甚至莫名其妙的語句,也就顯得更加魔幻又真實,非常成功。 與同時期作家如魯迅的犀利批判相比,他的作品的政治性、社會性就沒那麼強了,甚至於有些接近鴛鴦蝴蝶派,親近市民,抬高都市地位,但也不想第一代如此膚淺,看得到上海是地獄,都市的繁華建立在許多屍骸之上,重塑白話先鋒意識與通俗意識。
小說竟可以這樣寫——像一部聲色流轉的電影,卻又比電影更叫人沉溺。當舞池旋轉,我也跟着旋轉,目光掠過蓬鬆的頭髮與男人的臉,掃過襯衫的白領和女人的笑。 筆觸間更融着意識流的恍惚,一個觀察外界的作家正做着創作得獎的浮夢,迷迷糊糊卻被老婆子以“看信”爲由拉進衚衕,撞見女子以身體兌換生存的無奈。 一邊是永不疲倦的燈紅酒綠。 彩色的光投滿路面,白漆般的大腿混着白漆的樹幹,隨意的眉目傳情,千篇一律的恭維情話,旋轉,循環,電梯一刻不歇地吐出慾望,把慵懶的音樂擠出來,做作的笑聲擠出來。 一邊是被掩蓋的寂靜苦難。 木樁壓在彎折的脊背,無名的死屍被拖離現場,鋼骨架起,高樓生長。車伕淌着細汗,等皮鞋從脊樑上移開,再拖着空車,在月光下跑過無人街道。 新感覺派的筆法,簡直是爲這樣的上海而生。或者說,是爲這座“造在地獄上的天堂”量身打造的。 我也曾癡迷於上海,或者說,癡迷於我想象中的上海。 彷彿只要踏入那片土地,就能即刻換上旗袍,束出腰身,踩着高跟噠噠地穿梭於杯盞之間;或是倚在玻璃幕前俯瞰江面,手中酒的色澤融入濃稠黑夜,臉上卻流轉着不眠的霓虹。 後來我才懂得,這種對上海的想象,本質是慾望的無限膨脹與即時滿足。 那些懷揣憧憬來到此地的人,多像歐·亨利筆下用數月辛勞換取一日虛榮的角色,只爲瞬間與夢境重合,甘願忍耐長久的擁擠、委屈與逼仄。 我離開了上海,卻不願對它有過多的憎恨。穆時英書寫上世紀三十年代的上海時,是否也懷着這般複雜心緒?那支狐步舞,他可曾有一刻沉溺其中?抑或更多的,在晨光初綻時,他無限可悲於那些主動和被動的墮落,日復一日混沌延續? 而活在當代社會里,進入上海又離開它的我,在認清了上海地獄與天堂的兩面後,似乎又感激起這座城市——感激它爲我千篇一律的日常,提供了一個璀璨的“他處”。
翻出了現當代的筆記:穆時英被稱爲“新感覺派的聖手”。穆時英特殊的造句、奇異的文本結構和充滿瘋狂與緊張的表達都賦予他的小說以無與倫比的力量。穆的小說在題材與人物方面都很接近於劉吶鷗,卻比劉寫得活潑,更見才華,更有新感覺派特點。有人形容穆時英是“滿肚子堀口大學式的俏皮語,有着橫光利一的小說作風,和林房雄一樣的在創造着簇新的小說的形式”。《上海的狐步舞》是其未完成的長篇中的一節,開篇即是“上海,造在地獄上的天堂”。小說用無數線條構成多聲部合奏的結構,火車站邊的恐怖槍殺、上流社會的亂倫淫蕩、大都會的燈紅酒綠等錯綜複雜,卻構成一幅奇異的都會場景。穆時英的小說沉迷於大都會的魔力,但同時也掙扎彷徨,他的小說也流露出對現代生活的批判,常常帶有哀婉抒情氣息。
還是推薦這本書,表明我的寬容。 但我也希望有人寬容我,因爲我要說,這寫的不怎麼樣。 他的手法很好,獨特的蒙太奇,短短六千字竟寫了十三幕交織的映像。 然而,六千字,十三幕,又顯得太蒼白,我並沒有讀出什麼,便不見了小說蹤影。也並沒有什麼心靈的震撼,儘管紙醉金迷和屍山血海並存着。 或許他本來就應該拍成電影,或寫成一個長篇的、每個內容都有深度的、還能互相暗含的書,而不是作爲一個只有六千字的小說。我眼前空無一物,並覺得無聊。
《上海的狐步舞》是穆時英的一部重要短篇小說,展現了20世紀30年代上海都市的新奇怪譎,是都市文學的先驅之作。 小說沒有連貫的情節,而是通過一系列橫向並列的場景,描繪出上海的多樣性和複雜性。 小說結構 《上海的狐步舞》採用了“橫向並列”的結構方式,與傳統的線性敘事不同。 小說中的十二個事件彼此獨立,卻又共同構成了上海都市生活的整體印象。這種結構形式使得小說在敘述上更具靈活性,能夠展現社會生活的廣度。 敘述技巧 穆時英在小說中運用了電影蒙太奇的手法,通過迅速的場景轉換和跳躍,模擬現代都市生活的快節奏。 小說在時間和空間上進行了大膽的轉換,避免了冗長緩慢的敘述,加速了畫面的流動。 這種敘述方式強調了都市人敏感、纖細的心理感覺。 主題內容 小說聚焦於上海都市的各個角落,從夜總會、咖啡館到建築工地,描繪了一幅光怪陸離的都市風情畫。 其中涉及上流社會的腐爛、工人的艱辛、以及都市人的異化心理,展現了現代都市的複雜本質。 小說以“上海,造在地獄上的天堂”作爲開頭和結尾,凸顯了這種雙重特性。 文學評價 《上海的狐步舞》在當時的文藝界獲得了較高的評價,被認爲在技巧和章法上都有可圈可點之處。 穆時英通過這篇小說不僅在形式上進行了創新 還在內容上深入探討了現代都市中人的生存狀態和心理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