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旅程

這或許也解釋了我潛意識裏不願意選擇去讀餘華，莫言，張藝謀，賈樟柯，甚至於艾麗絲門羅。但艾麗絲門羅是另外一個關於逃離的話題。 最火作家組成的團隊，拍了《我在島嶼寫作》，也只是對朱天心的那期朱家文學感興趣。打動我的核心是他們的安之若素和悲憫情懷…… 才華若只是才華，不輔以深刻的思想和洞察。也僅只是引動情緒，甚至情感涵容都沒有的東西。如易經中賁卦的意象，裝飾。 或許還有種我自己也無法清晰描述的感受。說教感？或令人厭煩的爹味。甚或是在自己直接經驗和個人感受力下自以爲是的評判。在傾瀉投射？ 某些70後作家的通病吧！對此我深感厭煩。 許知遠精準描述了這種感同身受—— 與此同時，他的弱點也暴露了出來。和大多數同代作家一樣，他沒接受過太多的正規教育，他們幾乎全部依賴於直接經驗和個人感受力，藉由中國社會提供的豐富素材，他們可能迸發出特別的創造力。 但去理性地分析社會是另一回事，這需要你掌握更多的分析工具，更廣闊的知識背景，而餘華沒有這個能力，在最初的敏銳發現之後，他沒有能力探測得更深入、更全面，只能在同一種分析中打轉，不斷地重複。這情有可原，我們不該要求一位作家也是思想家。 隨着閱讀的深入，我慢慢意識到這不僅僅是知識結構與分析能力的問題，它可能還蘊含着某種更深的危機，這危機不僅與餘華有關，也是一代中國作家的困境。 它或許還解釋了《兄弟》讓我不適的原因。不管是《兄弟》還是《十個詞彙裏的中國》，餘華從未試圖進行真正的道德與價值上的追問。他聰明地列舉種種例證，質疑流行的觀念，在時空中穿梭，但他從未試圖作出追問——倘若眼前問題重重，到處是欺騙與躁動，什麼纔是有意義的人生與社會？ 這種追問不是爲了找到“怎麼辦”式的答案，而是重建意義系統的努力。 正因爲缺乏這種追問，中國的苦難與荒誕，才僅僅變成了觀賞與消費，它轉化不成更普遍的人類經驗與更高級的藝術表現。這或許與餘華這一代人的經歷相關，他們出生與成長在一個充斥着空洞道德的年代，在多年的欺騙後，道德與意義徹底破產了，人們再不相信這些光輝的詞彙。嘲諷與功利主義變成了自我保護與自我實現的主要方式。 這也解釋了《活着》這本小說和這個詞彙，能讓這麼多中國人心顫不已，在一個意義崩潰的時代，唯有活下去的動物本能纔是真實的，而餘華爲這卑微的慾望賦予了更高（某種程度上，也是不存在）的意義。道德與意義追問的缺失，也表現到餘華的敘述上。只有個人責任，纔是道德與意義的最終承載者。 一直以來，他宣稱要爲內心寫作，但他從未試圖逼近自己的內心。在閱讀《十個詞彙裏的中國》時，你會強烈地感覺到，他在爲一羣國外的讀者寫作，他簡單化、說明式、方向明確地努力，蓋過了想要探索的慾望和必然伴隨的未知。在行文裏，他也從未自我質疑與追問，彷彿一切就是如此。 我在他的文字裏，看不到他的內心，他精明地組合文字與感受，他太精明瞭，他的產物精美卻沒有靈魂。對意義的放棄，也多少解釋了《兄弟》中混亂的敘述。因爲缺乏內在的價值與意義，雜亂的社會現象在小說中也以雜亂的描述出現，他沒有淨化它們，只任由它們蔓延。 我要承認，我的懷疑可能太苛刻了。這種情緒就像是一次逆反。昔日過度崇拜，而現在則太過刻薄。我多麼希望，餘華能如他五年前所說，把作家的創作力維持到八十歲。但如今，我很懷疑這一點，因爲他缺乏那股真正的道德激情，正是這激情，而不是敏銳與機巧，纔是驅動一個偉大作家的真正源泉。 🌸🌸🌸🌸🌸🌸🌸🌸🌸🌸🌸🌸🌸

老許今天五十歲了。看他今年的《十三邀》，不得不說在知天命的年紀裏，還能保持可貴的少年氣。 —————————————— 文集寫在意外的旅程裏，碰到了意外中的人。寫得很雜很碎甚至很社會。文字裏，他並不掩飾自己的虛榮、煩躁與迷惘。甚至在與餘華見面的那一篇裏表達了懷疑和批判。 —————————————— 總覺得許知遠的一生，似乎有一種使命。不知道是不是和梁啓超有關。 下次見面時得當面問問他。還有他那將在六十歲後迎來的遲來婚姻，到底是和新認識的人還是和故人。 願新的一歲，無事絆心絃。 2026-68

工人就像籠子裏的雞，放出來之後它還會圍着籠子轉《意外的旅程》 沒想到被許知遠發現“城市旅行”的好處，爲青年提供了一個進行儀式抵抗和自我符號賦權的文化場，而在城市漫步過程裏，它的名字，它的歷史，這些都很好壓縮在手指尖，就像卡爾維諾《看不見的城市》裏說的，“城市就像一塊海綿，吸汲着這些不斷湧流的記憶的潮水，並且隨之膨脹着......城市不會泄露自己的過去，只會把它像手紋一樣藏起來，它被寫在街巷的角落、窗格的護欄、樓梯的扶手、避雷的天線和旗杆上，每一道印記都是抓撓、鋸銼、刻鑿、猛擊留下的痕跡” ，但顯然許知遠並不想只是做個馬可波羅式的觀察者或者卡爾維諾式的城市文青，他更像介於兩者之間，有一方面與現在的旅行文化共謀，他也會去抒發獨特的文化風格，但更多感覺他還是能抓住這個城市的記憶，這裏城市羣體的困境，比如在漢族文化昔日的中心，“堯的誕生地”閒逛，發出這樣的疑問：“那位堯真的是我的祖先嗎？今天的中國人真的是古代中國人的延續嗎？而在陝北，他發現靠投資煤礦發跡的老闆“似乎從未從那個鄉村窮孩子的內心走出來”，反過來說也一樣，就像本文開頭那句話，許知遠採訪的黑河工人，“工人就像籠子裏的雞，放出來之後它還會圍着籠子轉”，我們經常誇耀中國歷史的長度，或許也要承擔這漫長傳統所帶來的巨大慣性…… 而夾在秦嶺與巴山之間的漢中，的確仍舊散發着一股置身事外的氣息，對於飽受大城市的節奏摺磨的人來說，它好像悠閒的旅遊聖地，但對於這裏的人來說意味着什麼？書裏許知遠和一個叫“櫻桃小丸子”的攀談，她說八百里秦川如今只需要六個小時的車程，西漢高速公路通車之後，則將縮短成三個半小時，作爲一個司機，她只希望到時不再在市內掙那五塊一趟的活兒，被別人包車往返一趟西安漢中，或許就可以收入一千塊……城市的速度和生活彷彿讓這個城市的所有浪漫都漸行漸遠，而成長的經濟力量賦予東大一種新的自信，但同時落在每個人身上，又是更多焦慮的選擇，在改革開放以前，父輩們根本不用擔心失業，考慮養老養病甚至養家餬口，那時候的意識形態給予了他們一種面對世界的穩定感，而我們現在面對的情況可能更兇險…… 許知遠其實後面去了夏威夷，日本的記錄就感覺挺不喜歡了，主要缺乏在內陸旅遊那種深度，可能他在那些地方並沒有一個橫向的記憶對比，他能參考的只是縱深的記憶對比，從他所瞭解的晚清改革，兩千年之大變局歷史局面去了解這些地方 總的來說，還行吧，希望他的口述能更口水化一些，多一點冷峻的思考篇幅，怎麼說呢，有些地方的感受其實聽來是有些“陳詞濫調”，可能過多的講述不再像是加深記憶，有時候它們變得像是某種麻醉劑，使人感受鈍化……而我發現這是非常致命的鈍化，誒，只是希望更多“沉默的大多數”去表達，但在許知遠這裏發現，他們被斬斷了習慣性的交流方式……

喜歡許知遠，喜歡他的文章，真實，有內涵，有思想，有觀點，並且也喜歡他沒那麼口語化的敘述，對人物的觀察與描述特別準確。這本書有的部分之前讀過。說是旅行，更多地是講了他所去過地方的人文、歷史，很值得讀。

老早看完一直忘了寫結語，對這本書產生興趣其實是書名詩意隨性的表達，好奇許知遠會怎樣呈現遊記，或是說旅行文學，結果卻覺得不倫不類。 文中不乏一些深入的思索和感悟，卻始終帶着知識分子的優越感和形而上的疏離。 許知遠對與他距離甚遠的底層人民始終抱着自認爲洞悉本質的凝視，就像他對女性也總是用一種油膩的、猥瑣的目光和筆觸卻只看表面一樣，兩者的截然相反是諷刺和可笑的。 對大衆的悲憫源於膨脹且不自知的自我。那種悲憫不是對大衆的共情，而是一種意淫式的、自我感動式的惺惺作態。

無論是遙遠的李漁，還是近處的黃燈，他們都通過自己的方式找到了My Way。「人生不是獨木橋，人生是一張網🕸️，是小徑分叉的花園🌷。」我們或許不是一直走在主路上，或許會拐到旁邊的小路，那也沒有關係，每條路都會有自己的出口。 「人是需要那種[擁抱][擁抱][擁抱][擁抱]共同體的感受，這種慷慨的慶祝，其實是塑造共同體很重要的一個東西。哪怕身處在荒漠，也儘量不要讓自己生活在風沙裏，你要製造出更多小小的綠洲🌿。」 爲什麼大家總會不開心☹️，或感到失望，那是每個人面對龐大的力量、不斷變化的時代，很容易滋生出的一種孤立感。 朋友之間的彼此慶祝👏👏很重要，你是這個街道最棒的作家✍️，我是這個街道做包子🥠最好喫的人，他是這個街道開店🏪最久的人，每個人都找到了🌹自我存在的意義，不同的人又構成了共同一個社羣。 —— 許知遠

因爲加編有疫情期間的章節，遊歷夏威夷的章節對我而言是驚喜。對那個島嶼的生機與人文、歷史，特別是與華人世界的關係，梳理的精煉飽滿，每次去夏威夷都希望釐清日本人、當地人、華人與遊人的微妙關係，介於東西之間、又在二戰時決定了趨勢的轉向，同時收留了多少不屈服於命運與現實的開拓者與流亡者。此外是馬來西亞與日本的印象，他在疫情間的憤懣惆悵與鬱結，都是第一次讀到，可以看到十三邀鏡頭之外的瑣碎及遊走。 許知遠的文字，從未令我失望過，漫不經心的敘述如他腳上的黑色人字拖般閒散，但難以舒展的眉頭及知識分子的國、世界情懷總像他一成不變的白襯衫黑褲子，實時登場。而有他在，無論是訪談、遊歷、作秀，你就知道他在鏡頭前被剪掉的話語或者伸張自我的無力感的背後，有深深的時代之痛。 我時常懷疑，比起慌忙趕路的大多數，他有着過分的自我審視，他的謹慎與剋制，他那翻譯文體的語言與敘事，高度書面話的口語，我起初是費解的，但在瞭解他是從看西方翻譯著作認識世界而後纔回來認識傳統之後，我可以理解併產生強烈的共鳴。 在今天，做一個不乏味的人是多麼困難，一條條的朋友圈，一篇篇的小紅書，五光十色的語言與消費方式，給人一種擁抱世界的假象，其實只是自己編織的夢境世界，在流量與被關注中將自己推上自我的神壇。仍是乏味。 離開歷史，我很難相信我們真正活過。走走停停，他有意爲之，我有期有遇。

許知遠漫遊十五年，首次結成“旅行三書” 探尋世界，橫穿中國，用陌生與偶遇重訪被遺忘的歷史 在疲倦時代，看一個遊手好閒者的旁觀、洞察與想象

世界是一本書，不旅行的人只讀過其中一頁。在那些意料之外的輾轉與停留中，陌生的土地反而成了映照自我的明鏡，讓人在異鄉的危機與日常裏看清自己的來路與歸途。與思想者的漫談如同精神的驛站，在歷史的塵埃與現實的喧囂間，叩問個體在時代洪流中的位置。每一次出發都不是逃離，而是爲了在更廣闊的維度中確認自身的存在，於不確定性裏觸摸到生命最真實的質地。我

一直覺得許知遠身上有種莫名其妙的使命感，大概這也是那一代知識分子的通病。 所以遊記中的大部分內容都自帶一種虛僞的悲憫，比起觀察真實更像是在表演關切，試圖觸碰些什麼但又常常喋喋不休七拐八繞地偏向自我。 以及書中隔幾頁就出現的男性凝視實在讓人非常不適，一會兒聚焦老闆娘的容貌一會兒誇耀自己與女伴的曖昧。才子佳人的敘事過時太久，再看他精雕細琢的暗示詞句只覺得老土乏味。 他的坦率是經過精密計算的坦率，他的迷茫是迎合時代情緒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