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遊蕩者

對世界充滿好奇，感覺敏銳，死過一次，這是我在這本書裏給他打的標籤。 當然還有率真豁達，似乎在重病之前，他也如此。 莫愁千里路，自有到來風。 難能可貴，非常欣賞。

學者的風骨！史學奇才李碩的生命之書——《歷史的遊蕩者》 1、一本“和時間賽跑”的書 《歷史的遊蕩者》的成書背景可以追溯到作者李碩生命垂危的那一刻。2023年春，他因重病中斷了在巴基斯坦的揹包旅行，並在回國後被告知存活期可能不超過一個月。面對生命的突然終結，李碩開始回顧自己20多年的學術生涯，帶着“和時間賽跑”的心態，整理了他從2005年以來思考並寫作的文字，形成了這本《歷史的遊蕩者》。 2、學者的風骨 書中收錄的文章，跨越了多個朝代，覆蓋了政治制度史、法律史、邊疆史、文學史以及考古學等多個領域。這與李碩廣泛的事業和問題意識有關，從東晉江南到北魏洛陽，從上古關中到疆藏，甚至延伸到霍布斯時代的不列顛，展現了歷史的多維度。他在書中回答了許多歷史問題，如周幽王寵愛褒姒背後的王朝政治變局，以及李彪的門第焦慮等。 李碩還撰寫了12篇導讀，解釋了他爲什麼提出這些問題，以及如何寫作。這些文章不僅講述影響王朝走向的諸多微末事件，更着重分析事件背後的原因和影響，以及這些事件發生本質上的意義。當生命走向終點，作爲學者的李碩所掛念的，是那些還未整理，以及還未開始寫作的書稿。可以說，這本書既是一部歷史學著作，也是一部關於複雜人性的學術自傳，展示了學者李碩20多年的學術探索歷程。 3、學術的終點，是理解複雜的人性 在博士畢業之前的十餘年事件中，李碩一直在攻古代史，尤其是世襲制度領域，在此過程中，他通過分析春秋貴族和東京士族門閥中的人物，來理解複雜的人性與歷史變遷的關係。早年的研究經歷使得李碩的研究中，落腳點始終在人身上。無論是《孔子大歷史》還是《翦商》，李碩一直努力將帝王、貴族、士大夫等歷史人物還原爲一個個鮮活的人，通過描繪他們的喜悅、振奮、憂慮、恐懼等情感，呈現人性的複雜性。 在李碩看來，儘管歷史研究涉及宏觀歷史的變遷、文明間的碰撞，但終究都應迴歸到對人的理解上。

整本書還是讀的挺輕鬆的，可以說是理解李碩歷史學思考方法的一個入門，就以他在《翦商》裏的書寫特點，從這本書去追蹤他的歷史思考經歷，首先，他的歷史想象力特別豐富，在《翦商》裏可以看到商周只有跨越人祭這一環，文明才能迎來進化，人祭成了這段跨越中最重要階段，同時也是最精彩最具想象力的部分，也在《孔子大歷史》裏看到李碩對孔子的想象，以孔子的一生爲縮影，去掉了孔子作爲“聖人”的高高在上的光環，生動形象，像是在描寫一個幾千年前的普通人的生活故事，也如你我一樣有着凡人的喜怒與憂懼，孔子的形象更加具體豐富和真實。 李碩這種歷史想象力如何而來？ 回到這本書可以找到答案 在這本書“春秋前傳”裏寫道他的歷史想象力是從清華讀歷史研究生時候突然因爲《左傳》而被注意到的，當時他讀《左傳》後半部分有很多年份內容缺失，當時以爲《左傳》原文確實就是如此殘缺的，然後試圖根據上下文努力還原出缺失的那些年份到底發生過什麼事。直到在另一個地攤上，他纔看到了上下兩冊的禮品書《左傳》，才知道原文本來沒有缺失，是書商故意刪減出了一個單冊本……對照原文和他之前的“補白”猜測，他自己感嘆自己的想象力太有限，在真實的歷史面前，人類的虛構能力真顯得過於渺小，這也讓他形成了另一個讀書習慣，比如後來他讀編年史《資治通鑑》，看完一頁時，說自己可能不着急翻頁，而是閉眼想象一下：後面會發生什麼事情？或者，如果我是書中某一位人物，後面應該怎麼做？ 這就是一種歷史想象力的開始，但這種歷史想象力的基礎是什麼？不是瞎想，而是要靠人性之常識➕歷史記錄文獻的解讀，進一步合理想象，那怎麼去訓練它？ 在本書的“紅樓夢”篇章，以及開篇的拉鐵摩爾致敬回顧就看到李碩先生的歷史治學態度，首先李碩先生對於拉鐵摩爾常年在中國邊疆的默默無聞考察精神很佩服，歷史一定要踩在腳下，有了這些豐富的本地經驗，會更好展開歷史想象，這是踏實的求學態度讓人欣賞，再者就是拉鐵摩爾不畏美國當時麥卡錫的政治態度，歷史治學者最擔心的無非就是實話，這種實話和本地經驗實踐的治學精神也是影響了李碩，這就看到他爲何在這本書裏“林則徐”篇章裏，會非常詳細考察當時清朝統治下的南疆的地理人文情況，通過那些瑣碎的地理人文志記錄反向推斷林則徐的諸多“難言之隱”，推測到林則徐日記書寫後被隱藏的，被壓抑的祕密，這像極了列奧施特勞斯對柏拉圖隱祕書寫的挖掘，紮實的資料是一方面，還要出色的解讀，通過“紅樓夢”篇章，可以看到李碩是長時間受到文學訓練的，比如他對紅樓夢的一些敘述問題背後的意識形態問題提出了質問，這對他解讀古代文獻以及用文學的思維方式去理解文本是非常有幫助的，這也是爲什麼在《翦商》和《孔子大歷史》裏有非常拗口繁瑣的周易和春秋史書記載，但李碩總是化繁爲簡 他這種歷史的想象力還不僅僅侷限在對史學和史料的敘述書寫上，更是能夠聯繫到作者的背景經歷，乃至性取向，比如在這本書的霍布斯篇章，對於霍布斯的政治學說成因，李碩像剝洋蔥一樣，從天主教到歐洲教會史裏入手，看到霍布斯的同性戀傾向可能讓他對當時宗教不滿，由此構建自己世俗政權的政治理論，不可謂不絕 李碩這種歷史想象力同時表現在非常擅長用常人的思維方式去理解歷史人物的抉擇，比如褒姒集團，從宣王晚期到幽王之世，以褒姒爲代表，形成了一個受幽王重用的卿士，諸侯集團，他完全把以前荒淫無度的周幽王想象成處在政治困境裏的政治婚姻，還有李彪悲劇和孝文帝時代，通過李碩對當時門第爭鬥和貴族階級之間的利益爭鬥問題的重新“常識”解讀，讓李彪這個人物複雜起來，也讓孝文帝時代更復雜了，聽說李碩還打算成書寫寫孝文帝，我是非常期待 除此以外，李碩先生還不斷拓展自己的歷史想象力，依照更多的書寫材料去想象歷史，不僅僅有文學的，還有法律的，所以這次這本書裏罕見提到了很多古人裏的刑法，我個人也是非常喜歡蘇成捷的《中華帝國晚期的性和法律》，正好他的解讀也讓我更深刻理解蘇成捷這本書，從法律的意識形態的變遷是可以看到傳統文化之下的身份意識，乃至歷史朝代中平民的集體性別意識，父權家庭意識的變遷，這是一種全新的歷史洞察力 我更願意把這本書看作李碩的“歷史想象力”大成之法

大過年讀專業文章，需要點心態平和，可惜浮躁的狀態難以改變，斷斷續續，絆絆磕磕，終於讀下來了，獎勵一下自己

讀歷史的遊蕩者（李碩 李碩這本新書包含他自青年時代完成的論文和歷史研究，雖然目錄看着散亂，但大致分爲兩大方面，一是對於內陸中國西部和中亞的探尋，包括對美國學者拉鐵摩爾的研究、林則徐書信的研究，以及在河西走廊、安多地區結合文獻的實地考察；字裏行間能感受到李碩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知行合一的治學風格。二是他對文學、歷史和人文學的涉獵，雖然不像他研究中古時代那麼具有系統性，但有很多閃光點，值得一看。 一、從拉鐵摩爾的學術和思想說起 李碩對20世紀漢學家、蒙古學家歐文·拉鐵摩爾的學術和思想進行了全面介紹和梳理，佔全書不少篇幅。李碩給予這位在中國成長的美國研究者拉鐵摩爾以很高評價，而拉鐵摩爾曾遭到麥卡錫主義迫害，至今在美國學術界還有學者“給他扣上了一系列違反“政治正確”的帽子——決定論、絕對論、種族主義，乃至共產主義，使拉鐵摩爾成了西方後現代標準下各種反動學術思想的集大成者。”而李碩認爲“拉鐵摩爾的學術有道德立場，有社會關懷”；“馬克思主義史學對社會的觀察有其獨到的價值，更有深刻的社會關懷，所以拉鐵摩爾學術中經常有對馬克思主義的共鳴，這是很正常的。而羅威廉不做學術探討，將馬克思主義當作天然政治錯誤的符號，已經不是“後現代”的所謂無立場原則所能解釋的了，其本質是美國最保守的冷戰思維。” 文中有一段，能感受到跨時代學者之間時空交錯的共鳴：“在鐵路盡頭，他經歷了一次“頓悟”：長長的列車旁邊，殘雪泥地上，一長列駱駝商隊正在卸貨。這列駝隊從新疆出發，穿越上千裏的蒙古戈壁，將羊毛運到歸化城火車站，然後裝上火車，運往沿海港口，乘輪船去往歐美工業國家。拉鐵摩爾突然覺醒到，自己正身處時間和空間的雙重交匯點上：一邊是西方勢力主導的現代世界，蒸汽推動的工業化時代；一邊是亞歐大陸深處遊牧族生息的荒原，和延續了數千年、連接着古代歐亞文明的絲綢之路。而這兩者的代表——火車和駝隊，就在他面前相遇，只有幾步之遙”。 我個人還是很欣賞李碩作爲學者走出書閣、行走路上的實踐風格，以及那種從細微處、從沉睡的舊章中闡述大歷史的治學態度，這或許也是許多中國知識分子踏踏實實的真精神吧。他對於歷史研究的思考還是很有見底的：“後現代史學的真正危機，是“現代”的封閉學術體制使學者終身生活在象牙塔內，缺乏社會常識，脫離現實關懷，使人文學術研究呈現普遍的無意義解構、碎片化”；“史學裏面有個流派，提倡所謂微觀史學，研究民間草根社會、普通人的生活。在史學圈子裏看，這貌似新鮮，但視野放大點看，它卻撞入了小說史本來擅長的領域，近乎以己之短，攻人之長。” 同時字裏行間也能看到李碩對學術研究的態度和對當下學術界的批評。“翻開拉鐵摩爾七十多年前的著作會發現，今天的學術界再沒有了他那種寬闊的視野、睿智的洞見和對現實的深切體察。雖然尚有少數幾位有志於回應他觀點的研究者，但只是在一些具體問題上的細化，沒有了那種跨越多種文化、貫通古今的大視野”。 李碩認爲，學科劃分的空前細密，研究者的工作領域都極爲狹窄，對人文社會學科損害較大，如果失去了對人和人類社會、人所處的自然環境的宏觀瞭解，很容易走入“缺乏常識”的死衚衕和荒謬論證的自我循環。他批評經濟全球化把各種傳統社會結構、生活模式席捲一空，裹挾到城市文明、消費時代和大衆傳媒—互聯網時代。封閉且分工細密的學科體制、龐大的中產階層隊伍，使人文社科學者們只能株守一隅，無力進行宏觀觀察和思考。於是我們只能回望那個大師輩出的時代。 2、 《紅樓夢》的一鏡到底 全書獨特的一章是寫紅樓夢創作中場景切換的手法，全章雖然突兀，但也有些看點，也能看到年輕時代的李碩的“少年無畏”。他認爲說到“世情小說”只有《金瓶梅》《醒世姻緣傳》《紅樓夢》《儒林外史》《歧路燈》《海上花列傳》，而《紅樓夢》和《儒林外史》是作者用人生經歷和敘事技法營建起一個虛擬的“熟人社會”.....對於世態人情的品讀玩味、揣摩操練，構成了一種獨特的中國式生存方式和生活藝術。 李碩的關注源於金聖嘆所謂“脫卸”技法（一鏡到底），賈平凹稱之爲“散點透視”，這是來自傳統中國畫的術語，用在小說的場景轉換。他具體解釋是：將小說中敘事場景的轉換方式分爲兩種：一種是“不提且說”式的說書人口吻的生硬轉換，稱“場景跳躍”；另一種是借甲乙會面進行的脫卸式轉換，可稱“場景過渡”，或“一鏡到底”。 中國小說應該是從話本演化來的，經常會有“按下此處不表”，另起一個話題或人物，加上“中國古書習慣不分段落，也沒有標點，除了引用詩詞時會另起一行外，整頁滿滿都是字。如果不用-且說-來提示場景轉換的話，很容易讓讀者看糊塗搞不清方位”。而《紅樓夢》借一個人行蹤的轉移，順次描寫此人所到的不同場景或者人物，避免了作者一個個場景分別描寫的生硬轉換，比如寶玉見完王夫人離開，然後視點轉到王夫人身上，講她再去見賈母。這種轉換場景的方式，也是《紅樓夢》的特點之一。“在場景過渡方面，《儒林外史》比《紅樓夢》更嚴謹，全書不符合脫卸原則的轉換隻有兩處”；“《海上花列傳》則從頭至尾，全部運用脫卸的場景過渡技法，沒有一處例外”。作者也特意指出：新文化運動之後，中文也採用了西方的標點、自然段等行文規範，小說進行場景轉換更加簡單，只需要另起一段就行。我想雖然這個知識點看似沒有用處，但文學這東西也是有復古的，“一鏡到底”的脫卸手法，不失爲有意思的看點。 三、歷史的細碎處 在這些論文中，李碩涉獵有些雜，但對於歷史愛好者而言，還是頗有見地。比如對西周末年烽火戲諸侯，李碩通過周的貴族分析和詩經的記載，認爲周幽王和褒姒屬於一個權力集團，褒姒代表了當時得勢的一派政治勢力：褒是東方古國，姒姓，“國名＋姓”是當時各國公族之女的習慣稱呼。但史書不想把政治鬥爭顯化，就把女人妖魔化了。這個研究和李峯先生的《西周的滅亡》觀點是一致的。再比如李碩通過魏文帝時期李彪的遭遇，討論了魏孝文帝時候強化了門第觀念，無形建立起階級躍遷的門檻。比如他通過美國學者埃克瓦爾的書籍，深入瞭解川藏地區的的安多藏族牧區，帶我們回望一個被歷史遮蔽的人人事事。 李碩還通過對明清時代性犯罪案件的討論，追溯中國古代刑法法律的建立和演變過程。同時通過少數民族、世界各地的殺奸習慣法的差異，探討社會演進、男女權力變化的過程。這些討論也挺有意思，一是沒想到清朝法律的細緻，包括強姦未遂的定案：“到乾隆六十年(1795)又補充了其他強姦、調奸親屬未遂情況，條文演爲：凡親屬和姦，律應死罪者，若強姦未成，發邊遠充軍；調奸未成，杖一百、流三千里。其和姦罪不至死者，若強姦未成，發近邊充軍；調奸未成，杖一百、徒三年。”二是今天我們以爲正常的觀念，其實未必是人類的古已有之，“在完全的母系家庭社會，由於不存在夫妻家庭，自然沒有通姦和殺奸問題；在實行夫妻制家庭但婚後性行爲尚比較自由的民族，也沒有對通姦的禁忌；只有在夫權比較明顯的民族，妻子與其他男人的性行爲——通姦纔會成爲對夫權的嚴重侵犯。”三是在十七世紀，英國丈夫常把出軌的妻子帶到集市上賣掉，逐漸形成了一種“賣妻”民俗。美國部分州允許殺奸的法律直到20世紀70年代的民權運動時期才最後廢除。而以蘇聯爲代表的社會主義國家法律中都沒有通姦罪，但對“激情”殺人者的優待也不亞於歐陸諸國。這些研究也從一個側面讓我們看到父權制社會的倫理道德建立的過程，也會看到當代的狹隘性。 在這裏摘錄一段李碩的文字，我想有這樣的情懷的人，即便學識和專業有所缺陷，但他的真誠和生命感是值得我尊重的： 隨着小汽車的行駛，我走入往日的夢境中，我曾經來過，這裏的山水太熟悉了。 “這麼說的，是有着呢。以前也有過一個人，外地的，到過我們鄉上那個小貢巴（寺院），他就哭了，說：這地方我來過！奇怪着呢，他第一次來這個地方旅遊的。” “我們這裏，一個說法有着呢：你上輩子是這個地方的人，這輩子也記得一點點，你回到這個地方，就想起來了，你這是回家了。” 我一邊端着攝像機拍攝羣山，一邊控制身體的搖晃，眼睛覺得發熱，然後順着臉頰淌下淚來。 人終究會遇到適合自己的方寸之地。我找到的歸宿就是安多，這裏的故事有無窮多層次，永遠沒有止境。這是寬厚的人性與大跨度跳躍的思維才能締造的精神空間，它生產自己的祕密，也能容納你的祕密。這是生命的歸屬感。

🌟《翦商》作者李碩的勇氣之作！一場思想之旅，一部學術自傳。 行讀萬里，不爲自己設限的學術探索，政治史、社會史、文學史、法制史、邊疆史、考古學，多維視角看歷史；也不侷限於一時一地的研究，東晉江 南、華北蠡縣、北魏洛陽、上古關中、玉門關外、內蒙古、新疆、西藏，甚至霍布斯時代的不列顛，都納入視野範疇。 🌟有洞見的學術思考，人性最難寫，歷史的燈火闌珊處竟然這麼顛覆想象！ 周幽王寵愛褒姒，背後暗藏了怎樣的王朝政治洗牌？魏孝文帝偏愛士族，寒門官僚李彪爲改變下一代的命運有多拼？擁有帝國最強頭腦的東晉官僚，爲什麼會被“修道者”拖入政治“殺豬盤”？在缺乏退出機制的古代，女性一旦有婚外的感情，究竟得付出多大代價？當拉鐵摩爾與晉商的駝隊同喫同住，他又發現了商行怎樣的經營密碼？以及，遊牧與農耕這兩種文明，真的不能相容？ 🌟12篇導讀，一次性將未曾透露的學術獨白都講給你們聽！ 本書包含12篇導讀，將李碩性情的、孤勇的、有態度的、不爲學術而學術的治學心路大公開，一睹史學鬼才是如何煉成的。李碩如是說：“那些導讀文章，基本介紹了我對每個題目、領域萌生想法的過程……我爲何能想到這些問題，並寫出它們。”

驚訝於這本書居然需要那麼多書幣購買，我只能說不值得讀。舉個例子，作者想解釋爲什麼漢人不能遊牧，我覺得一個生物學者或者有一定歷史觀察的歷史類書籍愛好者都能寫出比這更好的一段，自引一段我的想法，如果你讀了覺得我寫的有道理，那你就不用讀這本書了，如果你讀了覺得我寫的很垃圾，那作者的文章興許符合你的胃口。 竊以爲這和生活習性、統治者的統治理念有莫大的聯繫。 前者，追求高生育率決定了無法實現大規模遷徙，這點常識你可以從其他物種上去觀察，人畢竟是動物。當你要撫養一個5歲的孩子，一個3歲的孩子，一個1歲的孩子，和一個孕婦，你怎麼遷徙？甚至人沒有固定的發情期這一點，都預示了人類的最終生活模式就是安土重遷。 除了前面的客觀規律，第二部分就是人類的主觀因素。當一個羣體演化到有階層階級，有明顯的貧富差距，有典型的剝削行爲，處於上層的人就開始考慮如何保持既得利益的長久性，說簡單一些就是要一直富貴要一直剝削這些窮人，怎麼不讓這些奴隸逃跑，怎樣守住這些金銀財寶。如果有人要逃跑，就要約束他，監控他，甚至消滅他。你能想象一個不擔心自己買來的50名奴隸會逃跑的奴隸主麼？所以，主流價值觀會一代代地洗腦，讓你覺得那些全世界流浪的人是奇葩，那些視組織、集團、國家、政體如敝履的人是危險的，是不負責任的，是不道德的，是低人一等的。你覺得一隻能自己在大森林裏生活的豬，生存能力是高於家養豬還是比家養豬更孱弱？

一場跨越古今的思想遠行。筆觸深邃又滾燙，不止考據史實，更穿透人性與時代，在歷史縫隙裏打撈幽微真相，盡顯一位史學學者的風骨、眼界與赤誠。

《歷史的遊蕩者》 沒有點推薦，是因爲我覺得書裏的有些內容還是比較枯燥，對歷史知識要求較高，否則不太瞭解，看不太進去。 李誕的播客裏推薦而來，確實如誕所言啊，李碩老師說話特別“大膽”，直言不諱哈哈哈哈（誕的原話應該是得罪師哥師姐們）但是寫作的時候又特別嚴謹，我記得碩在書裏提倡我們要多多看原著，然後在書裏分析的時候也有附上原文，好認真哦！感染到這份認真的態度，於是我近期寫文獻綜述的時候也懷着一種能搞清研究內容和重視邏輯思維的意識。 書裏印象比較深刻的應該是拉鐵摩爾（“通才”的定義，不被世俗的學習模式所固化，有自己的思考的人永遠散發着魅力）、埃克瓦爾（直接被種草了他的書籍，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翻譯本好嗎！）以及婦女殺奸權的歷史發展（原來從古代開始我們女性所擁有的權利就是如此渺小，甚至於沒有提及。。。） 看到結尾李碩老師的重生非常開心！祝願老師有一個新的開始，活的輕鬆愉快！向死而生～我也要迎來新的開始啦！

今年的第95本，做個速寫式的筆記： ​①李碩聰明，細膩，好奇心強，斯人有斯疾乎。 ​②有一篇寫配偶有沒有殺傷偷情史，極好，雖只是記錄，褒貶已在其中。 ​③很多篇章是自己的遊記，腳走遍天涯海角，眼穿越千年文化爛柯，讓人羨慕。 ​④最後一篇記錄林則徐晚年仕宦南疆生涯，我們所看到的“民族英雄”林則徐，是一個被遮蔽的，去掉血肉成爲木乃伊的林則徐，我想林則徐自己，還有稍微希望探究真相的我們，都不應停留在“木乃伊”林則徐處，於林則徐，是一種小丑式侮辱，於我們，是一種被愚弄的侮辱。 ​⑤李碩轉型啦，祝他一切順利。北島早年有一首詩：新的轉機和閃閃星斗，正在綴滿沒有遮攔的天空，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講，那是未來人們凝視的眼睛。 ​⑥祝福李碩，總有些人，揹負着過去千年的歷史，承擔文明的重量，有人說，沒人要求你承擔，是的，但總有如李碩者，要承擔起這種重量，如今他輕裝上陣，祝他一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