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唐詩
本詩集爲《全唐詩》中的一部分內容。在清朝康熙年間,由彭定求、楊中訥、沈三曾、潘從律、徐樹本、車鼎晉、汪繹、查嗣琛、俞梅等人奉敕編纂,最後由曹寅具體負責刊刻事宜。不但全面反映了唐詩的繁榮景象,也是研究唐代歷史、文化和教育的重要資料。
由於作者壽命,是一夜就能翻完的篇幅。風格鬼魅,十分值得賞玩。讚美的話說不完,單說一點。 有一種雜言的古風詩,李賀有幾首精品,《苦晝短》是最出圈的。還不像李杜那種,而是多用五七言以外的句式。 注意,在古典詩歌,句式的概念,跟句不是一個東西。句是靠意義或者韻腳劃分的,一個句號爲一句。多數時候,一句由兩個句式隔着逗號組成。 三言式的技巧,是唐人寫古體詩慣用的。四言承襲於詩,六言承襲於騷,兩者合起來,又有駢文和賦發揮,但到底是偏文多一點,於是然則,嗚呼噫嘻的。 而這種雜言詩,遠不像四六文的鋪張和文氣,而全在於詩,純全詩的筆法來作的。類似於古代、文言的散文詩,不過帶韻腳。 雜言詩,在詩的諸形式之內,是對於日益嚴格化的格律詩的反動。對後世的長短句有啓發,但氣質上,很不一樣。比如,詞有一種句式是三加四,宋以前是少見的,亦說明其誕生是爲了配曲演唱。 藉着配曲填詞,一種種特定形制的雜言詩,又再次格律化,形成了詞,其成果爲詞牌詞譜。一種詞牌可能有十幾種變體詞譜。詞在某些地方的平仄,甚至比格律詩的着偶不着奇,更加嚴格。 再到後來,曲的出現,允許將一部分字不計入格律,喚作“襯字”,但主體依然死守着。所以後世人不愛寫曲,土話是一點,格式形制上的沒啥改進也是一點,既如此還不如寫詞呢。(戲曲劇本另說。) 現代詩歌,徹底打破了句式概念,但是又把文言和韻腳拋棄了。不關注於字的平仄聲韻等的諸德性上,而轉至單詞、複句、行數的頓挫上,也不失爲實現詩性的模式,而且於現代漢語更契合。自古以來詩就是讀和聽的文學,要看不如看動漫。 總之,我想說的是,雜言詩應當是仍有着活力。它形制自由,符合現代人的底色;而又能發揮文言。現代詩的匱乏,很大程度上就是在絕對口語,百分之五十的詞都是死的。 這又是因爲概念域的作用。古漢都是字包,而非現漢的單詞包。(這是總體上,連綿詞兩說。)而對尾韻的遵守,跟平仄、句式比起來,算不了什麼。所以,我會寫一些雜言詩。
詩家對李賀詩歌的點評多用“虛荒誕幻”“幽魅凝重”“慘淡經營”“獨樹一幟”等等詞語。這次再讀,發現這個年輕的詩人真的不是隻會那種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句子,他有的詩,雄奇放達不遜太白,例如“霜花草上大如錢,揮刀不入迷濛天”“不須浪飲丁都護,世上英雄本無主”;流麗典雅不輸義山,例如“行處春風隨馬尾,柳花偏打內家香”“當時飛去逐彩雲,化作今日京華春”;精警練達又不讓東坡,例如“自是桃李樹,何畏不成蹊”“艾葉綠花誰剪刻,中藏禍機不可測”……當然,最能代表他風格的還得是那些奇崛之作,那畢竟是他與衆不同的人生之路困居一隅的痛苦低吟。
瞿蛻園 : 還有一個與韓愈約略同時也有獨創性的詩人是李賀,他的詩更是冷雋不與人同的,其風韻很像古時的宮錦,古色古香而不能裁作時裝。亦舉一例: 茂陵劉郎秋風客,夜聞馬嘶曉無跡。畫欄桂樹懸秋香,三十六宮土花碧。魏官牽車指千里,東關酸風射眸子。空將漢月出宮門,憶君清淚如鉛水。衰蘭送客咸陽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攜盤獨出月荒涼,渭城已遠波聲小。[插圖](《金銅仙人辭漢歌》)
江南有情,塞北無恨 筆落驚風,墨灑成虹
忽然發現讀完了……也僅是讀完了。 水平不夠,暫時只能看個熱鬧……
真不愧是“詩鬼”,可看得出字字錘鍊,峭拔冷豔,色彩濃烈,對比性極強,且多用通感,畫面感與表現力十足。詭麗而淒冷,虛妄而誕幻。想象極其豐富奇特,而語言又瑰麗奇峭。 然而我才疏學淺,多個意象難以讀懂,囫圇吞棗,實在是羞愧。但是即使這樣,他的文字也能在我心中營造獨特的氛圍,可見其文字感染力之強。 此外該版本排版有多處亂碼勘誤,干擾閱讀。
再讀《苦晝短》:吾不識青天高,黃土厚;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這“煎”字讓人不寒而慄,陰氣森森,絞盡腦汁卻再無一字可替。不寫怪誕,自成鬼境,詩鬼李賀,我輩讀了如井蛙見青天呀。
似乎可以說,藝術思維的逸出常軌,遣詞造句的刺激狠透,修辭設色的慘淡經營,意象結構的古怪生新,乃是李賀適合意象創造的基本特點。 ———袁行霈主編《中國文學史(第三版)》第二卷
李長吉,中唐浪漫主義詩人,後世稱其爲李昌谷,是中唐至晚唐詩風轉變期的代表者。與李白、李商隱並稱唐代三李。其詩作想象豐富,經常應用神話傳說來託古寓今,後人稱其爲“鬼才”“詩鬼”,稱其詩文爲“鬼仙之辭”,有“太白仙才,長吉鬼才”之說。千古佳句有:“天若有情天亦老”“黑雲壓城城欲摧”“雄雞一唱天下白”。
詩都是很好的詩,但是這版書怎麼剛開頭就有不止一個錯漏啊,哎