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炎平
本書是一部研究中國古代科舉制度的史論著作。本書以唐代科舉爲基本內容,兼採宋、遼、金、元及明、清材料,以具體的史實,說明科舉的創制和演進,科舉與官僚制的結合,以及科舉官僚制度對於中國古代國家體制、政情國情、世態世風有何影響,中國古代士人在科場和官場有怎樣的命運和心境,藉以爲科舉時代的中國社會寫照,爲科舉時代的中國士人寫心。
前面部分剖析唐代科舉制度的種種弊病尚可一觀,後面部分涉及各個朝代與各個科舉士子羣體的部分就寫的很感性,藉助詩詞大發議論,卻並沒有深入的分析。
看慣了嚴謹的史學研究和各種博士論文,這麼感性的寫作方式還真是不適應。雖然羅列例子很多,但感覺還是像個馬列主義老太太,爲自己的論點找論據。
本書最早以《槐花黃•舉子忙:科舉與士林風氣》爲題,1998年於東方出版中心出版,後又於2011年再版,2024年於四川人民出版社三版。則此書的價值已無須多言。 需要特別強調的是,近日翻閱王日根(廈大教授)《中國科舉考試與社會影響》(嶽麓書社,2007),發現裏面大量照抄此書的內容,不僅是材料,連對材料的分析、觀點輸出和論斷,都“文不加點”地照抄,散見於該書各個章節。希望大家注意。 再說回此書。士林風氣與士人心態,總是很難書寫的,因爲心態不同於史實,有明確清晰的記載,而是需要閱讀大量史料後去體會、感悟的。也因此,許多學者看不上心態研究,認爲心態研究純屬“猜測”,不僅不客觀,且沒有價值。個人認爲,所謂客觀,在以個體統合書寫的史書中,其實也是存疑的;至於有無價值,我們瞭解過去,是爲了理解現在,再看向未來,他們的心態是否如此,其實不如“他們何以如此”“他們如何應對”重要,而後者是我們要從中汲取力量的。
朝爲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朝成名天下知。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千鍾粟。 這是關於古代讀書科舉給人深刻印象的三句話。 很直白,很功利,直接把讀書和科舉深度綁定,就怕人們不知道讀書的好處,就希望讀書人求功名趨之若鶩。 科舉這個制度創新,延續千年,有多少讀書人夢想成真,就有更多的讀書人夢想破碎,畢竟金榜題名的永遠只有少數。 這個制度的遊戲規則,就是一場殘酷的淘汰賽,最終剩者爲王,所以越往後發展,遊戲難度越來越升級,八股文的風氣日盛,最後成爲束縛住讀書人思維的枷鎖。 多少人曾經志在科舉,最後滿身傷痕,多少經典文章,都是考場失意者的作品。 杜甫、李商隱、唐伯虎、蒲松齡、李時珍、吳承恩,稱得上是羣星璀璨,只不過他們的光芒,並沒有閃耀在科舉場及官場上。 讀書這件事,古代只有科舉一條大路,看似能多種多樣,其實選擇相當有限。 慶幸的是,現代的讀書人,可以有更多的選擇,讀書不是爲了考功名,可以是純粹的喜歡,愛讀想讀。 人們讀的書,可以各種各類,不只是經史子集那類的,也可以讀文學藝術、商業管理等類型的,也可以不讀書。 每個人都有很多選擇,可以自主選擇自己跟讀書的關係,並不會被「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限制選擇範圍。 可以考公務員、事業單位,可以進央企國企,可以進民營企業,可以靈活就業,可以自主創業,不再只有科舉考試一條大路。 其實也挺好的,人生匆匆幾十年,何必執着於學而優則仕呢?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